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黃河水心劍 范仲淹：盡力局，也只能這樣了

今天我想聊一下范仲淹 不然上一個視頻好多人沒有看懂 以為我在黑范仲淹 首先我們得明確一件事 朝代和朝代是不一樣的 我們不能以君士王朝的標準去要求財政王朝 什麼叫君士王朝? 漢朝或者蒙古就叫君士王朝 漢武帝打匈奴打得天下戶口減半 都快亡國了 也不在乎 這不還有另一半嗎 蒙古人打西夏 打南宋 把鐵木真和猛哥兩個大汗都打沒了 還要硬打 不打死不罷休 在沒有肉體消滅和征服對手疆域之前 他是不可能收手的 而財政王朝比方宋朝 邏輯就和君士王朝不一樣 他要算經濟賬 以國內財政不崩為最高宗旨 其他的都要讓道 概括一下的話 這是北宋載旨陳植中的那句 邊境吃敗仗是皮膚之傷也 但財政出問題 復興之患也 只有弄明白這一點 才能理解早期的韓啟和范仲淹在西夏問題上是怎麼掐起來的 韓啟是典型的君士王朝思維 想著避其功於一役 幾路開拔 尋找主力 一戰把西夏人趕到臨州以西 大漠以北 然後以黃河天險為界 不復有患 說穿了還是想玩漢武帝那套漠南無王庭的東西 而范仲淹是典型的財政王朝思維 並不以徹底消滅異族為目標 而是想著擊退入侵 恢復邊疆和平 范仲淹自己說的 要取文帝和樂之德 無漢武哀痛之悔 就說什麼呢 就說你讓范仲淹裝上GPS打穿臨夏 橫跨滕戈裏大漠 重新把河西走廊收回來是不現實的 真要那樣的話 那他的示好大概率不是文振 而是中武了 但我們實事求是 結合北宋的現實政治 財政王朝思維的確是更兼容的 下面我就翻閱到的相關資料 和大家分享一下范仲淹的具體構思和實踐成果 首先還是來看看地形 這張圖是宋夏邊境圖 我們這麼看感覺就是很蒼白的平面 對不對 但實際上真正的邊境地形是這樣的 這一大塊叫做橫山山脈 宋夏領土就是以橫山為界 兩邊打了這麼多年 其實都是在山溝裏打 誰能把山溝打穿 從裏面出去 誰就算贏 那也許有人要問這不是扯淡嗎 找條道翻過去不就完事了嗎 那我換張圖 這是谷歌地球的衛星圖 拉近之後會發現這裏並不是無人區 密佈著不計其數的山谷 這些山谷可都是能住人的 誰呢 橫山羌 他們有點像後來郭藥師的常勝群 屬於宋金雙方都要竭力拉攏的統戰對象 橫山羌也是如此 他們要是替西夏帶路 那北宋就和瞎子一樣 連李元灝十萬大軍埋伏在哪都不知道 他們替北宋賣命 那李元灝同樣雖常得逞 未得尺寸之地 甚至我可以說的更直白些 宋夏戰爭早期與其說是北宋在和西夏打 倒不如說是橫山羌內戰 從西夏角度看 元灝巢穴 徐在河外 把河外兵千裏迢迢拉到宋夏邊境是很不划算的 因為李元灝的產糧區是在迎川平原 後勤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另外 如果李元灝把大量的河外兵弄過來 勢必影響其他戰略要地 畢竟他還要留相當一部分軍隊盯著吐蕃 防著契丹 以上兩點註定了李元灝進犯宋晉 他只能用自己的左鄉兵 也就是原來定難軍的兵加上橫山羌去打 橫山一帶藩部 人馬精進 慣習戰鬥 與漢界相輔 這可以解釋為什麼李元灝他每次時間都很短 感覺匆匆忙忙殲滅宋軍 他就立馬要回去 很急 因為他的糧草從迎川平原運過來真的太遠了 不要說定難軍就地 那個地方在毛烏蘇沙漠邊上是不產五穀的 李繼謙在那找幾塊綠洲放放羊打打遊擊問題不大 但正兒八經支撐大軍後勤屬於想多了 所以西夏軍的作戰供應其實非常依賴橫山羌 這也能解釋李元灝用兵的一處細節 史書記載 西夏每次進攻北宋 下人眾落散居 衣食自己 忽而典籍 並攻一路 故眾動耗十萬 這相當於名牌了 打北宋的就是橫山一帶衣食自己的本地槍名 戰事在哪發生 就往哪邊聚集 叫做於西則自東典籍而西 於東則自西典籍而東 中路則東西階級 試想一下 如果這幫人是被李元灝從靈州大本營帶來的河外兵 怎麼可能是這種集結方式 而站在宋方視角 既然你李元灝是依靠橫山羌 說明西夏軍本身不太行 這正是韓啟說出 灝賊侵國入口不過四五萬老弱婦女舉足而行的原因 因此 按照軍事王朝思維 北宋應該怎麼弄 應該大軍並出 鼓行而前 迫之必已 只要不計代價打死李元灝的四五萬人拿回靈州 也就是抄了西夏老家 那麼定難軍就地 包括兩頭搖擺的橫山羌自然會歸附 那時李元灝在河外有再多的兵也是白扯 北宋完全可以憑藉奸臣把黨項死死壓制在河西 那時的李元灝就不再是西夏皇帝 而重新變成遊牧酋長 因為你的銀川產糧區沒有了 你只能老老實實去漠北放羊 要麼乾脆學匈奴 去中西亞 甚至歐洲碰碰運氣 但范仲淹的思路不一樣 他覺得韓齊你在夢遊 原話非常順 叫做別出奇跡 兵從天落 你韓齊比魏霍還要牛逼 你的兵都是散兵 不需要走橫山過定難 你是直接從天上空降到靈州的 就正常人一定是先搞定橫山 再輻射到定難 最後打靈州 不然你過了橫山找不到李元灝人怎麼辦 或者說後方的定難和橫山羌把你糧草斷了怎麼弄 其次 范仲淹認為 既然李元灝能夠以山界藩部為強兵來打我們 為什麼我們就不能以山界蜀戶為善戰 用橫山羌去打他們呢 我們各以邊人為強不行嗎 韓齊和范仲淹這倆估計是被好水船搞怕了 覺得意見再不統一是要出大事的 必須要一致 先是韓齊 儘管他服肯定是不服的 在慶利元年九月 韓齊繼續上書 要宋仁宗再給他九萬人 於春秋兩季挑個時間發重兵入夏境大略 但是韓齊同時覺得大略歸大略 我們也要注意一下 築壘拓地廣招羌人以助政軍 等於變相承認范仲淹的帝保流 那反過來范仲淹也是一樣 他不久後也給朝廷上書 表示光靠帝保流的守策確實有點片面 功有利害 守有安危 全功全守都不可取 所以願朝廷於守策之外更被公訴 至此最晚不止於慶利二年 主攻的韓齊和主守的范仲淹終於達成共識 他倆共同敲定了一套潛攻進駐的策略 十一月兩人在靖州開府 同臨陝西四路軍政 這一局面一直保持到慶利新政時期 在三大川戰役中 由於李元昊的主要戰略目的是殲滅宋軍的有生力量 所以並未大規模派軍束手以輕攻克的成戰 於是宋軍於1041年中開始逐漸收復陳平 族城等十二戰 並加強攻勢防備 但光收復沒有用 范仲淹認為 攻勢修得再屌 守以東兵則威 守以土兵則安 也就說大宋的東兵你們就不要瞎攪和了 打仗還得靠衡山羌這幫土兵 可是想要衡山羌替大宋賣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能按照軍事王朝的思路一路平推 甚至是打成白地來實現 只能用財政王朝的思路徐徐圖之 三不走 第一步還是修地堡 這裏大家容易忽略的點是 范仲淹的地堡並不單純等同於軍債 他的政治意義其實是高於軍事作用的 因為寨堡建到那附近的衡山羌就會置身宋廷的政治輻射下 如果大家不能理解這一點 不妨看看當年西夏太祖李季遷是怎麼操作的 在定難武周尚在趙二手中時 李季遷作為一名流寇 玩農村包圍城市 依靠的就是大量散落的黨項部族豪強 只不過李季遷扯來的大姐是他們拓拔家的祖宗 屬於天然的民族凝聚力 而北宋雖然沒有這層優勢 但身邊密密麻麻的地堡 反而讓這幫衡山羌覺得自己身份證上應該是漢族 而不是黨項族 這樣能保證李元昊再次打過來時 沒有辦法輕易獲得衡山羌的物資 家門口就是派出所 誰還敢販毒呢 如此一來 李元昊的糧草就要從迎川平原運過來 這對於西夏來說不止後勤災難 因為很容易在衡山腳下未經典籍之際 就被范仲淹或者韓啟出三州之兵 淺攻大略 我淺淺的殺你幾個人 但物資糧草全給你大大的養了 那這仗李元昊還怎麼打呢 第二步 往寨寶這個派出所裏填人 派出所裏沒有警察 對毒販的威懾力就無從談起 可是宋朝的兵誰願意去離家這麼遠的派出所上班呢 很簡單 那就把你家遷過來 即各朝各代都使用過的兵屯 打仗和種地你總得幹一樣吧 既然土兵去打仗 那東兵就拖家帶口去種地 范仲淹口中的 就是這個意思 這既解決了東兵戰鬥力不足的問題 因為不用你打仗了 也解決了龐大的軍費開支和物資運輸問題 因為不用從關中或者河東調運了 直接就地供給 財政王朝比軍事王朝細膩 就細膩在這個地方 第三步 民族統一戰前 怎麼個統法呢 簡單來說 就是化民族矛盾為階級矛盾 西夏之所以能立國 本質就是民族主義抬頭 宋夏之戰 無論是在李季遷還是李元浩口中 都是因為漢人的趙宋壓迫黨項引起的 李季遷是怎麼說的 人心思舊 藩不樂推 我們是藩啊 你們漢人莫名其妙過來統治 那我們肯定要思舊啊 李元浩寫給宋人宗的《博書》裏是怎麼說的 我們黨項人 治小藩文字 改大漢衣冠 衣冠既舊 文字既形 禮樂既章 器用既備 那我必然要稱帝啊 說穿了 黨項人可以接受一個飢迷他們的大漢 但絕對不能接受一個漢人的皇帝 好 那范仲淹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呢 有生之民皆為赤子 和藩漢之縣 你們黨項久居漢地 從青海那嘎的下山來的時候 就已經是我中原王朝的子民了 我不允許你說自己是藩 然後范仲淹以實際行動告訴橫山羌 你們不要聽李元浩瞎忽悠 從來就沒有什麼民族壓迫 都是階級矛盾 治下延州羌民受災時 范仲淹命延州之州全力震災 十口之家給糧兩百四十斤 十口以上給糧三百六十斤 失去土地的羌民免費發田 發牛 發農具 同時提供無息貸款 有一個羌人首領李氏 他妹妹不知道為啥被賣到一家當奴婢了 范仲淹派人連夜將其贖出來 還有范仲淹手下的崇世衡 這哥們更是速得羌心 許多從來不和漢人打交道的羌人部落首領都賣他的賬 他在和羌人共同修築西邀城時 親力親為 暴病 親辭領兵 日夜施工 最後竟然因為勞作過度 第二年正月去世了 史書原話 鼠羌朝夕哭泣就數日 皆化相逝之 等於把崇世衡供起來了 在這種人本理念的加持下 范仲淹的形象在衡山羌心中自然萎暗起來 范仲淹對他們說 你們看北宋和西夏打仗打了這麼多年 其實一點意思都沒有 為什麼呢 因為西夏兵沒有錯 他們死了是因為他們忠於大王李元灝 漢兵也沒有錯 他們戰死是因為忠於大宋天子 所以這仗打來打去 兩邊死的都是最忠誠的人 使忠孝之人肝腦塗地的到底是誰呢 這幫衡山羌一想 對啊 我們自始自終都是在太平種地本分生活 宋人對我們也不錯 反倒是李元灝 每次都是這傢伙從西北打過來的 哦 弄了半天罪魁禍首是他 不答應 這就成功把民族矛盾轉移成階級矛盾了 大家懂我意思嗎 於是以上三步走完之後 在宋夏沁立和議之前 情況就變成了李元灝仍然不死刑 依然發兵過來搞事情 但已經無法復刻三大川的輝煌了 因為他發現原來可供自己驅使的散處黃河東亞三千餘戶 藩人入漢 明珠等部兩萬多人赴漢 奴娥屬羌 賢姓於漢 清淵環州羌名千餘丈內附 然後東從明府西至秦奉 在長達數千里的邊境地帶 莫名其妙冒出來無數的寶寨 蛇行相連 生氣相接 根本沒處下手 硬要打 結果就是藩籬既成 賊來無所得 什麼也得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 李元浩只能認慫 在立國三戰皆大獲全勝之下 被范仲淹搞得重新對送層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