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40分鐘精讀一本書，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

今天我們獨飄1861年的春天 在美國南方的喬治亞州 一片名爲塔拉的紅土地 在暖陽下舒展 空氣中飄蕩着 心翻泥土的溼潤氣息 塔拉莊園靜靜築立 騎馬的紳士群擺搖曳的淑女 被奴役的黑人 共同勾勒出南方富足而寧靜的畫卷 所有人都以爲 這樣的日子會永遠延續下去 直到南北戰爭的風暴席捲而來 將一切捲入歷史的深淵 而在塔拉莊園裏 16歲的千金斯嘉麗 對即將到來的宏大敘事渾然不覺 此刻她的全部心思 都緊緊繫在了一個人身上 十二相術莊園的愛西里 斯嘉麗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美人 但她有一種 讓人無法忽視的吸引力 她繼承了父親傑拉爾德的活力 一雙淺綠色的眼睛 烏黑的睫毛濃密而富有神采 母親埃倫賦予她優雅的儀態和柔和的面容 唯一讓她不滿的是那略顯倔強的下巴 此刻她穿着一身綠色花布裙 坐在塔拉莊園的遊廊上 身邊是溫順的兩個妹妹蘇倫和卡林 她表面上在和 塔爾頓家的孿生兄弟說笑 心卻早已飄向下午 即將在十二像樹莊園舉行的燒烤宴會 艾希裏這個名字 在她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她愛她的金髮 愛她讀詩時平靜的神情 愛她那種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寧靜氣質 在斯加利眼裏 想要的東西就該去爭取 她決定 就在今天告訴艾希裏自己的愛意 並相信艾希裏 午餐時 加利傳來的消息 預示着外部世界發生的動盪 父親傑拉爾德 一個白手起家的愛爾蘭人 激動地談論着南方各州要脫離聯邦 戰爭可能爆發 他揮着拳頭說 我們會給那些北方佬一點顏色看 一個月就能把他們打趴下 斯加利對此毫不關心 戰爭在他看來只是一場熱鬧 意味着更多舞會和穿軍裝的英俊男士 他唯一擔心的 是這些事情會不會打擾他的社交生活 下午 一個意外的訪客打破了塔拉的瓶頸 瑞德船長 來自查爾斯頓的男人 因爲行爲不端被家族驅逐 他與約翰·威爾克斯先生一同前來拜訪 瑞德身材高大 氣勢強烈 嘴角帶着冷笑 黑色的眼睛像能看穿人心 當年輕的紳士們激動地談論戰爭 誇口南方人一個能打二十個北方人時 他冷靜地指出 南方沒有工廠 沒有海軍 也缺乏武器 這場戰爭將會艱苦而漫長 他的言論引來在場所有人的憤怒 只有他保持鎮定 像個旁觀者 斯加利雖然不喜歡他的冷嘲熱諷 但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看他的眼神 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樣單純地崇拜 而是帶着一種看透的興趣 彷彿他的所有小心思都在他眼底無所遁形 那時斯加利並不知道 這個名叫瑞德·巴特勒的男人 將在他的生命中佔據如此重要的位置 第一次相遇時 他並未在意 只當他是宴會中無數注視他的男人之一 傍晚 塔拉一家動身前往十二橡樹莊園 馬車在紅土地上滾動 斯加利心情輕快 幻想着今晚的舞會和即將到來的求婚 十二橡樹莊園漸漸映入眼簾 那是一座古老而優雅的白色大宅 寬闊的遊廊被陽光照亮 門前的橡樹林在微風中搖曳 顯得寧靜而莊重 這裏的一切 銀器 綢裙 笑聲與談話 都代表着南方種植園的繁榮與自信 一個即將被戰爭摧毀的時代 在人群中 斯加利很快看到了愛西里 他站在臺階上 陽光照在他金色的頭髮上 神情溫和而疏遠 他迫不及待地尋找機會 終於在午餐開始前 他設法將她引進了那間僻靜的書房 關上門 外面的喧囂被隔絕 斯加利的心跳得厲害 他幾乎不加思索 直接對她說出那句藏在心底多時的話 愛西里 我愛你 接下來的一切 是他16年來從未經歷過的打擊 愛西里沒有激動的回應 也沒有擁抱她 而是顯得痛苦而爲難 他承認她美麗充滿活力 像火和風一樣讓人着迷 但他們本質上完全不同 他喜歡書和音樂 喜歡平靜的生活 而斯加利熱愛舞會 騎馬和熱鬧的人群 你就像火和風 而梅蘭妮和我 他停頓了一下 斯加利 我們結婚只會是一場悲劇 斯加利什麼也聽不進去 羞辱和憤怒在胸口翻騰 他斯加利奧哈拉竟然被拒絕了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 他竟拿她與梅蘭妮相比 生怒之下 他抬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但更糟的還在後面 他發現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瑞德·巴特勒 他正坐在沙發上 顯然聽完了他們的談話 此刻正帶着那種 嘲諷的笑意看着她 先生 斯加利怒道 你不是紳士 小姐 瑞德輕鬆地回答 你也不是淑女 這句話像一記重擊 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他轉身衝出書房 幾乎是逃離 然而 倔強的斯加利 不會沉溺在失敗裏 他的性格 讓他很快燃起一種 報復的衝動 如果愛西里不要他 那他就立刻嫁給別人 讓他看看自己並不在乎 不久之後 那場足以改變 整個美國命運的戰爭 終於爆發 一波又一波的男人 披上軍裝奔赴戰場 就在這時 梅蘭尼的弟弟查爾斯出現了 這個羞澀的青年 一直暗戀他 他正爲即將到來的戰爭 和與愛西里一同參軍 斯加利看着他 突然有了主意 他用溫柔的語氣與他交談 暗示自己的寂寞與不安 單純的查爾斯 立刻被打動 在午餐結束前 當衆向他求婚 而斯加利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消息像炸彈一樣 傳遍整個宴會 塔爾頓家的孿生兄弟 驚訝地說不出話 妹妹蘇倫滿臉嫉妒 父親傑拉爾德震驚之餘 也只能無奈接受 只有兩個人看穿了這一切 愛西里和瑞德 愛西里的眼神中 帶着理解與悲傷 而瑞德在人群中舉起酒杯 朝他投了一個略帶諷刺的微笑 兩週後斯加利穿上婚紗 成了查爾斯漢密爾頓太太 婚禮上他沒有喜悅 只有一種抱負後的滿足 他讓愛西里看到了斯加利 永遠不會被人拒絕 但這種滿足轉瞬即逝 婚後生活沉悶得令人窒息 查爾斯是個善良的男孩 但他完全不瞭解他的新娘 沉浸在自己對戰爭的浪漫幻想 和做英雄的渴望中 不到兩個月他就隨軍出征了 兩個月後噩耗傳來 查爾斯因麻疹併發肺炎去世 甚至沒有機會看到一場真正的戰鬥 斯加利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是一個與自己並不相愛的男人 留下的孩子 這個消息讓他的內心充滿了痛苦 斯加利從被寵愛的少女 變成了身着喪服的寡婦 斯加利奧哈拉的寡婦生活 就像一件過緊的黑色喪服 緊緊束縛着她旺盛的生命力 回到塔拉莊園休養 並沒有讓她平靜 反而讓那套繁瑣的喪禮規矩 不能笑、不能跳舞、不能穿鮮豔的衣服 成了一座無形的牢籠 她才17歲 心裏仍充滿對音樂、舞會和被注視的渴望 外面的戰爭正在擴大 男人們奔赴前線 整個南方都在熱血沸騰 而她卻被迫遠離一切 這種窒息比查爾斯的死更讓她痛苦 就在這時 一封來自亞特蘭大的信帶來了轉機 梅蘭妮和皮特帕特姑媽邀請她前去同住 母親埃倫出於禮節的考慮有些猶豫 但父親傑拉爾德很快答應 斯加利也堅定地想去 他渴望離開這片壓抑的莊園 擺脫寡婦的陰影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對他來說 亞特蘭大不僅是一座城市 更是一個機會 1862年的亞特蘭大 已經是一座被戰爭點燃的城市 它不再是寧靜的南方小鎮 而成了邦聯的指揮中心 運輸樞紐和軍需倉庫 街上擠滿了士兵、救護車 運送物資的馬車和投機商 空氣中混合着塵土、火藥味和馬糞氣 還有一種近乎亢奮的躁動 城市在燃燒也在狂歡 這樣的節奏正合斯加利的性子 他立刻喜歡上了這裏 然而皮特·帕特姑媽家的生活 仍舊一成不變 他必須穿黑衣戴面紗 不能跳舞 也不能出席任何娛樂活動 每天坐在客廳裏 聽年長的女士們談論戰爭和傷病 讓他覺得自己像被關在牢籠裏 更讓他難受的 要與愛西里的妻子梅蘭妮朝夕相處 梅蘭妮溫柔善良 對愛西里一心一意 在斯加利看來 這種溫順簡直愚蠢 他無法理解 也無法忍受那種平靜而寬容的性格 轉機來得突然 一次爲醫院籌款的慈善晚會上 女士們要麼捐首飾 要麼親自出席幫忙 斯加利當衆摘下查爾斯的結婚戒指 丟進捐款箱 那一刻 他心裏有種模糊的解脫感 像是在和過去告別 募捐活動的高潮是舞會 只有願意捐出金幣的男士 才能邀請女士跳舞 這給了他久違的機會 會場人頭攢動 音樂激昂 鮮豔的裙襬和軍裝交織 所有人都在用短暫的歡快 掩蓋戰爭的陰影 斯加利穿着喪服 坐在角落 看着別人跳舞 心裏的極度和壓抑 一點點堆積 他感覺自己像一株被遺忘的花 失去了陽光 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 在他耳邊響起 我想 這舞單上還空着不少吧 漢密爾頓太太 是瑞德·巴特勒 他比以前更黑了些 臉上多了風霜的痕跡 但那雙戴着嘲諷的眼睛依舊鋒利 他如今是個闖封鎖線的船長 冒着生命危險 爲南方運送物資 也因此發了大財 對保守的社會來說 他是無恥的投機商 對年輕人來說 他是有膽識的傳奇 瑞德當場掏出一袋金幣 指名邀請斯嘉麗跳舞 全場安靜了幾秒 一個剛守寡不久的女人 竟要公開跳舞 這在當時 無異於醜聞 竊竊私語和責備的目光 從四面射來 皮特·帕特姑媽差點暈倒 連梅蘭妮都露出不安的神情 斯嘉麗先是愣住 隨即一種倔強的衝動佔據了他 她已經厭倦了束縛 厭倦了規矩 她站起身挺直背脊 走進舞池 音樂響起 她被瑞德有力的手臂摟住 旋轉在人群中 那一刻 她第一次在漫長的寡婦生活裏 感到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周圍的指責與驚訝都成了背景 她像一隻重獲自由的鳥 呼吸着久違的空氣 你這是讓我在全城人面前出醜 她低聲說 可你會在乎嗎 瑞德微笑着反問 她正了正 沒再回答 因爲她說對了 她確實不在乎 從那天起 斯嘉麗與亞特蘭大上流社會之間 產生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她不再被視爲體面的寡婦 而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她並不後悔 瑞德開始頻繁造訪 他送她糖果 帽子 香水 這些在戰時幾乎買不到的奢侈品 她用帶笑的口吻諷刺他的虛榮 也諷刺南方人盲目的樂觀 她說南方終會失敗 因爲北方有工廠 有艦隊 有金錢 斯嘉麗大多聽不懂 也不想聽 她只在意他帶來的禮物和陪伴 在瑞德面前 她不必假裝溫柔或端莊 她看穿他的貪心 自私和驕傲 卻依然對他保持興趣 瑞德讓她惱火 也讓她興奮 她還沒有意識到 她與瑞德其實是同類人 他們都鮮活野性 不在乎世俗的評判 他們都以自我爲中心 並且願意爲了想要的東西 不顧一切 時光流逝 戰爭的形勢逐漸逆轉 1864年夏天 北軍像潮水一樣逼近亞特蘭大 城市的天空常被炮火映紅 轟鳴聲晝夜不息 曾經喧鬧繁華的城市 如今被恐懼和絕望籠罩 傷員一批接一批地被送入醫院 病房和街道都擠滿了身影的人 斯嘉麗被迫前往醫院做護士 這對她來說無異於噩夢 空氣裏瀰漫着血腥與腐臭 病牀上是殘缺的肢體 潰爛的傷口和一雙雙冰死的眼睛 她無法忍受也不懂得同情 她害怕那些痛苦的身體 厭惡那種近乎絕望的氛圍 而愛西里的妻子梅蘭妮卻完全不同 她能平靜地爲傷員清洗傷口 甚至握着他們的手陪伴到最後 斯嘉麗的每一次值班都像受刑 她只想着逃離 想着回到塔拉那片安全的紅土地 她不得不承認 她與梅蘭妮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女人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 新的危機到來 梅蘭妮即將臨盆 而愛西里在戰場上失蹤 生死未卜 這個消息幾乎擊垮了梅蘭妮 卻也讓她表現出驚人的鎮定與堅強 斯嘉麗則陷入恐懼 她曾答應愛西里要照顧梅蘭妮 如今這個承諾成了沉重的負擔 皮特帕特姑媽早已逃往安全地帶 家中只剩她 奄奄一息的梅蘭妮 小僕人普利西 以及即將出生的孩子 炮聲越來越近 亞特蘭大陷入火海 北軍馬上就要破城了 在梅蘭妮痛苦的呻吟聲中 在窗外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裏 斯嘉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 她多麼希望母親埃倫能在身邊 告訴她該怎麼辦 就在絕望之時 她聽到了馬啼聲 瑞德出現了 他騎着一匹狩馬 駕着一輛破舊的馬車 在炮火中衝進街道 冒着生命危險前來救她 逃離的路漫長而危險 瑞德駕着馬車 穿過燃燒的街道和崩潰的隊伍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斯嘉麗懷裏抱着剛出生的孩子 梅蘭妮虛弱地靠在他身邊 亞特蘭大在他們身後成了一片火海 一路上 瑞德依然是那個玩世不恭的瑞德 他冷靜地分析着戰局 嘲笑着南方的愚蠢 也毫不留情地指出斯嘉麗自私怕死的本性 但在他尖刻的言語之下 斯嘉麗隱約感受到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情感 當他們在一處安靜的地方停下歇息 瑞德忽然看着她 與其出奇地認真 斯嘉麗 她說 我愛你 從在十二相術看到你打艾希裏那一巴掌起 我就愛上你了 我等了你很久 斯嘉麗愣住了 在這最狼狽最恐懼的時刻 那個總愛嘲諷她的男人竟然說愛她 她無從回應 她的心仍系在艾希裏身上 而此刻 她唯一的願望只是回家 回到塔拉莊園 不久後 當他們到達通往塔拉的主路 瑞德突然停下馬車 從這裏開始 你們就安全了 她說 你什麼意思 斯嘉麗不安地問 我要去參軍 瑞德平靜地回答 你瘋了嗎 你要丟下我們 在這荒郊野外 帶着一個病人和嬰兒 斯嘉麗幾乎尖叫 也許我確實瘋了 瑞德苦笑 我要加入那支即將潰敗的南方軍隊 也許是被一種愚蠢的愛國心感染了 無論南方多麼荒唐 它畢竟是我們的家 她低下頭 輕輕吻了他 那一吻裏有溫柔 也有訣別 再見 斯嘉麗 說完 她轉身騎上馬 消失在夜色和遠處的炮光中 她留給他的除了馬車 虛弱的同伴 還有這條通往未知的回家路 夜風帶着灰燼的氣味吹過 嬰兒在她懷裏微弱地哭 她抬頭望向南方 那裏是塔拉 是她最後的歸宿 她咬緊牙關 對自己低聲說 我一定要回去 剩下的路程 是斯嘉麗一生中最漫長 最艱難的跋涉 她親自駕着那匹受苦臨尋的老馬 憑着頑強的意志和對塔拉的思念 一步步向家挪去 沿途是戰爭留下的廢墟 被燒燬的莊園 倒塌的炮架 無人掩埋的屍體 南方那個優雅富足的舊世界 已經徹底崩塌 當她終於踏上塔拉那條 熟悉的林蔭道時 眼前的景象讓她心碎 曾經整潔明亮的大宅 如今只剩下被煙火燻黑的外牆 窗戶是空的 屋頂塌了一角 花園裏長滿雜草 寂靜地讓人發冷 沒有迎接的僕人 沒有父親爽朗的笑聲 也沒有母親溫柔的身影 她衝進屋子 迎來的卻是最殘酷的現實 母親埃倫前一天 因照顧病人感染傷寒去世 父親傑拉爾德 承受不住這雙重打擊 精神已經完全崩潰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以爲斯嘉麗是她的妻子埃倫 兩個妹妹蘇倫和卡林高燒不退 虛弱地躺在牀上 原本上百名的黑奴 大多逃走或被北軍擄走 只剩下奶媽瑪格麗特 糧倉被洗劫一空 牲畜早已被搶光 塔拉 這座貪婪已生存的家園 成了一片廢墟 就在那一刻 那個任性驕傲 只關心舞會和愛情的少女 徹底消失了 斯嘉麗身上覺醒了一種 原始的求生本能 飢餓成了她唯一的敵人 她拖着虛弱的身體 在荒廢的菜園裏翻找食物 終於挖出一個乾癟的蘿蔔 她甚至來不及擦掉泥土 便塞進嘴裏 那股辛辣苦澀的味道 讓她一陣反胃 跪在地上劇烈地嘔吐 身體虛弱 胃空如谷 心中充滿絕望 但當她抬起頭 看見塔拉被夕陽染成深紅的天空時 一股新的力量在她心底湧起 她握緊沾滿泥土的拳頭 嘶啞地說出了那句誓言 上帝爲我作證 她一字一頓地發誓 北方佬休想把我打倒 我一定要活下去 等這一切過去 我絕不再捱餓 也不讓我的家人捱餓 哪怕去偷 去搶 去殺人 上帝爲我作證 我絕不再捱餓 這一刻 標誌着新的斯加利誕生 她擦乾淚水站起身 開始像一個真正的生存者那樣行動 她親自下地幹活 採摘棉花 手上磨出血泡 她毫不猶豫地開槍打死一個 前來搶劫的北軍逃兵 她翻遍鄰居廢棄的莊園 尋找種子和食物 她帶着妹妹 父親和僕人 在廢墟中重新謀生 戰爭仍在遠方延續 而在塔拉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 無論如何 也要保住塔拉莊園 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斯加利不再相信母親的溫順 也不再相信父親的豪情 更不信愛西里那遙不可及的理想 她只信土地 信自己的雙手 信活下去的力量 南方的舊夢早已破碎 而在那片紅色的土地上 一個堅韌 冷靜 現實的斯加利 奧哈拉 正從灰燼中抬起頭 戰爭的炮火終於停息 但留給南方的是一片 比戰爭本身更爲殘酷的荒蕪 塔拉莊園在斯加利的掌控下 重新種上了棉花 糧倉裏也有了些食物 但精神上的創傷卻難以彌合 就在這時 愛西里回來了 她奇蹟般地活着走進塔拉的大門 那個從前衣冠楚楚的貴族青年 如今衣衫襤褸 面容憔悴 那份溫文高貴的氣質 早被戰爭磨盡 可在斯加眼裏 她依舊是那個愛西里 不論她是誰的丈夫 她都是她心裏永遠的夢 她的歸來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她在 一切就有可能 第二年春天 新政府下達命令 塔拉莊園必須在限期內 繳納300美元的特別稅 否則將被拍賣抵債 這顯然是一場陰謀 有人覬覦塔拉 想借此機會奪走這片紅土地 300美元 在戰前 這不過是幾件裙子的價錢 如今卻是一筆天文數字 塔拉的命運再一次懸在她的手上 失去塔拉 這個念頭讓斯加利不寒而慄 她歷盡艱險才保下的家園 絕不能再被奪走 她首先想到了瑞德 傳聞她被北軍 關押在亞特蘭大的監獄裏 卻仍掌握着一筆隱藏的財富 或許她是唯一的希望 斯加利站在鏡子前 認真打量自己 鏡中映出一個被太陽曬黑 雙手粗糙的女人 戰爭與勞作 讓她失去了少女時的嬌嫩 可在那雙綠色的眼睛裏 依然閃着倔強的光 她低聲問自己 我還有什麼本錢 我還能迷住她嗎 她又想起走廊上的那個夜晚 那次她問瑞德 你在向我求婚嗎 而瑞德笑着回答 親愛的 我從沒打算結婚 那時她沒聽懂 如今才明白 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多麼殘酷 一個不打算結婚的男人 一個拒絕承諾的愛人 比戰爭更讓人心寒 也許她從未真心愛過他 也許他早已忘記她 想到這裏 斯加利的心一陣冰涼 他沒有把握 他拆下母親埃倫留下的 末綠色天鵝絨窗簾 讓奶媽瑪米不情願地動手 將她改造成一件 雍容華貴的長裙 那濃烈的綠色 襯得她的眼眸格外明亮 帶着這身僞裝和僅存的體面 斯加利和瑪米 踏上了前往亞特蘭大的路 他在監獄裏見到了瑞德 他看起來憔悴了些 但眼神裏的銳氣和嘲諷絲毫未減 斯加利試圖用魅力誘惑她 編造着塔拉如何美好 她如何想念她的謊言 但瑞德太瞭解她了 她的雙手暴露了真相 那雙手粗糙滿是老繭 關節上還有新鬱的裂口 瑞德伸出手 輕輕抓住她的指尖 拇指摩縮着那一層層繭 這不是一位太太的手 他說 語氣平淡 卻帶着諷刺的鋒芒 斯加利猛地抽回手 怒聲道 住嘴 我用雙手幹什麼 與你無關 他的慌亂和羞惱全寫在臉上 他冷靜地告訴斯加利 他知道塔拉處境艱難 也知道他根本不愛她 他討厭女人跟自己鬥心計 瑞德說 我喜歡斯加利沒錯 但是我有我的驕傲 不可以被踐踏 所以瑞德到最後 終於拒絕了斯加利 希望破滅了 斯加利走出監獄時 雨震下得很大 天鵝絨裙被雨水打溼 沉重得幾乎脫不動 他站在街角渾身發抖 心裏滿是憤怒與羞辱 他甚至一度想到 要不就答應做瑞德的情婦 至少能換回塔拉 就在這時 命運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遇見了弗蘭克 肯尼迪 這個曾經羞澀憨厚的男人 如今在亞特蘭大 開了一家小雜貨鋪 生意還不錯 手裏攢下了錢 聽說他仍計劃娶蘇倫 斯加利看着他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如果弗蘭克娶了蘇倫 這筆錢就永遠與他無關 但如果他娶了自己 那就意味着塔拉得救 他沒有猶豫 對斯加利來說 愛情 承諾 道德都不再重要 能讓他活下去 能救塔拉的 就是正確的選擇 斯加利迅速行動起來 他向弗蘭克編織了一個謊言 蘇倫快要嫁給另一個追求者 弗蘭克震住了 一時間幾乎無法相信 斯加利看着他那副 失魂落魄的模樣 心中沒有半點憐憫 他輕輕安慰她 與其溫柔 眼神裏卻漸漸浮出一絲光 那是他熟悉的掠奪者的光 不久之後 弗蘭克淪陷了 一個自以爲老戀的男人 怎能抵擋住一個像火焰一樣的女人 斯加利的美貌 他身上那股強烈的生命力 輕而易舉地讓弗蘭克失去了理智 兩週後他們匆匆結婚 這是斯加利的第二段婚姻 他搶走了妹妹的未婚夫 也因此得到了那筆 他迫切需要的三百美元 塔拉得救了 這場婚姻 從開始就是一樁冷靜的 赤裸裸的交易 弗蘭克得到了一個 他配不上的漂亮妻子 而斯加利 得到了一個經濟上的避風港 和事業的起點 成爲肯尼迪太太后 斯加利很快發現 弗蘭克的小雜貨店生意雖穩定 但利潤微薄發展緩慢 他那套老派的 謹小慎微的經營方式 讓他極度不耐煩 他渴望更快更多地賺錢 大量的錢 只有金錢才能給他帶來 絕對的安全感 讓他永遠遠離飢餓和恐懼的噩夢 一次在幫弗蘭克打理賬目時 他敏銳地發現 木材生意利潤極高 亞特蘭大百廢待興 無數房屋需要重建 木材的需求量巨大 而當時主要的木材廠老闆 約翰尼·加勒格爾 是個精明但名聲不佳的人 斯加利看到了其中的商機 他不顧弗蘭克的強烈反對 和社會理教的束縛 堅持要買下那個木材廠 他利用弗蘭克對他的畏懼和一點點寵愛 用他的錢作爲首付 自己則親自管理經營 這一舉動在當時的亞特蘭大社會 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個體面的女人親自拋頭露面做生意 與粗鄙的工人提包客和南方佬打交道 這簡直是傷風敗俗 但斯加利毫不在乎 他身上那種愛爾蘭守財奴的精明 和父親傑拉爾德的商業頭腦被充分發揮 他比男人更精明 更冷酷 更善於討價還價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搶走競爭對手的生意 可以僱傭廉價的囚犯勞工 這一舉動連瑞德後來都指責他冷酷 可以親自駕車穿過危險的貧民區去談生意 他學會了區分梁木與朽木 學會了看透合同裏的陷阱 也學會了用甜美的笑容和強硬的手段來應付各種男人 他的木材廠生意蒸蒸日上 很快就開始盈利 甚至超過了弗蘭克的雜貨店 金錢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口袋 這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快感 他變得越來越強硬 越來越像他父親 而母親埃倫那種溫柔優雅的影子 在他身上幾乎消失殆盡 在此期間 瑞德·巴特勒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他出獄了 依然富有 依然是那個能看透他靈魂的男人 他毫不掩飾對斯加利經商才能的欣賞 甚至在他資金週轉困難時 主動借錢給他 利息公道 態度像個純粹的商業夥伴 他理解他對金錢的渴望 因爲這與他自身的動力如出一轍 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關係 既是互相嘲諷的對手 又是彼此唯一能夠坦誠相對的知己 瑞德鼓勵他的離經叛道 而這是當時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會給予他的 弗蘭克愈發無法忍受 他的自尊被他的成功徹底碾碎 一個男人被妻子甩在身後 這比破產更可怕 他對斯加利既嫉妒又怨恨 夫妻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不久後 亞特蘭大夜色下的一次3K黨祕密行動中 弗蘭克被捲入衝突 慘死當場 斯加利再次成爲寡婦 這一次他沒有哭 他的名聲跌到谷底 可他的眼神卻比以往更冷更亮 他的世界早已不屬於那些評判他的女人 也不屬於那些自憐的男人 他是斯加利 那個亂世中的女王 縱然一切破碎 他仍會用自己的手 一磚一瓦地重建生活 弗蘭克去世後 斯加利的生活並沒有因爲寡居而沉寂 那個一直在他生命中若隱若現 時而嘲諷 時而拯救他的男人 瑞德·巴特勒終於再次出現 他不顧流言蜚語 不顧南方上流社會的非議 帶着他慣常的笑意 對他說 親愛的 嫁給我吧 就這樣 斯加利第三次走進婚姻 這一次 他嫁給了一個真正與自己旗鼓相當的男人 瑞德富有 英俊 聰明 放蕩不羈 而最重要的是 他懂他 他們的結合震動了整個亞特蘭達 幾乎所有人都在背後指責他們 但斯加利毫不在乎 他從來不是爲別人活着的 他們的蜜月在新奧爾良舉行 極盡奢華之能事 瑞德兌現了他的承諾 給他買最昂貴的衣服 珠寶 帶他品嚐最美味的食物 見識最時髦的玩意兒 斯加利彷彿置身於一個絢爛的夢境 他生平第一次可以毫無顧忌地花錢 可以穿着大紅絲絨裙袍招搖過市 可以放聲大笑 可以成爲所有女人羨慕的焦點 瑞德是他完美的伴侶 他了解他的品味 縱容他的任性 帶他領略世界的所有樂趣 然而 在這片浮華之下 裂痕早已悄然滋生 斯加利發現 瑞德雖然慷慨 卻用一種居高臨下的 近乎飼養寵物的方式對待他 他給他一切物質享受 卻在精神上與他保持着距離 他常常用那種熟悉的 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彷彿在欣賞一出 由他導演的戲劇 當斯加利沉浸在物慾的滿足中時 他會突然拋出一句尖銳的評論 刺破他的虛榮 更讓他不安的是 瑞德堅決不允許他 用他的錢去補貼塔拉或愛西里 我的錢不是用來養你那心愛的愛西里的 他冷冷地說 這迫使斯加利必須繼續經營他的木材廠 而這成了他們之間永恆的爭端 瑞德厭惡他婚後仍拋頭露面 尤其厭惡他與愛西里 因工作關係不得不頻繁見面 斯加利則認爲他不可理喻 他視木材廠爲個人成就和安全的保障 絕不肯放棄 蜜月結束後 他們回到亞特蘭大 瑞德爲他建造了一座 全城最宏偉最時髦的宅邸 一座讓所有鄰居都驚歎的宮殿 斯加利成了這座宮殿的女主人 但他很快發現 這棟以他的慾望爲藍本打造的房子 也成了他最華麗的牢籠 就在他們的關係日趨緊張之時 斯加利懷孕了 他們有了一個女兒 被取名爲邦妮 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 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 也繼承了父親的果敢與任性 瑞德把全部的柔情都傾注在邦妮身上 他崇拜她的笑聲 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瑞德 這個曾經嘲諷一切父愛 玩世不恭的男人 將全部的愛與希望 傾注在了這個小生命身上 他在邦妮身上 看到了斯加利年輕時的影子 美麗 任性 充滿活力 但他決心不讓邦妮 重蹈斯加利的覆轍 他要給她全世界所有的愛和安全 讓她成爲一個真正快樂 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他對邦妮的溺愛 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這種情感強烈到 讓斯加利都感到極度 然而 邦妮的到來 並未彌合斯加利與瑞德之間的裂痕 反而使其加劇 他的心依然被那個蒼白憂鬱的幻影 愛西里所佔據 命運的轉折點 發生在愛西里的生日那天 梅蘭妮精心策劃了一場驚喜派對 而斯加利在前一天 在木材廠與愛西里回憶往事 情緒激動時被她擁抱安慰 這一幕恰好被愛西里的妹妹 英蒂安·威爾克斯撞見 英蒂安一直憎恨斯加利 立刻將這件醜事宣揚得滿城風雨 第二天 在去參加派對的路上 瑞德得知了此事 他暴怒了 不是因爲他相信斯加利真的出軌 而是因爲他又一次爲了愛西里 將他們全家置於流言蜚語的漩渦中心 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 他們的小女兒邦妮 她癡迷於騎馬 瑞德爲她買了一匹健壯的小馬 悲劇發生在一次練習跳欄中 邦妮不幸墜馬 折斷了她纖細的脖子 當場死亡 當他們奔到院子時 女孩已靜靜地躺在地上 那雙明亮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瑞德崩潰了 那個一向冷靜自信 嘲笑世人的男人 在那一刻徹底瓦解 他不讓任何人靠近 不讓人抬走孩子的屍體 更不允許下人埋葬她 她還沒死 他喃喃地說 聲音嘶啞 她只是睡着了 別吵醒她 斯嘉麗站在門外 淚流滿面 卻不敢靠近 她的呼吸被恐懼和悔恨堵在喉嚨裏 她終於意識到 瑞德曾經對她的那份愛 是怎樣深沉又怎樣被她親手摧毀 最後是梅蘭妮出面 這個溫柔的女人 輕輕推開門 走進屋裏 她沒有說叫 只輕聲對瑞德說 讓我陪你一起守着她 好嗎 梅蘭妮知道 那孩子是瑞德活着的全部理由 不久之後 又一場劇變降臨 梅蘭妮身體本就羸弱 卻不顧醫生的勸告 再次懷孕 短短几個月 她的病情急轉直下 斯嘉麗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牀邊 這個她曾經輕視甚至嫉妒的女人 始終以善良、體面和不可動搖的堅韌 默默守護着她和身邊的每一個人 如今 看着梅蘭妮在痛苦中逐漸消逝 斯嘉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空虛 所有人都以爲 梅蘭天真 不安事事 而其實 她早已洞悉一切 她知道斯嘉麗的虛榮、嫉妒與自私 也知道她心中那段對愛西里的隱祕情感 但梅蘭從未責怪過她 相反 她以無盡的善意和理解 默默守護着她 斯嘉麗第一次發現 梅蘭從來不是她的情敵 而是她的知己 那個溫柔堅定的女人 一直以自己柔軟的身軀 替她抵擋着世界的風暴 梅蘭妮嚥氣後 斯嘉麗走出房間 看到愛西里像迷失的孩子一樣 崩潰無助 她走上前想去安慰她 卻在觸碰她的那一刻猛然醒悟 她不愛她 她愛的只是自己十六歲時 創造的一個完美偶像 真實的愛西里軟弱 不合時宜 根本無法在殘酷的新世界裏生存 她一直依賴着梅蘭妮 而梅蘭妮纔是她們所有人 包括她自己和瑞德真正的支柱 我一直愛的是一件衣服 而不是她本人 她痛苦地想到 而此刻她清晰地意識到 那個一直理解她 與她爭鬥 在危難時拯救她 用她自己的方式深愛着她的男人 是瑞德 她一直需要瑞德 依賴瑞德 只是她的盲目和固執 讓她從未看清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回家 心中充滿了狂熱的希望 她要告訴瑞德 她愛他 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們還有很長的未來 然而爲時已晚 當她找到瑞德時 她正在收拾行李 準備永遠離開亞特蘭大 她的眼神平靜空洞 所有的情感都已燃燒殆盡 斯加利語無倫次地向她表白 承認自己的愚蠢 祈求她的原諒 瑞德的回答成爲了文學史上 最著名的訣別之一 我親愛的 我一點也不在乎 她平靜地告訴他 她的愛已經被他多年的冷漠 拒絕和對愛西里的癡戀 一點點地消磨殆盡了 邦尼的死 帶走了她最後的情感 我過去是多麼愛你 斯加利 如果你讓我愛 我會把這一切都獻給你 可是現在已經太晚了 就像破了洞的心 或許不是碎了 但是補不回來了 斯加利 我可不是那種人 不能一輩子耐心地對着一個破洞 看着它 希望它終有補好的一天 斯加利絕望地問她 她該怎麼辦 她留下了那句冰冷的話 坦白說 親愛的 我一點也不在乎 瑞德走了 步入了濃霧之中 斯加利的世界徹底崩塌 她失去了所有 梅蘭妮 邦尼 愛西里的幻影 以及她剛剛纔意識到 自己深愛着的瑞德 在極度的痛苦和茫然中 她想起了父親傑拉爾德的話 想起了塔拉那片紅色的土地 塔拉那是她的力量源泉 是她一切的起點 她不能倒在這裏 我明天回塔拉再去想吧 那時我就經受得住一切了 明天我會想出一個辦法 把它弄回來 畢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