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朋友》他僅憑一張臉,竟讓4位貴婦成為他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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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讀莫博桑的《漂亮朋友》
一個出身平凡
一無所有的年輕人
憑藉着出色的外表與野心
一步步闖入上流社會
他沒有顯赫的背景
也缺少才華
卻精通人性的弱點
與權力的規則
主人公杜洛瓦出身平凡
是個剛從北非退伍回來的小職員
幹着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
他長得很英俊
身材高大
留着兩撇漂亮的鬍子
但這些並不能幫他填飽肚子
他渴望像那些
坐在高檔餐廳裏的人一樣生活
但現在他口袋裏只剩三個髮廊
連喝一杯啤酒都得猶豫許久
就在杜洛瓦最窘迫的時候
他在街頭撞見了
自己的老戰友弗雷斯蒂埃
弗雷斯蒂埃看起來變化很大
膀大腰圓穿着講究
手裏夾着昂貴的捲菸
他在法蘭西生活報刊當編輯
看着窮酸的杜洛瓦弗雷斯蒂埃
並沒嫌棄
反而給了他一些錢
並告訴他
你這種長相
在巴黎不該過這種窮日子
來報社當記者吧
那纔是出人頭地的地方
爲了提攜他弗雷斯蒂埃
邀請杜洛瓦明晚去家裏吃飯
並特意叮囑他
要穿一套像樣的禮服
一位報社的社長瓦爾特先生
也會到場
那麼爲了這頓晚宴
杜洛瓦傾其所有
去租了一套廉價的禮服
他走在路上時
總覺得自己這身衣服
到處都不合身
甚至擔心別人一眼就能看出
他是租來的
但在走進
弗雷斯蒂埃家大門的一刻
事情發生了變化
他在大鏡子裏看到了自己
英俊挺拔
雖然衣服廉價
但那種軍人的氣質
讓他顯得很有魅力
晚宴上杜洛瓦顯得有些拘謹
但他很快發現
在座的女士們對他非常友好
弗雷斯蒂埃的妻子
馬德萊娜聰明幹臉
而另一位馬雷爾太太
則表現得十分熱情
當社長瓦爾特先生
問起他在非洲的服役經歷時
杜洛瓦憑藉着直覺
把那些枯燥的軍旅生活
編織成了一個個
動聽的冒險故事
社長對他很滿意
當場決定錄用他
讓他寫一系列
關於非洲的鑑文
然而當記者
並不是光靠長相就能勝任的
第二天
杜洛瓦坐在破舊的出租屋裏
對着紙筆發愁
他能講故事
卻寫不出通順的文章
他折騰了一整天
寫出來的東西
像小學生日記一樣乾癟
眼看交稿期限到了
他只好去請教弗雷斯蒂埃
但老戰友忙於應酬
把他推給了妻子馬德萊娜
馬德萊娜沒有嫌棄他的笨拙
而是耐心地坐在他身邊
聽他敘述
然後由他動筆潤色
在馬德萊娜的筆下
杜洛瓦那些平庸的經歷
變得文采斐然
見解獨到
文章發表後大獲成功
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報紙上
還得到了一筆豐厚的稿費
杜洛瓦雖然有了工作
但薪水並不足以支撐
他在巴黎過上體面的生活
他很快意識到
僅僅靠那點稿費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有力的支持
杜洛瓦是一個極度清醒的投機分子
他發現報社裏的同事們
雖然表面風光
但大多數人
也只是在勉強維持體面
唯一的例外
是他的老友弗雷斯蒂埃
以及那個總是深藏不露的社長瓦爾特
他發現
他們的成功並不完全取決於才華
更多因爲於他們背後站着的女人
以及那些女人帶來的裙帶關係
在弗雷斯蒂埃夫人的引薦下
杜洛瓦結識了瑪雷爾太太
這位太太性格活潑追求刺激
對一成不變的家庭生活感到厭倦
杜洛瓦那帶着點野性的英俊和軍人
直率的談吐
立刻吸引了她
她的丈夫常年在外出差
這給她留下了大量的社交空白
杜洛瓦憑藉着直覺
開始了對她的追求
瑪雷爾太太很快迷上了杜洛瓦
她開始帶他出入各種私人沙龍
向他的朋友們介紹這位有前途的新人
在這個過程中
杜洛瓦不僅學會了如何優雅地品嚐香檳
更學會了如何通過女人的眼神
來判斷自己的身價
不久後杜洛瓦受邀前往瑪雷爾太太家做客
在那個佈置考究的客廳裏
她不僅贏得了女主人的心
還意外地得到了一個受益終身的稱號
瑪雷爾太太有一個年幼的女兒
您叫洛琳
這個小女孩非常喜歡杜洛瓦
總是纏着她玩
有一天洛琳親密地叫她漂亮朋友
這個稱呼很快在瑪雷爾太太的朋友圈裏傳開了
對於杜洛瓦來說
這不僅是一個綽號
更像是一個進入上流社會社交圈的通行證
從此人們不再把它看作一個普通的窮記者
而是一個風度翩翩極具魅力的社交寵兒
隨着兩人關係的深入
瑪雷爾太太在君士坦丁堡街租了一間隱祕的小公寓
作爲他們約會的地點
這間公寓的租金和日常開銷
全部由瑪雷爾太太承擔
在這裏杜洛瓦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深刻的道德掙扎
有一天約會結束
杜洛瓦因爲身上沒有零錢付馬車費而顯得侷促不安
瑪雷爾太太自然地從錢包裏掏出幾個金幣塞進她的口袋
甚至還開玩笑說
這算是我的預付費
那一刻杜洛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
作爲一個男人
她覺得這幾塊金幣壓得她抬不起頭
起初杜洛瓦感到自尊受損
覺得這像是某種施捨
但她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在這個到處都是權錢交易的巴黎
只要能往上爬
手段並不重要
她開始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些饋贈
並利用這些錢去置辦更高級的行頭
出入更奢華的場所
就在杜洛瓦享受着漂亮朋友的頭銜時
職場上的一場風波
給了她更大的機會
有一次法蘭西生活報因爲一篇政治報道
得罪了另一家報紙
對方的記者在文中公開羞辱了杜洛瓦
稱她爲弗雷斯蒂埃的小跟班
只會靠臉吃飯的門外漢
在那個時代的巴黎
這種羞辱必須通過決鬥來洗刷
當杜洛瓦接到挑戰書時
幾乎要下癱了
她以前在軍隊雖然也打過仗
但那種混亂的戰鬥
與這種面對面的正式決鬥完全不同
她在約會時吹噓的勇氣
在真刀真槍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去找弗雷斯蒂埃商量
弗雷斯蒂埃卻告訴她
這是你成名的最好機會
不管輸贏
只要你站在決鬥場上
你就是巴黎的英雄
決鬥那天
杜洛瓦臉色蒼白地來到了臨間
她的對手也是個半吊子
兩人隔着二十步遠
手抖得幾乎抓不住手槍
在一聲令下後
兩人的子彈都打偏了
按照規矩
這次決鬥到此結束
雙方榮譽都得到了恢復
然而當杜洛瓦回到報社時
她卻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
臨危不懼的勇士
她在文章中大談特談榮譽與膽略
巴黎的讀者們就喜歡這種
帶有傳奇色彩的故事
一夜之間
杜洛瓦不再只是那個漂亮朋友
她成了勇敢的杜洛瓦
她在報社的地位突飛猛進
瓦爾特社長甚至給了她一個固定的專欄
這時杜洛瓦已經完全融入了
上流社會的生活節奏
她每天下午在林蔭大道散步
晚上出入歌劇院或私人沙龍
深夜則在馬雷爾太太的公寓裏度過
但她開始感到一種不安
她發現馬雷爾太太雖然愛她
但她給不了她真正的權利和地位
她只是個富商的妻子
她的資源僅限於社交圈的流言蜚語
與此同時杜洛瓦發現
她的恩師弗雷斯蒂埃的身體每況愈下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政治編輯
現在整天咳嗽不止
臉色慘白
杜洛瓦在幫弗雷斯蒂埃處理雜物的過程中
接觸到了更多核心的政治信息
也更多地見識了弗雷斯蒂埃夫人馬德萊娜的手段
馬德萊娜依然像最初那樣優雅
她不僅幫杜洛瓦改稿子
還教他如何分析複雜的政治局勢
杜洛瓦看着這個聰慧的女人
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且陰暗的念頭
如果弗雷斯蒂埃死了
那麼他留下的位置
他的房產
以及他那位能幹的妻子
是否可以由我來繼承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馬德萊娜面前獻殷勤
同時也開始遠離那個
對他有些糾纏不清的馬雷爾太太
那麼故事讀到這裏時
杜洛瓦已經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蛻變
靠着克洛蒂爾德
他解決了最現實的生存問題
通過那場決鬥
他爲自己洗刷了名譽
而漂亮朋友這個綽號
則爲他在巴黎社會中確立了新的身份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讀到杜洛瓦
將如何完成下一次越遷
又如何通過與馬德萊娜那場充滿契約精神的婚姻
把野心一步步變成現實
曾經提攜杜洛瓦的老戰友弗雷斯蒂埃
如今已經病入膏肓
杜洛瓦見到了生命垂危的弗雷斯蒂埃
那個曾經在巴黎街頭
隨手施捨他金幣的男人
現在只剩下一副包着皮的骨頭
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夜弗雷斯蒂埃在痛苦的掙扎中斷了氣
杜洛瓦站在牀邊
看着那個已經僵硬的屍體
心中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並不是爲朋友的死而悲傷
而是被死亡本身帶來的虛無感嚇到了
他看着鏡子裏年輕的自己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產生了一種瘋狂的渴望
一定要抓緊時間享受
一定要爬到最高處
否則最後也不過是變成這樣一句乾癟的枯骨
就在弗雷斯蒂埃死後的幾個小時裏
杜洛瓦和瑪德萊娜進行了一次長談
這不是男女之間的調情
而更像是一場關於未來的談判
在處理完簡單的後事之後
杜洛瓦並沒有急着表現他的貪婪
而是用誠懇的態度向這位新晉的寡婦吐露了心聲
他坐在瑪德萊娜對面
目光注視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現在不需要安慰
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繼續維持你地位的人
弗雷斯蒂埃之所以能成功
是因爲有妻子瑪德萊娜在背後出謀劃策
杜洛瓦很清楚瑪德萊娜的價值
如果失去了這個女人
杜洛瓦在報社依然只是個小角色
但如果能娶到她
她就等於接管了弗雷斯蒂埃留下的一切權力資源
她向瑪德萊娜提出了求婚
她的理由非常直接
你一個人在巴黎無法繼續控制那些政客和報社
而我需要你的智慧
結婚後我負責站到臺前
你掌控幕後
我們不是夫妻
我們是合夥人
瑪德萊娜並沒有立刻答應
但她看中了杜洛瓦的野心
也看中了她比前夫更聽話
更具備可塑性的特質
瑪德萊娜提出了一個條件
她必須擁有絕對的自由
他們的婚姻不能成爲束縛她的枷鎖
杜洛瓦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在這個滿身慾望的男人眼裏
愛情從來不是婚姻的基石
利益纔是
回到巴黎後
杜洛瓦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這場職業婚禮
但她意識到
如果僅僅是以自己的名義結婚
她依然擺脫不了
那個退伍老兵的窮酸背景
爲了讓自己看起來
能配得上瑪德萊娜的地位
她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改名
她利用自己在報社的便利
查閱了一些貴族姓氏的資料
厚顏無恥地給自己的姓氏
加了一個表示貴族身份的虛詞
不僅如此
她還給自己安了一個子虛烏有的頭銜
德康·泰爾南爵
這在當時的巴黎是個公開的笑話
但杜洛瓦不在乎
她知道
在這個虛榮的社會里
只要你敢大聲宣佈自己是貴族
並且表現得像個貴族
久而久之
大家就會默認這個事實
她印製了全新的名片
換上了更昂貴的馬車
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變得傲慢起來
這場婚禮辦得極其盛大
在馬德萊納的運作下
巴黎政界名流紛紛出席
人們看着這個曾經的落魄小夥子
如今挽着才華橫溢的馬德萊納
正式入住了
弗雷斯·蒂埃生前居住的那套華麗公寓
杜洛瓦站在大廳中央
看着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紳士們向她道賀
她知道
她已經徹底完成了階級的跨越
婚後每天早晨
馬德萊納會閱讀所有的晨報
分析政壇的動向
然後把核心觀點餵給杜洛瓦
杜洛瓦只需要把這些觀點帶到報社
用她那越來越圓滑的口才表達出來
很快杜洛瓦在報社的地位
從漂亮朋友變成了政治觀察家
他們的家成了巴黎最重要的政治沙龍之一
內閣部長們在他們家的餐桌上交換情報
金融巨頭們在這裏商討公債的發行
杜洛瓦在馬德萊納的調教下
學會了如何在煙霧繚繞的會客廳裏
通過一個眼神一句話來捕捉權力的風向標
然而這種基於利益的婚姻
從一開始就埋下了裂痕
杜洛瓦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她雖然依賴馬德萊納的才華
卻又極度痛恨這種依賴
每當她看到馬德萊納在燈下
流利地替她寫稿時
她都會想起那個死去的弗雷斯蒂埃
她意識到在馬德萊納眼裏
自己可能只是第二個弗雷斯蒂埃
只是一個換了名字的傀儡
這種心理上的不平衡讓她開始擔憂和焦慮
她發現在巴黎僅僅有地位是不夠的
真正的力量掌握在那些可以隨手開出
百萬支票的金融大亨手中
她的社長瓦爾特先生就是這樣一個典範
瓦爾特不僅擁有一家報社
還與政府高層勾結
深度參與各種殖民地的投資
杜洛瓦看着瓦爾特那座像宮殿一樣的豪宅
看着那掛滿名畫的牆壁
心中再次燃起了嫉妒
她意識到馬德萊納雖然能給她名聲
但她給不了那種讓人俯視衆生的鉅額財富
於是她把目光鎖定在了瓦爾特的太太身上
瓦爾特太太與馬雷爾太太那種愛玩的女性完全不同
她已經步入中年
出身於正統的資產階級家庭
是個極其虔誠、保守且注重名譽的教徒
在巴黎的流言蜚語中
她是極少數從未傳出過緋聞的聖潔女性
杜洛瓦非常清楚
像瓦爾特太太這樣長期壓抑慾望的女性
一旦心裏的防線被撕開一個小口
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可收拾
她開始像獵人一樣耐心佈局
在瓦爾特家的聚會上
她不再表現得像個輕浮的年輕人
而是裝出一副憂鬱且充滿敬意的樣子
她總是在瓦爾特太太不經意回頭時
用那種灼熱而又帶着哀傷的眼神注視着她
這種戰術非常有效
瓦爾特太太開始在禱告時想到這個年輕人的眼神
在深夜裏回味她那些似是而非的情話
杜洛瓦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出沒的教堂和公園裏
有一次瓦爾特太太原本只是走進教堂
想在祈禱中向上帝尋求片刻的安寧
但杜洛瓦卻出現在告解室旁
她用近乎絕望的語氣向他表白
聲稱如果得不到他的愛
他的生命就毫無意義
在忽冷忽熱的情感操控下
瓦爾特太太最終在一次郊外的馬車中淪陷
從此這位虔誠而高傲的社長夫人陷入婚外情
把她當成人生最後的激情
卻不知道自己只是杜洛瓦謀取利益的一枚棋子
就在杜洛瓦玩弄瓦爾特太太的同時
一場巨大的政治陰謀正在巴黎的迷霧中醞釀
當時的摩洛哥公債是金融市場的焦點
瓦爾特社長以及一群投機商人
正計劃通過一場軍事幹預來吞併摩洛哥
並藉此讓手裏的公債價格翻上幾倍
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前提是必須保密
爲了讓計劃順利實施
他們需要通過法蘭西生活報來製造輿論
馬德萊納作爲政治編輯敏銳地察覺到了風向
並利用他的關係參與了進去
但杜洛瓦卻感到了一種排擠
他發現自己的妻子和那個部長走得太近了
而他在這個核心圈子裏依然像個傳聲筒
於是他利用瓦爾特太太對他的迷戀
在溫存之際套出了瓦爾特社長的底牌
瓦爾特太太爲了討好愛人
把自己在丈夫書房裏聽到的、看到的
關於摩洛哥公債的所有內幕信息
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杜洛瓦
他以爲這是愛情的分享
卻不知這是杜洛瓦在名利場上翻盤的資本
掌握了內幕信息的杜洛瓦
做了一件讓他徹底翻身的事情
他沒有告訴馬德萊納
也沒有告訴任何同事
而是偷偷挪用了瓦爾特太太給他的一筆錢
加上他自己所有的積蓄
全部買入了當時被外界看低
實則價值連城的摩洛哥公債
不久後
政府果然宣佈了軍事幹預
公債價格像瘋了一樣上漲
巴黎的證券交易所陷入了狂歡
瓦爾特社長賺了數千萬法郎
而杜洛瓦也憑藉這次精準的內幕交易
輕鬆賺到了兩百萬法郎
兩百萬法郎
這在當時的巴黎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杜洛瓦看着存摺上的那一串零食
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不再需要看瓦爾特的臉色
不再需要依賴馬德萊納的筆桿子
甚至不再需要忍受瓦爾特太太那令人窒息的癡情
錢給了他一種底氣
一種可以隨時掀翻棋盤重新開局的底氣
隨個財富的到手
瓦爾特太太在杜洛瓦眼裏的價值迅速歸零
這個女人因爲沉溺於這段感情
變得越來越歇斯底里
她整天疑神疑鬼
時而因爲背叛了丈夫和宗教而感到痛苦
時而又因爲杜洛瓦的一點冷淡而大哭大鬧
她甚至像個年輕女孩一樣
給杜洛瓦寫那些肉麻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情書
還在約會時剪下她的頭髮留作紀念
杜洛瓦對這種沉重的愛感到厭煩透頂
他看着瓦爾特太太那張已經不再年輕的臉心中充滿了厭惡
他開始故意不回她的信
當瓦爾特太太在報社門口堵住他時
他甚至露出了猙獰的一面
用惡毒的語言羞辱這個曾爲了他付出一切的女性
這種冷酷並非因爲他變了
而是因爲他已經完成了這一階段的目標
瓦爾特太太只是他通往財富的一座橋
現在對岸已經到了橋自然可以拆了
轉到前後的杜洛瓦
回到家面對馬德萊納時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發現馬德萊納也在這次摩洛哥危機中分到了一杯羹
而且他與部長的關係越來越親密
這讓杜洛瓦感到了一種危險
他意識到馬德萊納太聰明
這樣的女人雖然好用卻無法掌控
更重要的是兩百萬法郎雖然多
但在瓦爾特社長那種真正的豪門面前依然只是九牛一毛
他望着瓦爾特社長的鉅額財富
把目光投向了社長的女兒
一個更陰暗更宏大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需要擺脫馬德萊納
需要一個更年輕背景更單純的跳板
來完成他人生中最後的衝刺
那麼讀到這裏時
杜洛瓦已經真正從一個混跡社交圈的小白臉
蛻變爲能夠左右政經大局的野心家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會看到
他如何用卑鄙的手段甩掉馬德萊納
並把目標鎖定在社長瓦爾特的小女兒蘇珊身上
策劃一場震動整個巴黎的豪門劫持
那在摩洛哥事件之後
瓦爾特社長身價翻了十幾倍
已經成了能左右內閣更迭的金融巨頭
杜洛瓦開始頻繁地出入瓦爾特社長家的舞會
他把目標鎖定在瓦爾特社長的小女兒蘇珊身上
蘇珊不僅年輕單純
而且還是社長財產的繼承人
如果能娶到她
杜洛瓦就能成爲控制法國經濟命脈的豪門闊少
但這裏有一個障礙是他還沒離婚
妻子馬德萊納掌握着他大量的祕密
他必須設法擺脫這段婚姻
杜洛瓦對馬德萊納的感情早已消磨殆盡
在他眼裏
馬德萊納雖然幫他成名
但他太獨立強勢了
更讓他耿耿於懷的是
馬德萊納與那位外交部長拉羅馬蒂的關係
始終不明不白
他開始在家裏尋找任何蛛絲馬跡
不再和馬德萊納同桌吃飯
甚至連話都懶得說
每天晚上
他都會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着馬德萊納
盤算着如何才能把這個女人
從他的生活中徹底剷除
而且還要讓她身敗名裂
這樣他才能以受害者的身份
重新尋找豪門婚事
馬德萊納是一個極其敏銳的女性
她察覺到了丈夫的變化
但她低估了杜洛瓦的底線
她以爲這只是普通的夫妻冷戰
卻不知道杜洛瓦已經收買了私人偵探
並親自在那位部長的公寓外
守了無數個夜晚
那個陰冷的深夜
杜洛瓦終於等到了他的機會
他帶着警察和兩名見證人
來到了巴黎市區一座隱祕的小公寓樓下
他知道馬德萊納此時就在裏面
和那位權傾朝野的外交部長在一起
在破門而入之前
杜洛瓦甚至在整理自己的領結
他在心裏反覆演練
自己待會兒要表現出來的憤怒與心碎
隨着噴的一聲
門被撞開了
屋內的景象不出所料
馬德萊納驚恐地裹着睡袍
而那位原本在報紙上威風凜凜的部長
此時正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
狼狽地想要躲進衣櫥
杜洛瓦表現得非常冷靜
他指着牀上的狼藉對警察說
請記錄下這一切
這就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好友部長先生
所做的好事
這一段非常地諷刺
杜洛瓦自己情人無數
靠着睡女上位
此刻卻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將他的妻子和政壇對手
一併送上了斷頭臺
這一夜之後
部長的政治生涯宣告終結
而馬德萊納也徹底失去了反擊的餘地
離婚訴訟進行得飛快
杜洛瓦在社交圈裏散佈流言
把自己塑造得無比可憐
彷彿他之前的成功全靠自己努力
而馬德萊納只是一個
拖他後腿敗壞家門的蕩婦
馬德萊納離開家門那天
杜洛瓦站在窗戶後面
看着這個曾帶他寫稿
教他全書的女人提着皮箱走入雨中
他心中沒有一絲憐憫
他甚至在想
這個女人知道自己太多祕密
以後得找機會讓她永遠閉嘴
但眼下他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
去征服那個年僅17歲的蘇珊
蘇珊是個單純的孩子
他一直很崇拜這位
長相英俊談吐風趣的杜洛瓦叔叔
杜洛瓦開始利用蘇珊對浪漫愛情的幻想
他會在瓦爾特家的後花園裏
給蘇珊講述那些虛構的英雄往事
告訴她自己是如何在婚姻中受苦
如何渴望得到一份純潔的救贖
他表現得既剋制又憂鬱
像一個受了重傷卻依然溫柔的騎士
蘇珊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他很快就陷入了這種帶有禁忌感的愛戀中
他覺得杜洛瓦是世界上最可憐
也最迷人的男人
然而蘇珊的母親瓦爾特太太
就是杜洛瓦的老情人
他看穿了杜洛瓦的詭計
像瘋了一樣想要阻止這一切
他跪在女兒面前哭求
甚至威脅要告訴丈夫杜洛瓦的真面目
但杜洛瓦只用了一個眼神
就讓瓦爾特太太閉了嘴
那個眼神裏充滿了威脅
彷彿在說
如果你敢說出我們的舊情
我就讓你和馬德萊納一樣身敗名裂
瓦爾特社長雖然看好杜洛瓦的才幹
但絕不想把自己的寶貝女兒
嫁給一個名聲狼藉的離異男人
他爲蘇珊尋找的是真正的王公貴族
杜洛瓦意識到
正常的求婚是行不通的
於是
他策劃了整部小說中最卑鄙的一招
私奔
一天夜晚
他誘騙蘇珊從家裏的窗戶爬了出來
帶她上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連夜離開了巴黎
他們消失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在那個時代的巴黎
意味着蘇珊的名譽已經徹底毀了
一個未出閣的豪門千金
和一個男人獨處了三天
無論發生了什麼
他都不好再嫁給別人了
當瓦爾特社長在火車站堵到他們時
杜洛瓦就表現得很無恥
他平靜地告訴社長
您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讓我成爲您的女婿
大家共享繁華
要麼讓您的女兒成爲全巴黎的笑柄
您的家族名譽毀於一旦
瓦爾特社長看着這個他親手提拔起來的怪物
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寒意
他發現在厚顏無恥和不擇手段面前
他這個老金融狐狸竟然輸了
爲了保住女兒的名譽
更爲了保住瓦爾特家的門面
他不得不吞下這顆苦果
同意了這樁婚事
1887年一個秋天的早晨
整個巴黎的上流社會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法蘭西生活報的紅人
新晉的億萬富翁喬治·杜洛瓦
將與金融巨頭瓦爾特社長的千金蘇珊舉行婚禮
現在他已經是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他不僅擁有了數百萬法郎的財富
還被授予了榮譽勳衛勳章
他對着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了些許嘲弄的微笑
他對自己說
巴黎終於是我的了
婚禮的地點選在了馬德萊納大教堂
那是巴黎最神聖
也是最能彰顯身份的地方
在大教堂門外的廣場上
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華馬車
巴黎的政界要員報戒
大亨悉數到場
杜洛瓦站在聖壇前
等待着他的新娘
在這個神聖的時刻
他的腦海裏卻像走馬燈一樣
浮現出那些被他利用過的面孔
他想起了弗雷斯蒂埃
那個帶他入行的老友
如今早已成了墓地裏的一堆枯骨
他接替了弗雷斯蒂埃的工作房產
甚至他的妻子
他想到了馬德萊納
那個聰明的女人
此刻或許正躲在巴黎的某個角落
獨自品嚐失敗的苦果
雖然他教會了她
如何在這個社會生存
但她太強了
不適合做一個附庸
杜洛瓦看着聖壇上的十字架
心中沒有一絲愧疚
反而覺得自己甩掉她
是做出了最英明的決定
最讓他感到快意的
是他的岳母瓦爾特太太
此時瓦爾特太太
就坐在臺下的第一排
她蒙着厚厚的黑紗肩膀
在微微顫抖
杜洛瓦知道這個曾經爲了她發瘋
現在卻要眼睜睜看着
他娶自己女兒的女人
正經歷着地獄般的折磨
當蘇珊挽着瓦爾特社長的手臂
緩緩走上紅地毯時
全場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讚歎
蘇珊穿着雪白的婚紗
頭戴花冠
她那單純的眼睛裏
充滿了對未來的幸福憧憬
她看着杜洛瓦
覺得這個男人
就是她命中註定的真命天子
瓦爾特社長臉色陰沉
但依然保持着禮儀
他雖然恨透了杜洛瓦的無恥
但作爲一個老練的商人
他知道
現在的杜洛瓦
已經是他事業上不可或缺的夥伴
他把女兒的手遞給杜洛瓦
同時
也把瓦爾特家族那龐大的
金泉帝國的一張長期入場券
交到了杜洛瓦手中
婚禮由大主教親自主持
大主教用慈祥而洪亮的聲音
爲這對新人祝福
他談到了愛情的神聖
談到了婚姻的忠誠
談到了在這個充滿誘惑的世界裏
保持靈魂純潔的重要性
這段話在此時此地
顯得極具諷刺意味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
臺上的這個男人
是巴黎最著名的投機分子
和玩弄感情的高手
每個人也都知道
這樁婚姻背後充斥着骯髒的綁架
威脅和利益交換
但沒有人出聲
每個人都聽得那麼認真
彷彿他們真的相信
這正是一場才子佳人的天作之合
婚禮儀式結束
杜洛瓦挽着蘇珊走下大教堂的石階
廣場上的民衆歡呼雀躍
甚至有人喊出了杜洛瓦萬歲
他看着那些爲他歡呼的人們
心中充滿了冷笑
他知道這些民衆其實並不愛他
他們只是愛這種成功的神話
杜洛瓦目光穿過了人群
穿過了廣場
越過協和廣場和塞納河
停留在遠處那座莊嚴的建築上
波旁宮、法國國民議會大廈
那一刻
他的眼神變得比剛纔任何時候都更加貪婪
他意識到
雖然他現在有了錢、有了名
但他還沒能真正掌握法蘭西的權柄
瓦爾特家的女婿只是一個起點
在這個一切都可以買賣的時代
那座議會大廈纔是他真正的終點
馬車越走越遠
杜洛瓦坐在蘇珊身邊
心裏卻已經在盤算着
如何競選議員、如何進入內閣
甚至如何成爲那個能夠決定國家命運的人
他確信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那麼故事到了這裏就結束了
莫博桑寫的這篇《漂亮朋友》是充滿諷刺的
他想諷刺他那個時代的很多虛僞和齷齪
可是而今我們再讀這本書
會發現莫博桑諷刺的
竟也是我們當今這個世界
太多太多的人也被物質困住了
被物慾裹挾着前進
卻忘了追逐物慾永遠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