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考古大講堂》| 第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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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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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絲綢之路考古合作研究中心首席科學家
西北大學的教授王建新
我今天要給大家講的題目是
中亞歷史與考古研究的新進展
我們西北大學考古學科
在上世紀的九十年的後半葉
確立了立足長安
面向西域
周勤漢唐
絲綢之路
的學科定位和發展方向
以古代越支文化的考古學探索
成爲我們重啓絲綢之路考古研究的一個切入點
對於越支人大家知道
曾經生活在中國境內的古代遊牧人群
大致在匈奴的老上殘餘時期
也就是公元前174年到公元前的160年這個階段
越支人受到匈奴人的打擊
越支王都被殺掉了
大部分越支人被迫西遷
也就是大越支
最初是遷到了伊犁河流域
後來再次受到巫尊的打擊
被迫遷到了阿姆河流域
大越支的西遷由此而引發的張遷出使西域
因爲張遷出使西域的使命就是尋找越支人
聯合越支共同對抗匈奴
都是絲綢之路歷史上的重大事件
而且西方文獻沒有記載這段歷史
只有中國歷史文獻才記載了大越支和張遷出使西域這樣的事情
可是長期以來關於古代越支人的考古學文化遺存並沒有被確認
包括在中國境內的
包括西遷中亞以後的
所以我們西北大學的考古團隊從2000年開始
從新疆和甘肅的考古調查和發掘文化開始
才尋找古代越支的考古學文化遺存
在中國境內越支人的故鄉
史記 漢書這些文獻說得很簡單
只有那麼一句話
在敦煌齊連堅
過去長期以來認爲河西走廊就是敦煌齊連堅
因爲敦煌一帶河西走廊
齊連山一帶河西走廊
這個認識現在看來是錯誤的
因爲從歷史文獻上來看
漢代文獻當中的齊連都是指的天山
跟今天河西走廊的齊連山沒有關係
從環境上來看
今天的河西走廊基本是內陸乾旱地區
缺少供遊牧人群
特別是大規模遊牧人群生活的這樣的資源環境
沒有大面積的草原
所以這裏只適合定居的農業
和一些定居的牧業
只有一小塊地方
就是今天的以三丹軍馬場爲中心的這個地方
適合遊牧的生活
但是面積太小
不夠越秩人的生活
越秩人的規模在50萬人到100萬人之間
那麼從考古資料也表明
在河西走廊無論是史前時期還是歷史時期
都沒有大規模的遊牧人群存在過
考古資料也沒有這樣的證據
所以越秩人的故鄉東方齊連街不可能在河西走廊
我們在實踐當中還逐漸地總結和豐富了一個遊牧聚落考古的理論和方法
就是改變了過去認爲遊牧人群居無定所這樣的傳統偏見
遊牧聚落考古研究理論方法
在國際上的遊牧考古領域也產生了重大影響
所以後來我們的洞心從河西走廊轉移到天山
特別是東天山地區
那麼已經發現了數百處古代遊牧的聚落遺址
其中也包括大型的王庭級的聚落遺址
開展了多年的調查和發掘
那麼我們基本上通過二十多年的考古研究
我們基本上可以確認
以東天山地區爲中心
包括今天的蒙古國的西南部
內蒙古的西部
和甘肅省的西北部
這個區域纔是應該是古代的敦煌麒麟間的範圍
而在這個區域
我們發現的公元前五世紀
到公元前二世紀這個期間的遊牧文化遺存
應該是古代越赤人留下來的考古學文化遺存
隨着東天山地區古代遊牧文化遺存的研究
和越赤人的考古學文化遺存的確認
那麼我們走向中亞
就是學術上的必然選擇
因爲我們的認識要得到國際學術界的公認
那麼到中亞去尋找西遷中亞後的越赤人文化遺存
和我們認爲的東天山地區的古代越赤人文化遺存進行比較 互證
這是我們在學術上
我們的研究結論能夠得到國際學術界公認的一個必然的選擇
從2009年開始
我第一次去了中亞
首先就去了烏茲別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南部
進行了初步的調查
2011年我們西北大學國家博物館和陝西省考古研究院有聯合組隊
對塔吉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進行了調查
之後2014年
我們和當地的學術機構相繼組織了中烏聯合考古隊
中塔聯合考古隊
對包括烏茲別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南部的西天山地區進行了持續的考古調查和發掘
新發現了一大批重要的遺址
選擇了若干遺址進行了科學精準的考古發掘
首先在2015和2016 還包括2019年
我們在烏茲別克斯坦的薩瑪漢西南20公里處的一個薩薩幹遺址
發掘了一個遊牧聚落遺址
是個中型的遊牧聚落
發現了公元前20世紀到公元后1世紀的遊牧文化遺址
包括一些小型墓葬
還有一座大型墓葬
大型墓葬的峯堆的直徑有40米
在峯堆下面有兩座大型墓葬
這個出土了一批金器 鐵器 陶器的文物
從這些墓葬裏出土的文物我們比較來看
它和過去在哈斯克斯坦西南部到烏茲別克斯坦的北部
包括中部的一批遊牧文化遺存
它們面貌相近
應該屬於同一考古學文化
從它的年代分佈範圍還有文化特徵來看
這一類遺存應該和中國文獻記載的古代康居有關係
那麼大家會提問了
我們是尋找月芝
怎麼找到康居了
其實康居跟月芝關係很密切
從當前朱氏西域的過程
是先到了大淵
然後到了康居
然後再往南就到了大月芝了
所以它們是緊密相連的
通過我們的發現表明
在贊瑪漢盆地這個區域
它是康居人的勢力範圍
西天山的以北 北路了
那麼我們尋找月芝應該再往南
在西天山以南的區域
這也是我們康居文化遺存研究的重要意義所在
發掘的同時
在2016年
我們就在西天山以南的
烏茲別克斯坦的索爾汗河州
有個拜頌寺
發現了一處叫拉巴特遺址
它在當地居民取土蓋房子
已經表露出來了
一些器物 甚至人骨都露出來了
我們通過器物觀察
它的年代
符合我們要尋找的遺存年代
那麼在2017年
2018年
2023年
我們先後對這個拉巴特遺址進行了三次發掘
發掘了一批
年代從公元前二世紀後半葉
一直到公元一世紀的前半葉的
一共發掘了142座小型墓葬
這些小型墓葬當中主要有兩種墓葬型
首先它都是塑血墓
有些塑血墓在一側又開有偏室
就是塑血墓或者塑血加偏室的墓葬
而且都是單人養生指指杖
有豐富的隨葬品
男性墓葬主要隨葬的武器工具
也有其他的一些
比如說陶器
那麼女性墓葬隨葬有大量的裝飾品
包括金銀玉石瑪瑙玻璃等等
各種材質的青金石這樣的裝飾品
非常豐富
墓葬規模不大
但是應該屬於貴族或者貴族下層的墓葬
這批墓葬文化因素也是多樣的
它東西南北都有
既包括來自東方的
也包括來自北方的
還包括來自於南方的
比如印度和流域的
還包括來自西方的
波斯 希臘的一些文化因素
所以它在這個地方出了一個
東西南北交通的十字路口
文化因素也是多樣的
這一批墓葬
我們和蘇聯時期在塔吉克斯坦南部
包括烏茲比薩南部
還有土庫曼山還有一點
這樣的一些十幾處
過去發掘的資料對比
它們也是屬於同一一套古學文化
它們的特徵
一個是地表有石峯堆
地下也是數學或者數學在顯示的墓葬
而且都是單人一字葬
這一類遺存
過去有些學者認爲它是塞人的
我們通過比較
它跟塞人應該沒有關係
無論是伊犁和流域的塞人
還是帕米爾高原的塞人的遺存
都是沒有關係的
它在當地也找不到源頭
當地沒有這樣的類型的遺存
那麼這類遺存
它分佈在西天山地區
西方叫巴克里亞或者叫北巴克里亞地區
河旁平原周邊的山前地帶
或者丘陵地帶
適合遊牧生活的地帶
剛纔我們提到的公元前五世紀
到公元前二世紀這個期間
分佈在東天山地區的遊牧化遺存關係密切
墓葬形式是同樣的
首先墓葬 埋葬
埋葬習俗是一樣的
分佈地域是一樣的
所以這類遺存在時間上
還有它的分佈空間上
以及文化特徵上
都和中國古代文獻記載的
月之人西遷中亞以後的這段歷史相合
所以我們認爲這類遺存應該是
月之人西遷中亞後留下來的考古學文化遺存
月之人的考古學文化遺存確認以後
很快就帶來了新的問題
就是古代月之與桂霜的關係究竟怎麼回事
我們知道公元前一世紀初
桂霜王朝開始在巴基里亞崛起了
到了一世紀的後半葉
桂霜王朝的版圖就擴展到了印度河流域
就今天的巴基斯坦
甚至到了恆河流域
逐漸形成了一個地跨東亞和南亞的大帝國
桂霜帝國
在當時歐亞大陸的版圖上
從西向東
最西邊是羅馬帝國
下來是帕提亞
這是我們中國歷史文學所說的安息帝國
再下來就是桂霜帝國
最東邊是漢王朝
當時歐亞大陸四大帝國
對於桂霜帝國來說
長期以來國內外學術界的主流觀點認爲
桂霜人是大越支人的分支
桂霜帝國是由越支人建立的
這樣這種認識被寫入國內外大學和中學的歷史教科書
包括我們中國的教科書也是這麼寫的
到目前爲止還這麼寫的
那麼究竟是不是這麼回事呢
從我們剛纔說的關於越支文化研究這個區域來看
在阿姆河北岸
烏茲別克南部有一個塑爾汗河流
塑爾汗河是阿姆河北岸的主要支流
在塑爾汗河流域分佈了大量的古代的城址
其中包括一大批早期桂霜和桂霜帝國時期的城址
這些城址有比如說卡爾扎延
達爾弗金特佩
還有特爾梅茲古城
喀姆快爾特佩等等一大批非常重要的城址
這些在一百多年來
包括蘇聯 俄羅斯 法國 日本等國的考古學家
在這裏做了大量的工作
取得了很多的成果
這些資料爲我們研究早期桂霜和桂霜帝國時期歷史提供了重要的資料
特別要提到在卡爾扎延這個遺址
這是由前蘇聯時期就發掘了
發現了公元前一世紀爲主體的宮殿 神廟等高等級建築
還有壁畫 雕塑
發掘的組織者普加欽科娃認爲
卡爾扎延遺址古城最開始建於希臘化時期
到早期桂霜時期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
成爲這個時期的政治 文化和宗教的中心
從現有的考古資料來看
算漢河流域是早期桂霜遺存最爲豐富的地區
可以認爲它是早期桂霜活動的主要區域
早期桂霜就指的是在越支統治時期的桂霜
不是桂霜帝國時期的桂霜
在這個區域我們剛纔說有大量的古代城址
所以過去的考古工作也主要大家目標都放在這些城址當中
對這些城址進行了很多的發掘
發掘了很多的資料和重要的文物
但是和這些城址同時期的墓地很少發現
比如說在公元前六世紀中葉
一直到公元前四世紀的下半葉這個期間的波斯帝國
這個地區巴克利亞成爲波斯帝國的一個行省
統治了二百多年的時間
但是幾乎波斯帝國時期的墓葬一座都沒發現
那麼第二個時期就是希臘化時期
公元前三百三十年以後
就是亞利桑那東征以後
這個地方後來成爲希臘化發展的一個區域
後來建立了獨立的希臘巴克利亞王國
也有二百年左右的希臘化時期
這個時期的墓葬也很少發現
整個巴克利亞包括了阿富汗北部很少發現
只有城沒有發現墓地
而早期貴霜到貴霜帝國時期的墓葬也很少發現
目前發現的只有少量的
在一些幾個主要的城市
比如剛剛我們提到的達爾夫金特佩
還有泰美茲古城
喀姆克爾特佩
這幾個少量的遺址
城市的附近發現了少量的墓葬
地面式的墓葬
叫用泥磚砌的
當地被稱爲Naus
這樣的墓葬
堪石墓
地面式的
這類墓葬分佈在城市的附近
高處
一般都是過去被廢棄的
或者自燃的三包上小高地上
在高處
一般都是多人葬
而且它是二次葬
就是人骨是事先
比如說通過天葬或者是火葬
已經沒有肌肉的部分了
只剩了骨骼了
多人埋在一個堪石內
在堪石內也有一些隨葬品
包括陶器
還有錢幣和裝飾品等等
但是它不是單人的
這樣一種墓葬
這樣一種墓葬被認爲
和當地流行的索羅亞瑟教
我們說拜火教
有密切的關係
這種拜火教的埋葬方式
包括後來的粟特人
也是這樣的埋葬方式
也很常見
這是在從早期貴商
一直到貴商帝國時期
都流行的一種埋葬方式
代表了貴商人中間的一種文化傳統
那麼它們和我們剛纔說的
在早期貴商時期
和我們剛纔說的公元前二世紀後半葉
到公元一世紀初
越赤人的墓葬
它們的區別是什麼呢
一個是這類墓葬分佈在河谷平原地區
而越赤人的墓葬
儀存分佈在山前地帶
在同一大的地理單元內分佈
但是分佈地域還是有區別的
再一個 埋葬形式區別很明顯
一個是地下式的
越赤人地下式的
這個是地上式的 地面式的
完全不同的埋葬方式
但是有一點
它們的陶器是一樣的
所以過去很多學者認爲
把它們都歸到貴商文化了
認爲它們都是貴商的
因爲陶器是一樣的
包括我們在發掘拉巴特墓地的時候
正在發掘一個貴商城址的
叫大和金特配的日本學者
也到我們的發掘現場去看了
他看到我們的陶器就給我們提問了
說你們發掘出來的陶器
跟我們發掘出來的是一模一樣的
爲什麼我們是貴商的
你們是越赤的
這是提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在農業區域 農業人群
第一個是大量使用陶器
第二個是普遍製作陶器
所以我們用陶器作爲區別和確認不同考古學文化
或者同一考古學文化演變
這樣重要的一個典型器物
它是有可行性的
可是這樣的一種研究方法
簡單地移植到農牧交錯分佈的區域去研究的話
就會存在問題
爲什麼呢
因爲遊牧人群不會像農業人群那樣大量使用陶器
他們會使用
但不會大量使用
他們更多地會使用便於攜帶
不易破碎的這種金屬器 皮具 木器等等
還有一個
由於技術
特別是原料的限制
他們很少製作陶器
因爲農業區域對於製造陶器的原料 粘土來說
農業區域是不缺的
農業區域必須有土壤
粘土也不缺
可是對遊牧區域來說
並不像農業區域普遍分佈有粘土的
要找到原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
遊牧人群使用農業人群生產陶器是很常見的現象
這個情況我們在冬天山地區就已經發現了
前蘇聯的學者在富爾幹納盆地考古過程
他們發現盆地周邊的山前地帶遊牧人群使用陶器
來自於盆地內的農業人的做法
在蘇爾幹納流域我們繼續發現了這種情況
是很正常的一種情況
不能說陶器一樣
他們就是同一文化 同一人群
而埋葬方式不一樣
分佈地域不一樣
經濟形態不一樣
所以我們在這個區域需要從另外一個視角
包括農牧關係的視角來考慮這些問題
那麼可以這樣說
這兩類遺存已發現的墓葬區別還是比較大的
不管從分佈地域 埋葬方式 石葬品的組合
都區別比較大
再加上經濟形態也區別比較大
是兩類不同的遺存
那麼基本上可以確認
我們剛纔說的拉巴特遺址爲代表遺存是越智人的
而剛纔說的地面式的堪史墓
爲代表的這種遺存是貴雙人的
他們是同時並存
地域相近
但是又明顯不同的兩群人的考古遺存
那麼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說得很清楚了
還沒有完
剛纔我們提到了
貴雙的墓地很少發現
關於貴雙人的來源
從已有的歷史文獻也好
考古資料也好
貴雙人的來源非常多元
至少在公元前2000年前後
在伯克利亞地區已經開始了青銅文化
這個時候就遺留下了當地的土著居民
在這個過程當中
還不斷地有印度河流域
印度河文明的人群的北上進入伯克利亞地區
那麼我們也知道
公元前六世紀中葉以後
伯克利亞地區成爲波斯帝國的一個形成
大量的波斯人進來了
再下一個世紀就是希臘化時期
又有大量的希臘人進入到伯克利亞
所以人群的來源是複雜的 多元的
宗教也不是隻有一種
剛纔我們提到了拜火教 索羅亞瑟教
來自於印度的佛教
也在伯克利亞地區非常流行
在貴雙人當中非常流行
還包括希臘人帶來的那種多神教
所以一種反映索羅亞瑟教的埋葬方式也是不夠的
不同的宗教 不同的人群 不同文化
應該有不同的埋葬方式
可是這些過去很少發現
爲什麼沒有發現呢
這個跟當地的地理環境有關係
農業方式有關係
首先我們知道這個地方是個內陸乾旱地區
降雨量在
年均降雨量100毫米左右
必須要灌溉
依託河流發展灌溉
才能滿足農業生產的需要
在早期 比如說青銅時代的時候
人口比較少的時候
一些青銅時代的聚落遺址旁邊就有同時期的墓葬
因爲人口比較少
不存在耕地的緊缺問題
到了公元前1000年以後
早期鐵石寨以後
人口迅速增加了
那麼這導致在河旁平原
可灌溉的土地面積是有限的
因爲灌溉只能在平地上灌溉
不能到坡地上
不能在丘陵上灌溉
它這個當次技術導致
它不能無限的擴大灌溉面積
所以在耕地上就不能再埋葬墓葬
如果再埋葬下去
以後就沒有耕地了
而且在灌溉的這種情況下
水一下就灌進去了
也不合適
所以在城址邊上
除了我們剛纔說的稍微高一點的地方
發現了少量的納瓦斯以外
在其他的墓葬都沒有發現
我們觀察了這個問題
也思考了它爲什麼沒有發現的原因
這樣的話
我們也觀察現代居民埋在哪裏
他們埋在河旁的高地上
二級 三級階級上
水淹不到的地方
灌溉不了的地方
不能做農田的地方
我們想古代的人是不是也埋在那
這樣我們就沿着蘇爾漢河兩岸的二級階級
三級階級開始了系統的拉網式調查
我們有我們的一個特殊的武器
探場
地面是看不到
還給它地下看
這樣的話
我們首先沿着蘇爾漢河東岸
這個調查工作目前已經基本結束
我們下一步是蘇爾漢河的西岸
我們已經發現了一系列的古代的墓地
不是一處
一系列的
包括一些過去沒有發現的城址
墓地都發現了
在蘇爾漢河東岸
包括了一批早期貴霜
到貴霜帝國時期的遺址
其中一個重要的墓地
就剛纔我們提到的
在喀爾扎延這個古城附近
2000米左右的這樣一個
叫謝爾哈拉卡特
一個比較大型的墓地
這個墓地我們在2019年春天進行了發掘
發掘了面積不大
400平方米
發掘出來了38座墓葬
它是一個以早期貴霜的貴霜帝國時期
爲主體的一個重要的墓地
這些墓葬當中有多種的埋葬形式
既有剛纔提到的地面式的
也有地下式的
地下式的也有多種
比如說有數學的
也包括跟拉帕特一樣的數學的
還有帶片式的
也包括數學墓道的端式
還有斜坡墓道的棟室墓
都有
埋葬方式當中也有
有單人一次葬
單人二次葬
雙人一次葬
多人葬二次葬
多人的合葬都有
多種埋葬方式同時存在
唯一相通的是陶器一樣
其他都不一樣
這樣的一種情況表明了
也或者說反映了早期貴霜的貴霜帝國時期
河谷平原地區的人群和文化來源的這種多樣性和複雜性
和我們過去已經瞭解的貴霜的這種特徵是相合的
它和我們剛纔提到的以拉帕特墓地爲代表的
越赤人文化遺址的那種單一性
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拉帕特墓地以後
我們希爾哈塔卡特墓地的發掘填補了
早期貴霜到貴霜帝國時期
大型墓地發現的空白
對我們瞭解貴霜文化提供了重要的資料
這樣子看來
在蘇爾汗河流域以河谷平原地區分佈的
這些以古代的城址爲代表的農業遺存
它雖然和周邊的流氓文化遺存同時存在
關係密切
但是經濟形態 文化傳統 人群來源完全不同
它們在經濟 文化 包括政治上
都繼承了之前的希臘巴克利亞王國的傳統
我們認爲這類遺存是
首先在大越支的統治時期
就公元前二十世紀後半葉到公元一世紀初這個階段
是大越支統治下的早期貴霜的考古文化遺存
貴霜人應該是希臘巴克利亞留下來的人群移民的一部分
並不是越支人的分支
其後的貴霜帝國繼承的也是早期貴霜文化的傳統
不是越支文化的傳統
建立貴霜帝國的應該是貴霜人
不是越支人
所以這是我們目前在中亞考古領域一個重要的突破
甚至可以說顛覆性的突破
當然我們要使我們的研究結論得到國際學術學院的公認
還有一個過程
我們正在不斷地收集和完善我們的證據鏈條
使我們無懈可擊
今後我們中亞考古的任務還非常重
我們大致分了若干個區域進行研究
這個一開始也是偶然的
因爲我們剛纔說一開始我們做越支的研究
就追到了烏茲別斯坦和塔吉克南部
就是兩個國家
不是一個國家
我們兩邊工作同時在做
烏茲別克在做
塔吉克也在做
下來我們還要做阿富汗北部的
這個工作要開展
這本身就牽扯到三個國家
西天山地基
或叫巴克地亞這個區域
我們的工作從越支到貴霜都牽扯三個國家
除了越支貴霜的課題還要繼續做下去以外
我們還有一個新的課題
就是關於託火羅
託火羅問題我今天在這裏不詳細講
它肯定又是個國際學術學院關注的重大學術問題
而且我們也要在這裏可能要取得一些顛覆性的研究成果
爲什麼這樣說
我瞭解到目前爲止
國內外關於託火羅的研究
包括考古研究
是在語言學基礎上的基本上是假說
我們要實行了完全不同的路子
我們要在考古學和歷史文獻基礎上的
敷衍一個真正的託火羅歷史
這是我們的目標
那麼除此以外我們還要望上演
比如說從青銅時代到早期鐵騎時代的巴克里亞是怎麼回事
我們要進行研究
我們這個匹域從地域上擴展
空間上擴展
從時間上也要擴展
這是一個區域
下來還有一個重大的區域
它是個陝南部的伊犁河流域
和吉爾吉斯斯坦北部的楚河流域在做工作
這又是一個跨國區域
那麼在這個區域我們要研究一個重要的課題
下一步就是
第一個 早期遊牧經濟的起源問題
這個區域很可能是早期遊牧經濟起源的重要區域
這個是我們要探討的
還有在之後出現的一些古代遊牧人群和他們的文化
比如說斯基泰和賽人的關係
賽人的文化怎麼回事
還有月之人在西遷阿姆河流域之前
在那個地方也曾經待過三十年左右
我們要在那裏尋找和確認月之人在伊犁河流域的遺存
這個已經有線索了
還有包括之後的烏孫人的
很長時間的烏孫人的考古學文化遺存
還有再後來的
比如說突厥 回湖 峽加斯
這些的考古學文化遺存都要進行研究
這是在這個區域的人物
我們在19年以後在中亞又開闢了一個新的區域
就是富爾幹納盆地這個區域
富爾幹納盆地在中亞最東部靠近中國了
古代在中國歷史上稱爲大淵國盛產的漢學寶馬的地區
這個地方蘇聯解體以後
中亞各國獨立以後
這個富爾幹納盆地同一個地區單元分佈三個國家
烏茲別斯坦佔一部分
塔吉克斯坦佔一部分
吉爾吉斯坦也佔一部分
因爲這個原因
包括歷史的原因
民族分佈 領土分佈
還有包括一些資源的原因等等
過去三國關係比較緊張
互不來往
邊境的封鎖
所以在考古學研究當中也是互不來往的
比如說古代大淵國有重要的城叫二師城
盛產漢學寶馬的二師城
所以大淵的李廣立叫二師將軍
二師城在哪裏
三個國家各有各的做法
而中國的學者支持哪個做法都有
所以這類的問題
如果三國的學者不能坐在一塊來交流來合作
永遠都解決不了各做各的
2018年以後三國關係開始緩和了
邊境開放了
互相可以來往了
他們當地的居民
所以我們和三國的學者學者已經分別建立了雙邊的合作關係
這樣我就先分別和三國的學者們談談
我們能不能坐在一塊了
大家覺得目前形勢可能了
但是我說你們能不能主動地邀請邀請
他們來這個時候他們還是有一定顧慮的
畢竟有前一段的這種經歷
所以我說我們當個中間人
把你們請到中國來
這樣子他們都同意
2019年的3月我們先把三國的學者請到西安來開個座談會
就是討論能不能在已有的雙邊合作基礎上發展多邊的合作
這個大家形成共識
所以從2019年9月我們首次在吉爾吉斯坦的奧使舉行了
富爾幹納盆地考古四國中烏塔吉四國聯合考察和學術交流活動
去年2023年的9月我們又在烏茲維斯坦的富爾幹納州
舉行了第二次四國聯合考察和學術交流活動
這個活動還要繼續進行下去
今年準備在塔吉克
這個富爾幹納盆地的研究又有實質性
比如說富爾幹納盆地很有意思
農牧關係很有意思
古代的農業漁村和遊牧漁村
遊牧漁村在周邊
農業漁村在盆地
這個研究是很有意思的一個考古學研究
我們會長期進行下去
還有一個就是我們剛纔提到古代大淵國
大淵國時期的富爾幹納盆地的漁村特別和漢王朝之間的關係
也很值得研究
這是我們以後要進行重要研究的一個課題
目前這個工作正在按計劃深入進行
還有一個區域我們擴展的在中亞地區
就是西邊
我們從去年就開始了
在最西邊
我們知道土庫曼斯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區域
整個中亞地區只有土庫曼斯坦有新石器時代
到銅石兵戎時代
到青銅來到
也就是完整的考古學文化系列
其他地區都沒有
只有土庫曼斯坦有
它和南邊的伊朗關係密切
所以我們有一個新的擴展區域
就是叫科佩特山南北兩路這個區域的考古
包括了土庫曼斯坦南部和伊朗的東北部這個區域
包括了我們要考慮從新石器時代到銅石兵戎時代
西亞的東部和中亞的西部他們這些關係
再下來青銅時代
土庫曼斯坦和馬爾吉亞納巴克利亞青銅時代的考古學文化
它們成爲共同體
關係密切
這個也是我們研究的一個對象
那麼還有一個斯基泰人跟帕提亞的關係
遊牧人和農業人群的關係
在這個地方很有意思
還有一個叫撲火羅人和薩坦波斯的關係
也是我們要在這個區域進行研究的重要內容
最近也是以前在做的
以東天山地區爲中心的研究還要擴展
我們現在給它做一個新的區域
叫做阿爾泰山到天山區域的考古研究
這包括了四個國家
包括中國的新疆北部
包括了俄羅斯 西伯利亞南部
也包括了蒙古國的西部
還包括哈薩克斯坦的東北部
中 俄 蒙 哈四個國家
這個區域也非常重要
除了我們傳統的一個研究
就是關於大葉子故鄉 大葉子文化
它還有一個重要的
同一時期在阿爾泰山地區存在的
它和巴斯雷克文化之間的關係究竟怎麼回事
這是我們需要研究的重要內容
再往前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
從舊時期時代晚期一直到青銅時代
在阿爾泰山到天山這個區域的人群
文化怎麼回事
是個非常關鍵的重要區域
這是我們下一步研究的一個重點問題
我們都是跨國的研究區域
以學術課題爲導向進行研究
打破現有國界
能搞跨國聯合的搞跨國聯合
暫時條件不成熟
我們可以雙邊合作 分別合作
這是我們的工作方式
我們還有一些工作方式
第一個 我們採取了一種大範圍系統區域調查
與小規模科學精準發掘相結合的考古工作方式
經過二十多年的實踐和完善
我們感覺這種工作方式是有效的
特別是我們在追尋探討研究一些古代人群
和考古學文化之間的關係的時候
這個方式是非常有效的
我不反對大規模發掘
但是在考古發掘之前
首先你搞清楚爲什麼要發掘
解決什麼問題
採取什麼方法
就是如果能用最小的發掘面具和發掘規模
獲取更多的信息
針對性地解決學術問題
就不需要非得要大規模的發掘
這是我的觀點
我們實際上也這麼做的
堅持了二十多年我覺得是有效的
這是第一個我們二十多年來堅持的一個工作方式
下來我們也採取了考古工作
包括在工作當中動識保護
這是一個理念
還有一個動識當地人才的培養
就是說考古發掘 遺產保護 人才培養
三位一體的工作模式
這個也取得非常好的效果
能夠得到當地學術界和社會各界的這種認可
第三個我們採取了開放式的工作方式
就是這種開放包括多單位 包括多學科的這種合作
整個我們的二十年工作都是這樣的工作方式
這個工作也是要按照這個方式繼續走下去
是要不斷地總結經驗
那麼我們的工作重點是以中亞地區爲重點
逐步地擴展西亞 包括南亞 北亞
逐漸地把司徒之路的關鍵區域納入我們的研究範圍
關於司徒之路研究
大家知道司徒之路的概念是西方學術界提出來的
那麼一百多年來西方學術界他們進行了大量的研究
有大量資料和成果
可以說西方學術界佔有着司徒之路研究
包括司徒之路考古研究的話語權
這是個事實
這個事實到現在也還沒有被改變
那麼中國學術界過去我們也有司徒之路研究
也不是說沒有做
但是有個問題就是長期以來中國學術界沒有走出國門
我們研究的司徒之路是中國境內的司徒之路
在對中國境外的司徒之路研究不足
但是同時我們要看到一個問題就是
到以西方學術界爲主導的司徒之路研究
存在一個天然的傾向就是西方視角
這個西方視角自然而然的
並不是刻意的
就像我們東方視角也是自然而然的
我們有天然的東方視角
但是還有一些西方的學者還有一種立場問題
歐洲中心的立場
在這樣的情況下
已有的司徒之路研究包括一些成果
甚至一些主要的觀點都存在着一些偏見
還有缺陷
還有空白
所以最近幾年我在多次
包括國際場合我就用這樣的話
我司徒之路研究不能只有西方視角
還必須要有東方視角
只有這樣我們對司徒之路的認識才是真實的
正確的 完整的 全面的
這也就是我們開展司徒之路研究
司徒之路考古研究
包括中亞歷史和考古研究的學術意義所在
所以我們今後在這個領域還要不斷地繼續努力下去
司徒之路研究本身需要幾代人
幾十年 上百年堅持不懈努力
我們才能真正在這個領域不斷地取得學術上的突破
纔能有我們的話語權
好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