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閱讀照片 先捋一捋紀實攝影這個混亂不堪的概念
9 次觀看·2026年3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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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搞攝影的人,都會接觸到即時攝影這個概念
但沒有多少人真正能夠說清楚即時攝影到底是指什麼
好多人都會非常簡單化地理解概念
比如最常見的有
一、把即時攝影理解為記錄
注意,記錄這個詞指的是信息的保存方式
比如攝影師把眼前所見,用照片的方式保存下來
這個過程就是記錄
記錄這個詞是中性的
相機並不關心眼前所見是不是編導的
真實的場景可以被記錄下來
虛構的場景也可以被記錄下來
另外,文字也可以記錄,視頻也可以記錄
在信息的豐富性上,視頻的記錄能力比照片更強大
因此記錄不能準確地解釋即時這個概念
二、有些人把即時跟真實關聯起來
確實,攝影可以把真實的世界像複印機一樣複製下來
但這種所謂的真實只是呈現了世界的一個非常有限的表象
小學課本中早已告訴我們
人類的眼睛看到的是事物的側面
照片呈現的不是事物的真相,而是事物有限的外觀
攝影師選擇A側面還是B側面是一種主觀的考慮
也就是說,觀眾所看到的,一定是攝影師故意想讓觀眾看到的
畫框之外的是不想讓觀眾看到的
因此,照片呈現的不是真實,也不是真相
而是攝影師利用真實世界的一種主觀構建
我再重複一下,照片是一種主觀的構建,不是真相的還原
所以即使不是真實,至多是關於真實的無數個側面中的一個
法國著名學者羅蘭·巴爾特也避開了真實這個概念
他在《明事》一書中稱之為此存在
意思是說,照片中的事物一定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它是一種存在的證據,而不是關於真實的證據
有時候我覺得非虛構這個詞更適合一些
3.這裡我簡單說一下中文即時攝影這個概念是怎麼來的
1981年,國際攝影雜誌有幾位老前輩想把美國的攝影文庫翻譯成中文
其中有一個章節叫《社會記錄攝影》
前言文字中Documentary Photography這個英文無法確定
後來另外一位編輯林紹忠先生去請教文化部電影研究所的王惠敏女士
因為當時中國文學界流行即時文學
同時即時跟藝術領域的現實主義表達方式也有關聯
因此最後翻譯為即時攝影
但後來林紹忠先生感到很後悔
因為Documentary Photography這個詞在西方有廣義和狹義之分
那些有改良社會願望的即時攝影應該稱為社會即時攝影
英文是Social Documentary Photography也就是狹義的即時攝影
世界攝影史上是這麼定義的
即時一詞,可以指任何真實反映現實為主旨的照片
這就是說,不管拍的是風景還是人像
只要是非虛構性地反映真實世界的照片
都可以稱為即時攝影
像大眼睛這種渴望改變社會的應該稱為社會即時攝影
四、即時和藝術之間的關係
在中國攝影界,通常把即時和藝術視為兩個沒有交集的概念
認為即時攝影就是反映真實世界的
藝術攝影是表達藝術家情感和思想的
這種理解錯在哪裡呢?
錯在把即時等同於真實的記錄
前面已經說了,即時不等於真實
是攝影師利用真實世界進行主觀的構建
攝影師可以利用這種主觀構建來創作藝術作品
簡單地說,即時這個概念既可以用來反映現實
也可以用來超越現實
比如喬斯坦菲爾德的《美國前景》和《路上遇見的陌生人》
都可以視為即時攝影
因為它們都沒有虛構,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真實的美國
但它們已經不是簡單地還原現實
而是超越了現實,成為反映美國時代文化的藝術作品
因此需要把那些單純以還原現實的即時攝影
比如新聞報導攝影、文獻檔案影像等
跟藝術創作的即時攝影進行區分
目前中國攝影界最大的問題是無法區分
很多人的腦袋裡一直是混亂不堪的
作為實用主義的即時跟作為藝術創作的即時
判斷它們高下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
比如評判新聞報導攝影作品
一定會把社會價值放在首位
也就是說內容的重要性是壓到一切的
照片中所運用到的各種藝術技巧
也是為了最終的傳播性和社會性
但是作為藝術創作的即時攝影多數時候正好相反
所謂內容和題材的重要性往往是弱化的
形式和觀念會強化
或者說重要的是攝影師是如何思考攝影的
作品是如何拓展審美感知的
但遺憾的是,這種區分在國內一直不夠清晰
比如猴登科技時攝影獎
經常把實用性即時攝影跟藝術方向的即時攝影混在一起評比
經常出現觀光站勤窮的現象
連這個獎的組委會也搞不清楚
猴登科技時攝影獎到底是藝術獎
還是實用主義攝影獎
最後小結一下,即時攝影既可以是藝術的
也可以是非藝術的
不同方向的作品無論創作理念還是評判方式各不相同
因此不能放在一起評比討論
情形類似於不能把歷史著作跟文學著作放在一起進行評比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