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記·白話精簡連載】第十一章 · 鶯鶯賴柬

睡前听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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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嬰嬰賴姐
卻說張聲自紅娘走後
喜不自勝
反撿雙手
在書房團團轉
心想姻緣前定
誰料崔家賴婚後
小姐竟賜此良機
這好事已成煮熟鴨子
小妹失迷
她猜得準
拿出詩間
字記秀麗
墨香陣陣
愛不釋手
聞了又聞
一遍遍銀鵝
喜悅淋漓
望天色
太陽高掛
焦躁罵道
鳥天刁難
不肯按下
太陽快滾
坐不住
怨中仰望
秦桐勸仲暑
張聲恨日不晨
秦桐猜會逐母
張聲知無
疑數陰
太陽偏西
探金屋耀眼
秦桐報日落
張聲謝田
暮鼓響
匆匆晚飯
換新衣
枝開秦桐早睡
秦桐疑丁燒
應命去
張聲關門
字語稍待溜遠
推遍門緊閉
轉假山登高望
遠近西帥明
月上東牆漆
清輝如水
心唱神怡
今夜聊相思
燃幽詩曰
心想小姐守信
碧螢封虎半開
卻說紅娘回莊樓
思父命
實話羞死小姐
不負曰害張聲
須邊謊
以假對假
你作作罵奴才
我嚇唬挖苦
一路設計好
上樓
小姐急掛念師姐
張聲反應
悔瞞紅娘
未主張聲莫謝
但願張聲聰明不告訴
聞樓梯
知紅娘回
正坐
紅娘板臉
不露喜怒
平常不如
站旁默
小姐虧無表情
心想平日滔滔
今晨末有變
說道紅娘回來了
紅娘答道
回來了
小姐又問道
西鄉去過了嗎
紅娘答道
去過了
追問
那封簡帖兒
可曾送給張先生
紅娘故意
小姐
事情總是有先後次序的
你怎麼不先問問張先生
被趕走了沒有
倒先問起書簡來了
小姐
簡極為重要
當然要先問了
你可曾送給先生
紅娘
不曾
小姐
為何
紅娘鞭張
生氣瘋
不忍送命
恩人不能忘
後來又送之
芳心暗自歡喜
盲說道
如此甚好
那張先生看了書信
可有什麼話說
紅娘
見了書信
雙手捧著
放聲大哭
說小姐如此絕情
在信中
也不會有什麼好話
看了反而徒增煩惱
不看也罷
小姐急
此信怎麼可以不看呢
紅娘
牛不喝水
豈能強按頭
小姐
既然不看
你怎麼不把書信鎖回呢
紅娘
已送出
怎可要回
紅娘笑
張先生說
要留看作個終身的紀念
畢生的教訓
等到快要壽終正寢的時候
再打開來給兒孫們看
小姐急
哎呦
如何可以
她著實後悔自己弄巧成拙
把自己對張生的情與愛
竟親手葬送了
不禁
眼眶裡滾動著淚花
還得強制忍住
以免被紅娘看笑話
紅娘不能再逼
道道張生變卦了
我看著他用了好大的力氣
才把那書簡打開
仔細看了
小姐心放
試探
那張先生看了書簡以後如何了呢
有無話說
紅娘道
我聽了一兩句
她說道
小姐的一番好話
一定遵命
就恐怕說了不算
小姐聽後
沉默不語
心想
張郎
你等著我吧
我不會說了不算的
時光早
被赴約
安排晚飯
紅娘道
小姐
太陽還未下山
前邊暮鼓未響
吃晚飯不免過早
小姐道
我已經餓了
讓他們安排就事
紅娘響即赴約
去吩咐
小姐妝臺濃妝
柳葉眉紅脣重粉
換金鳳不搖玉簪耳墜
雍容華貴
晚飯食不知味
吃半碗
心急
如何避紅娘脫身
毀味慮紅娘
紅娘思
小姐瞞我失約
害我難受
本欲質問
看張生憤上不說
你倆盼天黑
早飯濃妝為雲雨
可憐張生水米不沾
小性子真假難摸
我知道你現今如坐針氈
沒有辦法到花園去迎風戶半開
我寧願冷眼旁觀
也不想替你出謀劃策
我要看你小姐
有多大的能耐
瞞過了我出去開門
但盯得緊
奈恐緊害張生
張相公再三託付
要暗中相助
就助你一把吧
叫燒香拜月
進內房
說道小姐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小姐
是啊
花陰香風細
月淡秋夜明
紅娘
涼風透紗窗
月掛照東牆
不如到花園走走
小姐
何為
紅娘
燒香拜月
小姐巴不得
裝作平淡的樣子說道
紅娘
夜色已深
不去也罷
紅娘心裡想
這小騷貨
嘴巴頓很硬
心裡卻想得不要不要的
便說道
小姐
樓上悶熱
睡不著的
還是到花園裡去燒香乘涼
一舉兩得啊
小姐遲疑
紅娘
莫負著花月涼消
小姐
你堅決
看一份去吧
紅娘氣
你去找男人優惠
還說成全我
豈有此理
為了暗助張生
也就認了
說道
多謝小姐的一番美意
紅娘拿香炬燈
小姐山巾
主僕下樓
小姐心跳
悠張聲莽撞
盤算尷尬
忽前忽後
紅娘看
先獨眼
後怕逃
蓮布巧襟鴛鴦鴨
玉簪物溝圖迷駕
夜涼露水重
花鏡青苔華
濕透凌波襪
紅娘設香案柳邊進便門
對齊亭
焚香後
停歇
迎多
去鋪
小姐席遠
小心滑
獨庭脫腮撕開門
紅娘進便門
見官
撥雙開
吾張聲
吹鶴翅
張聲假山等絕望
聞見女影
精神倍
驅門吹鶴翅
紅娘之張聲
懷影風搖木鴨
歪帶烏紗玉人
一藏侃
一背山
吾搭話
紅娘正在張望
冷不丁給張聲環抱住
說道
小姐
你來了
響煞小聲也
紅娘腰支一顫
胸前被束縛的形變
胸口劇烈起伏
呼吸也亂了
又羞又惱
連忙掙扎道
該死的
是我呀
你仔細看看
張聲窘
紅娘姐姐
魯莽
小聲魯莽了
姐姐原諒
紅娘
相公
你是讀書人
怎麼這般莽撞
張聲
小聲等待良久
已是心慌意亂了
紅娘
看你這窮酸
餓得眼花
幸虧是我
張聲羞
紅娘
張聲
小姐在祈亭閒坐
張聲欲見
紅娘茫然注道
慢來
我問你
真的是小姐約你來的嗎
張聲
小姐的親筆簡帖為憑
紅娘
別錯會了意
張聲
猜是行家
不會錯的
紅娘
今晚吉辰
主婦
無何熱鬧
雲龍月燭
圓洞房
柳圍草榻
小姐還是黃花閨女
你千萬不能粗暴
要溫柔多情
話語要甜蜜
萬不可把她看作是殘花敗柳
張聲道
姐姐放心
小姐是向國千金
小生憐香有心
西域有意
怎敢唐突西施
紅娘
嬌美福氣
張聲謝
紅娘
丹精為你
免你孤歎
你小心奉承小姐吧
張聲求引領
紅娘思索道
不行不行
小姐寫時約你
還把我瞞得緊緊的
我到這裡
還是藉口撲螢火蟲才來的
我替你帶了書信
小姐惱羞成怒
把我罵了一通
現在我把你領了去
那還得了
當心
別又弄砸了自己的好事
相公你也不想想
小姐根本沒有來開門
你怎麼能進園內呢
很顯然
是我紅娘放你進來的
小姐瞞我
就是想不讓我知道
你們約會的事
你要從便門進來
豈不要壞事嗎
紅娘道
相公你看
那假山靠近花牆
這邊又有一棵桂花樹
剛好探過花牆
你從假山上爬過花牆
沿著那棵樹跳下來
不就進來了嗎
張聲
讀書跳不過
紅娘
這矮粉牆也跳不過
以後還能跳龍門嗎
張聲豁出
紅娘
這樣吧
我先回去
和小姐下局棋
讓我避開和你串通了的嫌疑
再者
還可以分散小姐的注意力
然後你再跳
等我見到你以後
我再找藉口離開
你就可以和小姐傾訴相思了
不過
和小姐談話時
千萬不能說我知道你們的事
也不要說我見到你來
否則你要自討苦吃的
張聲記
紅娘回鋪銀包巾掛於棋盤
螢光別緻
囊蠅下棋
小姐心似蟑螂
哪裡有心似下棋
無心對弈
轉念想到
下兩局也好
思索何故支開紅娘
主僕二人各懷心事
皆是昏朝跌出
張聲強踐時光道
往下高下殘
無路春宵千金
狗跳牆
也一攀枝咬牙越牆越來
落地整棺路瞻
遮遮掩掩
挨摸進棋亭
藏於柱後
紅娘顧見張聲
藉機
這不其臭
迎暗在鋪
出繞花音躲住事
張聲喜
從後轉前
小姐
小聲有禮了
一拱到地
小姐又心裡又驚又喜又奇
驚得突然
喜得是心上人終於趕來了
奇的是你怎麼能進來的
我被紅娘纏住了
無法脫身來開門
難道是非進來的
還是紅娘先前去鋪螢火蟲石給領進來的
如果是你自己來的
那還可以和你一宿相思之苦
如果是紅娘領進來了的
哼
今天要你下不了臺
問道
你是如何進來的
小聲是跳牆過來的
又問道
有人看到你來嗎
張聲脫口而出
說道
只有紅娘一個人看見
沒有別人
張聲此時高興的過了頭
把紅孃的千叮萬囑全給忘了
小姐聽得如此回答
心中火冒三丈
就紅娘一個人看見
你還要多少人看見
我用盡心機
為的就是不讓紅娘知道
你倒好
全給我抖出來了
真可惡
叫我的臉面放到哪裡去
越想越惱火
你是什麼育人
連木頭人都不如
紅娘纏了我一個晚上
不給我一個空隙去開門
此刻忽然又去撲螢火蟲
人一走
張聲就出來
有那麼巧的是
還不是你們已經串通了來糊弄我
小姐此刻是火上加氣
氣火交加
別看你鬼丫頭不露面
肯定躲在近旁瞧把戲
我來戳破你的詭計
就提高了喉嚨喊道
紅娘
紅娘快來
紅娘躲在近旁看在心裡
心想
這個傻角真拿她沒辦法
雖然事先千叮萬囑
還是露了出來
張聲給驚呆了
窘得說不出話來
小姐見紅娘還沒有來
又叫了好幾聲紅娘
不見迴音
就對張聲說道
唉
你是什麼樣人啊
我在這裡燒香
你無緣無故地闖進來
有何居心
張聲已是張口結舌
只是這
這
張聲想
怎麼變了卦了
明明是你約我來的
小姐道
若被老夫人知道了
有什麼理可說
何以如此這般
紅娘在花叢裡
孽族前宗
聽得清楚
心想
小姐啊小姐
你太過分了
紅娘看了張聲這副窩囊相
真是有火發不出
茵茵小姐責備了張聲幾句
見張聲呆呆地站在那裡
躬身低頭
一言不發
心裡也老大不忍
本想去向張聲打個招呼
說明是假的
忽然發現花叢那裡
露出一片衣裙
分明是紅娘躲在旁邊
暗暗偷看
那麼我說的話
她全都聽到了
這就不能跟張聲打招呼
而且戲還要做足
於是提高了聲音喊道
紅娘快來
園中有賊啊
紅娘一聽
小姐大喊園中有賊
連說壞了壞了
半夜三更喊有賊
被別人聽到
一起來捉賊
事情鬧得更大了
趕快從花叢下鑽出來
轉到祈亭裡
說道呀
小姐
做什麼
小姐此時已明知
有賊這兩字太過分了
但已經說出口
也就只有錯到底了
說道
有賊
紅娘道
是哪一個呀
張聲道
是小聲呀
小姐聽了
呀
她自已承認了
紅娘聽了
驚得啊了一聲
心想有你這種傻角
會搶個賊來做作
紅娘裝模作樣地
對張聲端詳一番
說道
原來是你
小姐
這個賊子不是生賊
是熟賊
是個偷心的賊
不要緊的
小姐聽了
差一點笑出來
這鬼丫頭
賊也有生熟
還偷心
說道
翠
一派胡言
紅娘道
小姐
紅娘並未瞎說
這個賊子你小姐
跟他也很熟
不是別人
乃是張聲
紅娘這麼說
是在點醒小姐
不要太過分了
也可以下臺階了
張聲心想
你們主僕道好
一個寫了詩約我來
一個出了餿主意
讓我冒了天大的險
跳牆過來
現在一個把我
當成賊
一個查問我
做什麼勾當
你們是存心捉弄我
張聲被氣得噎住了
小姐
趕出
紅娘逼
深夜和勾當
張聲想捉弄棄噎
小姐見紅娘在查
她做什麼勾當
心想
不能讓她查
等會張聲實話實說
我還不休死
隧道
紅娘
不必與她多說
快攆她出去
紅娘想
你不讓我問
我偏要問
問出了實情
傻角的賊名
可以洗刷了
於是道
公
你說不說
你不說
扯你到老夫人那裡去
小姐一聽
大為著急
把她帶到母親那裡
我還有什麼臉面呢
盲說道
紅娘
帶她到老夫人那裡
恐怕壞了她的名譽
不必計較了
攆她走了便罷
紅娘道
小姐別生氣
讓紅娘替小姐開導開導她
公子
你是個讀書之人
誰讓你深夜進入人家的花園
你本是個禪功哲貴的秀才
卻不到來做偷花竊柳之人
不想去跳龍門
卻來學跳牆
說到這裡
轉頭對嬰嬰道
小姐
看在紅孃的份上
饒了她吧
小姐也趁勢下臺
說道
公子
若不看在紅孃的面子上
帶你到老夫人那裡
看你有何面目見江東父老
紅娘說道
公子
現在小姐已經看在紅娘面上
和你罷休了
如若弄到官府衙門
官府大老爺一定會說
你既然是個秀才
應該好好在寒窗之下苦讀
誰叫你深夜隨隨便便到人家花園
夜入人家
非奸即盜
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張先生呵
到那時
你只好讓細皮白肉挨一頓打
小姐也說道
公子雖然有救活我們一家之恩
受恩應當報答
但是既然已經兄妹相稱
怎能有這非分之想
萬一給老夫人知道了
公子
你何以自處
紅娘道
小姐息怒
叫她向你賠個禮
道個歉
消消氣
說著
過去一拉張生
說道
小姐已經饒恕你了
快到小姐面前跪下請罪吧
張生此時已被他們主婢一吹一唱
氣得好像木偶一般
紅娘叫他跪下
他就跪下
小姐見張生跪下
如何受得了
連忙力氣伸來
跌跌撞撞地回樓而去
紅娘沒有防備小姐會臨陣脫逃
張生茫然地說道
小姐
小姐走了
張生纔想到還跪在地上呢
想起身
只覺得一陣頭暈
幾乎跌倒
說道
姐姐
請你扶我一把
張生只覺得頭暈腦脹
四肢無力
一邊從衣袖裡掏出陰陰的回繭
一邊說道
是你叫我來的
怎麼一下子變卦
唉
黛月西鄉下
迎風忽半開
隔牆花影動
疑是
紅娘道
別唸了
我問你
小姐究竟約了你沒有
張生道
怎麼沒有呢
並非小生誇口
我是猜詩迷的行家
風流隨河
浪子路假
紅娘道
相公
算了吧
你是哪門子的猜詩迷行家
迎風忽半開
差了一拍
隔牆花影動
被假山遮擋
黛月西鄉下
月兒不見
疑是御人來
來了也白搭
張生道
唉
從今以後
我死了這條心吧
紅娘道
你這個強作風情的窮秀才
別再提春宵一刻千金價
踢雲有雨
被太陽曬乾了
竊玉偷香的膽子收起了吧
一翠微紅的話語兒
刪除了吧
你管你和郎賦粉自己查
他管他張敞的眉兒自己畫
準備著寒窗更守十年寡
張生道
小生想再寫一封信
請紅娘姐姐稍去
紅娘道
相公
你那種淫詞兒算了吧
書信兒也用不著再寫
你怎麼還看不透
想不穿這風流戲法
從今以後
讓卓文君自家去懺悔
你這個司馬相如
收心養性遊學去吧
張生道
唉
你這小姐
送了我的命也
說吧
連連嘆息
紅娘扶著張生
說道
相公
自己保重
張生道
和小姐成為夫妻的念頭
再也不敢想了
但我自病自知
紅娘姐姐
這半年來
蒙紅娘姐姐關心照顧
小生萬分感激
小生也把姐姐看成
平生第一紅粉之計
張生道
紅娘姐姐
小生身在客中
自知疾病已入膏育
如果僥倖不死
請姐姐來西鄉看我一兩遭
紅娘道
多謝相公看重
至門開
走好不送
觀嘆杏然
張生出遍門
只覺得頭暈目眩
幾乎跌倒
秦桐伏
相公
氣死我
庭是見相公
賊當我
賊秦桐
小生莫說伏回
秦桐伏鬥手兵無血
怎麼
不舒服要病
這一怨此生全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