【紀錄片】《中國商人》全面瞭解中國商業的發展！ P8 - 10.10.匯通天下

山西省祁縣的喬家 是山西商人的代表 喬家第一代創業者喬貴發 早年走溪口 靠開草料鋪 做豆腐做豆芽起家 經過子孫三代的努力 已是富甲一方 喬志雍是喬貴發的孫子 自幼寄情漢末 酷愛讀書 少年就種了秀才 然而道光年間 正當喬志雍埋頭苦讀 使喬家權杖的大哥 喬志廣病危了 這消息打破了書齋的迷境 他不得不做出抉擇 是博取功名 還是經商做買賣 在山西人看來 經商致富 遠比科舉功名來得實際 晉商稱雄商界五百年 學而優則商以成共識 據說 山西省平遙縣的文廟裡 有一個巨大的無頭葵子 只有高中狀元之人 纔有資格添上這一筆 遺憾的是 明清五百年 山西竟沒出過一個狀元 就連鄉事都不能滿園 在財路與仕途的分岔路口 年輕人多義無反顧從商 而且忠其一生 但喬志雍的夢想 就是在那個無頭葵子上 添上點睛之筆 喬志雍生於1818年 父母早亡 由兄長喬志廣撫養成人 喬志廣因為一次經營失誤 給家族帶來巨大的損失 從此悔痛寡歡 一病不起 臨終前 他懇求聰明俊秀的弟弟 無論如何 也要接手三代人 辛苦創下的基業 在書本與算盤之間 苦苦徘徊之後 年輕的秀才喬志雍 最終成了喬家第四位大東家 喬家最大的生意 是設在包頭的復盛宮商號 接手復盛宮 喬志雍經營上或許還顯稚嫩 但卻是堅定的 繼承了喬家義在立先 以義制力的經營理念 這讓初入商道的喬志雍 在面對一次商業危機時 不但沒有跌倒 反而將家族生意迅速擴大 喬家富字號糧油店的胡麻油 真材實料 價格公道 在當年包頭城口碑極佳 然而 就在生意紅紅火火的時候 市場上卻傳起了閒話 說喬家的油不香了 喬志雍本以為 這只是競爭對手 攪亂市場的謠言 沒想到經過暗中查發 竟是店裡的夥計貪圖利潤 在油中摻進了小米粥的湯水 而這種摻假的做法 在當時的商號中極為常見 喬志雍震怒 他立刻辭退了販市的夥計 命人在各處貼出公告 凡是買了摻假油的顧客 都一律全額退款 已摻假的胡麻油 則是當燈油低價賣人 這種做法雖然損失慘重 卻贏得了千金不換的商業信譽 後來這成了喬志雍 細紋從商後成就大業的起點 聯號制是建商擴大規模 分散風險 多種經營 專業經營的普遍策略 喬志雍以富勝宮為基礎 先後開辦了富勝泉 富勝斜 富勝井 富勝興 富勝河等眾多商號 形成了龐大的 富字號商業網絡 壟斷了包頭的商業 先有富勝宮 後有包頭城的說法至今流傳 包頭當時是農耕文明 和油木文明交匯的地方 北方牧民的牛羊馬匹 和來自南方的糧油 鹽茶鐵器等商品在這裡交易 喬志雍以包頭為基地 將富字號的商業觸角 深入到蒙古腹地 後又發展到北京和天津 喬家的發展與擴張 與喬志雍知人善任的 眼力與胸襟密不可分 經商業很偉大的一點 它實現了兩權分立 就是所有權和經營權分立 大東家是代表所有者的 所以它對企業 一些最重大的問題 做出決策 而大掌櫃是經營管理者 那麼大東家對它進行 全權授權經營 這種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 延聘掌櫃管理 使經商突破了家族經營的侷限 既實現了商業大規模的擴張 也做到了管理質量的穩定 馬雄自公府 本是父子號中的一個小夥子 雖精明幹練卻一字不識 但喬志雍發現他忠誠可靠 才能出眾 不拘一格讓他當上了大掌櫃 包頭城裡於是有了 馬公府一步登天的說法 而馬雄也沒有辜負 大東家喬志雍的賞識 父子號的生意 在他的打理下如日中天 喬志雍則當了甩手財東 尋找新的商機 謀劃喬家更大的發展 喬家在山西祁縣老家的商號 叫大德興私茶莊 經營南方的茶葉和絲綢 包頭和祁縣的兩大生意 雖然日進鬥金 但聰慧過人洞察時勢的喬志雍 卻有了新的目標 中國第一家票號 是位於山西省平遙縣城 西大街的日升昌票號 大約創辦於道光三年 也就是公元1823年 是由一家名為西玉城的 顏料店轉行經營的 票號出現之前 商人異地買賣所需現銀 主要靠地方標局運送 不僅費時費力還常遇劫匪 喬家就有過遭遇劫匪的尷尬 於是山西商人憑自己的信用 以一紙匯票實現銀兩的異地匯兌 實現了商業與金融的結合 票號就這樣起來了 它不僅安全便捷 也改變了中國數千年來的商業格局 大清律裡邊 並沒有銀行票號的立法 那麼完全取決於客戶 對你店的一個信任 所以淨商有這種誠信的聲譽 因此它做票號就比較容易 1841年 鴉片戰爭的硝煙剛剛散去 道光皇帝正在為七日之內 籌集賠款六百萬兩白銀 而一籌莫展 這時從山西傳來消息 日升昌在短短幾日之內 已將賠款如數兌送到北京 道光皇帝不禁感慨 好一個日升昌 真是會通天下呀 會通天下的口諭 成了日升昌票號的金字招牌 赫然掛在了 大客戶才能進入的日升昌內廷 一紙之福信謠傳 萬兩之白銀利吉 人們以此形容山西票號 運籌資金的能力 但青年喬治庸的時代 票號還是新鮮事 沒有雄厚的資本就入不了行 那時全國票號只有五家 其中最大的日升昌 也只有七家分號 且不和中小客戶打交道 影響有限 一般小商人外出經商 還必須帶著沉重的銀兩 一路上仍有被盜被劫的風險 已是貨通天下的喬治庸 渴望著會通天下 但一貫謹慎穩健的喬治庸 沒有急於全面轉型 鹹豐年間 他在堅持大德興私茶莊 絲綢茶葉生意的基礎上 增加匯兌業務 在全國各地 開辦了眾多錢莊和當鋪 這是喬家金融與貿易並舉的開端 光緒十年 也就是公元1884年 憑藉強大的資本實力 和以往建立的商業信譽 喬治庸毅然將大德興私茶莊 改為大德通票號 同時還成立了大德橫票號 在日升昌創建後的幾十年裡 山西商人先後開設了 四十多家票號 這些票號又擁有六百餘家分號 分佈在國內外 每年運籌銀兩以億計 那麼喬家的大德通和大德橫 是如何在四十多家票號中 脫穎而出的呢 閻維藩本是平遙衛長厚票號 駐福州分號的掌櫃 是晚清山西票號業內 頗具聲名的商業奇才 但他私自挪用票號十萬兩 資助一個武官朋友 疏通上層關係 遭到了總號的斥責 雖然借出的款項後來還本付息 但閻維藩自覺與總號間傷了感情 已無法立足 決意離開衛長厚 一般票號財東是不會再任用 有歷史污點的掌櫃的 然而喬治庸聞聽此事後 卻大喜過望 認為這是天賜良機 喬治庸料定辭職後的閻維藩 必定先回山西老家探親 而閻家所在的村子 有兩條出入的道路 因此他命兩個兒子 一人帶領一程八臺大轎 分別等候在兩條村道上 兩班人馬一連等了數日 終於見到了閻維藩 這是閻氏大為感動 喬家少東家又讓閻維藩乘坐八臺大轎 而自己則騎馬驅馳左右 並說明此乃家父特地囑咐 更使閻維藩感動不已 閻維藩當即被聘任為 喬家大德衡票號的大掌櫃 同時還獲得了優厚的深谷份額 當時的晉商已普遍採用了 頂深谷的激勵機制 東家根據員工在商號中 工作的工齡 職務 貢獻 而給予的股份被稱為深谷 閻維藩的深谷只分享利益 不必負擔虧損 這不僅是巨大的物質利益 也是至高的榮譽 薪水 北京是外人 深谷一於自己人 這就說明瞭當時人們 把深谷看得很重要 他在企業裡面的戰略立志 是非常非常準的 這是他的一個很大的創新 十年三十六歲的閻維藩 精明穩健 深通業務 對於喬治雍的知遇之恩 只能單經節律予以報答 自閻維藩主持大德衡票號 以後的二十六年間 生意日益興隆 每逢賬期 每股分紅 都在八千到一萬兩白銀之間 閻維藩為喬家的商業發展 立下了卓越功勞 這也是喬治雍不計嫌疑 用人為財的超值回報 高裕 喬家大德衡票號的大掌櫃 這個出身夥計的掌櫃 同樣是喬治雍 1900年為了躲避八國聯軍 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倉皇西逃 早在他們出發之前 隨行的內閣學士桂春 便將這一消息 透露給了他的好友 大德衡的大掌櫃高裕 於是高裕做了他一生中 收益最高的一次投資 他把大德衡裝飾一新 作為帝后行治期限時的行宮 而且還豪爽地借給 狼狽不堪的慈禧一行 十萬兩白銀 慈禧回京後投桃報李 是令山山兩省的官餉 由喬家票號匯兌 其他各省借繳中央的銀兩 也全部由山西票號匯兌 而且把辛丑條約中規定的 賠款本息共十億兩白銀 交給山西票號監管 大清朝日趨腐敗沒落之際 喬家和山西的票號 卻走到了極盛時期 喬治庸這個原本專心讀書 無意商圖的秀才 終於名動三晉 稱為晉商喬楚 也被人稱為諒財主 襄寧和縣府官吏口中的諒財主 在一位晚清名臣的口中 卻成了諒大哥 光緒年間 左宗棠督辦新疆軍務時 所需軍費 多由喬家票號存取匯兌 軍費急缺時 則向喬家票號借支 西北平定 左宗棠奉調回京 途經其縣特地拜訪喬治庸 直呼諒大哥久仰了 結果 喬家大門前的擺授圖上 就多了一幅 一品大員左宗棠題寫的對聯 另一位晚清重臣李鴻章的對聯 也同樣出現在 喬家大院的院門上 當李鴻章組建北洋艦隊時 喬治庸的大德通 大德衡票號 任捐白銀十萬兩 諸如此類 向朝廷的鉅額捐輸 換回的 是喬治庸和達官貴人之間 非同尋常的關係 和喬家在亂世之中 盆滿缽滿的商業契機 山西的商號 每一年結一次小帳 每四年和一次大帳 東家和大掌櫃 大年初一會面 結算單子 用公公整整的小凱 把商號的盈虧 列個清清楚楚 每個股東每股能分紅多少 一目瞭然 喬治庸總是把 分得的大部分紅利 繼續投入作為資本 行話稱為背本 這是喬家的山西票號中 資本實力一直名列前茅 喬治庸做到了 會通天下 但是 到他五十歲前後 往日不置家宅的喬治庸 竟重金擴建祖宅 為後人留下了這座 喬家大院 這原因 一般的說法是 喬家人丁興旺 但更重要的是 國家內憂外患 所以纔有了 喬治庸像城堡一樣的宅院 喬家大院 佔地八千七百多平米 六個大院 十九個小院 共三百一十三間房屋 風格卻渾然一體 據說喬治庸 對老莊哲學情有獨鍾 即使戰亂 他也能氣定神閒的 坐在喬家大院內的 再中堂 掘斷千里 操控遍佈全國的 商業網絡 暮年的喬治庸 急流勇退 將權杖交於子孫 將餘生交付給這片 深藏高牆內的宅院 他閉門讀書 客子 重溫少年埋首詩書的快意 他告誡兒孫 以信為重 義在立先 他也廣行善舉 光緒三年 山西大旱 人死一半 他已鉅資賑災 有人建中學堂 辦女子學校 喬治庸均重金相助 皇家有故宮 民宅有喬家 喬家大院在三晉大帝 不是最大的 卻是最原汁原味 保留下來的 而喬家大院能保留至今 還有一個 頗具傳奇色彩的故事 當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 山西總督喻賢 在山西地界大殺洋人 有七個義大利修女 從太原逃出來 一直逃到旗縣 喬治庸冒著 對抗官府的罪名 將幾個修女 藏進自家銀庫 後將他們藏於 運柴草的大車 送到河北才脫險 後來義大利政府 贈喬家一面義大利國旗 以表彰喬治庸的義舉 沒想到在近四十年後 這救了喬家 1938年 日軍攻打到山西 喬家把那面義大利國旗 掛在門口 日軍看到 這面盟友的國旗 竟沒有闖入喬家 而其他的晉商大宅 大都被日軍劫掠一空 喬家大院內的喬氏一族 富貴而不交涉 喬家兩百年裡 沒有唱過一次堂會 喬家家規嚴格 不吸毒 不納妾 不虐僕 不賭博 不酗酒 這些家規 既防子孫放浪無形 又保家族和睦 喬治庸教育子孫 唯無私纔可大功 唯大功纔可大器 器既造 言既伏 才既漏 學既滿 待人要封 自奉要約 喬治庸還親禮對聯 求名求利 莫求人 須求己 吸農吸食 非吸財 緣吸福 掛在內宅門上 告誡子孫不可貪圖安逸 但無奈 高牆外的王朝 卻是日薄西山 動盪不堪 晉商沒有完成 從農耕文化 向工業文化的轉變 具體來說呢 沒有從封建的商業資本 轉變為現代的產業資本 沒有從封建社會的 金融形式 票號 轉向現代的金融形式 銀行 這是他們失敗的根本原因 1907年 喬治庸去世 四年後 辛亥革命 對國家依附甚重的山西票號 借給朝廷的七百萬兩銀子 隨著王朝的覆滅 再也收不回來了 大部分票號迅速崩潰 只有喬家的大德通 大德衡 和屈家的三晉元 大勝川 這四家票號存活下來 喬家的大德通 是中國最後的票號 1951年 他畫上了句號 我們只想通 夢想漫長路上 我們只想通 夢想海裡 我們夢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