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天地有正氣

大清年間,在山東的一個小縣城,有個地主叫成大山。 這成大山家大業大,良田千頃,屋舍百間,丫鬟小肆成群。 因其爲人霸道,魚肉香裏,百姓們背地裏都叫他成霸天。 成霸天年方三十,便已娶了十八房一太太, 平日裏就仗着纔是,在這方圓百里內橫行無忌, 欺男霸女之事沒少幹,下人被他剋扣工錢更是常事。 縣裏有個姓房的老長工,在成家一干就是幾十年。 房叔早年喪妻,獨自拉扯着兩個女兒,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每月掙那點微薄工錢,還常被成霸天找各種牛頭扣去一半, 一家人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眼瞅着兩個女兒到了婚嫁年紀,房叔就盼着能給他們尋個好人家, 家裏添個勞力,日子興許能輕鬆些。 一日,十六歲的大女兒房晶晶到成家地裏找父親, 不巧被成霸天撞見,這成霸天眼珠子一瞪,直勾勾地盯着房晶晶, 只見這姑娘生得美如遠代,富若寧芝,即便身着粗補衣衫,也難掩那曼妙身姿。 成霸天當場就色心大起,心裏盤算着, 定要把這姑娘弄進家門,做她的第十九房一太太。 打那之後,成霸天就像着了魔似的,時不時往房叔家跑,就盼着能再度美人風采。 有一回,她大搖大擺進了房叔家院子,瞧見一個小姑娘正在打水。 這小姑娘名叫房盈盈,是房叔的小女兒,生得也是水靈靈的, 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像兩顆黑寶石,成霸天見狀,心裏安息,尋思着這一家竟有兩個這般標緻的閨女,可真是老天眷顧她。 成霸天故意清了清嗓子,說道,小娘子,我這趕路趕得口乾舌燥,能否討碗水喝? 房盈盈心地單純,見是個路人淘水,也沒多想,趕忙打了一碗水遞過去。 成霸天伸手接碗時,竟趁機一把抓住房盈盈的小手,那手又白又嫩,滑如凝脂,成霸天一時色迷心竅,竟捨不得鬆開。 房盈盈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手中的碗筐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動靜驚動了在屋裏做女工的房晶晶,她帶着自家的大黑狗急忙跑出來。 一看有人欺負妹妹,房晶晶柳梅倒數,對着大黑狗喊道,打黑,咬她。 大黑早就看成霸天不順眼,得了主人指令,搜得一下就竄了出去。 成霸天萬萬沒想到屋裏會突然竄出一條大狗,嚇得魂飛魄散,趕忙鬆開房盈盈,撒腿就往門外跑。 大黑在後面緊追不捨,只把成霸天追得狼狽不堪,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成霸天雖然這次沒得逞,但心裏那股邪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暗自咬牙,這兩個丫頭,我是要定了,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得把他們弄進我成家大門,做我的姨太太。 沒幾日,成霸天就把房叔叫到跟前,臉上堆滿了假笑,說道,房叔啊,你看你都這把年紀了,還在地裏風吹日曬的,多辛苦啊。 我成家大院正缺個管家,我瞧你爲人老實可靠,不如就來做這個管家,也能享享清福,你看咋樣? 房叔在成家幹了這麼多年,還能不瞭解成霸天這好人。 他心裏清楚,這成霸天是無利不起早,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於是,房叔趕忙推辭道,東家,多謝您的好意了。 可我老頭子沒什麼文化,一輩子就會幹些粗重的體力活,這管家的活我可幹不了,怕誤了您的大事。 成霸天借房叔不上鉤,心裏有些惱火,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說道,老房頭,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我看上你家那兩個閨女了,你把她們都嫁過來給我當一太太,只要你答應,以後你在成家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幹那些苦力活了。 房叔一聽這話,猶如五雷轟頂,怎麼也沒想到成霸天竟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他看着成霸天那副醜惡嘴臉,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要落入這等色狼之手,心中又氣又急,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就昏了過去。 成霸天借房叔昏了過去,倒也沒慌,趕忙讓在場的幾個下人施酒。 有的掐人中,有的搓虎口,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房叔給弄醒了。 成霸天看着甦醒過來的房叔,冷冷地說,老房頭,別拿你的命嚇唬我,這事我說了算。 你現在就回去,讓你那兩個閨女準備好,今晚我就派人用花轎把他們抬過來。 房叔心裏明白,成霸天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他滿心無奈,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裏。 一見到兩個女兒,房叔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氣不成聲。 兩個女兒從沒見過父親這般模樣,心裏害怕極了,趕忙問道,爹,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房叔知道這事瞞不住了,便一五一十地把成霸天的話告訴了女兒們。 兩個女兒一聽,頓時想起了那天上門逃水的人,氣得咬牙切齒,原來是那個天殺的成霸天。 房晶晶畢竟年長兩歲,玉是相對沉穩些。 她看着傷心欲絕的父親,安慰道,爹,您別太難過。 成霸天再怎麼蠻橫,俺姐妹倆就是出家當尼姑,也絕不嫁給他。 房盈盈在一旁也堅定地說,對,爹,我們去太和山頂上的尼姑庵當尼姑。 成霸天再餓,也不至於去搶尼姑吧。 房叔聽了女兒們的話,冷靜下來想了想,覺得眼下也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於是,他說道,閨女們,你們說得對,先去尼姑庵躲躲這一劫,過兩年還能還俗。 咱這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誤。 一家三口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收拾了些簡單的衣物,就匆匆往太和山趕去。 等他們趕到山頂的尼姑庵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庵門正要落鎖,房叔急忙攔住鎖門的小尼姑,說道,小師父,我們有急事要見師太,求您行個方便。 小尼姑見他們三人風塵僕僕,又是摸黑趕到山頂,料想必定是有要緊事,便趕忙進去稟告師太, 隨後帶着他們三人進了庵堂。 房叔見到師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跟師太說了一遍,懇請師太收留自己的兩個女兒。 師太乃出家人,心懷慈悲,看着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要被成霸天那樣的惡霸糟蹋,心中實在不忍, 便趕忙命人給兩個姑娘換上了尼姑的衣裳,親自爲她們剃度、唸經,舉行了簡單的儀式。 這邊,成霸天帶着花轎來到房叔家,卻發現人去樓空。 一打聽,才知道房叔帶着兩個女兒上了太和山。 成霸天惱羞成怒,帶着一幫人抬着花轎就追到了山頂的尼姑庵。 到了庵門前,成霸天也不敲門,直接下令,給我砸開。 衆人七手八腳,不一會兒就把庵門砸開了。 成霸天衝進去一看,只見房晶晶和房盈盈已經剃去了頭髮,穿上了尼姑的衣衫。 他頓時氣得臉色煞白,可此時的他已經被色慾衝昏了頭腦,哪裏還管得了那麼多。 他惡狠狠地說,就算你們當了尼姑,我也要把你們搶回去。 說着,就命人去抓兩姐妹,不由分說地把她們推進了花轎裏,準備抬着就走。 房晶晶見成霸天連尼姑都敢搶,知道他已經喪心病狂,毫無人性可言。 於是,他強壓着心中的憤怒,鎮定地對成霸天說,成老爺,我們姐妹倆願意跟你回去。 不過,您總得給我們一炷香的時間,讓我們到裏面換上自己的衣裳再走。 您看我們現在這副裝扮,要是跟您回去拜堂成親,別人見了還不得笑話您呀。 成霸天一聽,心想這兩個丫頭既然願意跟他回去,那就好說。 於是,他不耐煩地說,行,那就快去快回,別磨蹭。 房晶晶拉起妹妹的手,往岸裏走去。 他們見沒有人跟着,便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來到了山頂。 房晶晶看着眼前的萬丈深淵,淚流滿面地對妹妹說,妹妹,咱們被這惡魔逼到了絕路,咱們就算死,也不能讓他毀了咱們的清白。 房盈盈雖然只有十四歲,但性子和姐姐一樣剛烈。 她堅定地點點頭說,姐姐,咱們就從這山頂跳下去,寧願做鬼,也不嫁給這種人。 姐妹倆對視一眼,手牽着手,義無反顧地從山頂一躍而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衆人趕到山頂時,姐妹倆早已沒了蹤影,成霸天還在那美滋滋地等着呢。 這時,一個下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報告,老爺,不好了,那兩姐妹跳崖了。 成霸天一聽,心裏咯噔一下,罵了句,真晦氣。 他也不理會一旁傷心欲絕的房叔,更不管安裏的尼姑們在那罵罵咧咧,帶着人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方家姐妹的事過去還不到兩個月,成霸天的色心又犯了,這次他看中了村裏一個叫阿花的姑娘。 阿花已經嫁人,丈夫是村裏的二主。 阿花年方十八,長得挺挺玉麗,有如出水芙蓉一般。 在這方圓百里,好姑娘不是被成霸天糟蹋了,就是被他搶進了成家大院。 二主一直到二十二歲都還打着光棍,家裏的老夫老母急得不行,四處託人說媒。 最後,花了重金,才從遠方的一個村子裏把阿花娶了回來。 二主娶到阿花這樣漂亮的媳婦,心裏那叫一個媒,每天把阿花當寶貝一樣護着。 二主一家都知道成霸天的德性,平日裏都千叮嚀萬囑咐阿花,沒事千萬別出門,要是見了成霸天,躲得越遠越好。 阿花自從進了村,一年多來,家人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着她。 直到她懷孕四個月了,家裏人才稍稍放寬了心,開始讓她在院子外面活動活動, 想着她現在懷着孕,成霸天總不至於連孕婦都搶吧。 有一天,阿花覺得胸悶氣短,也想到院子外面透透氣。 可她萬萬沒想到,剛出院門,就碰上了成霸天。 阿花心裏咯噔一下,剛想轉身往回走,卻已經來不及了,成霸天已經瞧見了她。 成霸天一看阿花,眼睛都直了,心想,這小媳婦長得可真俊啊。 她這段時間正憋得難受,好久沒見過這麼水靈的小媳婦了,那骨子色慾又開始在心裏躁動起來。 在她眼裏,哪還管什麼人家是不是有夫之婦,是不是懷着孕。 當天,成霸天就把二豬的爹叫了過去,扔出一百兩文銀, 直高氣揚地說,老頭,這一百兩銀子給你,把你二豬的媳婦賣給我,你拿這錢再給你兒子娶一個。 二豬他爹一聽這話,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他心裏害怕得罪成霸天,只能強忍着怒火,說道, 老爺,您什麼美女沒見過呀,二豬媳婦只怕入不了您的眼。 再說了,她現在都懷了娃了,伺候不了您啊。 成霸天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沒事,懷了娃我也要,今晚我就上門去接她。 二豬老爹知道再跟成霸天多說也沒用,只好趕緊回家想辦法。 回到家,他把這件事跟家裏人一說,全家人都慌了神。 大家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惹不起,咱躲得起,先回阿花的孃家躲一段時間再說。 二豬和阿花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成霸天就帶着一幫人到了。 成霸天一看這夫妻二人要跑,對視火冒三丈,你們還敢跑? 敬酒不吃吃罰酒,跟我走。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狗腿子們就一擁而上,對着二豬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阿花哪見過這陣勢,嚇得娃娃打哭。 二豬的爹孃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看,只見兒子被打得滿臉是血,都快站不起來了。 老兩口心疼得要命,連哭帶喊地衝過去,護在兒子身上。 可成霸天根本就不停手,那些狗腿子們也不敢停,對着兩個老人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這事很快就驚動了村裏的人,大家都知道成霸天不好惹,雖然心裏都很氣憤,但沒有一個人敢出面管這閒事。 而此時,尼姑庵裏的師太帶着衆尼姑們正在誦經,希望能用誦經聲化解世間的疾苦,讓百姓們能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然而,大家都不知道,就在這個時候,成霸天的惡行,還有老人,阿花絕望的哭聲,以及二豬那憤怒的詛咒聲, 驚動了太和山頂上兩棵不知道什麼時候長起來的蒼天大松樹。 成霸天更是想不到,自己的惡行即將遭到報應。 他毫不理會老人的死活,一直打到老人遍體鱗傷,才喊了一聲助手。 此時,兩個老人已經全身是血,二豬的腿也被打折了,躺在地上動它不得。 老人一邊掙扎着爬過去看兒子,一邊詛咒着成霸天不得好死。 成霸天根本就不在乎老人的詛咒,他對着跟過來的兩個婆子喊道, 去,把那個小媳婦給我弄到花轎裏去。 說着,用手指勒指在一旁哭泣的阿花,阿花見兩個凶神惡煞的婆子朝自己走過來,嚇得連連後退, 嘴裏喊着,不要,不要啊。 也許是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精神太過緊張,阿花突然感覺兩眼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就在兩個婆子正要對阿花下手的時候,突然,山頂上一片紅光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夜宮。 所有人都驚呆了,抬頭望去,只見那兩棵大松樹竟然變成了兩個人。 仔細一看,這兩個人都是小姑娘的模樣,穿着尼姑的衣服,戴着尼姑帽子,身上散發着紅色的光芒。 他們的身影纖細修長,在山頂上隨風搖曳,身形跟那松樹一樣高大。 他們的眼睛裏閃爍着紅光,猶如一支支冷箭,彷彿能把人射穿。 整個場景看上去陰森恐怖,讓人不寒而慄。 長霸天身邊有個人眼睛,突然認出了這兩個人影,驚恐地大喊道, 媽呀,那是房晶晶和房盈盈,他們來索命來了!鬼來了! 這話一出口,衆人都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撒腿就跑,生怕被鬼給抓住,成了長霸天的提詞鬼。 長霸天此時也看清楚了,這紅光下的確實是房晶晶和房盈盈姐妹倆,而且身形比生前大了幾十倍。 他心裏明白,這肯定是來找他報仇的,嚇得腿都軟了,感覺那巨大無比的姐妹倆下一秒就會飛過來,把他捏得粉碎。 長霸天再也顧不上搶阿花了,轉身撒腿就跑,嘴裏還喊着,不要找我,不要啊! 長霸天落荒而逃之後,那紅光慢慢消失了,夜色又恢復了寧靜。 附近的百姓們趕忙出門,齊心協力把二住一家抬進屋裏,幫他們清理了身上的血跡,還有人主動去請了大夫來給他們治療。 而那些當晚親眼見證了房晶晶姐妹顯靈的人都病倒了,長霸天的那些打手和婆子們也無一倖免,而且一病就是一個月。 長霸天回到家後更是一病不起,也許是平日裏壞事做多了,心裏有鬼,經過這次驚嚇,他的病怎麼治都不見好轉,請了好多大夫,用了無數的藥,後來又請了道士, 長霸天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的時候就叫來一太太伺候,可只要一碰女人就會犯病,而且他只要一看到一太太的臉,就覺得是房晶晶的臉,嚇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打出房間。 長霸天這一病就是幾個月,家中無人打理,生意也漸漸荒廢,家倒開始中落,長霸天的大老婆原本是一戶人家的小姐,長得如花似玉,當年被父母嫁給長霸天爲妻。 可長霸天自私又好色,不僅不讓他長家,還一個接一個地往家裏娶一太太。 這些年來,他一直忍氣吞聲,獨守空房,而長霸天做得最絕的是,他不讓自己有數字,只要哪個一太太懷孕了,大老婆就會送去一碗下了藥的雞湯,把孩子打掉。 如今,長霸天遭了報應,大老婆覺得自己終於有機會爲自己謀條出路了,她找出長家所有的地契,交給管家,讓管家出去賣了這些地契,然後帶着銀票,跟管傢俬奔去過二人世界了。 一太太們一看當家主母都跑了,也紛紛開始變賣房子裏能賣的東西,把成家值錢的古玩字畫,金銀首飾,綢緞布匹搜刮一空。 有的一太太拿着變賣得來的銀子回了孃家,有的則找了以前相熟的商戶,想着另尋依靠,還有那心思活絡的,乾脆帶着丫鬟去了臨縣,隱姓埋名,打算重新過日子。 府裏的丫鬟和長公們見主子們都坐鳥首賽,也沒了管束。幾個年長的長公牽頭,帶着衆人翻遍了成家的帳房和內院,終於找到了各自的賣身契。 有人當場就把賣身契燒了,對着成家大院磕了三個頭,唸叨着總算熬出頭了,然後揹着簡單的行囊回了老家。 也有人拿着賣身契去了縣城裏的商鋪尋活計,畢竟在成家幹了多年,洗做飯,灑掃庭院的手藝都還在,總能混口飯吃。 短短半個月的光景,曾經車水馬龍,人生鼎沸的成家大院就變得冷冷清清,珠紅的大門上積了灰,院子裏的雜草開始冒頭,廊下的燈籠破了個洞,風一吹就嘩啦作響,再也沒了往日的富貴氣派。 這天午後,程霸天躺在空蕩蕩的臥房裏,昏昏沉沉中覺得口乾舌燥,他掙扎着抬起手,嘶啞地喊,水給我誰喊了好幾聲,都沒人應答。 以往只要他哼一聲,立馬就有丫鬟端着茶水上前伺候,可現在,整個院子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程霸天用盡全身力氣,撐着從牀上坐起來。 他環顧四周,只見梳妝檯上的銅鏡蒙了塵,原本白滿首飾的匣子敞開着,裏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幾件舊衣裳,是以前姨太太們沒來得及帶走的。 他扶着牆,一步一步挪到房門口,推開房門一看,院子裏荒草叢生,幾隻麻雀落在石階上啄食,見了他也不害怕。 程霸天喃喃自語,腦子裏慢慢清醒過來,他想起自己以前是如何剋扣長工的工錢,如何強搶民女,如何把房家姐妹逼得跳崖,如何把二住一家打得半死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的臉。 一張張在他眼前閃過,房叔哭紅的眼睛,房晶晶臨死前的決絕,二住爹孃滿身的血跡,阿花絕望的哭聲,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他想起自己曾經富甲一方,有想不盡的榮華富貴,可現在錢沒了,人散了,自己也落得一身病痛。 他越想越悔,越想越痛,突然捂着胸口,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頭一歪,就再也沒了氣息。 後來村裏的人發現程霸天死在了自家門檻上,湊錢找了兩個土工,把他草草埋在了村外的亂葬崗,連塊墓碑都沒立。 到時房家姐妹跳崖的那座太和山,山頂的兩棵松樹長得愈發茂盛,枝繁葉茂,遠遠望去就像兩個守護着山的姑娘。 在往後,附近百里的地主們見了程霸天的下場,都收斂了許多。 他們不敢再隨意剋扣長工的工錢,也不敢再強搶百姓的女兒,有的甚至主動減了租子,讓店戶們能多留些糧食過冬,百姓們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每到秋收時節,田耿上能聽見歡聲笑語,逢年過節,大閨女小媳婦們也敢穿着新衣裳出門逛街,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被人搶走。 有人說,每逢月圓之夜,站在太和山下,能看見山頂的松樹旁有兩個穿着尼姑服的身影,遠遠地望着山下的村莊,像是在守護着這裏的平安。 還有老人會跟孩子們講房家姐妹的故事,告訴他們,做人要積德行善,莫要作惡,不然早晚都會遭到報應,就像那程霸天一樣。 這世間的道理,從來都是如此,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一世的權勢和富貴,若是靠欺壓別人得來,終究是鏡花水月,守不住也留不下,只有心懷善念,待人寬厚,才能換來真正的安穩和幸福。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能被善良圍繞,與外世順遂,平安喜樂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