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移民?冒名頂替?古人科舉都玩爛了
大理石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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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全國考生參加同一場考試
錄取分數卻不一樣呢
不同的省份
有的人要600分才能上
有的人400分就可以上
這公平嗎
全國統一排名錄取不好嗎
明朝有一次全國考試
還真就是這麼做的
所有考生全憑分數排名
結果卻被作業中破口打罵
難道咱大明就只有半邊天山嗎
李善長 宋連
你們兩個有沒有尋死舞弊呀
也難怪他懷疑有人做手腳
因爲這次科舉考試
錄取的全部是南方人
一個北方人也沒有
他決定親自閱卷
就從幕後黑手
可是最後一查呀
根本沒有任何尋死舞弊的情況
這就是一場公平的考試
但如此懸殊的結果難以服衆
朱元璋爲了拉攏北方世人
宣佈取消考試結果
決定再開一場專門錄取北方人
這就是明朝初期的南北榜案
也是現在高考每個省
錄取分數不一樣最初的來源
這個事件
給自隋朝開始的科舉制度
又打上了一個補丁
現在考試的各種規矩
很多都是從這一個個補丁來的
下面我們簡單梳理一下
歷代科舉的演變過程
看看這一千多年來
歷朝歷代的朝廷文人
爲一場考試玩出了多少花樣
科舉制度在逐漸完善的過程中
有一個難題始終無法解決
就是錄取名額的分配問題
隋唐剛開始科舉那會
因爲兩代皇帝都出自關隆集團
所以考上的基本都是北方人
按現在的省份算
唐代晉氏最多的十個省裏面
只有江蘇排第四
剩下的前幾名全是北方的
不過當時南北文化教育差距太大
比現在的重點大學
和普通大學的差距還大
所以沒有人在錄取名額的偏向問題
但到了宋代風向就變了
南方晉氏的數量反超北方
遠有好幾成
一方面
安史之亂以後
河北藩鎮割據
北方人覺得當兵比讀書更有前途
再加上唐末到武代混戰了近一百年
北方經濟被摧毀
讀書人的環境就更差了
而南方呢還很穩定
於是江南學者慢慢從學渣立起成了學霸
另一方面跟口音有關
隋朝有個音律學家叫陸法炎
他編的本書叫《切韻》
就是規範文字讀音的
後來朝廷把它指定爲官方運輸
相當於普通話規範標準
可問題是
切韻進入的是隋唐初期的發音
跟後來的實際語音差得越來越遠
這就坑慘了宋代的北方讀書人
他們平時說話的口音
跟考試要求的韻腳對不上
成了巨大負擔
沈闊在《孟習筆談》裏舉過一個例子
說何處人把入聲的肉讀成平聲的柔
這到了考試寫詩的時候
將平聲入聲搞混了就犯了基本錯誤
沒辦法北方考生只能使勁硬背
相比之下吃了大虧
到了北宋中期
朝大上終於爲這個事吵了起來
司馬光提出
考生錄取最好按地區分配名額
北宋的行政單位是陸嘛
他就建議每個陸
錄取十分之一的舉人爲近事
爲什麼他傾向於分配名額呢
因爲他是山西人屬於北方
而歐陽修馬上反對
說考試考的就是真憑實學
憑什麼分地區呢
應該不分南北只看成績
歐陽修是南方江西人
佔了考試難度的優勢
所以他反對分區錄取
不過這次兩邊只是口頭爭一爭
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波
最後朝廷還是按成績錄取
只是額外給北方
齊魯和索五路的考生多給了點優惠
可就算朝廷對北方有所偏袒
南北差距還是太大
北宋的9630個近事中
南方人佔了9164人
尤其是東南五路
就是現在的江西浙江福建一帶
就出了7038個
佔總數的73%
南方佔壓轉型優勢
再到了元朝
蒙古人得逮天下
對儒學並不上心
整個元朝科舉考試斷斷續續
開考錄取的人也非常少
其中還摻雜了少數民族政策
錄取方式也簡單粗暴
比如全國從300個會士名額中
錄取100個人
怎麼分呢
那就蒙古人
聖母人
漢人
南人
各25個
可是漢人南人的人數
比蒙古聖母人多上百倍
需要平分名額
難度可想而知
後來朱元璋推翻元朝
取消民族差別
但南北差距反而更大
這才鬧住了南北保安
明朝初年的政策是
錄取進士全看成績
全國一張卷
一個分數線
結果洪武30年錄取的53個進士
全是南方人
這一下北方人是炸了鍋
罵祖考官劉尚武作弊
偏袒他的湖南老鄉
其實他有點冤枉
因爲那年的狀元是福建人成安
朱元璋一氣之下
竟然殺了狀元
將其他上榜的幾人全部罷免流放
越卷考官也凌遲處死
再給北方考生開了個專場
但這麼暴力糾錯
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後來還是南方人大幅度以北方人
直到宣德二年
江西人楊士奇出了個主意
說乾脆將會師分爲南北中三卷
南卷北卷各佔45%
中卷佔10%
從此明朝就將按地區錄取定爲制度
再到了清朝
滿人剛開始對科舉也有點懵
在全國卷和分南北中卷之間來回搖擺
就會在康熙51年確定下來
採取分省取中制度
給每個省分配錄取名額
然後全國讀書人呢
就不再炒南北名額了
而是轉向緊盯本省的錄取數
南北之爭基本消失
實行分省錄取後
不僅考舉人的鄉市
考進士的會士名額分到各省
就連考秀才的名額
也西化到了各個府
比如順治四年有個政策
直隸和各省的學校
根據文風好壞分大中小學
這個大中小學
不是現在的不同學年段的意思
它的定義其實很模糊
一般跟當地的讀書風氣
賦稅多少掛鉤
交稅多的就是大學
少的就是小學
比如江蘇省的面積比安徽小
但交的稅是安徽的2.5倍
那分到的名額自然就多
不過這種名額分法
只解決了一部分問題
因爲最高級別的電視
還是要憑真本事排名次
真狀元
不按地區配額
結果狀元還是南方佔了一大半
比如金字塔間的衣甲
就是狀元綁眼燙花
大部分還是南方人
並且幾乎被江蘇浙江包園了
整個清朝全國有342個衣甲進市
江蘇一共出了110個
佔全國的34.8%
浙江81個
佔23.7%
兩省加起來佔了近6成
全國114個狀元中
僅蘇州府就出了17個
蘇州城的狀元工廠
跟現在某些地區的高考工廠差不多
就連嘉定這樣的小縣城
都出了三個狀元
放全省排名裏能排第六
這種局面持續久了
朝廷也看不下去
就想搞搞平衡扶北方人一把
於是在乾隆26年的電視中
終於出了個北方人才
就是陝西人王傑
他本來排第三
但乾隆覺得陝西還沒出過狀元呢
就把他提到江蘇人浙江人前面
讓他成爲了狀元
由於有了按省分配名額的限制
江浙學子考科舉就成了低於難度
當時有句老話叫金舉人贏進士
意思是鄉識錄取率比會試還低
考舉人比考進士還難
這有點像現在一些地區
考高中比考大學難一樣
當時鄉識有兩個考點
北方在京城的順天公院
南方在江陵的江南公院
每次鄉識呢
江南公院光考棚就有20644間
2萬多人擠在一起搶名額
在這種情況下能考上舉人的
絕對是頂尖水平
不過鄉識對偏遠地區的秀場
還是不公平
青菜的省份比現在要大得多
鄉識又只在省城考
那路遠的考生就很吃虧
比如湖廣的鄉識考場設在武昌
古代交通落後
湖南的考生趕考要過洞庭湖
那時候的洞庭湖可以比現在要大得多
六七月份湖面上風浪大
有的考生爲了趕考都淹死了
好多人被天選阻擋誤了考期
就算勉強趕上的
一路上折騰得身心俱疲
考試也受到影響
直到雍正上臺
朝廷繼續細分
實行兩湖峯圍
就是湖南湖北各自設考場
湖南學者的機會終於來了
一時間湖南學風大盛
湧現出一大批著名文人
比如後來的曾國藩
左洞堂等等
像長沙嶽路書院門口的那幅對聯
唯楚有才
於師爲勝
就是這麼來的
可見考場離家近了
學習熱情都高多了
北方陝甘地區也有一樣的情況
北方比南方的人口風波更善
一個敦煌的讀書人要去西岸趕考
路程艱險可想而知
好多人讀了一輩子書
連相識的門都沒摸着
後來陝西和甘肅也分開設考場
問題纔算緩解
但朝廷的政策是分省取勢
總不能將省越劃越小吧
所以還是無法實現絕對公平
而且一個省裏
教育資源風波嚴重不均
省城的考試肯定要更佔便宜
比如四川
清代總共分到786個進士名額
但省會成都府就佔了157個
比第二名重慶府多了幾乎一倍
所以四川有句老話
叫四川稱秀才
爲成都師大夫
這個現在省會城市高考錄取率
比其他地市高是一樣的
比如2024年
清華北道在河南省公錄取420人
省會鄭州就有99人
佔了近四分之一
而許昌鶴壁卻僅各有兩人
安徽也差不多
省城安慶府佔了全省進士名額的四分之一
可是往北帝廣人多的郢州府
也就是現在富陽博座一帶
卻只出了24個進士
才佔全省的2%
下面的太和縣就更慘了
整個清朝一個進士都沒出過
郢州還又是建魁星樓
又是修文峯塔
結果還是白搭
沒辦法
資源跟不上
再求成拜佛也沒用
那麼有了這些改進
考科舉的難度應該會變小吧
然而並沒有
無論哪個地方
最後科舉的難度都是越來越大
爲什麼呢
因爲清朝到了中後期
人口已經超過了4億
考生越來越多
朝廷卻沒辦法無限擴招
畢竟考中進士舉人是要當官的
朝廷哪有那麼多空位給新人
所以有些地區不但沒增加錄取名額
相反還減少了
比如江蘇和安徽的相似名額
清初期還有160名
清末卻降到了142名
科舉競爭更加激烈
就那不算科舉大省的山東來說
從乾隆十二年到同治十二年這一百多年
相似錄取率從1.7%跌到了0.5%
要知道明朝的這個比例曾經高達7.5%
再想想那個著名的范進
中舉之後竟然瘋了
你說秀場們得有多絕望
這個難度
跟2024年安徽49.5萬考生中
只有259人考上清華北的差不多
不是學霸中的戰鬥機
根本沒戲
而且高考是一年一次
相似是三年
更加拗人
這樣考科舉難度這麼大
有沒有人像現在異地高考呢
有
想裝控制的人很多
但朝廷也在堵漏洞
就會讓複雜嚴苛的門檻
絕對能把你繞暈
這個時候戶口就派上用場了
既然分地區定名額
考生就必須在戶籍地考
當然也有變通的
叫季籍應試
就是考生或他的祖輩父輩
把戶口遷到別的地方
然後以新戶口參加考試
只是條件非常苛刻
首先簽戶口至少要滿20年
其次呢
在當地要有房有地
要買房落戶以及房戶一致
並且還有有主部分在這
不管是買地納糧
還是買房交契稅
都是滿20年採購資格
再者
考生必須是實在活不了原籍了
纔算本地戶口
這是爲了防止有人裝控制
冒急跨考
最後呢
還得讓同鄉和鄰居出面擔保
主動跟當地政府報備
不然就算條件都夠啊
也要冒急處理
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你看這條件
比現在異地高考的難度大多了吧
真能符合條件季籍應試的人
基本跟本地人沒啥區別了
大部分考生根本達不到這些條件
但還是各有各的門道
最常見的就是冒急
就是古代版高考移民
有些考生爲了搶名額機會
專門往錄取名額多
競爭小的地方跑
比如乾隆九年的鄉試
雲南錄取率是江蘇的10倍
康熙23年
貴州錄取率更是江蘇安徽的91倍
朝廷爲了扶持邊疆地區呢
還給了不少優惠政策
比如康熙給臺灣府就增加了科舉名額
當時臺灣漢人總共才3萬
人少名額多
簡直是冒急的天堂
結果福建廣東的考生
瘋瘋跑去臺灣考試
結果臺灣考上的舉人
一大半是外地人
本地人被嚴重擠佔
廣西也差不多
乾隆年間的一次鄉試
廣西第一名竟然是個江蘇人
第三名是廣東人
廣西的科舉名額幾乎被外地人佔光
不過最熱門的冒急地
還不是邊疆省份
因爲那裏生活條件太艱苦
家境好的考生不願意去
最搶手的反倒是順天府
也就是北京
北京因爲是天子腳下
給的名額佔要多一些
比如直隸省的人口只有江蘇的三分之二
配額卻差不多
順天府又獨佔了直隸25%的名額
那陸續比例比起江浙就太舒服了
而且京城流動人口多
身份覈查難度大
冒急被髮生的風險也低
於是出現了專門做冒急生意的
一些本地師生收錢幹活
專門任冒急考生爲乾兒子
幫他們報名考試
相當於花錢買戶口
結果可想而知
到乾隆年間
北京大興碗平兩縣的科舉名額
幾乎被外地人佔滿
尤其乾隆五年
這兩縣陸續的秀場有23人
而本地人只有三個
其餘20人都是江浙各省的考生
這次激起了本地考生強烈抗議
但調查難度太大
朝廷也沒有辦法
最後只好想出個省鷹的招
就是給每個考生做口音測試
只要是一口江浙腔的
直接判另外冒急
後來省鷹這招推廣到全國
算是勉強殺住了科舉移民的風氣
但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比如國民黨四大元老之一的吳志輝
1865年出生於武靖
就是現在的江蘇長州
但他從小在吳希外婆家長大
說一口吳希話
雖然吳希就在長州隔壁
外人聽起來都是吳農軟語沒差別
但他回到原籍考秀才呢
檢考官竟然愣是聽出
他說的不是長州話
差點就不讓他考了
最後科舉越來越卷
考生越來越焦慮
卻有一個群體例外
就是齊人
齊人是清朝的特權階層
我們在電視劇中經常看到
皇帝要獎勵哪個漢人呢
最高賞賜規格就是抬旗
讓他加入八旗
等於直接給了他一個特權身份
這個特權就包括科舉
清朝一開始有專門的八旗科舉
滿漢分開排名
考起26年定下來
八旗子弟要和漢人一起考試
但給齊人的錄取名額要多
比如雍正13年
給滿洲蒙古漢軍齊人加名額
其中滿洲和蒙古都給了6個
你別看這絕對數值不多
但是齊人的總數少
而且他們當官的路子本來就多
可以去當御前侍衛
好多滿洲大官都是從這裏面出來的
比如我們以前聊過的和珅
就是沒考上舉人
改去當侍衛一步步上岸的
所以齊人真正通過科舉當官的沒多少人
考試錄取比例相當高
連康熙自己都吐槽
說我考八旗舉人的奇色
八十多個人就錄取了十幾個金士
這也太輕鬆了
而漢人舉止一萬多人
才錄取了一兩百個
但吐槽歸吐槽
好處可沒少給
除了普通的文武科舉
齊人還有個翻譯科的專屬考試
考滿漢蒙漢翻譯
只有八旗子弟能考
漢人不能參加
到了道光二十三年
齊人考翻譯秀才
五六個人裏面就取一個
比康熙說的太鬆了還要松
就這還是普通齊人
中式齊人就更放鬆了
簡直是開小招
從清初到嘉慶四年
凡是先愛新覺羅的
相識都免了
直接進會士
會士成績只要稍微及格
就能當大官
你說這哪是考試
簡直是給自家人送官
不過雖然朝廷給齊人一路開綠燈
齊人也不全是廢物
還是有一個人憑意思考中了狀元的
他叫崇祺
崇祺是同志四年的狀元
他考科舉的時候
一點政治特權都用不上
爲什麼呢
因爲他是鄭親王端華的女婿
而端華前不久剛被慈祺和公親王
聯手政變砍了腦袋
他們也被牽連就不錯了
而且電視節目是不搞分區錄取的
崇祺要跟所有考生在同一條賽道上拼
但他卻考上了狀元
清朝唯一一個齊人狀元
儘管是蒙古齊人
總的來說
清朝延續了前朝的制度
也一直在努力平衡科舉中的差異
只是要想在一個人口龐大的帝國中
找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絕對公平政策
不太現實
既然制度做不到絕對公平
那具體到每一個讀書人
就只有各顯其囊了
你看歷史上的科舉
雖然完美寫到五花八門
各種騷操作眼花繚亂
但對於一個普通讀書人
想在科舉中脫穎而出
改變自己的命運
靠硬功夫爭本事
恐怕纔是最現實最穩妥的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