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巧計擒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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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光緒年間,山東青州府下轄的雲西鎮外,有個常年乞討爲生的老乞丐,大夥都喊他陳老代。
這陳老代年近六旬,頭髮花白得像秋後的霜草,臉上刻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他無兒無女,身邊只帶着一個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搭簾,裏面裝着幾件破衣裳和一個豁了口的粗餈碗,
平日裏就靠着在鎮上挨家挨戶乞討,或是在山野間挖些野菜充飢,日子過得十分清苦。
不過,這陳老代卻有個旁人不知道的特殊本事他能聽得懂——壽命之言。
這話聽着玄乎,可陳老代自己卻清楚得很。
自打他三十歲那年,在一座破廟裏高燒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後醒來,就突然能聽見一些常人聽不見的聲音,
那些聲音裏藏着活物的壽數和即將發生的活事。
起初他還以爲是自己燒糊塗了,可後來幾次經歷,讓他不得不信。
有一回,他在路邊聽見一隻老母雞的話,說自己活不過當天傍晚,結果當天下午那戶人家就把老母雞殺了燉湯。
還有一次,他聽見村裏的一頭老牛哀聲嘆氣,說自己明日要被拉去屠宰場,第二天那老牛果然被牛販子牽走了。
久而久之,陳老蓋也就把這本事藏在了心裏,平日裏只當一個普通的乞丐,但若遇上能幫上忙的事,他也從不推辭。
這年深秋,天剛矇矇亮,陳老蓋就揹着大連從鎮上出發了。
前幾日鎮上鬧了一場瘟疫,不少人家都閉門不出,他連着兩天沒討到多少吃食,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想着雲西鎮西邊的王家村或許能討到些東西,他便一拳一拐地往西邊走。
陳老蓋年輕時在工地上搬磚,不小心摔斷了右腿,雖然後來養好了,可一到陰雨天或是走久了路,腿就會隱隱作痛。
這會兒走了快兩個時辰,右腿又開始疼得厲害,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走到半路,他看見路邊有一座破舊的土地廟,廟門口的兩尊石獅子早就沒了模樣,只剩下兩個光禿禿的石墩子。
廟門也歪歪斜斜的,上面的油漆斑駁脫落,露出裏面發黑的木頭。
陳老蓋實在走不動了,便想着在土地廟門口歇會兒,於是扶着廟門旁邊的老槐樹,慢慢坐在了樹下的一塊石頭上。
這棵老槐樹有些年頭了,樹幹粗壯得要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枝葉繁茂,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正好能擋住頭頂的太陽。
陳老蓋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想歇口氣緩一緩。
可剛閉上眼沒一會兒,他就聽見土地廟裏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嗡聲嗡氣的,像是某種野獸在說話,卻又帶着幾分人的腔調。
陳老蓋心裏一動,這壽命之言的本事又起作用了,他連忙豎起耳朵,停住呼吸仔細聽着。
只聽那嗡聲嗡氣的聲音,帶着幾分哀求說道:「土地老爺,小的求求您了,小的已經快半個月沒吃到肉了,肚子餓得實在受不了,您就行行好,指條明路,讓小的吃點肉吧。」
陳老蓋心裏一驚,這聲音聽着像是狼的叫聲,可怎麼會說人話?他悄悄睜開眼睛,從老槐樹的縫隙裏往土地廟裏瞅,只見土地廟裏面陰暗潮溼,整中間的土地公神像早就掉了一隻胳膊,神像前面的供桌也破了個大洞,而在供桌前面竟然真的跪着一隻狼。
這隻狼體型碩大,毛色是深灰色的,身上還沾着不少泥土和枯草,他低着頭,前掌病籠放在身前,那樣子竟真的像人一樣在磕頭求告。
緊接着,又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土地廟的角落裏傳了出來,這聲音輕飄飄的,像是一陣風,你這孽畜,平日裏在山裏作惡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敢來求我。
不過看在你這些年每逢初一十五都會給我送些野兔,山雞當貢品的份上,我就指你一條路。
那狼一聽,頓時抬起頭,眼睛裏閃着貪婪的光,連忙說道,多謝土地老爺,多謝土地老爺,小的以後一定更加虔誠地供奉您。
你往西走兩里路,那裏有一戶人家,家裏養着一頭母豬和兩個豬崽子。
你今明兩天半夜子時去,若是這兩天沒遲到,以後就不許再去了,免得壞了我的規矩,那蒼老的聲音說完,就再也沒了動靜。
那狼連忙又磕了幾個頭,嘴裏唸叨着,多謝土地老爺指點,小的這就去。
說完,他站起身,搖了搖尾巴,轉身就從土地廟的後門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陳老蓋坐在樹下,心裏又驚又氣,驚的是這土地公竟然會幫着狼作惡,氣的是那戶人家養頭豬不容易,若是被狼吃了,損失可就大了。
他心想,不行,我得趕緊去告訴那戶人家,讓他們多加防備,可不能讓那狼把豬給吃了。
雖然右腿還在疼,肚子也餓得難受,但陳老蓋還是搖了搖牙,從石頭上站起來,扶着老槐樹,一蹶一拐地往西走。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右腿就穿了一陣刺痛,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順着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泥土裏。
可他心裏想着那戶人家的安危,也顧不上疼了,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陳老蓋終於看到了兩里路外的那戶人家。
這是一座普通的農家小院,院子是用土坯牆圍起來的,牆頭上面插着一些碎玻璃,應該是爲了防止小偷翻牆起來。
院子的大門是用幾塊木板定成的,門板上有不少裂縫,看起來已經用了很多年了。
院子的東北角果然有一個豬圈,豬圈是用石頭壘起來的,上面蓋着茅草。
陳老蓋心裏一緊,連忙加快腳步走到豬圈旁邊,點着腳往裏面瞅。
可瞅了半天,他卻發現豬圈裏空空的,別說母豬和豬崽子了,連一根豬毛都沒有。
陳老蓋心裏泛起了嘀咕,難道是我聽錯了?還是土地公說的不是豬?
他又仔細想了想剛纔那狼的聲音,那狼說自己快半個月沒吃到肉了,
若是隻吃豬,倒也還罷了,可這豬圈裏沒豬,難道土地公說的肉,是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老蓋心裏對視咯噔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院子裏的房子,房子是土坯房,屋頂蓋着瓦片,煙囪裏沒有冒煙,看樣子家裏有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院門口,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門板,咚咚咚,有人在家嗎?
過了一會兒,屋裏傳來一陣腳步聲,接着門支一聲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着一身藍色的粗布衣裳,
衣裳洗得有些發白,頭髮用一根木在挽着。
她的懷裏抱着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身後還跟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裏拿着一個布娃娃,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後,好奇地打量着陳老蓋。
陳老蓋一看,這女人帶着兩個孩子,心裏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連忙問道,大妹子,我是個討飯的,路過這裏,想問問你家男人呢?
那女人看了看陳老蓋,臉上露出幾分警惕,但還是如實回答,
我男人去鎮上給人幫工了,說是要等明天或者後天才能回來。
老人家,你有什麼事嗎?
陳老蓋心裏更急了,他想了想,說道,
大妹子,我走了一路,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天也快黑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宿?
我保證不打擾你們,就在院子裏的柴火堆旁待着就行。
那女人一聽,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她一個女人帶着兩個孩子在家,讓一個陌生的老乞丐借宿,確實有些不方便。
可她看陳老蓋年紀大了,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舊,臉上滿是疲憊,心裏又有些不忍。
她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看院子角落裏的柴火堆,那柴火堆堆得很高,離自己的臥室還有一段距離,應該沒什麼大礙。
於是便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老人家,您就在柴火堆那裏歇着吧,只是委屈您了。
陳老蓋連忙道謝,多謝大妹子。
多謝大妹子,你真是個好心人。
她一邊說着,一邊往院子裏瞅,目光落在了那扇破舊的院門上。
這扇門不僅門板上有裂縫,連門框都有些鬆動了,只要稍微用力一推,恐怕就能推開。
陳老蓋皺了皺眉,說道,大妹子,你這門也太破了,晚上若是有狼來了,一怕就能推開,多不安全啊。
那女人愣了一下,說道,老人家,我們這裏雖說偶爾有狼出沒,但大多都在山裏,很少會跑到村子裏來,這門平日裏也夠用了。
陳老蓋卻搖了搖頭,說道,不行不行,防患於未然嘛。
大妹子,你家裏有沒有木板和釘子?我幫你把這門釘得結實些,這樣晚上睡覺也能安心些。
那女人心裏有些奇怪,這老乞丐剛借宿,就管起自家的門來了。
不過她看陳老蓋說得誠懇,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說道,有,我去給您拿。
說完,她把懷裏的小男孩放在地上,叮囑小女孩看好弟弟,然後轉身進屋,很快就拿了幾塊木板和一把釘子出來,還有一把錘子。
陳老蓋接過木板、釘子和錘子,走到院門邊,仔細看了看門板和門框,然後拿起木板,比了比尺寸,就開始釘了起來。
他雖然年紀大了,可手上的力氣還不小,錘子敲在釘子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每一下都敲得很結實。
他先把鬆動的門框釘緊,又用木板把門板上的裂縫布好,還在門後面加了一根橫木,這樣門就更結實了。
那女人站在一旁,看着陳老蓋忙前忙後,心裏越發覺得奇怪,忍不住問道,老人家,您怎麼這麼執着於釘這門啊?
我平日裏用這門也挺好的,陳老蓋手上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說道,沒事,大妹子,你別管了,趕緊帶着孩子進屋睡覺吧,晚上早點休息。
那女人看陳老蓋不願意多說,也不好再問,只好牽着兩個孩子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她躺在牀上,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踏實,翻來覆去的,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緊接着,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門外喊道,開門。
桂花,是我,我回來了。
這女人名叫桂花,她一聽門外是自己丈夫的聲音,頓時醒了過來,連忙起身,就想去開門。
可她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陳老蓋從柴火堆旁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院門邊,攔住了她,說道,大妹子,不能開門。
桂花一愣,不解地說道,老人家,門外是我男人啊,他回來了,我怎麼能不開門呢?
陳老蓋臉色嚴肅,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你男人,他是狼,你不能開門。
桂花一聽,頓時急了,提高了聲音說道,老人家,您說什麼呢?
這明明是我男人的聲音,怎麼會是狼呢?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她說着,就想推開陳老蓋去開門,可陳老蓋卻死死地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過去,堅定地說道,我說不能開就是不能開。
你聽我的,沒錯,那狼是在模仿你男人的聲音,想騙你開門,然後吃了你們娘仨。
桂花哪裏肯信,她用力想甩開陳老蓋的手,說道,您別胡說八道了,我男人怎麼可能是狼?
您快讓開,不然我男人該生氣了。
兩人拉扯着,桂花急得都快哭了,而陳老蓋卻始終不肯鬆手。
她知道,只要一開門,後果不堪設想,無奈之下,陳老蓋朝着門外大聲喊道,
餓狼,我知道你是誰,你趕緊走,不然我就拿東西打死你。
門外的聲音頓了一下,接着又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只是這聲音裏多了幾分不耐煩。
桂花,你在裏面幹什麼呢?怎麼還不開門?
是不是有什麼事?桂花一聽,更急了,對着陳老蓋說道,您聽聽,這就是我男人的聲音,您快讓開。
陳老蓋卻依舊不爲所動,他緊緊地拉住桂花,說道,大妹子,你別被他騙了,他就是狼,你再等等,過一會兒他就走了。
桂花心裏又氣又急,覺得陳老蓋就是個不講理的糊塗蛋,自己好心留她借宿,她卻不讓自己給丈夫開門。
她忍不住對着陳老蓋罵道,你這個老東西,我好心收留你,你卻這麼對我,
我男人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陳老蓋也不生氣,只是默默地拉住她,眼睛緊緊地盯着院門。
兩人就這麼僵持着,院子裏只剩下桂花的哭泣聲和門外偶爾傳來的敲門聲。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門外的聲音間接消失了,再也沒有了動靜。
陳老蓋心裏鬆了一口氣,說道,好了,大妹子,他走了,你不用怕了。
桂花卻依舊氣鼓鼓地,她甩開陳老蓋的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對着陳老蓋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
我好心留你住一宿,你卻不讓我給我男人開門,我男人肯定是生氣走了,明天要是回來了,看我怎麼跟你算賬。
你真是個壞人,陳老蓋也不辯解,只是淡淡地說道,大妹子,你別生氣了,快去睡覺吧,這門我在這裏守着,不會有事的。
桂花冷哼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哼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再也不理陳老蓋了。
陳老蓋坐在院門邊的石頭上,眼睛盯着院門,一夜都沒敢閤眼。
他怕那狼犬復反,也怕桂花一時衝動開門,只能守在門邊,確保他們娘仨的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桂花就從臥室裏出來了,他看都沒看陳老蓋一眼,竟只走到廚房生火做飯。
做好飯後,他給兩個孩子盛了飯,讓他們坐在院子裏的小桌子旁吃,自己也端着一碗飯吃了起來,從頭到尾都沒給陳老蓋盛一口飯,也沒跟他說一句話。
陳老蓋坐在一旁,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可他也沒好意思開口要,他知道桂花還在生氣,等她男人回來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吃完飯後,桂花收拾好碗筷,走到陳老蓋面前,臉色冰冷地說道:「老人家,天已經亮了,你也該走了,別在我家待着了。」
陳老蓋抬起頭,看了看桂花,說道:「大妹子,再等等,你男人應該快回來了。」
桂花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道:「我男人回不回來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趕緊走,別在這裏礙眼。」
陳老蓋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遠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桂花,桂花,我回來了,快開門。」
桂花一聽,頓時眼睛一亮,這纔是自己男人真正的聲音。
她連忙跑到院門邊,剛想開門,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陳老蓋。
陳老蓋站起身,說道:「大妹子,這纔是你真正的男人,開門吧。」
桂花這才放心地打開了院門,門外站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膚有黑,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手裏還提着一個布袋子,裏面裝着一些糧食和布料。
這個男人就是桂花的丈夫,名叫王大力。
王大力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了陳老蓋,他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桂花,說道:「桂花,這位老人家是誰啊?」
桂花連忙拉着王大力的胳膊,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還委屈地說道:「大力,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回來了?」
王大力說道:「我想去開門,可這老人家卻不讓我開,還說你是狼。你快說說,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王大力聽了,驚訝地說道:「什麼?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沒回來啊,我在鎮上幫工的那家老闆家裏有事,讓我多留了一天,昨天晚上住在鎮上的客棧裏,今天一大早才趕回來的。
我怎麼會回來呢?」桂花一聽,頓時愣住了,她轉頭看向陳老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陳老蓋這纔開口說道:「王小哥,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我在半路的土地廟裏,聽見一隻狼向土地公求告,
土地公指點他來你家,說你家裏有一頭母豬和兩個豬崽子,讓他今明兩天半夜子時來吃。
我趕到你家後,發現豬圈裏沒有豬,就猜到那狼要吃的可能是人,也就是你們娘仨,所以我纔想辦法在你家借宿,還幫你們把門鎖加固了。
昨天晚上那狼來了,模仿你的聲音響遍開門,我當然不能讓他得逞。」
王大力聽完,驚得臉色都變了,連忙走到陳老蓋面前拱手作揖:「老人家,多虧了你啊,要是昨天晚上你沒攔着,我們娘仨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您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桂花站在一旁,臉上又灰又紅,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還罵陳老蓋是壞人,更是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她走到陳老蓋身邊,聲音帶着幾分哽咽:「老人家,都怪我糊塗,昨天錯怪您了,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陳老蓋擺了擺手,笑着說:「沒事沒事,大妹子也是擔心自家男人,我不怪你。
只是那狼昨天沒得手,今天半夜肯定還會來,你們可得多加小心。」
王大力一聽,心裏頓時又緊張起來,連忙問道:「老人家,那可怎麼辦?我們這普通人家,哪裏鬥得過狼啊?
你有經驗,可得給我們出個主意。」
陳老蓋想了想,說道:「這狼居然敢連續兩天來,肯定是餓極了,今晚它必定還會模仿你的聲音來叫門。
咱們不如這樣,你找根結實的麻繩,在門框上方設個活套,繩頭拉到屋裏,再找根木棍頂在門後。
等半夜狼來扒門的時候,咱們在屋裏猛地拉繩頭,就能把狼套住,到時候再用木棍打的,保管能制服的。」
王大力連連點頭:「好主意,好主意,我這就去準備。」
說完,他轉身進屋,翻箱倒櫃,找出了家裏最結實的麻繩,又找了一根頑口粗的木棍。
陳老蓋在一旁指點着,幫着王大力把麻繩的活套固定在門框上方,繩頭穿過門縫拉進屋裏,又把木棍斜頂在門後,確保門從外面推不開。
忙活完這些,桂花已經在廚房做好了飯菜,有蒸紅薯,炒青菜,還有一碗雞蛋羹,這是家裏最拿得出手的吃食了。
他把飯菜端到院子裏的石桌上,熱情地招呼陳老蓋:「老人家,您快坐下吃飯,昨天讓您受委屈了,今天可得多吃點。」
陳老蓋也不推辭,坐下後拿起粗餈碗,大口吃了起來。
兩個孩子也圍在桌邊,小兒子好奇地看着陳老蓋,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爺爺。
陳老蓋聽了,心裏頓時暖哄哄地,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頭。
吃完飯,王大力又給陳老蓋找了件乾淨的粗布衣朝,讓他換上,還把院子裏的柴火堆整理好,鋪了些乾草,讓陳老蓋白天能歇會兒。
陳老蓋看着夫妻倆忙碌的身影,心裏滿是感激,這一路走來,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轉眼到了傍晚,天漸漸黑了下來,王大力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又把菜刀、柴刀放在手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桂花抱着兩個孩子,坐在屋裏的旁邊,雖然心裏還是有些害怕,但看着身邊的丈夫和一旁的陳老蓋,心裏又踏實了不少。
陳老蓋坐在屋門口的椅子上,眼睛盯着院門,耳朵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時間一點點過去,院子裏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大約到了半夜子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緊接着,一個模仿王大力的聲音響了起來,桂花,開門,我回來了,外面風大。
王大力和桂花對視一眼,都屏住了呼吸,陳老蓋朝着王大力使了個眼色,王大力緊緊握住手裏的繩頭,眼睛盯着門縫。
門外的狼見沒人開門,又敲了敲門,聲音裏多了幾分不耐煩,桂花,怎麼還不開門,是不是睡着了?
王大力猛地拽緊繩頭,只聽門外傳來嗷的一聲慘叫,緊接着就是狼掙扎的聲音,快,拿木棍,陳老蓋一邊喊,一邊起身走到門邊。
王大力拿着木棍和陳老蓋一起,慢慢打開一條門縫,只見那隻深灰色的狼被麻繩套住了脖子,正拼命掙扎着,眼睛裏閃着兇狠的光。
陳老蓋眼急手快,拿起門邊的柴刀,朝着狼的後腿砍了一刀,狼藤的又是一聲慘叫,掙扎的力氣頓時小了不少。
王大力趁機拿着木棍,朝着狼的腦袋狠狠砸了幾下,狼很快就沒了動靜,確認狼已經死了,王大力和陳老蓋才鬆了口氣。
桂花抱着孩子走出來,看到地上的狼嚇得連忙後退了幾步,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把狼皮剝了,打碎以後給孩子們做件暖和的衣裳,狼肉則分給了村裏的鄰居們。
這麼大的狼,自家也吃不完,分給大家也好讓鄉親們都知道,這害人的狼被除了。
鄉親們聽說了陳老蓋救了王大力一家的事,都紛紛來道謝,還送來了不少糧食和布料。
陳老蓋本想推辭,可王大力夫妻倆說什麼也不讓。
王大力拉着陳老蓋的手,誠懇地說:「老人家,您無兒無女,一個人乞討也不是長久之計。
我們夫妻倆商量好了,您要是不嫌棄,就留在我們家,以後我們給您養老送終,您就是我們的爹,孩子們的爺爺。」
桂花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人家,您就留下吧,我們會好好孝敬您的。」
兩個孩子也拉着陳老蓋的一腳,喊着爺爺留下。
陳老蓋看着眼前這一家人真誠的眼神,眼眶忍不住紅了。
他這輩子孤苦伶仃,從沒奢望過能有個家,如今卻因爲一次善舉,收穫了這麼多溫暖。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顫抖:「好,好,我留下,我有家了。」
從那以後,陳老蓋就留在了王大力家。
王大力夫妻倆把他當親爹一樣孝敬,孩子們也天天圍着他轉,
陳老蓋再也不用過那種風餐露宿的乞討生活,晚年過得安穩又幸福。
陳老蓋出於善心,救下了王大力一家,而王大力夫妻倆也用善意回報,給了陳老蓋一個溫暖的家。
做人只要心存善念,多做善事,總有一天,善意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自己身上。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平安常伴,順遂無憂,身邊常有溫暖圍繞,遇到的都是善意與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