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角落 上班2小時人均800心眼子！跟著杜鳳治當晚清知縣之官場人精

你背後搞我，我背後搞你 撕破了臉就拿刀子到你家裏 大清是不是快亡了？我不知道 但是誰耽誤我掙錢升官了 那就絕對不可以 這就是杜豐之日記中記載的真實晚清官場 現實中的權力場鬥法 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但有用 杜豐之任職的廣東省省城裏有個積案局 專門管下面各地方縣裏管不了送上來的重大案件 積案局有個小負責人，名叫桂某 有一次省裏新任的總督劉坤一把桂某叫過來問話 問你們局裏按察使大人經常去嗎 你們局裏的職員一般幾點上班 桂某回答說 按察使只是偶爾來 局裏的職員午正到局，未正散歸 新來的劉總督聽完之後驚呆了 午正指的是12點，未正指的是14點 也就是桂某回答說他們局裏12點上班，14點就走 總督是省裏一把手，按察使就是管司法的臬臺大人 就類似現在高玉良的職位 這個積案局歸他管，桂某說他只是偶爾來一趟 總督劉坤一聽完 後回答的原話是 只有一個時辰，何卷可看，何案可辦？ 進去天熱，還要飲飲茶，乘乘涼，是不是 這句不用我翻譯都能看得懂 總之就是總督被氣得大罵一通 但這還不是高潮 其實總督罵的也不過分 那緝案局是專門管重大案件的部門 尚且懈怠成這個樣子 到底還有沒有人關心大清的死活了 這件事之所以能被杜風之寫在日記裏 是因爲咱們杜知縣當時也在場 杜知縣回到縣衙後 他立馬就寫信給按察使周恆奇 說：領導，你有個心理準備吧 你被不懂事兒的給告了 那劉坤一是新任的總督 他找局裏人問考勤，他想幹啥？ 那桂某是局裏的一個小負責人 他啥真話都往外摟，他想幹啥？ 杜風之就是站在旁邊等着談話的 他吃個瓜也就算了 他還給按察使通風報信 按察使可是他上司的上司 所以他杜風之又是想幹啥？ 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誰是大聰明，誰是小麻瓜 杜知縣學壞了 他五十二歲才當上知縣 一開始可老實了 就連比他年輕得多的知府郭世昌都提醒他說 你太真心了 在這邊當官必須要會手段 懂權術呢 如今來看，杜知縣是上道了 陳進是跟着杜風之當宛平知縣第七期知 官場人精 上期我們講了晚清底層官場的一些水面上的規矩和官職乾貨 這期就該上葷菜了 水面下的潛規則和湧動的暗流 纔是遊走底層官場的核心 把水下的這些東西用得爐火純青的 就是官場人精 我們先說送禮 這在晚清都不算啥祕密 都不用關上門講 別忘了，咱們第一期講過 杜風之的這個知縣的官缺還是花錢充會員給加速的呢 大清朝廷也這樣，關於送禮那就有規矩了 下屬給上司輸送錢財也必須要守規矩 送的少了上司不滿意，要被記黑名單，這個好理解 送的多了問題更大，首先對於自己來說 這次一不小心送多了，那就等於開了先例，回不了頭了 下次只能更多，沒有減少的道理 其次，送給總督巡撫的數目，萬一超過了 自己的上司知府老爺送的 那不就僭越了嗎？ 最後，對於平級的其他知縣來說 你送的多了，那就是諂媚卷人家，要被排擠的 所以，晚清知縣送禮要講規矩，多了少了都不行 逢年過節給上司們送的禮，分爲乾禮和水禮 乾禮指的是銀兩，水禮指的是物品 晚清上級官員怎麼收這個禮也有規矩 一般情況下 上司對於下屬送上來的乾禮會照單全收 對於水禮則是象徵性的收一部分 像極了早些年我們老家過年走親戚的場面 每人提着一個兜子，裏面裝滿了吃的和禮品 親戚家一般只留一兩袋 剩下的東西和兜子一併還給人家帶回去 誰家留的多了，背後肯定被人蛐蛐 晚清的大人們還不太一樣 他們退還一部分水禮，是因爲已經收了乾禮 銀子我收下了，橘子香蕉啥的提走吧 不太愛吃 杜風之剛上任的時候非常老實本分 對各級上司也很敬畏 當了一段時間知縣後 官場混熟了，錢也撈到了 膽子開始放飛一些了 作爲一個底層官員 他開始經常以下級官員的視角 觀察評判官場的關係 也常常在背後或日記裏 蛐蛐看不慣的上司 光緒三年的時候 總督瑞麟已經去世三年了 廣東省的新總督是劉坤一 巡撫還是咱們上一期提的張兆棟 總督和巡撫作爲關係微妙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他們平時都很忙 有些事情只能在共同出席參加活動的時候 碰個頭商量兩句 當時省裏已經派了一個叫方耀的 去惠州辦一件棘手的公事 但是省裏又害怕方耀到了地方後 手段過於狠辣引起事端 所以就打算再派一個高級別官員去監督方耀 這件事原本是總督和巡撫都已經心照不宣同意了的 於是巡撫張兆棟就趁着和總督劉坤一一塊參加活動的時候 向他確認這件事 等他明確點頭了就開始執行 但是總督劉坤一反而在活動現場閃爍其詞含含糊糊 搞得張巡撫很無語 他私下裏和下屬們吐槽這件事 說他啥意思啊 明明同意了的事在明面上又不表態了 杜風之就說他這是權詐 杜知縣是真敢說呀 什麼意思呢 就是活動現場的時候人多口雜 總督劉坤一不想讓人知道派人去監督方耀這件事是他的主意 得罪下屬的罵名和擔責的事 他想讓你巡撫大人自己擔 所以你私下裏問他，他同意 你公開場合問他他就裝老年癡呆 於是杜風之就說他這是權詐 張巡撫和佈政史表示同意 可見咱們杜知縣官場上也開始挺能攪和了吧 總督含含糊糊不想得罪下屬 不想讓方耀知道自己不信任他 那麼核心問題來了 晚清官場規則裏上司用不用在意下屬的感受呢 還真需要 原因在於 對於當時的文官來說 上司頂多能控制下屬的升遷 並不能置對方於死地 而如果下屬撕破臉了 鐵了心的要鬧 上司還真不好處理 即便是能力和威望都極高的林則徐 他晚年作為雲貴總督也被降職後懷恨在心的知縣 搞得狼狽不堪 關於下級挑戰上級 杜豐之日記中記載了這樣兩件事 他們省裡有個縣城叫伊祁四歡 他和布政使程福是同鄉 縣城是比杜豐之他們這種知縣還要低一級的底層官吏 而布政使是省裡幾乎僅次於總督巡撫級別的 伊某屢次以同鄉的名義想讓布政使程福關照他 但是程福每次都拒絕 這讓伊某惱羞成怒 他就寫了一份狀告程福收受賄賂的文件 威脅程福 但是對方依然不搭理他 伊某就把文件交給總督和巡撫大人 並且揚言你們要是不管的話我就送到北京去 這要真鬧到北京去誰也鬧不到好 於是巡撫大人找中間人調和 最後讓程福支付給伊某一萬兩這才作罷 還有一個曾擔任南海知縣的吳信臣 他當了不到半年就被撤掉了 改由一個叫鄭夢玉的接任 吳信臣接受不了 他說他虧了好幾萬 因爲知縣撈錢也是分淡旺季的 他當着半年知縣，爲了維持縣衙運轉把錢花出去了 眼見着旺季兒要來了 卻突然撤了他，換成鄭夢玉接手 而鄭夢玉和暗查使梅啓照是老鄉 他懷疑是暗查使給安排的 所以吳信臣跑去和暗查使大鬧 甚至還帶着刀子要拼命 最後沒辦法 老梅賠償了他一萬兩 不過吳信臣後續也是被算賬了 他以浮躁的名頭被彈劾 浮躁在晚清官場上就是指的情緒不穩 魯莽難堪大任 這個評語結論還是挺嚴重的 至少仕途無望了 由杜風之日記裏記載的這些事兒可見 上司還真怕有下屬拼着這個官不當了給你鬧 魚死網破 所以在晚清官場混 是要講手段懂規則的 向下拉攏安撫和向上巴結討好同樣重要 是兩門不同的手藝 由此再回顧我們在杜風之宇宙第二期提的那個問題 大家就可以理解了 爲什麼當時杜風之當上知縣後 他明知道下面那些小吏們盤剝百姓做得過分了 也只是無奈地讓師爺給他們遞個話 以近乎委曲求全的口吻勸他們按規矩來，別太過了 就是因爲下屬可以打壓，但不可以徹底惹惱了 都是角色扮演，誰也不是善茬和麻瓜 除了上下攪和吃瓜看戲和正常公務以外 最忙的事情是什麼呢？是應酬 如果不是老杜日記裏寫的戲 我們都很難想象晚清底層官員們的應酬有多麼頻繁 說是在公務忙得一塌糊塗的時候 應酬依然不絕如縷 一個時辰內接待好幾家是常有的事 更難的是公事見督府 總督巡撫一週只有半天時間接見下屬 而且這半天是省裏官員都按級別排着隊等待 能不能輪上還不好說 像杜風之這種下級官員排在後面 經常被高官和洋人插隊 這中間的門道多了 晚清底層官場的應酬和接見是下期的主題 到時候我們可以沉浸式感受一下杜知縣他們真實的上班日常 絕對刷新之前電視劇裏傳達的那種刻板認知 感興趣的朋友請點贊收藏，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