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元史 歷史轉折中的趙匡胤：翹首以望太平年

話說五代十國那是什麼光景 那是中國歷史最黑暗的深淵 一個連人這個概念都瀕臨崩塌的時代 朱溫爲奪皇位三決黃河之堤 十餘州百姓溺斃 餓瓢遍野 赤地千里 楊行密圍困揚州 城中糧盡 軍事掠人而食 主食爲糧 揚州之民存食之二三 秦宗權 趙思宛 孫儒吃人肉吃得上癮 哪怕有糧吃也要吃人 市中賣人肉金值千百 犬肉值五百 青年女子叫不羨羊 孩子叫兩腳羊 中老年男性叫饒把火 石敬堂割讓燕雲十六州自稱兒皇帝 寧爲夷狄不稱華夏 在這五十三年間 義武姓十三軍 亡國被逝者八 長不過十餘歲 甚者三四年而亡 軍隊是稱合法劫匪 後唐莊宗時 軍事掠人子女金薄 後漢隱帝時 將力殘虐 民不聊生 官員以酷臉爲能 後晉宰相桑維漢碎入巨腕 縱情奢侈 乃至連基本的人倫都被踐踏 朱溫趙兒媳入宮侍嫡 王延軍強佔兒子的妾室爲皇后 後漢蔡王劉信殺人爲喜 整個社會處於叢林狀態 普通人的生存目標只剩下活過今天 歐陽修在《新五代史》中哀嘆 五代之亂 軍不軍 臣不臣 父不父 子不子 至於兄弟夫婦人倫之際 無不大壞 而天理幾乎其滅矣 這個時代 並不是簡單的王朝更替 而是文明根基的崩塌 唐末的科舉 禮樂 典章制度當然無存 讀書成了奢望 籍地不必讀書 做官何須事業成爲風尚 華夏之所以爲華夏的根基 在那個年代已然鬆動 就在這片文明即將斷裂的廢墟上 趙匡胤橫空出世 他並不是什麼天命所歸的神話 而是一個在亂世中摸爬滾打 深諳人性幽暗的務實政治家 他用13年時間 從流浪乞討的落魄子弟 到終結五代亂世的開國之君 完成了一場華夏文明的緊急搶救 公元927年3月21日 趙匡胤生於洛陽加馬營的軍人之家 父親趙弘英乃是後唐禁軍騎兵指揮使 母親杜氏出身名門 史書記載他出生時赤光繞世 意香精素不散 體有金色三日不變 這固然是後人的神話附會 卻也暗示了他一生的不平凡 少年趙匡胤接受良好的文武教育 精通騎射 尤其善於使用一條盤龍棍 騎射技藝遠超常人 在相對安定的環境中 他度過了前20年的太平人生 但五代亂世哪有太平可言 公元947年 契丹滅後進 入主中原 耶律德光統治方式粗暴 四處劫掠 造成中原地區民不聊生 反抗蜂擁而起 趙家作爲高幹子弟將領家庭 在政權更迭中失勢 父親趙弘英失業家道衰落 原本可以在太平盛世 子承父業 享受優渥生活的趙匡胤 在混亂的時局中失去了晉升渠道 21歲那年 他厭倦了在加馬營碌碌無爲的生活 決心離家出走 出去闖上一番天地 趙匡胤的第一站是南下覆州 投奔父親的老同事 時任覆州防禦使的王彥超 王彥超屢歷頗豐 先後效忠後晉 後漢 後周 北宋 立場很穩定 誰給飯吃就跟誰 此人一直到宋太宗趙光義的 太平興國八年才主動退休 比趙匡胤都能活 他念及老同世情憤 對趙匡胤禮遇有加 好吃好喝招待 但也沒什麼像樣的差事能給他安排 最後只好包了個紅包 委婉地把趙匡胤打發走了 趙匡胤不棄奶 第二站到了隋州 投奔隋州次使董宗本 董宗本對趙匡胤的到來非常歡迎 不僅給他安排了看管軍械庫的工作 還在隋州給他買了房子 算是真心實意想幫這個老同事的兒子 可沒想到 董宗本的兒子董尊卉是個小心眼 見老爹對一個外人這麼好 心裏有些不平衡 兩人每次論及兵事 董尊卉總是理屈 然後拂袖而去 搞得趙匡胤很是尷尬 小趙不願寄人籬下 於是很識趣地主動離開了隋州 這段故事還有個暖心的後續 後來趙匡胤黃袍加身 召見董尊卉 他想起當初自己在隋州給太祖穿小鞋的事 嚇得魂不守舍 伏地請死 此時已經人道中年的老趙倒也很大度 當庭寬慰他 汝可勿負憂 吾將路用汝 不僅路用 老趙還花錢找人 將他淪落在幽州的老母親偷偷接回來 董尊卉自此感恩戴德 一輩子都在爲趙匡胤盡忠盡力 鎮守西北環州十四年 十載安撫一面 嚇人越俘 這段流浪歲月充滿了艱辛 趙匡胤曾經在襄陽附近的一座寺廟裏 暫時住下 枕着柱子睡覺 被僧衆看到赤蛇出入鼻中之異象 但是醒來之後 卻仍要爲路費發愁 寺廟裏有個老和尚 見他相貌不凡 氣度出衆 不像是普通人 於是主動點化他 吾後進汝 北往則有御矣 意思是給他足夠的盤纏 往北走一定能遇到機遇 這個指點至關重要 五代正統在北方的中原政權 南方不過是割據自守的偏安之地 若他南下 至多成爲一方軍閥 唯有北上才能觸及天下中書 趙匡胤拿了老和尚給的盤纏 一路北上 沒多久就碰到了正在前線作戰的後漢書密使郭威 此時郭威正在同和中節度使李守貞打仗 趙匡胤的父親趙弘英也正在郭威帳下效命 趙匡胤趁機探視了許久未見的老父親 此時的趙弘英已經失去了一隻左眼 那是在陳倉大戰中被敵軍射中的 但趙老漢不顧傷勢 帶頭衝鋒 最終擊退敵軍 趙匡胤稍作休息後繼續北上 到了太原 在河東節度使劉崇手下謀了個鎮將的職位 但沒多久又不安於現狀 辭職西去 在三秦以及西北一帶轉了一圈 最後回到洛陽 這一年是公元950年 距離他當初離家出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他走遍了大半個天下 見識了亂世的殘酷 也看清了各地的局勢 爲他後來的崛起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公元950年 後漢發生驚天政變 後漢隱帝劉承佑猜忌郭威 派人將郭威留在開封的妻兒老小全部殘忍殺害 包括郭威的繼士張氏 兒子郭清歌 郭懿格 侄子郭守軍 郭鳳鈔 郭定格 還有他的第三女 新五代史記載 嬰儒無眠者 就連郭威的養子柴戎的三個兒子也沒能倖免於難 消息傳到夜城 郭威悲痛欲絕 以清軍策的名義進軍開封 劉承佑身死足滅 後漢滅亡 這場慘案最大的受益者其實是趙匡胤 因爲郭威和柴戎身邊都再也沒有合適的繼承人 這鎖定了後周的皇位傳承順序 郭威傳位給養子柴戎 柴戎傳位給七歲的幼子柴宗遜 隨後趙匡胤黃袍加身 劉承佑這番操作 反倒無意間成了大宋朝的第一功臣 郭威稱帝建立後周後 趙匡胤被收爲帳下親兵 任東西班行首 隸屬於殿前諸班 這是皇帝的親軍戍衛部隊 一方面負責宮廷警戒保衛 另外一方面也負責皇帝的儀仗 雖然級別很低 但因爲能接觸到最高權力層 這很重要 畢竟酒香也怕巷子深 你只有能接觸到最高權力層 才能展示出自己的能力 才能被看到 在長期的接觸中 郭威對趙匡胤基本認可 很快又安排他做華州興順副指揮使 這是一個地方州的軍職 代表趙匡胤從宮廷衛隊軍官 晉升爲可以統領一方軍隊的將領 但趙匡胤還沒復任 就得到了新的任命 那是柴榮的任命 當時柴榮任開封府尹 這是皇位繼承人的預備崗 他在組建自己的班底 把趙匡胤挑中 任命爲開封府馬值軍使 相當於開封府內外騎兵的指揮官 級別不高 權力不大 待遇也一般 但趙匡胤很聰明 他放棄的是一個地方軍官的前途 換來的卻是未來帝國一把手心腹的位置 這一步棋 他精準地踩在了歷史的風口上 冥冥之中 歷史的天平正在從分散的 藩鎮化的地方治理 向集中的試圖進行中央化管理的帝國模式傾斜 公元954年正月 郭威病逝 養子柴榮即位 三月 北漢劉崇聯合契丹 打算趁着後州新國軍剛登基 立足未穩的機會 一戰滅亡後州 柴榮親率大軍迎戰 雙方於高屏爆發大戰 戰爭剛開始 後州右軍將領樊愛能 何輝就嚇得不戰自潰 手下幾千名步兵直接卸甲投降北漢 戰場形勢瞬間急轉直下 後州陷入絕境 危急時刻 趙匡胤按箭而起 大喊 主威如此 吾屬何德不至死 右衛大將張永德曰 賊棄交 利戰可破也 攻輝下多能左射者 請引兵城高西出爲左翼 我引兵爲右翼以積之 國家安危在此一舉 永德從之 各將二千人進戰 趙匡胤身先士卒 持範其鋒 士卒死戰 無不一擋百 再加上後來柴榮親自領兵衝鋒 後州將士士氣大振 最終扭轉戰局 大敗北漢 高屏之戰暴露了五代軍隊的致命弊端 私兵化 驕橫化 無紀律 樊愛能 何輝的潰敗並不是個案 而是整個五代戰場的常態 柴榮回到開封后 回想這場大戰仍然後背發涼 自己差點被自家的士兵埋在戰場上 他決定對禁軍進行全面整頓 而這個任務交給了趙匡胤 這次改革有兩個核心舉措 第一 裁撤老弱幼小 精簡侍衛親軍 只留下年輕力壯武藝高強的將士 第二 擴充皇帝親兵 設立殿前司 從全國各地挑選武藝高強者 充實殿前司力量 設置殿前都殿檢 加殿前都指揮室兩關制 殿前司成爲後周最精銳的軍隊 儘管規模上比侍衛司小 但因爲他統轄的是皇帝的禁衛軍 天然直接隸屬於皇帝本人 所以地位格外尊貴 戰鬥力也遠超侍衛司 殿前司 侍衛司 以及侍衛司下設的步軍司 馬軍司 構成後來兩宋兩司三衙門制度的雛形 影響了宋朝三百多年的軍事格局 作爲改革負責人的趙匡胤 不僅贏得了柴榮的信任 還在改革過程中廣泛接觸禁軍各級將領 藉着裁撤侍衛司招募殿前司的機會 把自己的義社十兄弟 楊光義 石首信 王審奇 劉慶義 劉守中 劉廷讓 韓崇雲 王正中等人 紛紛安插進禁軍內部 在最核心的殿前司培植了自己的勢力 這類似於蔣介石就任皇甫軍校校長 借辦學之機培養親信力量 柴榮推行禁軍改革 主觀上是爲了強化中央集權 鞏固後州的江山社稷 可客觀上 卻無意間幫趙匡胤搭建了自己的班底 培養了勢力 制度選擇了趙匡胤來壯大自身 而他在壯大制度的過程中 也無可避免地將其打上了個人烙印 到公元959年 趙匡胤已升任殿前都殿劍 掌握後州最最精銳的軍事力量 此時殿前司和侍衛司十個高級指揮官中 有八個屬於趙匡胤的陣營 要麼是他的異社兄弟 要麼是他的心腹親信 原本用來分化禁軍的制度設計 卻在人事任命上出了天大的漏洞 此時的趙匡胤已經徹底掌控了後州禁軍 登基稱帝只是時間問題 公元959年 柴榮北伐契丹 打算收復燕雲十六州 他用了42天就兵不血刃收復三關三州17個縣 契丹畏懼不敢出戰 但在商議攻打幽州時 柴榮突發重病被迫班師 回軍途中他發現一個皮囊 內有墓牌寫着《典簡作天子》 當時殿前都典簡是張永德 柴榮立即解除張永德職務 由趙匡胤接任 這一人事變動 加上殿前司四號人物石首信 補任殿前都指揮使 殿前司二號人物慕容延昭又是趙匡胤親信 至此趙匡胤徹底掌控了後州禁軍 公元959年農曆6月19日 柴榮因病在開封萬歲殿駕崩 中年39歲 幼主柴宗遜即位 次年正月初一 河北重陣傳來急報 契丹和北漢聯軍南下 威逼邊關 當時的宰相範志與王蒲等人驚慌失措不辨真假 倉促之間就下令讓趙匡胤統率全國禁軍北上禦敵 正月初三 趙匡胤率領大軍離開開封 走了二十多公里 到達陳橋驛休息 選擇這裏作爲兵變地點極爲講究 距離開封不遠不近 既不能在城內兵變 那裏有皇帝、宰相 容易失敗 也不能太遠 夜長夢多 各地勤王部隊趕來就難辦了 當晚 普通士兵苗訓宣稱看到日下復有一日 暗示天無二日 國無二軍 分別指的就是右主柴宗遜和趙匡胤 苗遜這麼一說 大家紛紛起鬨 說這是天有異象 天命所歸 趙匡胤的親信開始散播議論 今皇帝又若不能親政 我們爲國家效力 上陣殺敵 皇帝又怎麼會體恤我們 不如立典簡爲天子 將士情緒被煽動 趙匡胤弟弟趙光義和牟氏趙浦 趁機將黃袍披在假裝醉酒熟睡的 趙匡胤身上 這裏需要破除一個誤解 很多人認爲趙匡胤只是運氣好 對手都在配合他演戲 但對比歷史上其他政變就知高下 司馬懿高平陵之變 豢養三千死士 冒着巨大風險控制城門 兵器庫皇宮 險象還生 只要一步出錯就會滿盤皆輸 李世民玄武門之變 親手射殺兄弟血流成河 事後還不得不清洗建城原籍的子嗣 郭威纏冤兵變 允諾士兵大略開封三日 開封城死傷無數 堪稱人間地獄 劉邦誅殺義姓王耗時數十年 期間爆發多次戰爭 朱元璋大興湖南之獄 開國功臣幾乎被屠戮殆盡 死後還爆發靖難之役 北方生靈塗炭 而趙匡胤的陳橋兵變歷史極短 開封城內事不宜遲 全城僅侍衛司副都指揮使韓通一人死亡 這不是運氣 而是謀定後動的頂級操盤 正月初四清晨 趙匡胤醒來 衆將士跪地高呼萬歲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 而是驚恐 在儒家倫理中 以下犯上是十惡不赦 他曾是士宗柴榮最信任的臣子 如今卻要奪走柴氏江山 道義上是極大污點 對於一個真正忠於君主的人來說 讓他當皇帝還不如讓他自殺 他會非常害怕身敗名裂 遺臭萬年 他推辭再三 直到將士們幾乎強迫性的擁立 這才勉強接受 這種表演是必要的 他必須表現出被動 無奈 被逼迫 才能擺脫亂臣賊子的形象 最後他說 你們自貪富貴 立我爲天子 能從我命則可 不然我不能爲弱主矣 衆將士俯首成誓 他隨即約法三章 回京後對太后和右主不能無禮 第二 對朝廷公卿百官不能侮辱 第三 不許搶劫 不許滋擾百姓 全軍貫徹後大軍返城 神奇的是 定州和鎮州方向的北漢和契丹聯軍主動推軍了 時間配合的過於巧合 大軍抵達開封 陳橋門守軍拒絕開門 因爲他們效忠後州 趙匡胤沒有強攻 而是立刻向西移動到封丘門 那裏守軍嚇得逃走或開門 進入外城後 趙匡胤沒有直接往南從景隆門或安遠門進入內城 而是繞了半個開封城到達內城東側的人和門 守將王審奇是他的異社兄弟 進入內城後 他選擇左葉門 這裏的守將石首信也是他的親信 這一路行軍路線證明 陳橋兵變計劃的極爲周密 可能在大軍出發前就已謀劃妥當 進入皇城後 趙匡胤沒有直接逼攻 而是先回自己的宮署脫下皇袍 他必須見宰相範志與王璞 軍事勝利不等於政治勝利 宰相是文官系統的領袖 只有獲得他們的首肯 才能實現政權和平過渡 讓國家機器無縫運轉 當範志等人被擁立到宮署時 趙匡胤烏夜流涕 爲富天地 今至於此 他表現出極度的痛苦無奈 彷彿是逼不得已才接受皇位 這種政治表演雖然虛僞 但在當時儒家倫理框架下是必要的 他爲新政權提供了道德緩衝 讓文官系統能夠體面地投降 公元960年正月初四 趙匡胤登基 定國號爲宋改元建隆 十年三十四歲 但他面臨更艱鉅的任務 如何終結五代天子 兵強馬壯者爲之的暴力循環 如何確保大宋不會成爲又一個短命王朝 公元961年七月 趙匡胤舉辦酒宴 對十首信等大將說 沒有你們的擁戴 就沒有我今天的皇位 但當了皇帝后 我沒睡過安穩覺 你們手握重兵 萬一哪天有人把黃袍披在你們身上 你們還能推辭嗎 衆將惶恐求之生怒 趙匡胤輕描淡寫 你們何不交出手中的兵權 多買田地 給子孫留些基業享受榮華富貴呢 咱們君臣和諧相處 這樣不是更好嗎 次日 十首信等人紛紛上表稱病 辭去進軍職務 這就是杯酒釋兵權 沒有流血 沒有清洗 用幾杯酒解決了困擾歷代王朝的開國功臣問題 但這只是開始 趙匡胤推行耕樹法 讓進軍將領定期輪換 避免將領與士兵形成私人衣服 設立書密院 由文官掌管發兵之權 而殿前司 侍衛司執掌統兵之權 兩者互相牽制 對地方藩鎮 他採取收齊精兵 燒奪其權 治其前骨的策略 最精彩的是收齊精兵的操作 他向各地藩鎮下詔 朝廷要撥款給精兵發額外軍餉 按人頭髮放 要求各鎮上報精兵詳細名單 以防節度使渾水摸魚 節度使們見有利可圖 紛紛將精銳名單奉上 幾個月後 趙匡胤下第二道詔 按名單抽調這些精兵入京充實進軍 節度使們這才恍然大悟 但爲時已晚 因爲那些士兵領了幾個月中央發的獎金 早已心向開封 不願再爲節度使賣命 這就是典型的釣魚執法 楊謀無解 公元962年 趙匡胤雪夜訪趙浦 確定先南後北先易後南的統一策略 963年 他借湖南五平軍內亂之機 出兵介到京南 順勢滅掉高市割據政權 又平定湖南周保全 965年 以後署主孟敞勾結北漢共謀犯宋維遊 兵分北東兩路攻擊後屬 只用了66天 後屬滅亡 970年 派兵征討南漢 經過五個多月的艱苦征戰 滅亡了南漢割據政權 佔領了整個嶺南地區 974年 征討南唐 這場戰役中 宋軍沒有用水師硬碰硬 而是通過測量長江的水文地理 在最狹窄的採石基架設扶橋 讓馬步軍從北宋版長江大橋上橫渡長江 如履平地 這堪稱古代軍事史上的奇幻操作 直接看傻了南唐軍臣 省了數十萬兵力 後世軍事家一致認爲 北宋架設長江扶橋滅南唐 是古代軍事史上的一大創舉 975年 南唐滅亡 南方基本統一 趙匡胤對降王們極爲寬厚 後蜀孟昶 南漢劉昶 南唐李裕都得以善終 他還貼心地將周世宗柴榮的幼子交給潘美撫養 改姓爲潘 既保全了柴家血脈 又消除了政治威脅 有一次他見到宮女抱着周世宗的兒子 問趙樸和潘美如何處置 趙樸說斬草除根 潘美沉默不語 趙匡胤嘆息 奪了人家的皇位 再殺人家的兒子 我不忍心啊 於是讓潘美將孩子帶回撫養 以後不再過問 漢林學士王祝喝醉後在宮中痛哭思念周世宗 有大臣建議嚴懲 趙匡胤說 他一個白面書生 不過是喝多了酒 爲前朝皇帝掉幾滴眼淚 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趙匡胤還建立了封裝庫 把省下來的錢都積攢起來 他說 等這筆錢攢夠了 我就去和遼人談判 如果他們願意 就拿這筆錢和他們買回燕雲十六州 如果他們拒絕 就拿這筆錢發給將士作爲賞錢 把燕雲十六州打回來 他並非不重視武功 相反 他長盛將軍出身 重視邊防 親自負責軍器兼改進武器裝備 被稱爲一組 宋朝字眼火氣 弓弩發展迅速 他功不可沒 他確立科舉制度 廢除弓箭 創立富士殿士制度 錄取平民子弟佔比達60% 遠超唐代15% 他立下不殺士大夫的祖訓 開啓寬容政治 公元965年 他允許京城夜市至三股 以衛不得禁止的 中國大城市最早的城規模夜生活 從此開始 外賣行業也始自這個年代 他推行清堯薄賦 務農興學 與民休息 但歷史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 976年8月 趙匡胤派大軍兵分五路攻擊北漢 開始了第三次北伐 10月 50歲的趙匡胤促然去世 留下了竹影俯生的千古遺案 也留下了魏晉的燕雲之志 他三次北征太原 未能滅掉北漢 更未能收復燕雲十六州 他的弟弟趙光義繼位後 對契丹作戰失利 燕雲地區永久丟失 成就驢車之神的美名 就此 宋朝軍事政策向極端衆文異武之路狂飆而去 評價趙匡胤 不能脫離五代那個人相識的地域背景 他終結了50年的軍閥混戰 重建了中央集權 他讓華夏文明從心跳驟停的邊緣重新起搏 他用極致的謀略與剋制 證明了暴力不是唯一的答案 他沒能完成統一大業 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務 趙匡胤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 終結五代亂世 重建文明秩序 爲300年的宋王朝奠定基石 在那個天子寧有種椰 兵強馬壯者爲之的黑暗年代 他翹首以望的太平年 終於在他手中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