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偉大的演講 查理·芒格 生前最後一次訪談:現在賺錢比以前難多了,原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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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多人來說,查理,蒙格不僅是一位投資的領路人,更是一位人生的精神導師。
人們聆聽他的演講,珍藏他的真言,並將這些智慧應用在投資與人生的道路上。
2023年11月28日,蒙格語詩長辭,享年99歲。
就在逝世前兩週,他在洛杉磯的家中接受了CNBC主持人Betty Quick的專訪。
本次專訪原計劃製作成一小時特別節目,在他百歲生日之際播出,但最終卻成爲了他人生最後一次公開的錄音談話。
在這段訪談中,蒙格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他感慨自己出生於1924年,何其幸運。
他讚美人類文明的進步,稱頌偶像富蘭克林也懷念自己的祖輩。
他坦言了自己最失敗的一次投資,並直言如今的錢遠比過去更難賺。
蒙格一生喜好結交朋友,在現實中他高朋滿座,在精神世界裏,他則與那些傑出的逝者爲友,那些一生中曾克服重重困難與挑戰的人。
或許這正是他留給我們最深刻的啓示,與偉大的思想爲伴,以此推動自我成長。
在蒙格失勢後,價值投資者Guy Spier在YouTube上發佈了一篇緬懷短文。
他寫道,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懷念查理,把他當作逝者看待,並繼續花時間研究他和他的思想。
聆聽這一篇最後的談話,或許正是此刻我們懷念查理最好的方式。
此外,您還可以觀看這些查理的演講,或加入本頻道會員,解鎖會員專屬系列影片,像查理蒙格一樣思考。
101個思維模型,將蒙格最推崇的跨學科知識清單植入腦海,助力你的投資與人生之路。
以下是名言語錄頻道爲你益智的訪談全文。
查理,首先我想感謝你今天邀請我們到你家做客,並在這裏招待我們,我們很感激。
嗯,我希望這會很有趣。
我的人生無疑是一個獨特的人生範例,一個最初立志成爲律師的人,最終獲得的身份卻更接近於精神導師而非律師。
我記得有一次我曾稱呼您爲律師,那似乎是我見過您最惱火的一次。
雖然律師是您職業生涯的起點,但您確實鑽研過各個領域的知識,並努力從不同的研究和模型中汲取生活智慧。
你是有意這樣做的嗎?
當然,我能看出這種方法的威力。
你是什麼時候領悟到這一點的?
這對我來說是與生俱來的,我自認天生就有點傲慢。
其實我的頭腦並不算特別出色,我可能屬於前1%的水平,但算不上天才。
所以在需要天才及頭腦的領域,我永遠不可能成功,但我的頭腦確實比常人更勝一籌。
我很早就意識到這一點,於是我只是打好自己手中的牌,儘可能爭取最大優勢。
其實其他人也都是這麼做的,他們打好自己手中的牌,儘可能爭取最大優勢。
你是什麼時候意識到這點的?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嗎?
很小的時候,我上小學時,在上課的時候,我經常在腦海中修改課本內容,因爲我發現老師教錯了。
你當時發現他們在哪些方面,哪些方面教錯了?
哦,他們有一些瘋狂的想法,比如我的拉丁語老師就有些心理失調,但他卻是希格蒙德,弗洛伊德的狂熱追隨者。
而我早在高中初讀弗洛伊德著作時就意識到,當然,一個拉丁語老師教學生弗洛伊德理論,這本身就很奇怪,但它確實很古怪,而我也一樣。
後來,我從當地圖書館買來弗洛伊德全集,那是一本大簿頭,我費了很大功夫纔讀完,結果發現這傢伙根本是個瘋子,於是我決定不從拉丁語老師那裏學這些東西了。
我這輩子遇到過不少特立獨行的老師,最傑出的導師是朗·富勒,他堪稱全美法學院最頂尖的契約法教授,契約法本就是法學院中最棒的課程,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因爲他與亞當、斯密等人創立的新經濟學理論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不過,你在認識富勒之前就已經有思維模型這個概念了吧?
是的,對我來說,思維模型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但是朗·富勒仍對我的思維模式影響很大,當時他讓我非常敬畏,我一生都從未對其他任何一位老師如此敬畏,就算是一些天賦異稟,做出了傑出貢獻的數學家和物理學家都沒能讓我如此敬畏。
但富勒真的,真的影響了我,他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他差點讓我成爲一名法學教授,我曾考慮過去當法學教授,而且我知道我會做得不錯。
我們來聊聊班傑明,富蘭克林,他是我們的國父。
他是個天才。
他是個天才,他在許多不同學科領域都是自學成才的。
要知道,他僅憑兩年小學教育就一路自學成才,這是非常了不起的。
晚年時,他發現需要學習代數這類知識,便重新翻出課本,自學掌握了這門知識。
他完全是個自學成才的人。
正因如此,他的故事才格外引人入勝。
一個人怎麼能靠自學掌握那麼多領域的知識,比如拉丁語,又怎麼能同時在這麼多不同領域都成爲全國頂尖人物。
而我們,美國,能擁有他,是何其有幸。
沒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效仿他的一些做法?
我不記得自己從何時開始以班傑明,富蘭克林爲榜樣,但我確實嘗試過效仿他。
我欣賞那種將金融生活與日常生活融爲一體的方式。
你最初是在密歇根大學開始大學生涯的。
當時你年紀很小,因爲你在小學階段跳了幾級。
你選擇了數學專業,爲什麼當初會選擇數學呢?
因爲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這就是我選擇數學的原因。
後來隨着時間的推移,你的想法也發生了轉變。
是的,沒錯。
你在那裏學了幾年數學?
是的。
隨後第二次世界大戰打斷了這一切。
珍珠港事件發生時你才17歲。
後來我認定,生物學並非應對戰爭的核實科學,地理學也無法妥善處理任何戰爭問題。
顯然我必須從物理學入手,於是我選擇了物理。
然後你專注於……
其實我沒怎麼上過這門課,因爲剛掌握物理學的第一部分內容後,
我就以獵兵身份加入了空軍部隊,在隆東時節的野地旅行軍操練,睡在帳篷裏。
查理,你出生於1924年的第一天,你見證了一個世紀的歷史。
我想知道,你是否曾停下腳步?
不僅如此,我出生時上個世紀還沒結束多久。
事實上可以說,人類文明約90%的進步都發生在過去的兩個世紀中,
而我出生於這兩個世紀中的第一個世紀剛結束不久。
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間節點,因爲在這第一個世紀中,即18世紀,
人類發現了太多太多東西,爲未來的進步打下了至關重要的基礎。
如果你停下來想想,那些技術革命就發生在那個世紀,
他們在那時開發了所有這些煤礦,還發明瞭蒸汽機等等。
正因如此,經濟體系得以騰飛,人類終於擺脫溫飽困擾,擁有了思考的先下。
生於那個世紀,身處那個孕育萬千變革的時代,實屬人生致幸。
嗯,然後你在1924年來到這個世界。
還沒輪到我,緊接着那段時期之後,我父親成長的年代裏,
如果你想去內布拉斯加州的林肯市周邊,只能乘坐馬車,
那時沒有汽車,沒有廣播電臺,那是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鐵路還很原始。
這就是它成長的環境,人類文明所有的成長几乎都發生在過去200年,
在此之前,80%的人都是農民。
過去100年發生的變化呢?是不是也相當驚人?
沒錯,而我親身經歷的這百年變遷更加不可思議。
幾乎整個現代生物學、現代醫學、現代工業文明和現代化學
都是在這期間誕生的。
試想一下,在我們擁有現代化學之前,攝影技術已經存在了百年,
但當時是由一位天賦異稟的化學家發明的。
即便如此,他創立了一家強大的公司,股價大幅增長,
但最終這家公司在破產中讓股東血本無歸。
是依斯曼?柯達嗎?
沒錯,依斯曼,柯達,這段故事確實令人驚歎。
當然,這件事也啓發了我。
因爲連老依斯曼這樣才華橫溢的人,
加上他僱傭的衆多精英團隊都能把公司搞到破產,
我就明白資質平平的人即便竭盡全力,最終也很容易把大企業拖垮。
你從中領悟到什麼道理?
我意識到要在任何領域做到出類拔萃來賺錢都極其困難。
這就是我的領悟。
你給人們的人生建議中,有些其實很基礎,
但若能踐行便是絕佳的忠告。
我記得你的第一條是降低期望值,第二條是保持幽默感,
第三條則是讓親友的愛意環繞自己,
這點毋庸置疑。
是的,當然。
不過我很難想象你曾降低過自己的期望值。
嗯,確實有過。
怎麼說呢?
讓我給你舉個完美的例子,
那時我還是個在奧馬哈長大的小男孩,
我父親有位摯友住在兩個街區外,他有兩個兒子,
我的年齡正好介於這兩個男孩之間。
小埃迪·戴維斯是個機械天才,
他能迅速拆解任何東西並完美地組裝回去,
他還整天泡在書堆裏,除了埋頭讀書幾乎不做別的事。
這個書卷氣十足的小天才擁有驚人的機械天賦。
而他的父親老埃迪·戴維斯是內布拉斯加大學首席數學教授的兒子,
雖然家境清寒,那時他要養活一大家子人,
但他無所不能,擁有立體化思維。
很明顯,任何需要機械才能的事情,我都比不上戴維斯父子。
要知道,無論付出多少努力,
我都不可能成爲戴維斯博士那樣的飛釣高手,
或是達到他們那樣的水平,我壓根沒有那種天賦。
所以,我決定徹底避開需要與埃迪·戴維斯這類人競爭的行業,
以及埃迪·戴維斯的強項所在。
瞭解自己的能力範圍。
認清自己的能力圈。
沒錯,這讓我完全避開了那些行業,
但我並不完全滿意。
如果當初能更聰明些,反應更快些,
我本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績。
您指的是什麼?
您人生中每件事都做得很成功啊。
您希望哪些事能做得不一樣呢?
不,不過我可能會有數萬億而不是數十億。
你會經常琢磨這件事嗎?
如果重來,會有什麼不同選擇?
是的,我確實會思考這個問題,我經常反思。
沒錯,我總在思考那些因不夠聰明或不夠勤奮而錯失的機會。
如果能回到過去審視過去一百年,你會做出哪些改變?
當然會做些調整。
帶着現在的認知回到過去簡直易如反掌,
那樣我肯定能成爲世界首富。
你錯過了些什麼?
有什麼事情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首先我會更早開始投資,
其次會讓富力增長時間更長,
再者會讓富力運作得更高效。
我活到了一百歲,我本可以更富有得多,
我始終很清楚自己其實搞砸了,
以我拿到的那手牌,本可以打得更好,
完全可以輕鬆表現得更好。
但你並不是一個會在自己身上花很多錢的人,
我們現在身處一棟漂亮的房子裏,
而這棟房子你已經住了七十年,
你本可以搬個家,多花點錢。
我知道,
但華倫他在同一棟房子裏住了六十年,
我們很相似,
但你看,我們倆都足夠聰明,
親眼目睹那些發財的朋友們建造了極其奢華的豪宅,
可以說幾乎無一例外的,
這些豪宅都讓主人變得更不快樂而非更幸福。
怎麼說呢?
簡單來說,
樸實的住宅對你更有益,
豪華宅邸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同時招待上百人,
這是非常奢侈的行爲,
卻帶不來多少實際好處。
我記得您這些年來說過這樣一句話,
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
保持富有並不難,
難的是保持理智。
確實如此。
我的意思是,
這佔據了你生命中的很大一部分,
你的很多人生建議都圍繞着。
避開陷阱。
逆向思考,
試着找出你不想去的地方。
沒錯,
不過,
當然,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應該這樣生活,
我認識的所有優秀的人,
包括現在的朋友們,
他們絕不會成爲酒鬼,
酗酒太危險了,
如果這東西讓那麼多優秀的人身陷困境,
他們就絕不沾邊。
我隨着年齡增長注意到,
所有很早就患上心臟病的人,
那些早發心髒病的男性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大量吸菸,
所以我早早就看清了這一點。
我曾嘗試學抽菸,
因爲我想像高中裏其他孩子一樣苦,
我差點毀了自己的人生,
但煙味讓我感到噁心,
然後我想,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些人引誘我去學習一種
讓自己感到噁心的東西,
我對引發自己噁心不感興趣,
我不喜歡抽菸,
所以我就不抽菸了。
但你偶爾還是會喝酒的,
對吧?
確實如此,
不過我並沒有重蹈覆轍,
雖然我確實有過幾次
飲酒過量的時候,
但我始終,
我家族裏有不少酗酒者和瀕臨酗酒的人,
這讓我對酒精格外警惕,
所以我喝酒時總是非常謹慎,
當然,
我偶爾也會喝醉嘔吐,
這種噁心感反而幫助我徹底戒了酒。
你活到了一百歲,
每個人都想知道你的人生祕方,
你的祕方是什麼?
其實我不知道什麼祕方,
我只是避開了常見的失敗路徑,
因爲我的人生策略
就是避開所有典型的失敗方式,
如果你告訴我打撲克的錯誤玩法,
我就會避開它,
你指出其他事情的錯誤做法,
我也會避開,
正因爲我如此謹慎,
自然就避開了很多陷阱。
但你仍然做很多
多數人認爲對生命有害的事情,
比如,
你會吃花生糖?
是的,
但這並沒有多大影響,
我喝健一可樂,
我確信健一可樂
會稍微縮短我的壽命,
但我根本不在乎,
反正最後一週昏迷不醒的
躺着的那段日子,
本來就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只想要生命中有趣的部分,
說不定健一可樂
正幫我跳過那些無趣的時光呢,
不過誰知道呢,
它幫我跳過的
可能是最後那段糟糕的日子,
而不是最初的美好時光。
但如果其他人想知道
最好的生活方式是什麼,
你會直接告訴他們
避開瘋狂的事,
避開那些讓你墮落的事嗎?
沒錯,
不惜一切代價遠離瘋狂,
瘋狂比你想象的要普遍得多,
人很容易變得瘋狂,
就是要避開它,
避開它,
避開它。
你還說過,
無論你多麼富有,
歲月只會讓你更加富有。
是的,
當然,
小時候,
我帶的錢比其他所有小男孩都多,
我過去常在校園裏打彈珠賺錢,
玩那種彩色碎紙彈珠遊戲。
彈珠?
沒錯,
就是彈珠,
但瑪瑙彈珠是最值錢的,
我可不想因爲哪個傢伙
打彈珠比我準,
就失去自己那些珍貴的好收藏,
所以除非我比對方打得好,
否則我絕不賭上這些彈珠。
這似乎是你一生中養成的一個習慣,
你不玩註定會輸的撲克。
沒錯,
正是如此,
確實,
並非總是我刻意安排局面,
只是經常碰巧遇到這種情況,
但我的對手們都是些糊塗蛋。
是指那些對概率判斷方式
完全不同的人嗎?
不,
他們當時沒有用那種
容易評估概率的方式來權衡可能性,
當老師教你排列組合時,
你認真學習並集中注意力。
不過,
你的很多做法
也在於選擇出手時機,
我想你稱之爲
做着不動投資法。
是的,
當然。
你等待那些絕佳機會的出現,
平時不會頻繁出手。
沒錯,
正是如此。
所以,
你認爲現在賺錢更難了嗎?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現在賺錢當然更難了,
現在賺錢當然比以前難多了,
你根本不敢相信。
而那些覺得現在賺錢很難的人,
也就是讓巴菲特如此富有的人,
一切開始於班傑明,
葛拉漢和他的同事多德
在哥倫比亞兼職教授的那門課程。
順便說一句,
葛拉漢收到了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院的
三門不同學科的全額獎學金邀請,
而他都一一拒絕了,
他就是這麼優秀。
他在數學和文學方面都極其優秀,
這是非常罕見的。
葛拉漢是博學家,
就像戴維斯父子一樣,
葛拉漢在音樂方面也有造詣,
很會跳舞,
而我對跳舞一竅不通。
有趣的是,
葛拉漢教育大家應該去找少數好企業,
然後非常長期地持有它們,
但他自己其實並沒有這麼做。
不過對他來說,
長期是指幾年,
而不是幾十年。
他通過他的小型有限合夥投資企業
進行了四、五十年的實踐,
並給自己設定了激勵機制,
收益分成。
他的大多數客戶本來並不是很富有,
但跟着他,
得到了比其他人高很多非核收益。
所以,
他提供了一個有價值的產品。
他的方法是,
哪怕他選擇買入的是糟糕的生意,
只要價格便宜到他的淨資產,
至少是你出價的兩倍,
也就是PB是0.5以下,
對他來說仍然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
他不論企業本身的好壞,
讓資金在這些可供選擇的,
最具性價比的標的上流轉。
這就是他的系統,
他這麼做了五十年,
他的客戶獲得了很高的回報。
然後,
當他變得非常出名之後,
這部分也歸功於華倫、巴菲特
和巴菲特的成功案例。
所有人都進入市場效仿他,
都想成爲小葛拉漢,
競爭變得非常激烈,
這也是現在的情況。
那些因大蕭條,
而讓葛拉漢可以隨手摘取的
低垂的果實不復存在了。
如果你繼續把資金
在這些低估值的差企業中流轉,
在扣除所有費用之後,
對於投入金錢的基金投資者來說,
並不再能獲得足夠的收益,
這就是現在市場。
但在葛拉漢時代,
這是最好的賺錢方法。
你對他的系統進行了升級,
你只投資於好企業。
我立刻意識到葛拉漢錯了。
你要把大錢投資於真正好的企業中,
好企業會帶着你一路向上,
向上,再向上。
波克夏靠這個系統
賺到了幾千億美元。
華文和我從沒想到過
我們從這麼小的資金量起步
能賺到一億美元,
更別說幾千億美元了。
這是讓人震驚的事件。
有哪些出乎您預料的情況?
是什麼促成了你們取得的成功?
我們比大多數人少了一點瘋狂,
也少了幾分愚蠢。
這確實幫了大忙。
此外,在這基礎上,
我們享受福利的時間
比大多數人長很多。
我們都九十多歲了,還活着。
這讓我們從盤山學步開始,
經過了漫長的道路,
一路走到九十多歲。
這是導致我們如此成功的兩件事。
當然,隨着時間的推移,
我們變得越來越聰明。
我們投資了越來越優秀的企業。
我們知道了越來越多
可能發生在你身上的壞事,
並且我們知道陷入壞事
是多麼容易的事。
我們老了以後,
甚至比我們年輕時
離這些壞事更遠了。
這些方法都成功了。
我記得2015年播客夏50週年時,
你在股東信中寫道
公司當時持有六百億美元現金儲備,
並預計這筆資金會隨着收購機會增多
而逐漸減少。
如今現金儲備已接近一千六百億美元,
是否存在進行超大規模收購的機遇?
你認爲這樣的機會會出現嗎?
當然,我們手握一六百億美元現金
外加實至名歸的頂級信用評級,
這讓我們能抓住比普通人更大的收購機會。
天底下有幾個人具備這種條件?
寥寥無幾。
具體會收購什麼,我現在不能說,
但規模肯定不會太小。
因爲對我們現在的體量而言,
在優質的標的,
如果規模太小也毫無意義。
我們需要的是能吞下全部現金
再加槓桿的大買賣。
但你說,
還有誰能比一個坐擁一千六百億美元現金
又深諳簡陋之道的老手更擅長髮現機會?
我覺得這種機會出現的希望很大,
只是下次可能得換批人來操盤。
我們或許沒法再從老檸檬裏榨出更多汁水了,
得找些新檸檬來榨纔行。
意思是,可能需要新人來做出新的決策。
但誰會比那些見證過整個發展歷程,
親歷過這套方法論的成功,
還繼承了一億六百億美元現金家底的人更勝任呢?
你指的是格雷格、阿貝爾和阿吉特、賈恩?
是的,任何。
還有泰德和託德?
或者尚未被髮掘的人才。
波克夏展示的核心策略
就是我所說的五燈效應的力量。
五燈是整個時代最著名的籃球教練。
當你真正弄明白他到底做了什麼,
當然像我和華倫這樣的人會自然而然地這麼做。
他把百分之九十的比賽時間集中在七名球員身上。
其他隊員只是這些核心球員的陪練。
結果這成爲籃球制勝的絕佳體系。
因爲你鎖定了最優秀的球員,
並將絕大部分比賽時間集中在他們身上。
更多的實戰會讓球員變得更強、更強、更強。
通過實戰獲得的經驗,
使單純練習投籃永遠無法奇蹟的。
所以,他讓最優秀的球員獲得最多的實戰機會。
這是很簡單的理念,也是波克夏的做法。
再舉個更顯而易見的例子。
如果我們所有人都靠下象棋比賽賺錢,
而象棋比賽的獎金少得可憐,
我們都知道我們只有進入前七名才能拿到獎金。
那麼,所有人都會用舞蹬的方法來訓練自己。
但在投資領域,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可以從哈佛、哥倫比亞這樣的地方學會投資。
當然沒有人可以通過這種方法學會投資。
投資就像象棋、機械和其他很多能力一樣,
你要通過很多的實戰才能自然而然地擁有這樣的能力。
成爲大獲全勝的一類。
這就是投資世界發生的事,
只有少數的一類賺到了錢。
您談到過在波克夏一路走來的某些投資感受到了喜悅。
我認爲《華盛頓郵報》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誰不喜歡與令人欽佩的夥伴
共同享受非凡成功帶來的快樂呢?
這正是我和華倫的際遇。
這當然充滿樂趣。
波克夏歷史上耐人尋味的是
如何將最初3億美元的淨資產增值至首筆30億美元。
關鍵因素是什麼?
藍籌藝花公司、喜事糖果、布法羅新聞報
以及阿基特、甲鞍加入後早期的保險業務。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平庸企業突然同時爆發,
讓我們賺取了超乎想象的利潤。
這堪稱商業奇蹟,其中也蘊含着運氣成分。
華倫說過,他這輩子最糟糕的交易就是買夏波克夏,
海瑟威這家公司,指當時的紡織廠。
確實如此。
您最失敗的投資是哪筆?
我最糟糕的交易是爲蒙格家族買了大量的阿里巴巴股票。
阿里巴巴其實是家好公司,
但我覺得它被過度炒作了。
而且馬雲在和中國政府打交道時犯了錯,
我也在過跟頭,誰都有失手的時候。
就像最頂尖的網球選手,
某天站在中央球場也可能狀態全無,
這種事在所難免。
我覺得人們有時從錯誤中學到的東西
比從成功中學到的更多。
沒錯,只不過如果你經歷了非常糟糕的日子,
不要覺得糟糕的日子會徹底毀了你。
這對投資意味着什麼?
確保不使用槓桿嗎?
不要把跨欄的欄杆定得太高,
就像是棒球的擊球手那樣,
不要想着將每個投過來的球都擊出全雷達。
偉大的擊球手不會對每個球揮棒,
他們等待能真正大力揮棒的一球,
這也是偉大的股票投資者應該做的。
查理,我們來聊聊官僚體系吧,
因爲你曾明確指出過官僚體系的問題,
無論是大企業還是政府機構。
可不是嗎?
沒錯,那麼你會如何解決這些臃腫的官僚體系?
我們先從聯邦政府說起。
這屬於我的泰南清單,
我無法告訴你該怎麼做,
那確實非常困難。
因爲你面臨兩個問題,
第一是找出解決方案,
第二是落實執行。
要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
簡直就像,
好比說有人指着珠穆朗瑪峯的最高點,
然後說,
哦,我一天就能輕鬆走上去。
明白嗎?
你不可能輕鬆登頂,
這需要好幾天才能完成。
有位總統候選人最近提出,
他的解決方案是直接解僱所有社保號碼
已基數結尾的聯邦政府僱員。
這聽起來像是個好辦法嗎?
不,這太無斷了。
也許你需要一個比這規模更大的解決方案,
也許你永遠也得無法解決。
也許這就像衰老一樣,
是我們永遠無法擺脫的。
但你仍然相信政府是有必要存在的嗎?
當然,你說到了問題的本質。
我對人類文明的進步歷程非常熱愛,
它讓我充滿激情。
巧合的是,
與我同名的爺爺和我的奶奶對此有相同的想法。
他們帶我去教堂,
但他們真正感興趣的,
真正想教我的是丹尼爾·狄夫創作的《魯賓遜漂流記》。
這是一本偉大的道德之書,
它能讓他們充滿激情。
他們太喜歡那個
在荒島上創造了一個小型英國文明的人了。
只要他努力,他就能做到。
這就是他們希望給孫輩們的教育。
我立刻就意識到他們的意圖,
我也立刻就意識到他們的想法是對的。
如果你流落在一個荒島上,
你就要儘自己努力去建立一個文明,
文明很重要。
我接受了所有這些道德教育。
他們從沒說,
他們想要教我第一點是什麼,
第二點是什麼,
第三點是什麼。
但他們每天晚上都給我念《魯賓遜漂流記》,
每天睡覺前,
我都得到一點《魯賓遜》的教育,
我當時還非常小。
當然,
它對我很有幫助,
並且我從沒有忘記它。
我仍然遵循《魯賓遜》對待生活的方式。
這就是我的方式,
我效仿《魯賓遜》。
我爺爺的教育方法成功了。
這是個可笑的教育孫輩的方法。
我是我父親家族這邊的第一個孫輩,
所以我有時會連續幾周都住在爺爺家。
所以,
我得到了大量來自教會學校和《魯賓遜》的教育。
我也確實吸收了丹尼爾《魯賓遜》的教育。
然後,
我也很幸運能得到我母親家族的先輩給我的教育。
我非常擅長從逝者身上學習,
每個人都應該這麼做。
我母親家有一位曾祖父,
儘管他的生命與我的沒有交集,
我出生時,
他已經去世了。
他是鎮上最富裕的人,
擁有一座佔地很大的老房子,
他邀請他所有的孫輩去那裏過暑假,
無論有多少孩子,
只要你願意來他都歡迎。
當然了,
和一個富有年邁的祖父待在一起肯定是非常有趣的。
差不多整個鎮都歸他所有。
他還是阿爾哥瑪的主要銀行的大股東。
他有一個軍隊的孫輩,
這個老人是愛荷華州的先驅,
他在東部的一次銀行倒閉中虧掉了所有的錢。
所以,
他是從白手起家,
最終成爲了整個鎮上最富裕的人。
你可以想象他大概是個怎樣的老頭。
他喜歡的教育方式是講述艱難的舊時光。
他們曾住在一個茅草屋裏,
那就是一個山洞。
他們在冬天搬到了愛荷華的一個山洞裏。
多少人想要在山洞裏撫養兩個小孩子。
你能想象自己住在山洞裏嗎?
不能。
在愛荷華的冬季,
在山洞裏撫養兩個孩子,
這就是他給他老婆的婚姻。
然後,
他們從如此貧窮的起點開始,
最終取得了以他所在的時代和地區來說是巨大的成功。
他喜歡談論這些舊時光,
因爲他爲自己能在印第安戰爭等等惡劣的條件存活下來感到自豪。
我的曾祖父很喜歡談論這些舊時光,
這讓他回想起自己的經歷。
但我的曾祖母則不想與孫輩們談論舊時光。
他們問她舊時光的故事時,
她會說,
那是艱苦困難的歲月,
我不想談論它。
她還會說,
不不不,
不要在我面前談論這些,
這是她的方法。
她不允許大家談論舊時光。
而陰惡母曾祖父總是談論她披荊斬棘的舊時光。
她教育孫輩們關於個人財物的本質時,
她總是說,
人們覺得愛荷華擁有世界上最好的農田,
而我擁有很大一部分。
人們覺得愛荷華非常適合經營銀行,
而我是主要銀行的大股東。
現在回溯過去聽起來非常簡單,
但我想讓你們知道過去的近況實際上異常艱難。
她給她的每一個孫輩都講了她早年的經歷,
那是她的魯賓訊漂流記。
她告訴她的孫輩們,
在瞭解了我的人生之後,
你們必須要認識到,
你的生命中不會有太多機會。
當這真正的三至四次機會來臨時,
當你受邀來到餡餅店的櫃檯時,
千萬別摳摳搜搜地點菜。
她的原話是說,
當你確定這是真正的機會時,
應該放槓桿。
這當然是個好建議,
但是難點在於你如何確定這是對的機會。
你怎麼能確定你是對的?
這纔是重點。
你沒法經常這麼做,
你一生中只有少數幾次機會。
即使你是英厄姆曾祖父或者華倫·巴菲特,
你一輩子也只有幾次被邀請到餡餅櫃檯的機會。
如果你將華倫·巴菲特一生中最重要的十次
光顧餡餅櫃檯的經歷去掉,
她只不過是泯然重人而已。
我們都知道,
在被邀請到餡餅店櫃檯的時候,
就要狼吞虎嚥。
不過,
我們也確實在一些本可以狼吞虎嚥的機會面前
摳摳搜搜。
所以,
波克夏本可以很容易地變成現在規模的兩倍,
而我們需要額外承擔的風險基本爲零。
我們需要做的只是稍微多加一些非常容易獲得的槓桿。
事後來看,
因爲潛在風險,
你很高興你沒這麼做嗎?
我們沒這麼做的原因是
我們不想讓從我們年輕時就信任我們的人失望。
對於我們來說,
就算是虧了四分之三的錢,
我們仍然相當富有。
但並非每一個我們的股東都是這樣,
虧損四分之三對一些股東會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所以,
在對待股東的資金方面,
我們非常小心。
如果波克夏除我和巴菲特以外沒有其他的股東,
我們能賺更多錢,
我們會更多地使用槓桿。
查理,
華倫,
巴菲特曾說,
只需規定當國家赤字超過GDP的百分之三十,
國會議員不得連任就能解決華盛頓的預算赤字問題。
沒錯。
有些地方通過這種方式擺脫了困境,
效果顯著。
從技術層面講完全可信,
巴菲特在這一點上絕對正確。
但能否實施,
我和華倫、巴菲特都無法斷言。
但這是合適的解決方案嗎?
關鍵在於建立正確的激勵機制。
我們或許會走到別無選擇的境地。
當管理嚴重失當時,
顯然必須迴歸亞當、私密式的模式,
寧可接受不平等,
也不要普遍貧困。
相比貧困,
我更願意接受不平等。
您是否擔憂
現代貨幣理論如今已失控?
現代貨幣理論
讓我們始終保持一定的債務水平。
這種情況過去只存在於戰爭時期,
而現在爲了防止任何經濟上的不愉快,
這卻變成了日常。
包括在現存的經濟制度下,
依靠現代貨幣理論
避免最底層的家庭面臨困境,
遭到經濟上的排擠。
我不確定這個系統理論是否有效,
底層家庭受到經濟上的擠壓
可能是我們文明道路上的必經之路,
並且也可能是我們唯一的道路。
在這種情況下,
我們能做的只是施行負責任的財政政策,
無論這麼做讓你感受是否良好,
也無論這種方式短期是否有效,
我們可能只能這麼做。
順便說一句,
這樣的情況會到來的。
最新消息顯示,
美國的借債成本同比上升了87%,
利率水平很高。
但是利率已經下降到了非常低的水平。
我想說,利率很高,
但還不是歷史最高的水平。
經濟上來說,
早在18世紀,
英國議會還沒有喪失購買力的時候,
利率是2.5%。
我們的捐贈基金
爲什麼會想要在2%至3%的通脹環境下
得到5%的實際收益率?
人們爲什麼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
我不認爲這樣的收益率是天經地義的。
我們可能要經歷一些令人不快的時光。
當中國人對俄羅斯農民說,
自己種田,
自己收穫,
如果失敗了,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這是痛苦的教訓,
他們要去自力更生。
這看上去像是痛苦的教訓,
但實際上,
它就像是在告訴你吃下這些菠菜,
它對你有好處。
這是資本主義。
你一直說,
資本主義是最好的制度體系。
它是有效的。
如果我喜歡你的小吊墜,
而你喜歡我7美元的石英萬表,
我們可以互相交易。
我可能覺得你的小吊墜的價值爲x,
而你認爲我的萬表的價值是7美元,
那麼我們可能可以達成某種交易。
但是,
如果你的吊墜的價值是1000美元,
而我的萬表的價值是1000美元,
那麼我們都賺了1000美元,
因爲這是我們的估價方式。
即使這項自願的交易沒有創造任何東西,
我只是將萬表換成了你的吊墜,
GDP卻上升了1000美元。
除了資本主義,
沒有任何制度可以達成同樣的效果,
而這些都是自動產生的。
你需要資本主義制度,
再加上能夠作爲交易中介的有效貨幣,
只需要這兩樣東西,
我們就能在這個簡單的系統中用萬表交換吊墜。
只要我們都想要這麼做,
我們就能這麼去做。
而這就是朗·富勒這樣的人感興趣的東西,
爲了讓自己的人生更有意義,
他試着去理解它。
當時正處於經濟規則的歷史起步階段,
我能看到他對這些問題感到困惑,
而現在經濟學的中心思想已經被發現了。
當時經濟學的中心思想還沒有在法學院中傳播,
朗·富勒是極少數對經濟規則與法律規則相統一
有很深理解的人。
理所當然的,這樣的結合對我的人生幫助很大。
你說過,公共政策同樣應該設定適當的激勵機制,
並且應該非常謹慎。
在制定公共政策時,
你應該考慮你所制定的這種政策的最終結果會是什麼樣的。
一旦你想要讓個人的人生苦難被更大範圍的大衆共同承擔,
無論你把它稱爲更公平還是更慷慨的社會,
這都是同樣一件事。
這意味着,政府想要減輕一些人的苦難,
而其他人則可以將能夠幫助這些他們減輕苦難的東西賣給政府。
然而,人們對於政府有着不同的想法。
人們認爲輕度的欺騙政府不算什麼,
這是個又大又蠢的官僚機構,
而且這個機構總是想着操控我們,
讓這個機構運行得更好。
所以當然,我們通過操縱政府讓自己過得更好並不會有什麼不妥。
因此,欺騙政府並沒有什麼不妥。
現在欺騙政府太普遍了。
如果我揮一揮魔杖就清除所有工商賠償系統中欺詐,
這當然會讓有人都受益。
如果你因工作而受傷,你需要賺錢養家,
撫養自己的孩子,而現在你在一段時間內無法正常工作,
政府會向你伸出援助之手。
這就是爲什麼他們設立了強制性的工商保險,
因爲一些人的生活因並非自己的過錯而遭遇了巨大苦難。
然而就是這個美好的系統下,
人們覺得欺詐並沒什麼不妥。
他們粉飾自己的傷勢能讓他們的工作時間更短,
他們粉飾自己的傷勢能得到更多的補償,
他們粉飾自己的傷勢能夠得到永久的殘疾補貼,
並且他們的醫生和律師會幫助他們這麼做。
我的意思是,引導政府去努力消除系統中的不公平問題,
我們會發現這整個領域都以人性的方式運作,
我們必須更多地忍受苦難,即使不公平會隨之而來。
一般的富人也會像我這樣說話,
因爲他想要保持他的財富水平,
並且他想要不斷地擴大與普通人之間的財富差距,
這是他的野心。
但他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一般富人的最終結局是,他們會迴歸君職。
如果你研究像洛克菲勒如此富有的人,
況且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看他是真的非常富有,
即使是洛克菲勒家族最終也會迴歸君職,
至少現在離君職並不算太遠。
事情就是會這樣發生,
他們有很多不同類型的不義之財,
這些一個接一個地瓦解了。
1924年你出生時,
亨利、福特和約翰、洛克菲勒是當時最富有的人,
而今天,埃隆、馬斯克是最富有的人。
這個體系不是一直在製造超級富翁嗎?
只不過是一代新人換舊人而已。
我不認爲埃隆、馬斯克真的有像洛克菲勒和福特這般富有,
當然,他做的所有事都可能成功,
但我認爲他所做的事業也有可能讓他破產。
我自己不會投資埃隆、馬斯克。
但他造出的東西也讓你刮目相看。
是的,誰不會對此刮目相看呢?
再一次,這給我們上了一課。
埃隆、馬斯克的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
一個擁有驚人財富的人總會有運氣成分的加持,
他每一次all in的選擇都非常幸運,
並且他總是將槓桿用到了差點讓自己毀滅的極限。
他這麼做了二至三次,
有多少人能將自己逼到毫釐之間卻不跌入懸崖呢?
而他已經做了三次了。
我既不會與埃隆、馬斯克對賭,
也不會投資埃隆、馬斯克。
如果我忽略馬斯克的存在,
我的生活、方式會運作得更好。
你已經捐出了很多錢?
是的,但不如巴菲特。
蒙格把超過一半的錢留給了後代。
蒙格的錢比巴菲特少得多,
但我的做法與巴菲特完全相反,
巴菲特把大部分錢都捐了出去。
現在他還沒有實際地捐出所有的錢,
錢進入了巴菲特基金會,
接下去一百年,巴菲特基金會會繼續掌控這些錢。
你的遺願清單上還有什麼未完成的事嗎?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相比九十六歲時的狀態,
現在我實在太老邁虛弱了,
已經不想去掉二百磅的金槍魚了。
要把那麼大的傢伙拖上船,
簡直累死人,需要消耗太多體力。
年輕時,我願付出任何代價去掉這樣一條魚,
但始終沒成功。
現在就算有機會,我也會直接拒絕出海。
人總會隨着時間放棄一些事情。
您的生活相當活躍,
社交日程排得很滿,
參加視頻會議,
還安排了早餐和午餐會晤。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
是的。
這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晚年狀態。
我並沒有刻意規劃,
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
當這種生活來臨時,
我欣然接受了。
我一輩子都擅長髮現
自己相較於他人的不公平優勢。
我老年時發現了這種不公平的優勢,
與我在年輕時得到不公平的優勢一樣。
每當機遇降臨,
我便果斷抓住,
碰碰碰,
接連不斷。
不過有件事我始終沒做,
那就是找第三任妻子。
現在爲時已晚了。
爲什麼?
爲時已晚。
有些人確實需要婚姻。
他們在婚姻中比讀生死自在的多。
婚姻是他們作爲人不可或缺的需求。
這就是他們的天性使然。
比如,
你和第二任妻子南希的婚姻關係?
是的,
52年的婚姻生活,
這是斷漫長的婚姻。
她一直活到86歲,
算是高壽了。
她經歷了難熬的時刻,
大多數的人生都要經歷難熬的時刻,
而她的難熬時刻只發生在非常接近終點的時候。
查理,
人們看到你時會說,
你異常富有,
你擁有過巨大的機遇,
但實際上你同樣也有掙扎的時候。
當然,
每個人都有掙扎的時候。
人生的鐵率就是每個人都有掙扎的時候。
我試着回想你那些最掙扎的時刻,
以及你是如何熬過去的。
我是說,
我們都知道如何度過難關。
現實主義的偉大哲學家們,
也是我稱之爲咬牙堅持的偉大哲學家。
只要咬牙堅持,
你幾乎能挺過任何困境。
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逝者不可追,
垂危的孩童無法救治,
世間有太多無能爲力之事,
你必須咬牙挺住,
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
如果作爲堅持的一部分,
你需要每天在街頭哭泣幾小時,
那就放聲痛哭吧,
但絕不能放棄,
你可以盡情流淚,
但絕不能認輸。
您人生中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當然,
當我第一個孩子去世時,
我終日以淚洗面,
但我知道無法改變命運,
在那個年代,
兒童白血病的死亡率是100%。
那是您的兒子泰迪。
那種情況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如今兒童白血病的治癒率
已高達90%以上,
這是驚人的進步,
看着白血病治癒率的提升,
給我帶來了許多快樂。
人類和文明所做的
就是堅韌地度過了那些艱難歲月,
那些年,
腦膜炎奪走了我表弟湯尼,
白血病又帶走了我兒子泰迪,
再想想後來遭遇這些的家庭,
他們就能很好的應對,
因此你能知道
我爲什麼熱愛人類文明。
對於我來說,
人類文明指的是
過去兩個世紀人類所做的事,
能親眼見證這些非常棒。
查理,
華倫,
巴菲特很久以前告訴我,
你曾建議他應該這樣生活,
先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式寫下復告,
然後據此度過一生。
是的。
我猜你自己也是這麼做的。
不,
我對待自己生命的方式
就是我所寫下的復告,
如果你對它感興趣,
我可以接受,
如果你無視它,
我也同樣可以接受。
反正我都死了,
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別呢?
我只是覺得按照復告去生活
不是個壞想法。
你看,
華倫和我都住在老房子裏,
我們在同樣的房子裏生活了幾十年,
我們所有的朋友都變得更富有,
建了更豪華的房子,
我們自然而然會考慮
搬去更豪華的房子裏。
而且我還有很多孩子,
這讓我更有理由更換豪宅,
但我還是決定
不想威脅斯特公爵那樣生活,
我想要避免這樣的生活,
我是有意而爲之的。
爲什麼?
我認爲這對孩子們沒有好處。
你是說會寵壞他們?
是的,
在富裕家庭長大,
你的責任就是揮霍財富,
享受奢華生活,
所有人都是這麼出力金錢的,
你會從那些這樣做的人生上學到這些?
你三十歲時寫的復告
和今天要寫的內容還一樣嗎?
當然,
我基本上是信奉士兵精神的,
人生會遭遇諸多艱辛,
你必須像士兵那樣咬牙挺過去,
而少數珍貴的機會也會降臨,
你得學會在他們出現時準確識別,
並且當機遇來臨時,
不要只敢索取微不足道的好處,
這些就是最基本的處事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