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平教授】通俗易懂的《邏輯學》(全38講)讓你有獨立思考不被忽悠被騙,變聰明有智慧 P5 - 5.05 符號邏輯導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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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馮先生斬釘截鐵地說
不
後者是前者的規定
不是
對此我有些茫然
我準備好的話都用不上了
於是呢
我指着書前的桌繼續追問
這張桌子
怎樣的邏輯蘊含其規定呢
這張桌子
有這張桌子
你說
某物之所以爲某物者
是某物的規定
而且是蘊含關係
我就指着他的桌子
我說有這張桌子
如何邏輯的蘊含他的規定呢
這個
馮先生回答說
如果沒有其規定
你就不能說這張桌子
而只能說這個
那個
你一旦說出這張桌子
桌子的規定性就在其中了
聽到這裏
我恍然大悟
我隱隱的覺得
馮先生的行兒上學
與語言行爲密切相關
這爲我日後進一步研究他的理論
打下基礎
也是我最後來寫的文章
他的行兒上學的出發點
發生了改變
改變成語言的了
不是實際的了
我從這兒
我感覺到了
他的回答就是這樣的
說的非常對
我說這張桌子
如果
比如說我更說這個眼鏡
這個眼鏡
我爲什麼
當然更切切的說這個眼鏡盒
我爲什麼說這是眼鏡盒
不說這是杯子呢
因爲我有眼鏡盒的規定
這個東西不符合杯子的規定
符合眼鏡盒的規定
所以我說
這個眼鏡盒
當我說出這個眼鏡盒的時候
桌子的規定性就蘊含在其中了
如果沒有桌子的規定性
我就說不出這個眼鏡盒
我只能說
這個
那個
就是這個意思
我覺得無可辯駁
但我覺得這是個語言行爲
這是我感覺到的
他談的行兒上
不是外面的實際
是在語言之內談論行兒上學
談論本體論
這就是我說的
他從實際已經變到了真跡了
他的出發點
然後從真跡談道跡
跟那次談話有關係
馮先生的回答
馮先生在回答問題的時候
話說得很慢
顯得有些吃力
但是他的思維卻異常的敏銳
我的問題已經得到解答
而且我也親眼目睹馮先生的中容
親耳聆聽馮先生的教導
我的主要目的都達到了
不好意思再耽擱他老人家的時間
於是我起身告辭
馮先生始終面帶微笑
再次同我握手
當我走出屋子的時候
我不禁停下腳步
再次抬頭仰望院中的那三棵松樹
看上去他們歷盡滄桑
而又充滿生機
這是我的跌腳之作
在我研讀馮先生的心理學的過程中
一開始便注意其邏輯上的問題
這也正是馮先生自己始終關注的問題
馮先生在其臨終前
寫完最後一冊書
中國哲學史新編第七冊
坦率地指出自己的心理學的理論矛盾
其一方面說理是不存在而有
另一方面又說理是一種潛存
其根本的失誤
在於沒有分別清楚有和存在的區別
他臨終的最後句注
就是中國哲學史新編
最後一冊仍然指出
毫不諱言地指出
他的心理學存在着邏輯上的不協調
他承認這一點
他尋找這個不協調的原因
就是他沒有區分有和存在
他的癥結就在這裏
事實上存在和有的區別問題
也是現代分析哲學家們熱烈爭論的問題
不過在筆者看來
馮先生的心理學的理論矛盾的根源
主要的不在於對存在與有做出區分
不在於未對存在與有做出區分
而在於沒有把真跡定位到語言上去
真跡他的位置在哪
沒有定義到語言上去
他沒有做一種語言學的轉向
實際上他做了語言學的轉向
但是他沒有充分的意識到這一點
他的不足就在這
所以他始終是說
他的哲學從實跡到真跡
沒有完成語言學轉向
我覺得他完成了語言學轉向
是從真跡到道跡
這使得馮先生談到真跡時
只能用一些比較含混的語詞
如雖然不實在於時空
而已不能說無者或不存在而有
這些話都比較似是而非
反之
如果把真跡定位到語言上去
我們便可以說真跡不是外在於語言的世界
而是語言世界本身相應的
真跡中的事物不存在於時空中
而只存在於語意中
語意中的事物與實際中的事物
沒有必然聯繫
因此從邏輯上講
真跡並不淺存於實際
而它又是存在着的
即存在於語言世界之中
這樣馮先生的心理學的理論矛盾
便從原則上得到消解
這些想法本應寫給馮先生
以求矯正
但可惜的是
那時他已經去世了
當他的那個第七冊最後一冊正式出版的時候
他已經去世了
這本書呢
由於談到了對太平天國的評價
對毛澤東的評價
就沒有及時的出版
拖延了一段時間
首先在香港出的
過了幾年纔出版
所以當出版的時候
他本人已經去世了
而我看到這兒的時候
假如他在的話
我會把剛纔這段話寫信給他的
就是說他的這個理論矛盾到底在哪裏
談談我的看法
但是那時候呢
他已經去世了
筆者認爲馮佑南的《形而上學》
包含着語言學的轉向
這種轉向是他試圖建立一種
存形式的《形而上學》體系的目標
所註定了的
如果說當他最初以
有某種事物
爲其《形而上學》的出發點時
其轉向尚不明顯
那麼當他爲克服其理論矛盾
將出發點改爲
某種事物爲某種事物時
其語言轉向便昭然若揭了
前面已經提到
馮先生的《形而上學》
並不像他自己所說
是從實跡推出真跡
而是從真跡推出道跡
事實上
筆者對馮先生的
《形而上學》所做的這一評論
與馮先生對《形而上學》的
另一些看法是相符的
如馮先生多次談到
在禮器道體和大全
這四個觀念中
只有禮是可思可說的
其餘三個都是不可思不可說的
馮先生的心理學
是從禮談起
然後談起器道體和大全
而禮世界
就是我們所說的語言的存在
真跡它是可說的
馮友蘭就說
只有禮是可說的
就是真跡
那麼其他器道體大全
都是不可說的
就我說的道跡
到了說話的邊緣了
既可說又不可說
所以他實際上
他的《形而上學》
是從真跡到過渡到道跡
但是他自己始終定位是
從實際到真跡
這就是個錯位
所以這就他避免不了矛盾
他的存在跟實際有什麼關係
他只有說
它是一種實際中的潛存
這東西就似是而非了
沒有必要
它就是語言當中
和實際沒有關係
語言當中的存在
就是他說的有
然後推到了既可說又不可說
馮先生的心理學
是從理談起
然後談起器道體和大全
而理世界
就是我們所說的真跡
器道體和大全這些
既可說又不可說的觀念
就是我所說的道跡
令人遺憾的是
儘管馮先生明確地看到
理與其餘三個觀念的重大區別
但卻沒有把它們
在範疇上加以區分
而是把它們放進
同一個範疇
即真跡
這一理論缺陷的根源在於
馮先生沒有把真跡
定義爲到語言上
這便使得道跡無從談起
不過馮先生畢竟看到了
理與其餘三個觀念之間的
重大區別
並且通過細緻的邏輯分析
指出這一點
這正是從清晰處說起
而後達到不可說處
用馮先生的話講
就是始於正方法
而終於不方法
衆所周知
馮友蘭把人生的最高境界
叫天地境界
在同馮友蘭交往中
我覺得馮先生堪稱天地境界的人
用他女兒著名作家中普的話說
中普大家知道吧
是一個作家
寫的小說啊
很有時代感
有代表性
他特別描寫女性爲多
那些時代感很強
你們看看吧
當時的那個女人
就是那樣的女人
而且當時的女知識分子
就是那個樣子的
文化大革命以前的
剛剛建國的
你們可以看看他的小說
用中普的話說
馮先生具有先鋒道骨
這是他的感覺
1990年年末
就在國內學術界
準備爲馮先生舉辦
95歲誕辰紀念大會的前一個星期
馮先生安然去世了
他似乎在告訴人們
給他祝壽這類事情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的最後一本鉅著
中國哲學史新編剛好完成
嬰兒可以安息了
馮先生的生命與事業同在
與社會同在
與自然同在
塗有光先生在導文中
用張在的話
總結馮友蘭的一生
應該說這個評價是恰如其分的
這篇文章就談到這
就談到我和馮友蘭的一些交往
不知道大家從這裏
我主要是對大家有這麼一個啓示
就是邏輯和哲學密切相關
而且和中國哲學也密切相關
我本人和馮友蘭的交往
就是建立於這樣一個共同的秩序
就是用邏輯分析的方法
來探討哲學問題
馮友蘭和胡適是出於同一個師門
馮友蘭也是杜威的學生
只不過胡適比馮友蘭
他是馮友蘭的師兄
當馮友蘭讀書的時候
到杜威那讀書的時候
胡適已經是北京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了
二十幾歲
被聘請來做教授
但是胡適和馮友蘭相比是這樣的
胡適在中國歷史上的影響
應該說是巨大的
甚至超過馮友蘭
他主要是思想家和活動家
我們知道他是五四運動的棋手
但是就哲學上來講
他還是比馮友蘭差一截
當年有兩本書在評獎
在獎界十年代
像我們現在不是也評獎嗎
那個時候有評獎
最後只有一名要獲獎
擺在最後來評起來的是
一個就是馮友蘭的《哲學史》
不是哲學史簡編
是一九三幾年寫的那個《哲學史》
一本是胡適寫的《中國哲學史大綱》
這兩本書
陳英切 金嶽霖
他們都是評委
他們意見都一致
那是馮友蘭寫的是
寫到位了
而胡適那個沒到位
用金嶽霖的話說
金嶽霖評語上說的
胡適這個《中國哲學史大綱》
好像不是中國人寫的
是個外國商人寫的
這個他還給馮友蘭看
他和馮友蘭是好朋友嗎
馮友蘭說
商人兩個字就去掉吧
好吧
像外國人寫的
就是他總是隔絕搔癢
沒有進入中國哲學的實質
所以在哲學造詣上
胡適比馮友蘭還是差一點
實際上胡適
他沒有讀完
論文還沒來得及答辯
就回國了
但是他回國不是因爲
他拿不到博士論文
是因爲北京大學評價他當教授
這個吸引力太大了
教授嘛
你們博士拿到能不能當教授
還是問題
現在人家沒畢業
那邊就請他
最高學府請他當教授
當然願意了
就回來了
回來回來又補了博士
所以這兩個人都是
應該說
在中國的思想史上
都是佔有一席之地的
那麼最後提及
我們在談話的時候
也涉及到一個問題
就是馮友蘭的這個觀點
我們哲學家談本體
談形而上
是要空的談
要不作實際的談
存形式的談
那麼這樣一種空洞的談
有什麼意義呢
這個馮友蘭的回答說
有意義
它的意義呢
不在於增加我們
對外部世界的知識
而在於提高我們的精神境界
外部的知識叫積極的知識
提高境界
這也是一種知識
修身養性也是一種知識
但這是一種消極的知識
消極的知識是什麼呢
是不知之知
不知之知
就是說
你不知道它是什麼
但它確實是一種知識
它有一種提高人生境界的作用
比如說
當我們通過一種分析的方法
知道了大全
也就是中國的天這個概念
它既在我們思之內
又在我們思之外
既比我們的思大
又比我們的思小
這個在邏輯上
就能得出天和我是同一個東西
天人合一
萬物結被於我
反生而成
沒落大焉
像這樣的哲學觀念
都能在這樣的分析當中
得到一定的促進
當然這是正的方法
正的方法不保證你達到它
你想達到它
還需要負的方法
但是正的方法有促進
如果說你不要正的方法
只要負的方法
最典型的就是禪宗
禪宗就是隻有負方法
不要正方法
那你就不是搞哲學了
你是搞宗教去了
要搞哲學就得說
你不說
你往講臺一看
就是這樣
誰要你啊
你下去
對吧
搞哲學就得說
但是說的時候
不要以爲你能把世界的爭議說盡
像Wittgenstein說的
當你們讀完我的邏輯導論的時候
就把它扔掉吧
它就像一個梯子
你上了房
它就沒用了
哲學的課也可能是這樣
各位聽完我講了
講到這兒
就把它忘了吧
好了
我們今天這個邏輯課是第一次課
我們是慢談
因爲我們是搞哲學的來談邏輯
一定要使大家瞭解一下
而且以後我們大量的是跟符號打交道
你就別覺得這個東西和哲學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馮有蘭
亞歷斯多德
羅素
我本人的切身體驗
你對邏輯不喜歡的人
我可以幾乎可以肯定
這人搞哲學也沒戲唱了
我幾乎可以
因爲哲學就靠思維
思維靠什麼
靠邏輯
當然在邏輯之外還有一些東西
這個東西是個人去修養的
這個是說不出來的
說不出來我就不說
我就把能說的說一說
希望使大家對邏輯和哲學的關係
有一個初步的認識
從下節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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