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荒唐叔嫂

一位正直兄長,苦心撐起和睦家,弟弟卻對貌美嫂遭起了邪念,用盡心機耍盡手段,險些毀了整個家族。 可誰能想到,這場荒唐鬧劇最後竟成了傳家的家風家訓,讓家族興旺了百年。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轉折?我們來聽聽這個故事。 本故事勸人向善,無不良引導。 作者,古道講故事,話說這清河鎮,依著一條清一江建鎮,鎮裡的人家多半靠種田,不予過活。 鎮西頭有片開闊的水田,水田邊上坐落著一戶青磚帶瓦的院子,便是陳家。 陳家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是鎮上少有的整潔人家,院墻用糯米灰漿器的平整,院門口掛著兩串曬乾的紅辣椒和玉米棒子,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家。 陳家當家的是兄長陳明德,年方三十,生得身材魁梧,肩寬背厚,一雙濃眉下的眼睛透著時尚, 他打小就跟著父親下地,練就了一身好力氣,也養出了憨厚正直的性子。 如今父親走了,他變成了家裡的頂樑柱,每日天不亮,雞剛叫頭變,他就扛著鋤頭下田,露水打濕了褲腳也不在意。 到了日落西山,他披著滿身月光歸家飾,肩上還長扛著一捆從田梗上割的青草,那是給家裡老黃牛準備的草料。 家裡的積木水田,在他手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春種時秧苗插得齊整如線,秋收時稻穀堆得能沒過膝蓋,鎮上的老農戶見了, 都要誇一句明得這孩子是塊中莊家的好料,弟弟陳明遠比哥哥小五歲,生得跟哥哥截然不同。 他眉青目秀,皮膚白淨,脣紅齒白的模樣,倒像是鎮上私塾先生家的少爺,只是這模樣生得好,性子卻沒隨哥哥。 自小父親疼他,捨不得讓他下地受苦,總說明遠是塊讀書的料,可他進了私塾沒幾天,就嫌先生教得枯燥,偷偷溜出去掏鳥窩,摸一下。 長大了更是遊手好閒,不思進取,每日裡不沾半點濃火,總跟鎮上那些不學無術的浪蕩公子混在一起。 那些浪蕩公子裡,領頭的是鎮上綢緞莊老闆的兒子張小三,這人手裡有幾個閒錢,整日裡帶著陳明遠流連於茶樓酒肆。 茶樓裡說書先生講的風流月事,他聽得津津有味,酒肆裡推杯換盞的應酬,他學得有模有樣。 有時候興起,還會跟著張小三去鎮上的賭坊,把母親偷偷塞給他的零花錢全輸在賭桌上,輸光了就回家找藉口向哥哥要。 陳明得念著兄弟情分,總不忍心拒絕,只是每次都勸他別再跟那些人混了,好好學門手藝,將來才能養家。 陳家能有這般和睦的光景,多虧了陳明得的妻子李氏,李氏是臨陣臨陣大戶人家的女兒,年方二十八,容貌出眾,肌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一雙丹鳳眼,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像含著一汪春水,讓人心醉。 可她不是個只靠容貌的女子,自打嫁進陳家,裡裡外外的夥計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每日清晨,陳明得下地後,李氏就起身燒火做飯,廚房裡的竈臺被她擦得正亮,沒有半點油污,飯後她便坐在堂屋的窗邊做針線活,給丈夫縫補磨破的衣裳,給小叔子做新的布鞋。 比鎮上針線鋪的活跡還要好,到了農忙時節,她也不閒著,戴上草帽跟著丈夫下地,插秧,割到樣樣在行,甚至比有些常年下地的漢子還麻利。 家裡的柴米油鹽,她精打細算,每一筆開銷都記在帳本上,從不浪費一分錢,街坊林裡有難處,她也樂意幫忙,張家沈子家的孩子生病了,她連夜熬了小米粥送過去,李家大娘的針線不夠用了,她立馬從自家針線婆羅裡抓一把送過去。 清河鎮上的人提起李氏,沒有不誇的,都羨慕陳明的好福氣,娶了這麼一位賢妻。 這年夏天,雨水格外多,鎮上的灌溉水渠被沖垮了好幾處,這水渠連著鎮上幾十戶人家的水田,要是不趕緊修繕,等天放晴了,田裡的莊稼沒了水,今年的收成就要泡湯了。 村裡的李正李正急得團團轉,聯盟派人挨家挨戶去請狀勞力,商議修繕水渠的事。 那天清晨,陳明德剛扛著鋤頭準備下田,李正家的小廝就跑了過來,喘著氣說:「明德哥,李正老爺請您去村頭的大槐樹下,有要緊事商議,是關於修繕水渠的。」 「娘仔,李正叫我去商議修水渠的事,估計要到上午才能回來,你在家好好照看,要是明遠回來了,讓他別出去瞎混,在家幫你幹點活。」 李氏放下針線,起身幫丈夫領了禮金,柔聲說:「你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呢,我會叮囑明遠的。」 陳明德點點頭,又拿起牆角的草帽戴在頭上,大不留心地跟著小廝走了。 陳明遠昨晚在賭坊輸了錢,直到後半夜纔回家,此時剛睡醒,正躺在牀上伸懶腰,聽見哥哥出門的動靜,又隱約聽見哥哥跟嫂嫂說要去修水渠,要到上午纔回來,他心裡頓時起了邪念。 其實他早就對嫂嫂李氏的美貌垂涎三尺,每次看到嫂嫂忙碌的身影,他都忍不住偷偷打量,只是平日裏哥哥在家,他不敢有半分表露,如今哥哥不在家,家裡只有嫂嫂一個人,他覺得機會來了。 他從牀上爬起來,胡亂穿了件衣服,也不洗漱,捏手捏腳地走到李氏的房門前,房門虛掩著能看見李氏坐在窗邊做針線活的身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光,看得陳明遠心頭一陣躁熱。 他輕輕敲了敲門,故意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喊道:「嫂嫂,哥哥是不是被叫去修水渠了?」 李政老爺派人來的時候,我還沒睡醒,剛聽丫鬟說才知道,李氏正在給丈夫縫補衣裳,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丈夫落下了什麼東西回來取,隨口應當:「當家的,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落下什麼了?」 說著便放下針線,起身去開門,可一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是陳明遠,他臉上的笑容對視江竹了,心中也泛起一絲警惕,但他還是保持著鎮定,問道:「明遠,你怎麼醒了?」 你不在外面玩耍,回來做什麼?」陳明遠嬉皮笑臉地推開房門走進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氏,目光在他臉上,身上打轉,看得李氏很不自在。 他一邊走一邊說:「嫂嫂,我這不是睡醒了嗎?在外面玩也沒什麼意思,就想著回家看看。再說了,我肚子餓了,昨晚沒吃好,就想著嫂嫂做的飯菜香,回來討口飯吃。」 李氏心裡暗自惱怒,他早就看出陳明遠沒安好心,可畢竟是丈夫的弟弟,他不好發作,只能強壓著心頭的不快,說道:「廚房裡還有早上剩下的粥和鹹菜,你要是餓了,自己去熱一熱吃。我這還有點針線活沒做完,就不陪你了。」 說完便轉身準備回到窗邊繼續做針線活。陳明遠嘴上答應著好,好,我自己去熱,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李氏的身影。 他看著李氏轉身時的背影,只覺得心頭的燥熱更甚,哪裡還有心思去吃飯。帶李氏走到窗邊,重新拿起針線活,他便悄悄地跟了過去,站在李氏身後,貪婪地看著她的側臉。 李氏正專注地縫補衣裳,沒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就在她彎腰去剪掉在地上的針線時,突然感覺背後有一股熱氣襲來,還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她心中已經猛地回過頭。 只見陳明遠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她身後,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慾望,嘴角還流露出一絲猥瑣的神情。 李氏又驚又怒,猛地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一步,與陳明遠拉開距離,打聲呵斥道:「陳明遠,你這是做什麼?你哥哥平日裡待你不薄,好吃好喝的都先緊著你,你有難處了,他也從不推辭,你怎麼能如此不知廉恥,對我做出這種事來? 你對得起你哥哥嗎?對得起陳家的列祖列宗嗎?」 說著,她順手拿起放在窗邊的燒火棍,朝著陳明遠揮起,陳明遠被李氏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燒火棍擦著她的胳膊打在了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可她還是不死心,一邊躲一邊說道:「嫂子,我是真心喜歡你啊,你長得這麼好看,跟著哥哥那個木頭哥的,每日裡就知道重地,多委屈啊,你就從了我吧,我保證以後好好待你,比哥哥待你還好。」 你胡說八道,李氏氣得渾身發抖,拿著燒火棍再次朝著陳明遠打去,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忘了。 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就打斷你的腿。就在這混亂之際,隔壁的王嬸提著籃子走了過來。王嬸是個熱心腸的人,跟李氏關係很好,平日裡兩家經常互相幫忙。 今天她家裡的鹽用完了,想著陳家應該有,便過來借鹽。她剛走進陳家的院子,就聽見屋裡傳來吵鬧聲,還有李氏的呵斥聲,她心裡一緊,以為是陳家出了什麼事,連忙加快腳步跑過去,推開虛掩的房門一看,頓時明白了眼前的情景。 只見李氏拿著燒火棍,氣得滿臉通紅,而陳明遠則躲在牆角,臉上還掛著猥瑣的笑容,地上散落著針線和布料。 王嬸頓時火冒三丈,她大不上前,指著陳明遠的鼻子就一頓臭罵:「陳明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混小子,你哥哥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的幹活,累死累活的,就為了讓你和你嫂嫂能過上好日子,你倒好,不幫忙也就罷了,竟然還打起你嫂嫂的主意。 你這是出生不如的行徑,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給你嫂嫂道歉,不然我現在就去找李正老爺,讓他好好管教管教你,再把你送到官府去,讓你吃牢飯。」 陳明遠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麼罵過,尤其是在自己心儀的嫂嫂面前,她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低著頭,灰溜溜地從王嬸身邊擠過去,逃出了屋子。 李氏見王嬸來了,心裡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剛才強撐著的氣勢瞬間垮了下來,她扔了燒火棍,撲到王嬸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剛才明遠他他竟然對我做出那種事,我我真是沒臉見人了,王嬸一邊拍著李氏的被安慰的,一邊心疼地說:「知媳婦,你別難過,這是不怪你,都是陳明遠那個混小子的錯。」 你放心,這事我不能就這麼算了,等會兒我就去找李政老爺,讓他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混小子,讓他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以後再也不敢胡作非為。 李氏哭了一會兒,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王嬸說:「王嬸,謝謝您。」 只是這事要是鬧到李政那裡,傳出去對陳家的名聲不好,畢竟明遠是明德的弟弟,要是讓明德知道了,他肯定會傷心的。 要不這事就先算了吧,我再好好勸勸明遠,希望他能知錯就改。 王嬸踏了口氣,說道:「知媳婦,你就是太善良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事要是傳出去,對陳家的名聲確實不好。 那我就先不去找李政了,但是你可得當心點,以後離陳明遠遠點,別再讓他有可乘之機。 要是他再敢胡來,你可千萬別客氣,一定要告訴我,我絕不饒他。 李氏點點頭,感激的看著王嬸。陳明遠逃出家門後,並沒有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覺得心裡滿是不甘。 他一邊走一邊想,嫂嫂肯定是因為害羞才拒絕我的,我對她這麼好,她怎麼會不心動呢? 肯定是我剛才的方法不對,要是我換個方法,她肯定會答應我的。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於是便開始琢磨著怎麼才能讓李氏心甘情願的跟著自己。 幾天後,陳明德從李政那裡回來,告訴李氏,村裡要派人去林村幫忙運送糧食。 林村今年收成好,囤積了不少糧食,要運到鎮上的糧倉去,需要找幾個壯勞力幫忙,來回要在外面耽擱一天一夜。 陳明德覺得這是個掙錢的好機會,便主動報了名,打算去掙點錢補貼家用。 陳明遠在屋裡聽見了哥哥和嫂嫂的對話,心中頓時安息,哥哥要去林村,還要在外面住一晚,這下我可有機會了。 他連忙跑到鎮上,四處打聽著能讓女人心動的方法。 他想起之前在茶樓裡聽人說過,鎮上有個巫婆,專門靠裝神弄鬼騙人錢財,還會用一些邪門的法子幫人達成心願。 陳明遠眼前一亮,連忙問清了巫婆的住處,急匆匆地找了過去。 巫婆住在鎮上最偏僻的巷子裡,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房門破舊不堪,一看就是長年沒人打理的樣子。 陳明遠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緩緩打開,一個穿著破舊黑袍的老婦人探出頭來,臉上塗著奇怪的紅色顏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陰森森的。 這老婦人就是那個巫婆。 陳明遠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遞到巫婆面前,說道:「大娘,我有事想請您幫忙,我喜歡上一個女人,可是她不喜歡我,您能不能幫我想個法子,讓她心甘情願地跟著我,只要您能幫我辦成這事,我再給您一兩銀子。」 巫婆接過銀子,用牙咬了咬,確認是真銀子後,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她瞇著眼睛說道:「小夥子,這是好辦,我有個法子,保管能讓她對你言聽計從。」 陳明遠連忙湊過去,巫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番話,陳明遠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遞給巫婆,然後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巫婆就按照陳明遠的吩咐,來到了陳家,她依舊穿著那件破舊的黑袍,頭戴一頂黑色的斗笠,斗笠的邊緣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拿著一個銅鈴鐺,一邊搖晃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這屋裡怨氣沖天,定是有冤魂作祟啊,要是不趕緊化解,這家裡的人可要遭殃了。 李氏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聽見外面的動靜,便放下手中的活氣走了出來。 一看見巫婆這副模樣,她心中頓時起了警惕,她自小在大戶人家長大,讀過不少書,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於是便走上前,說道:「大娘,您莫要在這裡胡言亂語,我家平日裡待人寬厚,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家裡好好的,哪來的冤魂?」 巫婆卻不依不饒,她停下搖晃的鈴鐺,裝模作樣地圍著院子轉了一圈,然後又掐著手指算了算,說道:「施主,你有所不知啊,這冤魂不是你今生招惹的,而是你前世的債主,你前世欠了他的債,今生過得這般順遂,他心中嫉妒,便來找你報仇了。 要是不趕緊按照我說的法子化解,不出三日,你家裡肯定會出大事,輕則家破人亡,重則斷子絕孫啊。」 李氏皺了皺眉頭,她覺得這巫婆說的話太過荒唐,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慌。 她想了想,問道:「那你且說說,要如何做才能化解這冤魂?」 巫婆眼睛一轉,知道李氏已經有些動搖了,便說道:「今夜子時,你須獨自一人到後院的老槐樹下,對著月亮誠心磕頭,磕個一百個頭,然後再默唸三遍冤魂饒命。 我願償還,切記,一定要獨自一人去,不能有旁人在側,否則不僅不能消災,還會惹來更大的災禍。 還有,你去的時候,要穿著白色的衣裳,這樣才能讓冤魂看到你的誠意。」 李氏心中覺得此事蹊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想不出哪裡有問題。 她敷衍地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晚上會照做的。」 巫婆見李氏答應了,便又搖晃著鈴鐺,嘴裡念念有詞地離開了。 等巫婆走後,李氏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仔細回想巫婆的言行,那巫婆說話時眼神閃爍,提到獨自一人白色衣裳時格外強調, 倒像是故意在安排什麼。 再聯想到前幾日陳明遠的荒唐行徑,以及她得知丈夫要去林村後的返償, 李氏心頭猛地一沉,這定是明遠那小子在背後搗鬼。 她定是想藉著這鬼神之說,騙我深夜獨自去後院,好在做不鬼之事。 想通了這層,李氏反倒冷靜下來,她沒有聲張,只是悄悄把院子裡的鐮刀藏在袖口, 又找了件厚實的青色布衫換在裡面,外面依舊套著日常穿的淺灰衣裳。 她要看看,陳明遠到底要耍什麼花招。 傍晚時分,陳明的按照約定,背著乾糧和水,跟村裡其他幾個壯勞力一同去了林村。 臨走前,她還特意叮囑李氏夜裡關好門窗,要是明遠回來晚了,別讓她在外頭瞎晃。 李氏笑著應下,送丈夫到村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田埂盡頭,才轉身回家。 回到家,李氏故意把後院的門虛掩著,又在堂屋點了盞昏暗的油燈,假裝早早歇下。 她躺在牀上,耳朵卻緊緊貼著門板,留意著院子裡的動靜。 夜色漸深,村裡的狗叫聲漸漸稀疏,只有院外老槐樹上的蟬鳴斷斷續續。 子時快到了,李氏悄悄起身,吹滅油燈,藉著月光摸向後院。 她沒有穿巫婆說的白衣,也沒有真的去老槐樹下磕頭,而是躲在院牆根的柴舵後面, 緊緊攥著袖口的鐮刀,眼睛盯著老槐樹下的空地。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從院牆外的柳樹後鑽了出來,正是陳明遠。 他穿著一身黑衣,手裡還拿著個布包,鬼鬼祟祟地溜進後院,靜止走向老槐樹。 走到樹下,他左右張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從布包裡掏出個小桃罐, 倒出些散發著甜香的粉末撒在地上,想來是想用這甜香引李氏出來,或是想迷暈她。 撒完粉末,陳明遠又從布包裡摸出個小燈籠,點亮後掛在槐樹之上,嘴裡還低聲念道:「嫂嫂,我知道你來了,你別害怕, 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 躲在柴舵後的李氏見他這般惺惺作態,怒火中燒。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柴舵後走出來,大喊一聲:「陳明遠,你又在搞什麼鬼把戲?」 陳明遠正等著李氏上鉤,冷不丁聽見這聲呵斥,下得手一抖,燈籠啪地掉在地上,火苗瞬間撩到了他的一腳。 他慌忙拍滅火苗,回頭一看,見李氏手裡攥著鐮刀,眼神銳利地盯著自己,頓時雙腿一軟,呼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結結巴巴地說:「嫂,嫂嫂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應該什麼?應該穿著白衣來給你這冤魂磕頭? 李氏一步步走近,深夜裡滿是冰冷,陳明遠,你真是執迷不悟,前幾日的教訓還不夠,竟還找來巫婆裝神弄鬼, 你就這麼想毀了陳家的名聲,毀了你哥哥的心血嗎?」 陳明遠被問得啞口無言,頭垂得更低,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想辯解,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那些心思,早已被李氏戳穿。 李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稍稍降了些,卻依舊嚴肅,你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讓我屈服? 我告訴你,我李氏雖是女子,卻也知禮義廉恥,更懂夫妻情誼。 你哥哥待你如手足,我待你如親弟,你卻屢次做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你對得起誰? 說著,李氏從袖口抽出鐮刀,卻沒有朝著陳明遠,而是朝著旁邊的槐樹枝砍了下去,咔嚓一聲,一根細緻硬繩斷裂。 今日我不打你,也不罵你,只問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做人,想不想守住陳家的臉面? 陳明遠抬起頭,看著李氏眼中的失望與痛心,又想起哥哥平日裡對自己的好哥哥省吃儉用, 卻總把好東西留給自己,自己賭輸了錢,哥哥從不怪她,只默默幫她還上。 就連自己想去鎮上做小買賣,哥哥也是第一個拿出積蓄支持她和自己呢。 不僅不感恩,反倒寄予嫂嫂,險些做出毀家滅門的事。 想到這裡,陳明遠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磕頭,嫂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被邪念蒙了心,不該對您不敬,更不該辜負哥哥的心意。 您饒了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幹活,再也不跟那些浪蕩子混在一起了。 李氏見她哭得真切,不像是裝出來的,便收起鐮刀,塌了口氣, 你若真知道錯了,就該用行動證明,而不是隻說空話。 明日起,你跟著村裡的老把式學種田,或是去鎮上的雜貨鋪當學徒,好好學門手藝。 若是再讓我看到你跟那些人鬼混,或是對我有半分不軌,我定不饒你, 也會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哥哥,讓他親自處置你。 陳明遠連連點頭,擦乾眼淚,嫂嫂放心,我一定改。 我明天就去跟張老順學種田,再也不瞎混了。 那晚之後,陳明遠真的變了。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扛著鋤頭去找村裡種了一輩子田的張老順,恭恭敬敬地拜師。 張老順見他態度誠懇,便答應教的。 起初,陳明遠幹農活笨手笨腳,插秧時把秧苗插得東倒西歪,除草時又把荷苗當成雜草拔掉, 張老順罵了他好幾回,他也不惱,只是低著頭重新捕種, 中午別人歇著的時候他還在田裡練習。 李氏看在眼裡,也悄悄幫他,知道他中午沒帶乾糧,就每天多做兩個菜糰子,讓他帶去田裡, 撿到晚上回來累得倒頭就睡,就幫他把髒衣上洗乾淨,晾乾疊好放在牀頭。 陳明遠看在眼裡,心裡又快又暖,幹活也更賣力了。 過了半年,陳明遠已經能把自家的良母水田打理得有模有樣,春種秋收,收成竟不比哥哥陳明德的差。 陳明德從林村回來後,李氏沒有立刻把陳明遠的荒唐事告訴他,只說弟弟懂事了,願意下地幹活了。 陳明德見弟弟真的變了,心裡十分高興,農賢侍還帶著他去鎮上趕集,教他辨認糧食的好壞,跟他說做買賣的門道。 又過了一年,鎮上的王媒婆主動找上門,給陳明遠說親,女方是林村的張家姑娘張玉娘, 家裡是種棉花的,姑娘性子溫柔,手腳也勤快,模樣雖不如李氏出眾,卻也是個端莊秀麗的好女子。 王媒婆把張玉孃的情況一說,陳明遠紅著臉答應,陳明德和李氏更是高興,聯盟託王媒婆去張家提親。 兩家一拍即合,選了個良辰吉日,陳明遠風風光光地把張玉娘娶回了家。 新婚之夜,陳明遠看著坐在牀邊的妻子,紅著臉說,玉娘,我以前是個混小子,做過不少荒唐事,往後我一定好好待你,好好幹活,咱們好好過日子。 張玉娘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你現在是個踏實人,往後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 婚後,陳明遠果然說到做到,他不僅把田裡的夥計打理得井井有條,還聽從哥哥的建議,用宰下的錢在鎮上開了家小雜貨鋪。 每日清晨,他先去田裡看看莊稼,再去雜貨鋪開門營業,傍晚關了鋪門,就回家幫妻子做家務,陪妻子說話。 張玉娘也十分賢慧,把家裡打理得妥妥當當,還時常去鋪子裡幫忙算賬,小倆口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李氏和陳明得看在眼裡,心裡滿是欣慰。 農閒時,陳明得會去弟弟的雜貨鋪幫忙搬貨,招呼客人,李氏則會跟張玉娘一起做針線活,教她做陳家愛吃的菜。 兩家住在同一個院子裡,白天一起下地,開店,晚上一起吃飯,聊天,比親姐妹、親兄弟還親。 幾年後,清河鎮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廟會,這廟會每三年辦一次,是鎮上最熱鬧的時候,街兩旁擺滿了小池灘, 油炸糕的香氣挑滿整條街,雜耍藝人在街中央表演噴火,耍大刀,引得圍觀的人振振喝采,戲臺子上還請了城裡的戲班,唱的是包公案,鑼鼓聲,唱江聲瓷器筆符,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 陳家兄弟兩家也一同去了廟會,陳明德牽著李氏的手,陳明遠抱著剛滿周歲的兒子,張玉娘跟在旁邊,手裡還拿著給孩子們買的糖花,幾個人走在人群裡,看著熱鬧的景象,臉上都掛著笑容。 走到戲臺子旁邊時,一個平日裡愛開玩笑的鄰居王大叔湊了過來,拍了拍陳明遠的肩膀,打去道:「明遠啊,還記得你以前跟張小三他們在茶樓聽書,在賭坊賭錢的日子嗎?那時候你可是咱們鎮上有名的浪蕩子,誰能想到,現在你竟成了他是過日子的好漢子,還有了這麼漂亮的媳婦和可愛的兒子。」 陳明遠一聽,臉刷得一下就紅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王大叔,您就別取笑我了,那都是過去的糊塗事,提他幹啥?現在我有媳婦,有孩子,還有哥哥嫂嫂幫襯,日子過得這麼好,哪還敢想以前那些荒唐事啊?現在我可是一心一意過日子呢。」 陳明遠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弟,咱們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都是你自己改邪歸正換來的,往後可千萬不能再走回頭路,要好好帶育娘,好好把孩子撫養長大,把咱們陳家的好日子過下去。」 陳明遠鄭重地點點頭,眼睛裡滿是堅定:「哥,你放心,我現在心裡透亮著呢,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以前我不懂事,讓你和嫂嫂操心了,往後我一定好好孝順你們,好好撐起這個家。」 他知道,這個家曾經經歷過風雨,險些因為一時的邪念分崩離析,如今終於迎來了彩虹,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洪火。 又過了許多年,陳明德的兒子陳家文和陳明遠的兒子陳家武都長大了,這兩個孩子從小就聰明伶俐,在父母的教導下,不僅讀書用功,還十分懂事孝順,平日裡會幫著家裡下地幹活,看店,遇到林裡有難處,也會主動幫忙,深得鎮上人的喜愛。 兩個孩子最喜歡聽長輩們講故事,尤其是家族裡發生的事情。有一天,天氣格外涼爽,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乘涼,陳家文和陳家武又纏著陳明遠講故事。 陳明遠看著兩個侄子天真無邪的臉龐,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荒唐事,心中感慨萬千,他覺得是時候把自己的故事講給孩子們聽,讓他們引以為戒了。 孩子們,今天叔叔給你們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就發生在咱們家裡,主人公就是叔叔啊。 陳明遠向陳家文,陳家武坦白,自己曾對嫂嫂起邪念,找巫婆裝神弄鬼,後被嫂嫂點醒才改邪歸正,毫無隱瞞且滿是悔意。 陳家文兄妹震驚不已,陳家武追問緣由,陳明遠坦言是年少被邪念矇蔽,並告誡二人,做人要守本心,遵道德,邪念如雜草須及時清除,陳家要守住正直,本分。 兄妹倆似懂非懂的承諾會做好人,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裡能守住本心,家庭和睦,日子過得洪洪火火,也祝願每一個聽故事的人都能從故事裡汲取力量,知錯能改,向陽而行,活出自己的精彩。 咱們下次故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