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十五年 李贄:沒有人可以審判他!【萬曆十五年 | 終章第七章(上)】

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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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慷慨獻良謀,意氣堅強,生命愁,相逢穩靜,送公子,妻死老翁,何所求?
這兩句詩出自王維的《宜門歌》,也是76歲的李治生前最後的表達
李治簡直不像是大明朝這種封建時代的人,他思想的超前常常令同時代的人大爲震驚
在人們將孔孟尊爲聖人的環境下,他勇敢地指出孔子也有虛僞的一面
比如書中記載,有一次孔子的學生樊慈問孔子種莊稼的事情
孔子不耐煩地說不知道,你去問老農吧
樊慈走後,孔子弟子他說,這個樊慈不去研究從政治理國家之道,反而去研究種地的事情,真是胸無大志
古人基本也都認同孔子的觀點,但是李治卻表示,孔子真是個假清高的聖賢,真虛僞啊
看不起底層勞動,難道你自己不吃飯嗎?
這一言論非常大膽,都驚動了鄉里
再比如在那個男女不平等的時代裏,李治毫不避諱地招收女學生,同等教學
因此被一些小人惡毒的誹謗說他淫穢,李治也不在乎
李治最終因爲思想異端被捕入獄,獄卒爲他剃頭的時候,李治奪過剃刀自刎
獄卒心疼地問他,說和尚疼不疼?
李治已然不能說話,他站着寫寫道,不疼
獄卒又問,說和尚爲啥自刎?
是啊,76歲的老頭子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在那個腐朽陰森的時代,沒有人有資格審判那個自由不羈的靈魂
本章節是萬曆十五年這本書的最後一章,也是全書最難讀的一章
因爲這一章的主角是個明代的哲學家
哲學家的世界總是五彩斑斕又難以理解的
前面一個視頻我講解了說明理學與心學的科普
看完上一個視頻會對本章節的理解有一定幫助
咱們本章節分成兩個視頻
本節視頻我們主要講李治的傳奇人生
我會把時間線給您梳理清楚
李治在1527年出生於福建泉州
他的祖上是鉅商,與印度人有過混血
但是到了李治這一代已經家道中落
1552年,26歲的李治得中舉人
由此可見李治其實是個大學霸
犯盡50多歲中舉都能瘋掉,李治26歲中舉感覺輕輕鬆鬆
對了考考你,你知道神童張居正是在多少歲中舉的嗎
李治進入仕途後一開始擔任的都是低級別的文官
俸祿低微,十分貧苦
甚至有一次7天都沒有吃上正經飯
但是1563年李治的祖父去世了
按照習俗,上司和朋友給了他一大筆錢
有沒有些夥伴知道這是什麼習俗,怎麼這麼好
這筆錢他一半留給了親女,讓他們留在河南
自己帶走一半回老家安葬祖父
同時他的曾祖父的靈柩已經存放了50年了
也要一起安葬
因爲古人安葬先人一定要找風水寶地
否則沒有找到的話寧願放着不安葬
值得一提的是,李治的妻子也想跟他一起回全都老家
但是由於一些原因被李治拒絕了
一別三年後,妻子告訴李治
有兩個女兒在這期間餓死了
那一晚,李治與妻子苦楚之心難以言表
其實講到這裏,我很想提一下李治的妻子
雖然書中沒有過度描寫
但是我覺得她一定是個可憐的女人
我們在看到主角李治那真實狂放思想自由的一面的同時
又怎能忽略了他背後那個苦苦支撐的女人呢
就好像我們永遠無法做到既真誠又顯得真誠一樣
或許我們也無法做到既獨立自由又面面照顧到家人的感受
李治一生灑脫,但他妻子做出的犧牲,我們也該看到
1577年,李治任雲南瑤安縣知府
差不多相當於現在一個地級寺的一把手
終於當上大官了,李治終於也有了灰色收入
他毫不避諱自己的功利心
古代的文人雖然大多私底下撈錢
但是表面上還是需要滿口仁義蒼生的
但是李治不一樣,他直接承認自己做官就是爲了名利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半年後就在李治官運最亨通的時候
他突然決定要退休了
這一決定最對不起的其實還是他的妻子
因爲家庭剛剛好起來
這一下子又要跟着他接人離家了
退休後李治和他家人去了湖廣黃安
寄居在了耿氏兄弟家裏
李治之所以這樣一意孤行
實際上和他的宗族有關
因爲在那個時代
一個人飛黃騰達以後就要肩負起照顧家鄉宗族的責任
在李治當年還是個低級文官的時候
他就曾經不得不在特殊時期爲一部分親族解決吃飯問題
其中原因我們之前視頻有提到過
一個家族中某一個人考取了功名
往往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而是整個家族共同付出幾代人努力的結果
所以當一個人身居高位之後
就要肩負起照顧宗族的責任
這也算是道德的一方面吧
而李治當上大官之後
他就很害怕家鄉人找他辦事
一般會找他辦什麼事情呢
無非是買地建宗祠或者干預訴訟
總結來說就是你得給我們撐腰圈錢
李治就很煩這些
這與他追求的自由完全相悖
所以後來他都不敢回泉州老家
這下好了
退休了
寄居在耿家了
沒能力了
清閒了
但是沒過多久又有新問題了
咋回事呢
李治跟耿家兄弟吵起來了
李治那是啥人啊
不可能因爲我住在你家吵架我就讓着你
當然咱們都是文化人
咱們說的吵架不是潑風罵尖那種
而是思想理論不合產生的辯論
和理學心學就有關了
下期視頻我們聚焦於李治的哲學思想
會詳細講講他們怎麼辯論的
反正最後就是和耿家翻臉了
翻臉了就不能再在人家家裏住了
1584年
李治搬到了麻城知佛院居住
家人送回了泉州
李治在知佛院算是個講師加高級合夥人
寺院裏的大部分經費來自李治的募捐
啥意思
就是李治的朋友和粉絲
自願給他打錢贊助
可以看出李治魅力還是挺大的
有的人甚至願意拿出一半的工資贊助他
是因爲那時候李治已經有了思想家的聲望
有很多人崇拜他
在知佛院那段時期呢
李治過得很逍遙
他經常出去參加講座和party
也不用他掏錢
然後就是在寺院裏寫書
寫的書思想都很異端
叫焚書和藏書
都是當時國家的禁書
後來都被燒了
燒了害寫
寫了害燒
他寫的東西不僅抨擊他的金主
還抨擊他自己
說自己欺世盜名
討厭他的人發現想罵他的話
他自己都罵過了
於是打算來個狠的
攻擊說他淫邪
這個帽子對一個讀書人來說確實挺惡毒的
咋回事呢
李治在麻城有一家知識者姓梅
梅家的女兒梅淡然拜李治爲師
李治毫不避諱和這個女弟子的來往
他們一起在山東談論佛法
還經常寫詩
這些被攻擊者認爲傷風敗俗
說他反正不太正當
1601年
知佛院被人爲重火燒得四大皆空了
原因就是他們看不慣李治
但又拿他沒辦法
所以僱了流氓
燒了寺廟
知佛院被燒了之後
通州的馬經倫把李治接到了北方
並且接濟了其他僧衆
第二年
禮部的張問達上奏彈劾李治
說他邪說惑衆
罪大惡極
說光天化日
他和妓女一起沐浴
還勾引良家婦女一起在屋裏講法
反正說的頭頭是道的
皇帝聽了後覺得實在影響惡劣
只是錦衣衛立即捉拿
並且把他的著作銷燬
李治入獄後
就發生了我們開頭提到的那一幕
奪了剃刀自刎
其實李治的案子並沒有重判
只是打算把他遣返人籍
但是李治厭倦了
七十多歲了
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李治的一生
其實是充滿了矛盾與自我衝突的
他一方面批判儒家思想的虛僞禁錮
一方面自己又無法完全跳出儒家的倫理道德
他一方面抨擊官場的腐敗
一方面又與那些官員交往密切
甚至接受他們的資助
他一方面追求自由與獨立
另一方面又對世俗的評價有所期待
總而言之
李治既是灑脫自由的
又是痛苦矛盾的
李治的悲觀和凝罷不僅屬於他個人
其實更屬於那個時代
咱們下一節將從思想層面來觀察
李治和大明後期那個社會
我們可以看到
李治和耿家兄弟從一開始的朋友
到後面的激烈辯論
再到最後的互噴互罵
也是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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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下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