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命里該有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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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次觀看·2026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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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景泰年間,江南蘇州府的街巷裏,總少不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沒人知道名字的小乞丐,街坊們見他整日在街頭乞討,便順口叫他小叫花。
打小叫花計時起,爹孃的模樣就模糊不清,他只記得自己是被遺棄在城隍廟門口的。
從此,蘇州府城隍廟的走廊下,便成了他唯一的家。
白天,天剛矇矇亮,小叫花就揣着個破瓷碗,穿梭在蘇州府的大街小巷。
他不敢跟店家強要,只是怯生生地站在鋪子門口,
見有人路過,便小聲唸叨,好心地大爺大娘,給口飯吃吧。
運氣好時,能討到半個菜包子或是一碗剩粥,運氣差了,一整天都得餓着肚子。
到了晚上,他就蜷縮在城隍廟走廊的角落,就着廊下微弱的月光,
整理白天討來的零碎東西,有時是半塊破布,有時是幾個銅板。
城隍廟是蘇州府的熱鬧去處,每天都有鄉客來來往往。
小叫花常常坐在走廊邊,看着那些鄉客,有的是夫妻帶着孩子來求平安,
孩子被爹孃護在中間,手裏還攥着糖糕,
有的是老兩口來求健康,相互攙扶着,輕聲說着家常,
每當這時,小叫花的心裏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多希望自己也有爹孃疼,能有人給自己買塊糖糕,
能在冷的時候有人給自己捏捏被子。
日子久了,小叫花看着廟裏供奉的城隍爺和城隍奶奶神像,
心裏忽然有了個念頭,既然自己沒爹孃,不如就任城隍爺和城隍奶奶做爹孃吧。
從那以後,只要白天討到了零錢,
小叫花就會去廟門口的香燭鋪買一炷最便宜的香,
她會仔細地把香點上,公公靜靜地插在城隍爺和城隍奶奶的香爐裏,
然後跪在蒲團上,小聲說,城隍爹爹,城隍孃親,
我今天又討到吃的了,我給你們上香了。
要是你們能顯靈,能不能讓我少餓幾頓啊?
就這樣,春夏秋冬,哈賴屬網,小叫花給城隍爺和城隍奶奶上香,以上就是三年。
這三年裏,她依舊過着乞討的日子,可心裏卻多了份念想,
每當受了委屈,或是餓肚子的時候,
她就會跑到城隍爺和城隍奶奶的神像前,
敘敘叨叨說上一會兒話,彷彿真的有爹孃在聽她傾訴。
這天夜裏,蘇州拂下了場小雨,天氣格外涼,
小叫花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蜷縮在走廊角落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
她忽然聽到一陣說話聲,那聲音不像鄉客的,
倒像是從神像所在的大殿裏傳出來的。
她揉了揉眼睛,悄悄爬起來,湊到大殿門口往裏聽,
原來是城隍奶奶的聲音,帶着幾分心疼。
老頭子,你看走廊的孩子,都給咱們燒了三年香了,天天那麼虔誠,
可這孩子也太可憐了,從小沒爹沒孃,就靠乞討過活,
能不能想個法子,讓他發點財,過幾天好日子啊。
接着,城隍爺的聲音傳了出來,帶着一絲無奈。
老婆子,我何嘗不知道這孩子可憐,
這孩子心性純良,是個好孩子,可他的命數不好啊。
我讓人查過生死簿了,他明年十月初八就是死期,
就算給他財富,他也沒福氣享啊。
城隍奶奶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那怎麼行?
這孩子纔多大,還沒好好活過呢。
你是城隍爺,就不能通融通融,改改他的命嗎?
城隍爺嘆了口氣,每個人的命都是上天定好的,
生死簿上寫的明明白白,我哪能隨便改?
要是壞了規矩,可是要遭天譴的。
說完,大殿裏就沒了聲音,只傳來城隍奶奶輕輕的嘆氣聲。
小叫花站在門口,渾身冰涼,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原本以爲,只要自己虔誠,城隍爹爹和城隍孃親總會幫她,
可沒想到,自己的命這麼短,連明年的冬天都熬不過去。
她想起自己這十幾年的日子,沒吃過一頓飽飯,
沒穿過一件暖衣,沒感受過一天家庭的溫暖,
如今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轉念一想,既然命裏註定要死,
那不如趁着剩下的一年,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蘇州府她待了十幾年,每條街每座橋都熟得不能再熟。
她想去看看杭州的西湖,想去看看寧波的大海,
就算死,也不能死得這麼憋屈。
拿定主意後,小叫花回到走廊角落,
收拾了自己僅有的東西,一個破字碗,
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還有宰下的十幾個銅板。
她最後看了一眼城隍爺和城隍奶奶的神像,
小聲說:「城隍爹爹,城隍孃親,謝謝你們這三年聽我說話,
我要走了,明年十月初八,我再回來找你們。」
說完,她趁着夜色,悄悄離開了蘇州府城隍廟,
朝着杭州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叫花依舊靠祈禱爲生。
她走過了蘇州府周邊的小鎮,看到了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有的鎮上家家戶戶都種着桑樹,農夫們忙着採桑葉喂蠶,
有的鎮上靠着河邊,漁民們清晨就划着小船去捕魚。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除了蘇州府的街巷,
還有這麼多不一樣的地方。
走了差不多一個月,小叫花終於到了杭州城外,
這天晚上,她趕到杭州城門時,城門早就關了,
城牆上的士兵拿着火把來回巡邏,根本沒法進去。
小叫花沒辦法,只好在城郊的墳地旁找了個供桌。
那供桌是墳前擺放祭品用的,還算乾淨,
她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就全縮在供桌底下,打算湊合一晚。
半夜裏,小叫花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她屏住呼吸,仔細一聽,聲音是從墳地深處傳來的,
而且聽起來有些詭異。
她壯着膽子,從供桌底下探住頭,藉着微弱的月光,
隱約看到兩個身影,一個穿着黑衣服,一個穿着白衣服,
手裏還拿着鐵鏈,看起來就像傳說中的黑無常和白無常。
只聽黑無常開口說道,
你聽說了嗎?杭州知府家的小姐病了,都快半個月了,
知府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現在正滿城貼告示,
說誰能治好小姐的病,就給重金,還賞官座呢。
白無常笑了笑,聲音帶着幾分細血,那算什麼?
那小姐的病哪用得着請大夫?我知道一個祕方,一用準好。
黑無常好奇地問,哦,什麼祕方?
你快說說,要是咱們能幫上忙,說不定還能得點香火呢。
白無常擺了擺手,咱們是陰間的差異,
不受人間香火,要那重金也沒用。
不過那祕方確實簡單,知府家後花園的荷花池裏養着一隻百年白鵝,
那白鵝早就成精了,只要從它頭上拔三根硬毛,
煎成湯給小姐喝下去,保管要到病除。
黑無常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咱們沒負起債。
不過話說回來,那知府家也是有福氣,能養着這麼一隻靈物,難怪世代左觀呢。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朝着遠處飄走了,
小叫花躲在供桌底下,把兩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心裏琢磨着,杭州知府家的小姐病了,
要是自己能治好,說不定能得點盤纏,
這樣接下來的日子就能好過點,也能多去幾個地方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城門剛開,小叫花就跟着人群進了城。
她一路打聽,找到了杭州知府的府邸,府門口果然貼滿了告示,
上面寫着若有能治好小姐頑疾者,賞白銀五百兩,若有意爲官,可保舉任職。
旁邊圍了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可沒人敢上前接告示。
小叫花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把撕下了告示。
門口的家丁見是個小乞丐,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家丁忍不住嘲笑,哪來的小叫花,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趕緊滾,別在這搗亂。
小叫花不慌不忙地說,我能治好你們家小姐的病,你們趕緊去通報知府老爺。
家丁們見她說得認真,也不敢怠慢,其中一個趕緊跑進府裏通報,
沒過多久,知府老爺就親自出來了。
知府老爺穿着一身青色官服,面容和藹,
他上下打量了小叫花一番,疑惑地問,你真能治好我女兒的病?
小叫花點點頭,老爺,我能不能治好,您讓我試試就知道了。
不過我有個問題要問您,您家後花園是不是有個荷花池?
池裏是不是養着一隻大白鱷?
知府老爺一聽,臉色微微一變,連蒙說,
沒錯,我家後花園確實有個荷花池,池裏也養着一隻大白鱷。
這隻白鱷是我家祖傳的,據說能帶來福氣,我家世代左官都靠它呢。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小叫花接着說,老爺,那隻白鱷不是普通的鱷,
它已經成精了,活了有一百年了。
您家小姐的病,就是因爲那白鱷的靈氣太盛,衝撞了小姐。
只要讓人從她脖子上拔三根硬毛,煎成湯給小姐喝下去,小姐的病立馬就會好。
知府老爺半信半疑,可看着小叫花篤定的眼神,
又想起女兒病得奄奄一息的樣子,只好咬咬牙說,好,我就信你一次。
來人,趕緊去後花園,從白鱷身上拔三根硬毛來。
家丁們不敢耽擱,連忙跑去後花園,沒過多久,
一個家丁手裏拿着三根白色的鱷毛跑了回來。
知府老爺讓人趕緊去廚房,把鱷毛煎成湯。
同時,他還留小叫花在府裏吃飯,
讓下人給小叫花端來了一桌子飯菜有紅燒肉,清蒸魚,還有白米飯。
小叫花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豐盛的飯菜,她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等她吃飽了,廚房的下人也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鱷毛湯過來了。
知府老爺讓人趕緊把湯送到小姐的房間,
自己則和小叫花在客廳裏等着。
沒過半個時辰,小姐的丫鬟就興沖沖地跑了出來,
對着知府老爺扶了扶身,高興地說:「老爺,太好了!」
小姐喝了湯之後,臉色好多了,剛纔還醒過來,說餓了呢。
知府老爺一聽,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忙跑到小姐的房間。
果然,女兒躺在牀上,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眼睛也能睜開了,
看到知府老爺進來,還小聲叫了聲的。
知府老爺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回到客廳,
拉着小叫花的手,感激地說:「小恩人,真是太謝謝你了!
你救了我女兒的命,我該怎麼報答你纔好?」
小叫花搖了搖頭:「老爺,我不要你的報答,
我只是碰巧知道這個祕方而已。」知府老爺卻不答應,他想了想,說:「
我看你聰明伶俐,不如你留在府裏,我請先生教你讀書識字,
等你長大了,我就把女兒許配給你,你看怎麼樣?」
小叫花一聽,連忙擺手:「老爺,不行不行,我是個快要死的人了,
明年十月初八就是我的死期,我不能連累小姐,
要是您真的想報答我,就收我做乾兒子吧,等我死了,
您能去蘇州府城隍廟給我收屍,我就心滿意足了。」
知府老爺愣住了,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救了自己女兒的孩子,
竟然只有一年的壽命。他看着小叫花瘦弱的身影,心裏一陣心疼,連忙說:「
好孩子,你放心,我不僅收你做乾兒子,明年十月初八,
我一定去蘇州府城隍廟給你收屍,這一百兩銀子你拿着,
當做你的路費,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杭州找我。」
小叫花接過銀子,心裏暖暖的,她對着知府老爺磕了三個頭,說:「謝謝乾爹。」
知府老爺親自把小叫花送到府門口,看着她走遠了,才依不捨地回了府。
離開杭州後,小叫花拿着那一百兩銀子,繼續四處流浪。
她去了杭州周邊的城鎮,看到了西湖的美景。
春天的時候,西湖邊的柳樹發了芽,桃花開得正豔,遊船在湖面上慢慢劃過,就像一幅畫。
夏天的時候,西湖裏的荷花都開了,粉的白的,漂亮極了,還有不少人在湖邊乘涼,下棋。
走了差不多兩個月,小叫花來到了寧波城外。
這天下午,她正沿着護城河邊走,忽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順着聲音望去,只見一箇中年婦女坐在河邊的石頭上,
一邊哭一邊往河裏看,手裏還緊緊攥着一塊手帕,看樣子像是要尋短見。
小叫花趕緊跑過去,一把拉住婦女的胳膊,着急地說:「大娘,您別想不開啊,有什麼事好好說,千萬別調和。」
婦女被小叫花拉住,哭得更傷心了,她哽咽着說:「孩子,你別攔着我,我活着也沒意義了,還不如死了乾淨。」
小叫花扶着婦女坐在石頭上,耐心地問:「大娘,您到底遇到什麼事了?您給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您呢。」
婦女擦了擦眼淚,慢慢說起了自己的遭遇。
原來婦女的丈夫是個秀才,名叫張文菊,三個月前進京趕考去了,家裏就剩下他和兩個孩子,一個五歲的兒子,一個三歲的女兒。
昨天夜裏,兩個孩子突然發起了高燒,還不停地咳嗽,抽搐,婦女急得不行,想請大夫來看病。
可家裏的銀子早就被丈夫拿去當路費了,根本沒錢請大夫。
她看着孩子難受的樣子,心裏又急又疼,覺得自己對不起丈夫,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也沒法跟丈夫交代,所以纔想不開,打算跳河自殺。
小叫話聽了,心裏特別同情婦女,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生病,沒人照顧,只能硬扛着,那種難受的滋味她最清楚。
她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那一百兩銀子,塞到婦女手裏,認真地說:「大娘,這銀子您拿着,趕緊去請大夫給孩子看病,孩子的命最重要,別耽誤了。」
婦女看着手裏的銀子,又驚又喜,她連忙把銀子推回去,說:「孩子,這銀子太多了,我不能要你的,你一個小乞丐,攢點銀子不容易,我怎麼能拿你的錢呢?」
小叫話把銀子又塞回去,說:「大娘,我一個快要死的人,留着銀子也沒用,您就拿着吧,要是孩子能好起來,比什麼都強。」
婦女見小叫話說得真誠,再也忍不住,衚衕醫生跪在地上,對着小叫話磕了幾個頭,感激地說:「孩子,你真是個好人,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小叫話趕緊把婦女扶起來,說:「大娘,您別這樣,快起來,咱們趕緊去請大夫。」
婦女點點頭,拿着銀子,帶着小叫話往城裏跑。
兩人找了城裏最好的大夫,大夫跟着他們回到家裏,給兩個孩子診了脈,說孩子是得了急經風,幸好送來得及時,要是再晚半天,就危險了。
大夫開了藥方,小叫話又陪着婦女去藥鋪抓藥,回到家後,還幫着婦女生活,煎藥,忙前忙後,一刻也不停歇。
晚上,小叫話就睡在婦女家的柴房裏,接下來的三天,她每天都幫着婦女照顧孩子,給孩子餵養,擦身子,還幫着做飯,打掃院子。
在她的幫忙下,婦女輕鬆了不少,兩個孩子的病情也一天天好轉,到了第三天,孩子已經能下牀走路,還能跟小叫話說話了。
這天早上,婦女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想留小叫話多住幾天,可小叫話卻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婦女拉住她,捨不得的說:「孩子,你再多住幾天吧,等我丈夫回來,讓他好好謝謝你。」
小叫話搖了搖頭,說:「大娘,我還有別的地方要去,不能再住了。
我從小沒娘,你要是不嫌棄,就收我做乾兒子吧。
明年十月初八,我就不在人世了,到時候你要是方便,就去蘇州府城隍廟給我收屍,我就知足了。」
婦女聽了,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緊緊拉着小叫話的手,說:「好孩子,我收你做乾兒子。
明年十月初八,不管我丈夫回不回來,我都去蘇州府給你收屍,你放心。」
小叫話對着婦女磕了三個頭,叫了聲乾孃,然後就揹着自己的破包袱,離開了寧波。
從寧波出發,小叫話又去了不少地方,她走過了紹興的古鎮,看到了烏篷船在河裏慢慢劃過。
她去過舟山的海邊,第一次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浪拍打着岸邊的礁石,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壯觀極了。
不知不覺,幾個月過去了,天氣漸漸變冷,小叫話知道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她收拾好行囊,朝着蘇州府的方向走去,她想回到自己最初的家城隍廟的走廊下,那裏有她認的城隍爹爹和城隍孃親,她想在那裏走完最後一段路。
回到蘇州府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初了,城隍廟還是老樣子,鄉客依舊來來往往,走廊下的角落還是她熟悉的地方。
小叫話回到那個角落,把破包袱放在一邊,又像從前那樣,每天去香燭鋪買一炷香,給城隍爺和城隍奶奶上香。
只是這次,她不再求溫飽,只盼着十月初八那天能走得安詳些。
十月初七這天,蘇州府颳起了寒風,小叫話坐在角落裏,忽然覺得渾身發冷,頭也昏昏沉沉的,沒過多久就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鄉客們路過時看到她,有的嘆口氣走開,有的扔給她半個饅頭,可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第二天就是十月初八,天剛矇矇亮,小叫話已經氣息微弱,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就在這時,城隍廟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聲,緊接着是雜亂的腳步聲,杭州知府帶着家丁,抬着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急匆匆地進了廟。
知府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下的小叫話,趕緊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裏,聲也發顫,喊,乾爹來了,你再撐撐。
可還沒等知府緩過神,廟外又響起一陣喧譁,只見寧波那位乾孃跟着一個穿着狀元紅袍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也跟着抬棺材的人。
原來乾孃的丈夫張文舉進京趕考,不僅考中了狀元,還被皇帝欽點爲翰林院編修,他連夜趕回家,聽妻子說了小叫話的恩情,立刻帶着妻子和棺材趕來蘇州府,要給乾兒子送最後一程。
狀元看到知府抱着小叫話,快步上前,聲音急切,這位大人,這是我的乾兒子,讓我來護着他。知府抬頭一看是狀元,雖有幾分敬畏,卻不肯鬆手,他也是我的乾兒子,我先到的,該我守着的。
兩人一個是武將出身,力氣大得很,一個是心科狀元,氣場不輸人,竟抱着小叫話在走廊下爭執起來。
家丁和隨從們站在一旁,誰也不敢上前勸,鄉客們也圍過來看熱鬧,城隍廟瞬間亂成一團,就在這時,小叫話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看就要斷氣。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一個穿着黑衣,拿着鐵鏈的小鬼出現在走廊旁,正是來勾魂的陰差,可他剛要靠近小叫話,就被一層淡淡的紅光擋住,那紅光暖融融的,像一層保護罩,任憑他怎麼推,都破不開。
小鬼慌了,趕緊駕着音風回了地府,跪在閻王面前稟報:「大王,不好了,蘇州府城隍廟有個該勾魂的小乞丐,被一層紅光護着,我根本進不了身。」
閻王聽了,皺着眉頭,親自跟着小鬼來到城隍廟,他躲在雲層後一看,頓時愣住了那紅光,竟來自杭州知府和新科狀院。知府是武將,身上帶着保家衛國的忠記,狀院是文曲星下凡,身上帶着匡扶社稷的文記,這兩種記疊加在一起,形成了護體紅光,連陰差都沒法靠近。
閻王正沒主意,一眼看到站在大殿門口的城隍爺,趕緊招手讓他過來。城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小乞丐明明命數已盡,怎麼會有兩位貴人護着?
城隍爺嘆了口氣,把小教花三年賞香,聽陰陽話就知府小姐,舍陰就狀院妻兒的事一五一時說了一遍,大王,這孩子雖是乞丐,卻心善如佛,他自己命不久矣,還想着救別人,記了這麼大的功德,你要是就這麼讓他走了,未免太可惜了。
閻王聽了,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生死簿,又抬頭看了看抱着小教花滿臉嬌氣的知府和狀院,沉吟片刻說,罷了,行善積德本就該改命。既然他有這麼大的功德,我就破一次例,在生死簿上貼上六十年陽壽,再讓他往後順遂平安。
說完,閻王拿起硃筆,在生死簿上輕輕一改,就在這時,懷裏的小教花忽然咳嗽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虛弱地說,乾爹乾孃,知府和狀院又驚又喜,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知府趕緊把她抱得更緊,你醒了,你沒事了。
狀爺爺憐茫說,好孩子,以後有我們在,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後來,小教花在知府和狀院的照料下漸漸康復。知府請了先生教她讀書,還把女兒許配給了她,狀爺爺時常來看她,教她爲人處世的道理。
幾年後,小教花不僅考取了功名,還和知府的女兒成了親,夫妻恩愛,孝順兩位乾爹乾孃,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每年十月初八,小教花都會帶着妻子去蘇州府城隍廟賞香,給城隍爺和城隍奶奶磕三個頭。有人問她爲什麼這麼虔誠,她總會笑着說,人的命數或許有定數,但行善積德,總能換來福報。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常與溫暖,多積善緣,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