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遺喔繼承人

清朝咸豐年間,河南新正縣有戶姓錢的人家,主人錢旺年已是年逾六十的老翁。 這錢旺年早年家境貧寒,爲謀生寄投了軍,在軍營裏摸爬滾打數十年,身上落了不少打仗留下的舊傷。 也憑着重情重義,作戰勇猛立下赫赫軍功,待到退伍時,朝廷賞了他一筆豐厚的安家費, 錢旺年拿着這筆錢,揣着對安穩日子的期盼回了新正老家。 回村後,他先是用大半銀子置辦了百畝良田,從村東頭到村西頭,連片的土地肥沃平整, 每年春耕時插上秧苗,到了秋收季節便是金燦燦的到了,看着就讓人心裏踏實。 緊接着,他又在村中心選了塊好地,僱了附近手藝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蓋起了一處兩進的大院子。 前院寬敞,用青磚鋪了地面,靠牆根砌了豬圈和雞舍,還留了塊空地用來曬糧食。 後院擇種了些果樹和蔬菜,沿着院牆搭了葡萄架,夏天坐在架下乘涼,聞着果香,日子別提多愜意。 院子裏一共蓋了十幾間房,房頂都修成了平的,既能擋風遮雨,又方便秋收時晾曬稻穀、玉米。 每間房的門窗都做得厚實,冬天糊上窗紙,屋裏暖和得很,把家業置辦妥當。 錢旺年又用剩下的錢娶了鄰村一位溫順賢淑的女子爲妻,隨後僱了兩個長工幫忙打理田地,自己則和妻子守着這一大家業,過起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日子。 妻子也十分爭氣,沒幾年就爲錢旺年生下了一個閨女和四個兒子,一家妻後其樂融融,成了村裏人人羨慕的富裕人家。 時光飛逝,孩子們漸漸長大成人。 閨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嫁給了縣城裏一家綢緞莊的老闆,女婿爲人忠厚,對閨女十分體貼,逢年過節總會帶着禮物回來看望錢旺年夫婦。 相繼娶了媳婦,大兒媳精明能幹,二兒媳勤快樸實,三兒媳嘴甜會來世,小兒媳盧氏則是本村人,性子溫和,做事踏實。 俺說,到了這把年紀,錢旺年該放下心來,什麼都不用幹,等着兒子兒媳們伺候,安安穩穩一樣天年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就在他年過花甲之後,甲鄉接連遭遇了災荒,好日子一下子就變了樣。 先是連續兩年的大旱災,第一年春天,本該是春雨綿綿的時節,可天空卻總是萬里無雲,太陽像個大火球似的掛在天上,把地裏的土曬得乾裂,裂縫能塞進成年人的手指頭。 剛種下的秧苗沒幾天就粘了,葉子捲成了桶狀,顏色也從翠綠變成了枯黃。 錢旺年看着自家的百畝良田一天天變成荒地,急得嘴上起了水泡,每天帶着長公和兒子們去河邊挑水澆地,可河裏的水也一天比一天少,最後只剩下淺淺的一灘泥水,根本不夠澆地用。 到了秋收,往年能收上千石糧食的田地,這年只收了寥寥幾十石,勉強夠一家人吃幾個月,本以爲熬過一年,第二年能風調雨順,可旱災依舊沒有緩解,地裏的莊稼幾乎顆粒無收,村裏不少人家開始斷糧,只能靠挖野菜,肯樹皮度日。 錢家因爲前幾年存了些糧食,還能緊緊褲腰帶扛過去,可看着村裏越來越多的人捱餓,錢往年心裏也不是滋味,時常拿出一些糧食接濟村裏的孤寡老人,好不容易盼到第三年,以爲旱災總該結束了,沒成想又鬧起了蝗蟲。 黑壓壓的蝗蟲從天邊飛過來,像一片烏雲似的,落在田地裏,轉眼間就把剛長出來的莊稼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杆子,錢往年帶着全家老小和長工去地裏撲打蝗蟲,可蝗蟲太多了,不管怎麼打都打不完,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家的白木良田再次毀於一旦。 這一年,錢家也徹底斷了糧,全家十幾口人只能跟着村民們一起去挖野菜,包樹皮過活。 就在大家以爲日子再也熬不下去的時候,第四年開春,天氣終於好轉,幾場春雨過後,地裏的春苗綠油油的長了起來,看着生機勃勃的莊稼,錢往年和村民們終於看到了希望,心想這下總算能過上好日子了。 可誰也沒想到,一場更大的災難正在悄悄逼近城裏開始鬧瘟疫了,這瘟疫來勢洶洶,一開始只是城裏有幾個人病倒,高燒不退,咳嗽不止,沒幾天就壓了氣,可沒過多久,染病的人越來越多,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抬着棺材的人,據說城裏已經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隨着城裏的人紛紛逃到鄉下避難,瘟疫也很快傳到了新鄭縣的各個村子,村裏的人一個接一個的病倒,死亡,原本熱鬧的村子變得死氣沉沉,地裏的莊稼沒人種,就連野菜都沒人挖了,大家都躲在家裏,生怕染上瘟疫。 錢家的四個兒子看着這情況,心裏慌了神,聚在一起商量,爹,這瘟疫太嚇人了,村裏已經死了這麼多人,咱們再待在這兒,遲早也會染上,不如趕緊收拾東西逃難去吧,跑一個是一個。 錢望年聽了兒子們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他指着院子裏的房子,又望着村外的田地,聲咽沙啞地說,你們忘了這家業是怎麼來的?這百畝良田,這十幾間房子,都是我當年在戰場上拿命換來的,如今遇到點災難,你們就要把它扔了。 要走你們走,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這片土地上。 兒子們見老爹態度堅決,也沒再多勸,心裏只想着趕緊逃命,各自回屋收拾了金銀細軟,又找了些乾糧,就急匆匆地帶着自己的媳婦和孩子逃離了村子。 偌大的錢家院子,轉眼間就只剩下錢望年和小兒媳盧氏兩個人。 盧氏是本村人,爹孃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和弟弟相依爲命,多虧了錢望年時常接濟他們,給他們送糧食、送衣服,姐弟倆才得以長大成人。 後來,盧氏的弟弟去城裏做工,娶了媳婦,盧氏則嫁給了錢家的小兒子,成了錢家的兒媳。 她知道錢家對自己有恩,如今丈夫和其他哥嫂都跑了,她不能丟下年邁的公公不管,所以任憑丈夫怎麼勸,她都堅持留下來照顧錢望年。 看着兒子們一個個離去的背影,錢望年心裏又氣又寒,可她也沒辦法,只能坐在屋裏哀聲嘆氣。 這時候家裏早就沒存糧了,錢望年年紀大了,身上還有打仗時留下的舊傷,走幾步路都費勁,根本沒辦法出去找吃的,只能眼睜睜地等着捱餓。 盧氏看着眼裏,急在心裏,她安慰錢望年說:「爹,您別擔心,有我在呢,我出去找吃的,一定不會讓您餓着。」 說完,她就拿起家裏的小籃子和一把鐮刀,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去村外的山上挖野菜,有時候還會去田埂邊掏老鼠洞,運氣好的話能掏出幾棵藏在洞裏的糧食。 要是天氣好,她就去河邊涉網撈魚,雖然河裏的魚不多,但偶爾也能撈到幾條小魚小蝦。 不管多辛苦,她每天總能帶回一些吃的,煮成野菜湯或者烤小魚,先端給錢望年吃,自己則只吃一點點墊墊肚子。 有一天,盧氏的弟弟突然從城裏回來了,還揹着一個小口袋,見到盧氏就急忙說:「姐,我給你帶了點粗糧,你快收下,別餓着自己和姐夫爹。」 盧氏借過口袋,感覺沉甸甸的,驚訝地問:「弟弟,這兵荒馬亂的,城裏糧食比金子還貴,你哪來的這麼多粗糧啊?」 弟弟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姐,我把媳婦賣了,賣到了城裏的青樓,換了些銀子,買了這些糧食,我怕你和姐夫爹餓死,就趕緊給你送來了一半。」 盧氏聽了,如遭雷擊,手裏的口袋啪地掉在地上,粗糧灑了一地。她抓住弟弟的胳膊,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大聲說:「你怎麼能這麼做?她是你媳婦啊,你怎麼能爲了活命就把她賣到那種地方去?」 弟弟甩開盧氏的手,紅着眼眶說:「姐,我有什麼辦法?城裏瘟疫鬧得厲害,我做工的鋪子關了門,連口飯都吃不上,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怎麼樣的?與其讓她跟着我餓死,不如把她賣了,她在青樓裏至少能有口飯吃,我也能得些銀錢活命。」 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吃人肉了,能活着就不錯了。盧氏聽了弟弟的話,心裏又酸又苦,她知道弟弟說的是實話,可她還是沒辦法接受弟弟賣掉媳婦的事。 等弟弟走了以後,盧氏把地上的粗糧撿起來,擦了擦眼淚,走進屋把這件事告訴了錢望年。錢望年聽了,也只能無奈地嘆氣,他知道這災年裏,人爲了活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可他心裏還是堵得慌。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盧氏和錢望年就靠着這些粗糧勉強度日,可沒過多久,錢望年就病倒了,他倒不是染上了瘟疫,而是因爲長期飢餓,身體本就虛弱,再加上心裏又氣又憂氣兒子們拋棄自己,又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思慮過重,身體一下子就垮了。 他躺在牀上,渾身無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渾濁,看着公公病倒,盧氏更加絕望了,家裏一窮二白,連抓一副藥的錢都沒有,怎麼給公公治病啊? 錢望年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拉着盧氏的手說:「孩子,你別管我了,趕緊收拾東西逃難去吧,再待在這兒,你也會餓死的,我不能連累你。」 盧氏搖着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爹,我不走,我走了您怎麼辦?我一定能想到辦法救您的。」 他思來想去,最後終於下定決心,要去城裏找弟弟,他想賣身換錢,給公公治病。 第二天一早,盧氏把家裏僅有的一點乾糧留給錢望年,又囑咐鄰居幫忙照看一下公公,就急匆匆地往城裏趕。 到了城裏,他找到弟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弟弟聽了,又急又氣:「姐,你瘋了嗎?你怎麼能爲了一個公公就把自己賣了? 那青樓是什麼地方,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盧氏堅定地說:「弟弟,我沒辦法,爹病得厲害,再不治病就活不成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 他對咱們姐弟倆有恩,我不能忘恩負義。你就幫我找個地方吧,只要能換錢給爹治病,我什麼都願意。」 弟弟見盧氏心意已決,知道勸不動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帶着他去了城裏一家相對體面的青樓。 青樓的老飽見盧氏長得清秀,性子又溫順,就給了一筆不少的銀子。 弟弟拿着銀子,心裏不是滋味,一分都沒要,全塞給了盧氏:「姐,這錢你拿着,趕緊給姐夫爹治病,要是有什麼困難,就派人來告訴我。」 盧氏接過銀子,對弟弟磕了個頭,然後就急匆匆地趕回了村裏。 他先是請了村裏最好的大夫給錢望年看病,又按照大夫的囑咐抓了藥,煎好後一勺一勺地餵給錢望年喝, 接着他又買了些糧食和肉,給錢望年做了些有營養的飯菜。 在盧氏的精心照料下,錢望年的病情漸漸有了好轉,能坐起來說話了,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之後,盧氏就在青樓裏做工,雖然日子過得屈辱又辛苦,但他每次攢下一些錢,就會抽空回村裏一趟,給錢望年送些糧食和銀子,讓他能好好養病。 錢望年每次見到盧氏,都羞愧得無地自容,他拉着盧氏的手說, 孩子,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這麼大的委屈,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啊。 盧氏總是笑着安慰他,爹,您別這麼說,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 這災年總會過去的,等日子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不定大哥他們也會回來呢。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城裏的瘟疫漸漸被控制住了,逃難的人也開始陸續返回村裏。 有一天,盧氏正在青樓裏做工,突然聽到一個從新鄭縣來的客人說,錢家的三個兒子和兒媳已經回村了。 盧氏心裏又喜又憂,喜的是哥嫂們回來了,公公有人照顧了,憂的是自己如今的身份,不知道哥嫂們會不會嫌棄自己。 但她還是放心不下錢忘年,急忙向勞保告了假,趕回了村裏。 回到錢家院子,盧氏一眼就看到了大哥、二哥、三哥和他們的媳婦,卻沒看到自己的丈夫。 她心裏一緊,急忙問大嫂,大嫂,我相公呢?他怎麼沒回來? 大嫂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四弟四弟在逃難的時候染上了瘟疫,沒幾天就死在路上了,我們也沒辦法,只能把他埋在路邊了。 盧氏聽了,如遭晴天霹靂,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放聲痛哭起來。 錢忘年聽到消息,也忍不住老淚縱橫,他指着三個兒子,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些不孝子,自己逃命就算了,連弟弟的屍體都不能帶回來安葬,你們還有良心嗎? 當初我生病的時候,你們在哪兒?要不是盧氏照顧我,我早就死了,你們現在還有臉回來? 三個兒子和兒媳被錢忘年罵得抬不起頭,心裏又愧又怕,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錢忘年責罵,連大氣都不敢喘。 罵了一會兒,錢忘年也累了,他喘着氣,把盧氏賣身救自己的事告訴了三個兒子和兒媳。 聽完之後,三個哥嫂看盧氏的眼神變得十分怪異,大嫂、二嫂和三嫂還悄悄往邊上挪了挪,離盧氏遠遠的,臉上露出了底儀的神色。 盧氏看得眼裏心裏一陣心酸,她知道自己在青樓做工的事,在他們眼裏是多麼不堪。 她擦了擦眼淚,對衆人說,我知道我現在的身份不光彩,自打我賣身那天起,我就沒想着要什麼名聲,但我這麼做都是爲了救爹,我問心無愧。 如今你們回來了,爹有人照顧,我也放心了,從此以後,我就不回這個家了。 說完,盧氏起身就要走。 三個兒子和兒媳聽了,紛紛假意挽留,四弟妹,你別這麼說,你照顧爹這麼久,我們都很感激你,你怎麼能走呢? 可他們嘴上這麼說,身體卻一動不動,沒有一個人上前拉盧氏,眼神裏的鄙視更是藏都藏不住。 盧氏心裏清楚,他們根本不是真心想留自己,只是礙於面子罷了。 她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離開了錢家院子,回到了城裏的青樓。 又過了幾個月,有一天,盧氏的弟弟突然來到青樓,高興地對她說,姐,我來給你贖身了,你快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盧氏驚訝地問,弟弟,你哪來的錢贖我啊?弟弟笑着說,是姐夫爹讓我來的, 幾天前,姐夫爹找到了我,把家裏的房契,地契都給了我,讓我把田地和房子賣了,用賣來的錢給你贖身,還說剩下的錢都給你,讓你以後能好好過日子。 盧氏聽了,心裏又驚又喜,急忙收拾好東西,跟着弟弟趕回了村裏, 可剛到錢家院子門口,就看到院子裏掛着白帆,幾個村民正在幫忙佈置靈堂。 盧氏心裏一沉,衝進院子就問,這是怎麼回事? 爹呢?一個鄰居踏了口氣說,盧氏啊,你回來晚了,錢老爺子三天前就去世了,臨死前還一直唸叨着你呢。 盧氏聽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踉踉蹌蹌地走進靈堂,看着前往年的靈位,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她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哽咽着說,爹,我回來了,您怎麼不等我啊? 就在這時,錢家的三個兒子和兒媳突然衝了進來,指着盧氏和她弟弟大喊,你們這些外人,憑什麼來我們家的靈堂? 還想拿走我們家的財產,沒門。原來,錢往年在去世前,就已經聯繫好了買主,簽下了田地和房子的買賣合同,把合同和房契、地契都交給了盧氏的弟弟,囑咐他等自己去世後,就把財產賣掉,給盧氏贖身。 如今買主按照約定來收房,錢家的三個兒子卻不承認,說這是他們家的財產,且往年沒有權利賣掉,雙方就這樣吵了起來,還差點打起來。 大嫂看到盧氏,更是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想要撕打盧氏,嘴裏還罵着,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在青樓裏做那種勾當,還敢回來搶我們家的財產。 你和老爺子單獨相處那麼久,誰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盧氏的弟弟見狀,急忙把盧氏護在身後,推開大嫂說,你別胡說八道,我姐姐是什麼樣的人,村裏人都看在眼裏。 他爲了照顧姐夫爹,不惜委屈自己,你們這些做兒子的躲在外面逃命,如今倒有臉來指責他。 雙方吵得面紅耳赤,圍觀的村民也議論紛紛,有人說錢家三兄弟忘恩負義,有人說盧氏委屈,還有人勸他們別在靈堂前鬧,免得衝撞了錢老爺子。 可三兄弟根本聽不進去,非要把盧氏和買主趕走,聲稱財產都是他們的。 盧氏的弟弟見他們蠻不講理,只好拿出錢忘年留下的遺囑,高聲說,這是姐夫爹親筆寫的遺囑,上面明明白白寫着他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姐姐盧氏。 還有村裏幾位老人的畫押作證,你們要是不信,咱們現在就去縣衙找縣令評理。 三兄弟一看遺囑,對視慌了神,但嘴上還硬稱着,這肯定是你們僞造的,我爹怎麼可能把財產都留給一個外星人,還是個在青樓做工的女人? 盧氏擦乾眼淚,眼神堅定起來,他不能讓前老爺子的心意白費,也不能讓這三個不孝子得逞,衆人簇擁着來到縣衙,縣令聲堂問案。 盧氏的弟弟把遺囑呈給縣令,又請來了當初爲遺囑畫押的幾位老人,老人們紛紛作證,說遺囑確實是錢望年生前所寫,還說起了當時的情景,錢望年原本是想把財產分成四份,小兒子那份由盧氏繼承, 不僅不感激盧氏照顧父親,還吵鬧着不許父親給盧氏留遺產,說盧氏敗壞門風,不配拿家裏的東西。錢望年被他們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改了主意,決定把所有財產都留給盧氏,還說我這三個兒子連豬狗都不如,留財產給他們也是白費。 縣令又問錢家三兄弟,三兄弟支支吾吾,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承認當初確實反對父親給盧氏留遺產。 錢望年一聲龍馬,創下家業,晚年遭災,兒子們棄他而去,唯有兒媳盧氏不離不棄,賣身救公公,孝心可價。錢望年自願立下遺囑,將財產贈與盧氏,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你們三個做兒子的,不小不一,還想強佔財產,簡直天理難容。 隨後,縣令當庭宣判,按照遺囑,錢家所有的田地,房屋都歸盧氏所有,錢家三兄弟不得再糾纏,否則以律法處置。 三兄弟聽完判決,面如死灰,只能灰溜溜地退出縣衙,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村裏人見了他們,都躲着走,沒人願意搭理他們,這便是他們棄父不顧,忘恩負義的報應。 買主按照約定,給了盧氏一筆豐厚的銀兩,盧氏拿着錢,先好好安葬了錢忘年,又請人把錢家的院子打掃乾淨,才帶着弟弟離開了新鄭縣。 有人說,盧氏後來用那些錢在臨縣開了家小鋪子,和弟弟一起做生意,日子過得安穩踏實,也有人說,她幫弟弟找回了當初被賣的媳婦,一家人團聚,還時常接近那些在災荒中受苦的人。 這個故事,說到底,講的就是人心二字,錢忘年的三個兒子,生於富裕之家,卻在災難面前只顧自己,拋棄父親,眼裏只有錢財,最終落得空歡喜一場。 而盧氏,出身貧寒,卻心懷感恩,危難之際不離不棄,用自己的犧牲換得公共的生計,也贏得了應有的回報。 這世間的道理從來都簡單,孝順者終有好報,不義者必遭懲罰,人心向善,方能行穩致遠。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身邊皆有真信人相伴,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平安喜樂,順遂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