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雕塑 畫說.現代藝術之父塞尚

假装在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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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加索說,賽尚是我們所有人的父親。
馬蒂斯說,他是現代藝術的守護神。
野獸派,立體主義,表現主義,雙向主義,
這些二十世紀最重要的藝術流派,
都直接或間接地受到賽尚的影響。
可以說沒有賽尚,就沒有畢加索,沒有馬蒂斯,
就沒有我們現在理解的現代藝術。
為什麼幾乎所有的現代藝術大師都對賽尚推崇於家?
為什麼他被稱為現代藝術之父?
今天,我們就通過系列繪畫《聖維克多山》
來聊聊這位法國後印象派大師保羅·賽尚。
在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的烈日下,
如果你穿越回十九世紀末的艾克斯,
可能會在荒野中遇到一個奇怪的老頭。
他鬍子拉叉,衣著沾滿顏料,
背著笨重的畫架,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他每日的終點只有一個,就是聖維克多山。
這個老頭就是保羅·賽尚。
在那段漫長的歲月裡,甚至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
他幾乎只做這一件事情,
凝視這座山,然後畫下它,
一遍又一遍,彷彿中了某種魔咒。
時至今日,賽尚留存下來的
以聖維克多山為主題創作的油畫和水彩有80多幅。
這是一個令人費解的數字。
在藝術史上,
很少會有一個畫家對同一個單一風景如此癡迷,
如此不知疲倦地重複描繪。
為什麼是這座山?他在尋找什麼?
要理解賽尚對聖維克多山的執念,
首先要理解他的孤獨。
在當時的巴黎藝術圈,
賽尚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的畫作,年復一年地被官方殺戮拒絕。
評委們認為他的畫透視錯誤,技法拙劣。
即使在印象派的展覽中,
他也常常是被嘲笑得最慘的那一個。
更深的刺痛來自於他最親密的朋友,
小說家艾米爾·佐拉。
他們曾是一起在X鄉間長大的發小,
曾在聖維克多山腳下,
暢談文學與藝術的未來。
然而,佐拉在1886年發表的小說《傑作》中,
塑造了一個名為克勞德·蘭蒂爾的角色。
這個角色才華橫溢,
但由於性格缺陷和眼高手低,
最終一事無成,在絕望中自殺。
所有人都認為,這描寫的就是塞尚本人。
這本書,徹底擊碎了兩人幾十年的友誼,
塞尚與佐拉從此絕交。
被巴黎拋棄,被摯友背叛,
讓塞尚感到徹底的孤獨。
最終,他回到了故鄉艾克斯,
將自己封閉起來,
他不再尋求外界的認可。
他唯一的對話就是那座屹立不倒的聖維克多山,
他每天背著話劇走向它,
試圖從中尋找出某種能夠對抗時間,
對抗世俗偏見,甚至對抗死亡的東西。
在此之前,西方古典繪畫
用精準的透視創造深度空間,
用細膩的素描塑造形體,
用和諧的色彩再現現實。
數百年來,這個傳統幾乎從來沒有被動搖過,
但賽尚意識到,
這種寫實只是對現象的複製,
不是對本質的把握。
近代攝影技術的普及,
更加印證了他的擔憂。
如果繪畫的任務只是復刻自然,
那麼攝影可以做得更好。
當時的藝術界,
印象派已經打破了古典主義的束縛,
他們追求捕捉瞬間的光影效果,
如莫奈的《魯王大教堂》系列,
是在同一地點的不同時間,
捕捉教堂的光影變化。
清晨的陽光,
正午的陰影,
黃昏的餘暉,
每一幅都是對某個瞬間的記錄。
對印象派來說,
世界是流動的,
感性的,
稍縱即逝的。
但賽尚認識到,
這種對瞬間的過度關注,
讓繪畫失去了永恆的深度。
他想要找到一種新的繪畫方式,
既能超越傳統寫實的侷限,
又能比印象派更持久、更深刻。
聖維克多山,
正好成為他實驗這種新理念的完美載體。
在二十多年間,
在不同的季節,
不同的天氣,
不同的時間,
描繪這座山。
從春日的綠意,
到秋日的金黃,
這些表面的變化只是現象,
賽尚想要抓住的是山之為山的永恆形式。
這就是賽尚為什麼要畫八十幾次聖維克多山。
他在尋找自然界背後的那個結構,
在賽尚看來,
自然界的萬事萬物,
或許表象的細節,
都可以歸納為最基本的圓柱體,
球體和圓錐體。
仔細觀察他晚期的聖維克多山,
我們會發現山體的輪廓不再是柔軟的、寫實的,
而是變成堅硬的、幾何化的色塊。
樹木不再是隨風搖曳的枝葉,
而是被簡化成紮實的圓柱或色塊。
房子像積木一樣堆疊,
它剝離了那些偶然的、瑣碎的細節,
只保留了那些最本質的支撐起這個世界的骨架。
這不僅是對印象派的反叛,
更是對整個西方繪畫傳統的挑戰。
它不再模仿自然,
它是在重構自然。
傳統繪畫認為,
結構的塑造主要依靠素描和明暗法,
色彩只是附屬品。
但賽尚顛覆了這一觀念,
他認為色彩本身就是塑造結構的重要手段。
在《聖維普多三》系列中,
賽尚完全放棄了明暗法,
用色彩冷暖對比來塑造形體。
他利用人眼的視覺規律,
暖色在視覺上會前移,顯得膨脹,
冷色會後退,顯得收縮。
畫面中,他使用大量的紅褐色和橙色,
來繪製山腳下的房屋和土地,
讓它們向觀眾靠近。
而山體和遠處的天空,
他使用了深淺不一的藍色和紫色,
讓它們向後延伸。
他用一塊塊冷暖不同的色彎,
在畫布上記述了空間的厚重和立體。
這種技法在他晚期達到了巔峯,
被稱為賽尚筆觸。
那些排列整齊,方向一致的短筆觸,
像織布一樣交織在一起,
它們既是色彩,又是光線,更是結構。
賽尚的另一個突破是平面畫構圖。
傳統繪畫強調空間的深度,
讓觀眾以為自己是在透過窗戶看世界,
但這不是賽尚想要的。
他想要觀眾意識到,
這就是一幅畫,不是窗外的風景。
他認為繪畫的本質不是在線畫面,
而是創造畫面。
在《聖維克多山》系列中,
賽尚壓縮了傳統繪畫的空間深度,
他弱化了透視法,
讓前景、中景、背景幾乎在同一個平面上。
早期的作品中,這種處理還比較謹慎,
空間層次一言分明。
到了晚期,平面畫的處理就比較徹底,
使觀眾不再被空間深度吸引,
而是注意到畫面本身的組織方式,
色彩、線條、形狀、筆觸,
這些繪畫元素成為觀看的對象。
在這80多幅的《聖維克多山》繪畫中,
賽尚還在嘗試解決一個幾乎不可能解決的問題,
那就是如何在靜止的畫面中表達動態的觀看體驗。
在古典繪畫中,一個核心的技巧就是單點透視法。
賽尚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尾核心,
因為真實的人在看風景時,
身體、頭部和眼睛都是在不斷移動的,
我們對世界的感知是由無數個微小的
破碎的瞬間拼接而成的。
在《聖維克多山》系列中,
賽尚開始打破焦點透視。
我們會發現,畫面中的前景、中景和遠景
似乎並不在一個統一的空間邏輯裡,
它在同一張畫裡,
融合了仰視、俯視和平視等多個視角。
當然,這種打破在其他的作品中也可以看到。
最知名的莫過於《一框蘋果》這幅畫,
桌子的後部邊緣,左邊和右邊不在一條直線上。
有人說,你要從側面來看,
桌子中間的酒瓶會折射光線,
所以它們纔不會在一條直線上。
右上角,一盤正常堆放的小點心,
但最上面兩塊的視角,
卻要比正常的觀看角度高一些。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那些立體主義者,
看到賽尚的畫會如遭雷擊。
他們發現,原來繪畫,
可以不必像照相機一樣從一個角度觀看,
可以把物體拆開、打碎,
從四面八方同時觀看它們。
賽尚去世時,它還沒有被主流藝術界認可,
它的作品只有少數前衛藝術家和收藏家理解,
大多數觀眾和評論家,
仍然認為它的作品怪異、不成熟和缺乏技巧,
但情況很快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1907年,賽尚回顧展在巴黎秋季沙龍舉辦,
年輕的藝術家們蜂擁而至,
瘋狂地學習和臨摹它的作品。
為什麼賽尚突然被認可?
原因是現代藝術家意識到,
賽尚的畫不是技法不成熟,
而是開創了全新的視覺語言。
它打破了文藝復興以來的繪畫傳統,
創造了從寫實到抽象的過渡路徑。
這種革命性的突破,
正是二十世紀現代藝術所需要的。
立體主義是第一個受到賽尚直接影響的流派,
畢加索和布拉克深入研究賽尚的幾何處理和平面化構圖,
將這些方法推向極端,創立了立體主義。
野獸派的馬蒂斯,蘭德等人繼承了賽尚的色彩表現力,
用純粹鮮艷的色彩表達情感。
抽象主義的康定斯基,蒙德里安認識到,
賽尚對畫面的簡化,提純,
並不是對現實的妥協,
而是通往抽象的關鍵一步。
到了二十世紀中期,
賽尚的歷史地位已經被完全確立,
藝術史學家稱他為現代藝術之父。
他的作品被世界各大博物館收藏,
他的名字被寫入了每一部藝術史教科書。
一個不被時代理解的藝術家,
用一生的執著追求著藝術真理,
最終改變了藝術的歷史進程。
好了,這就是今天的全部內容,
最後祝大家新年快樂,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