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字幕】鑑賞法國文學名著| 聽文學故事學法語 P13 - APOLLINAIRE🔎酒精- Mirabeau橋(詩歌文本分析)

當阿波利奈爾造訪馬利·勞倫辛時 他們經常 一同穿越米拉波橋 這首詩正是對那段時光的回憶 1893年建成、比鄰的米拉波橋以 其金屬結構完美體現了二十世紀初的現代性 阿波里奈爾聲稱這一點 並在詩集開篇的〈區域〉一詩中提及艾菲爾鐵塔 同時 在這首詩中阿波利奈爾巧妙地融入了對豐富文學傳統的多 處引用 他甚至以一種誇張而極其奇特的抒情風格吟誦著米拉波橋 當語言學家費迪南·布魯諾於1911年記錄此詞時 米拉波橋正橫跨塞納河 而我們的愛 又是否令我憶起那時光 這份喜悅總是緊隨塞納河而來這正是 這首詩所蘊含的全部悖論 靈感源 自一段獨特的愛情故事一個藝術蓬勃重生的時代——繪畫、電影、建築煥然一新 阿波利奈爾沉思著瞬間與永恆交融的時刻 他或許正 實現了波德萊爾在《現代生活的畫家》中所渴求的境界 現代性是瞬間、易逝、偶然 的——藝術的其中一半 另一半則是 永恆不變的 我的問題是 這座米拉波橋如何讓阿波里奈爾得以實現 如何以現代詩的形式呈現傳統文學中關於愛而不得與時光流逝的主題 以下是一些撰寫評論時可參考的實用角度 一則跨越從古代到象徵主義的文化遺產銘文 經歷中世紀與文藝復興的洗禮 在繪畫與電影蓬勃發展之際 追求詩意的現代性 一種傾向哀歌的抒情 充滿浪漫的哀愁、追思與憂鬱 一 種自由奔放的風格 以喚起情感與音樂性勝過拘泥於規則與傳統 對永恆與瞬間交織之刻的深刻沉思 一種既私密又普世的體驗 讓我們來看看這首詩的整體結構 相同的副歌每次出現 均由兩句七言詩組成 也就是每句七個音節的詩句 阿波利奈爾巧妙地暗示了魏爾倫詩歌藝術 的精髓——「音樂至上 正因如此 更傾向於奇數」 更輕盈且更易溶於無物之空氣中 毫無拖累或負擔之物 透過此方式 阿波利奈爾表達了對古典主義的某種回應 其餘的詩行皆為十音步且為偶數 但並非古典的亞歷山大體詩 此外 中間一行被分為兩行——一句四個字 一句六個字 四加六等於十 這是五音步詩句中的休止 是法語俚語中自然的停頓 但你細讀時會發現 這種呼吸並非在所有地方都存在 阿波利奈爾展現出對古典規則的熟稔 卻毫不拘泥於此 這種非同尋常的排版 也使文字呈現出波浪般的視覺效果 阿波利奈爾本人堅持採用長短不一的詩行 多年後 他將創作首幅書法作品 對他而言 這首詩既是表意文 字也是一種書法形式 詩句的韻腳皆以不發音的「E」結尾 為何選擇此音色 這些音調特別與元音 尤其是「E」音產 生共鳴「時刻已至 我仍在此」 時間不可避免的迴歸 正是最典型的哀婉之情 主題一 這裡直接體現了文字的音樂 性第二種解釋：以陽性音結尾的詩行 指除不發音的E以外的任何音韻 它們實際上是每節詩中被截斷的孤立詩行 可以感受到詩人孤獨的氣息深深刻印在詩歌的音韻之中 米拉波橋下流淌著塞納河 也流淌著我們的愛— —它們總讓我想起憂傷 歡樂總是緊隨艱難而來 你對抒情表達的特徵再熟悉不過了——情感以富有音樂 性的第一人稱語調傳達出來 這裡的音樂性透過頭韻充分展現 詩中反覆出現的 M 與 L 音節 第一人稱以單數與複數形式同時出現 但在最後兩節四行詩中完全消失 詩人的抒情哀嘆融為一種普世的悲傷 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尤為引人入勝 第一人稱複數令人費解：「我們的愛」它 據信指的是阿波利奈爾與馬利-勞倫辛 然而信中並無收信 人、無名字、無第二人稱 這段愛情 故事特別地象徵著愛情的普遍本質 第三人進入了一個無主語的結構「faut-il」 且沒有指 涉對象接著第三人提到橋梁「正如他們所記憶的那般」 「我記得」這句話已完全改寫 以消除詩人第一人稱的 視角她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奪了個人的歷史 它是那座能喚起詩中記述記憶的橋樑 此外 米拉波橋擁有一 个既是混成詞又具正式名稱的稱謂——這類詞語由多個詞語融合而成 「反映」這個動詞、「美麗」這個形容詞 甚至連「流水」本身又何嘗不可呢 我們凝視鏡中 水亦如此 一面鏡子 當人們想到印象派、點彩派 甚至立體派的畫作 時水中倒映的橋幾乎呈圓形 字母 O 在詩中以多種韻律形式不斷出現 他元音回歸 O OU ON 的那一刻 若米拉波橋及其金屬結構象徵著現代性與詩人個人的冒險 這也是一個富有感染力的名稱 即使脫離任何語境依然保有 其意義第一個動詞「couler」很可能是敘述時態的現在式 表達說話當下正在發生的行動 但它也可能是一份永恆的禮物 一種恆久不變的普世真理 一種在任何時刻都真實不虛的行動 那樣的話 米拉波橋便成了任何一座橋 塞納河也便成了任何一條河 同樣地 「喜悅」與「悲傷」這兩個定冠詞可指阿波利 奈爾與瑪麗的情感 亦可泛指喜悅與悲傷這兩種普遍概念 阿波利奈爾總能將個人經驗與普世主題巧妙融合 就在首次出版前夕 他刪除了所有標點符號 因此「我們的愛」可被理解為動詞「流動」的主語 這構 成了一個隱喻：愛如河流般流 過意味著它們會經過並消逝 這正是公元前6世紀哲學家赫拉克利特所 使用的意象：你永遠無法兩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愛」也是「記憶」這動詞的 對象它們雖已消逝 卻依然留存於記憶之中 此外 “amours”與“toujours”形成內部押韻 將我們置於永恆的一方 另一方面 未完成時態在描寫轉瞬即逝的時刻時顯得格外嚴苛 它用來描述那些已成過去的、反覆發生的行為 快樂曾伴隨著悲傷 但如今已不再如此——我們正趨向於一種憂鬱 的基調「Souviennent」與「peine」押韻 奠定了懷舊的主題 在虛擬語氣中 記憶仍處於可能性的領域 一個未解的問題因主語倒裝而更加強烈 我們是否必須記住 我們是否必須遺忘 人們或許也會好奇 這個問題究竟指向誰 這裡沒有對話——這是 一段詩人對自己的獨白 也或許像戲劇中的旁白 僅為觀眾所聞 最後一行如無過渡般浮現於思緒之中 它是一種並列結構 將分句並置而無連接詞 詩人在孤獨中思考 夜幕降臨 時鐘敲響 日月更迭 我卻依然在此 如今它們是七言句 因此第一行的「i」須依隨其後的元音發音 「維恩夜」而非「維內」或「夜 」——這些是合音現象 即一個音節中包含兩個母音 這種書寫的自由創造出一種音樂般的緊迫感 彷彿呼應著時間 飛逝的迅疾 這種音樂性甚至在主題上透過動詞「響起」得以體現 「是時候醒來了」直接取自魏爾倫的一首詩 被時刻的轟鳴所吞噬 雙目失明 我憶起往昔的日子 不禁潸然淚下 模仿魏爾倫詩作的節奏 阿波利奈爾將一句又一句的子句串連起來 明顯地缺少連接詞——省略了幾個命題之間的邏輯連結 造成突兀的斷裂感 那略顯匆促的旋律確實捕捉到了時間的瞬息萬變 通常引導虛 擬語氣的「那個」解釋性從句也消 失了因此這種語氣的功能變得不穩定 有人或許會提出這樣的假設：「若黑夜降臨 便許願『但願黑夜降臨』 退讓則是『縱使黑夜降臨 我仍屹立不搖』」 無論說話者意圖為何 時間的流逝始終承載著無法逃避的分量 這正是 繪畫中「虛幻」主題的傳統核心 呼應著哀歌 inherent 的憂鬱情懷 倘若一切終將歸於死亡 又何必勉 力生存「虛妄」一詞源自舊約聖經《傳道書》中的一句話： 虛妄的虛妄 萬事皆虛妄 虛空的虛空 萬事皆虛空 單數的夜與時刻化為複數的日期 營造出一種加速之感 同樣地 動詞「venir」 與「s'en aller」皆以相同 的V音開頭 這或許暗示著速度 此外 這兩類移動動詞彼此形成對比 第一個詞較接近「抵達」之意 第二個則是「離開 」之意時光飛逝 無法逆 轉因此 時間的詞彙領域與運動相關 並帶有加速的效應 然而 所有這些突然與動詞「保持」產生 衝突這是一種對立 即矛盾詞語的並置 在這首詩中 看似悖論地 時間的流逝反而顯露出某種恆久不變的事物 當分析主語時 它們最初位於動詞之後 也就 是跟在第一個動詞之後 接著則位於動詞之前 這營造出一種加速的感覺 同時賦予作品交叉對稱的結構 宛如鏡像般的形式 第一人稱單數的語氣因而顯得孤獨疏離 詩人獨自沉思死亡與時光流逝 是這首挽歌的核心主題 那句 最後令人費解的「我仍存在」 無疑是向弗朗索瓦·維永的致敬 文藝復興時期一位深受阿波里奈爾推崇的十五世紀 詩人在他的遺囑中 弗朗索瓦·維永寫 道我哀悼我青春年華的時光 那時我所承受的苦難遠超任何人 直到年老之際才終止了我的離去 萬事皆已消逝 而我仍愚昧無知 一種比死亡更為悲慘的失敗 » 通常而言 尤其是在浪漫詩歌中 詩人沉思著 他自己的死亡 消逝的是人類 而自然卻 永存最為出色的例子當然是拉馬爾丁《詩意冥想》中的〈湖〉一詩 人無港灣 時無岸邊 時光流轉 我們僅是過客 相反地 阿波里奈爾刻意玩弄著語義的模糊性 在「demeure」中 有「meure」 也有「 deux 」——數字二或許正是那對死去的愛侶 而詩人的聲音卻歷久不衰 超越個人的愛情敘事 是一則普世的見證 居所亦是一種建築 讓詩人與米拉波橋產生共鳴 或說 米拉波橋本身亦是詩作的標題 詩歌本身便是一座跨越時代的紀念碑 這正是為什麼阿波里奈爾對過去幾個世紀的遺產如此感同身受 攜手並肩 目光永恆相對 只 要西拉斯仍穿過我們臂彎的橋樑 維也納的夜色中 時鐘敲響 歲月流轉 我依然在此 「 hands in hands face to face 」 詞語的音樂性重複強化了圖像的對稱感 手與臉彼此映照 幾乎像象形文字或象徵主義繪畫中常見的儀式性圖像 觸碰一個普世的符號 連結著兩位愛人之間的羈絆 然而在這首詩中 普世的層面 始終源於個人的敘事 詩人以 第一人稱複數直呼心愛之人 這是一種倒敘 亦即回溯過去 我們現已進入首段四行詩所預言的記憶之中 但這是一幅含義模糊的 畫面通常來說 「雙手合十」 的表情象徵著彼此靠近的情侶 正朝著共同的目標前行 這裡的情況並非如此 多樣性在他們之間創造了 距離「我們雙臂構成的橋樑」這一隱喻 完美地體現了這座橋樑象徵中所蘊含的矛盾 兩岸之間的連結 卻已不可逆地分裂 動詞「rester」在第三人稱複 數及命令式中 象徵著連結與穩定 然而 時間連接詞「while」同時暗 示了對比 預示著時間無可逆轉的瞬間性 斷行迫使讀者以連續不斷的節奏閱讀此行 四行詩的最後意象尤為鮮明 被揭示的名詞補足 正是那令人疲憊的永恆凝視之潮 同時 這也是一處修辭誤用 形容詞未能恰當地修飾其應描 述的名詞 人們本應預期疲憊感才會定義那些交錯而過的凝視 然而 真正永恒的應是那股浪潮 兩種相互對立的概念彼此交織 這創造出一個隱喻 巧妙地融合了所 有這些概念：眼睛如同波浪般掠過卻 不斷更新 巴黎的每一位過客皆轉瞬即逝 但行人川流不息的景象卻始終如一 在二十世紀初 阿波里奈爾無疑 被電影的誕生所吸引 連續流動 的影像營造出一種連續的錯覺 愛亦如這奔流不息的河水般悄然遠去 愛悄然遠去 生命緩慢 希望卻熾烈 夜幕下的維也納 鐘聲響起 日月更迭 我依然在此 戀人相牽的畫面結束後 「愛已遠去」 詩句隨即按時間順序 展開這也是一種修辭上的首語重複 即在每句開頭重複使用相同語詞 動詞「s'en aller」出現在每一段副歌的開頭 彷彿愛的消逝被不斷重複放大 標點 符號的缺席促成了詩句的流暢銜接 愛意隨生命緩緩遠去 詩人玩味著節奏與時間無可避免的流逝 我們從第一節詩中的複數所有格「我們的愛」轉向單 數定冠詞「愛」 並進一步 搭配普世真理「愛會消逝」 詩人引領我們踏上一段旅程 由個別走向普遍 阿波利奈爾在那篇著名作品中借用了龍薩的語句 十四行詩獻給瑪麗：時光悄然流逝 時光悄然流逝 夫 人啊讓時間流逝吧 但我們即將離開 不久我們將躺臥於刀刃之下 比較副詞「如同」重複三次 營造出連續的隱喻：水如同 愛——流淌而過 它是一種既如生命般緩慢又如希望般猛烈的流動 韻律將三個詞語緊密相連 而遲緩竟完全涵蓋於「暴力」之中 這顯然悖論 違背常識 通常 暴力皆與速度及時間的流逝相關 含糊不清 幾乎等同於心理折磨 這種暴力的希望究竟意味著什麼 詩的節奏要求每個元 音都計為一個完整音節 並在每個元音處進行音節分割 從意義上來說 這顯然是個矛盾修辭法— —兩個相互矛盾的詞語被並置在一起通 常希望內含著甜美之意 然而在我看來 正是希望的持續存在才顯得如此激烈 儘管歷經破碎 這種堅定的意志依 然強大重複使用「像」這個字產生了多 種效果首先 它具有音樂性效果——時間的流轉透過「que」的迴響得以呈現 此外 其語法性質亦存疑 每 個動詞後皆帶強烈的標點符號 它也可能只是類似「生活何其緩慢」般的感嘆副詞 這更深化了詩人的哀嘆 「esperance」一詞的首字 母大寫賦予其擬人化的象徵意義 將抽象 概念具象化 正如愛會離去 流水會奔騰 所有這些元素皆遵循擬人化的邏輯 超越其個人的愛情故事 詩人正與當 代的象徵、普世的概念 對話 時光流逝 週 而復始 過去的時光與愛情皆不再回返 唯有米拉波橋下的河水 依然緩緩流淌 夜幕降臨 時辰敲響 日子悄然流逝 我仍在此徘徊 時光漫長延展 然而 日子卻不再從週期中湧現 「 passer」一詞反覆出現 令人不禁遐想…… 好奇「passer」這個詞是用作形容詞還是過去分詞 字母「s」的使用喚起了時間流逝的意象 「既不回頭過去 亦不重來愛情」這句話遺失 了正如某些法語宗教文本中 冠詞與否定副詞偶爾會被省略一樣 這使得語氣顯得略為過時而嚴峻 詩人玩味著流轉的與永恆的東西 愛這次以複數形式回歸 不再僅僅是關於個人的故事 或愛情本身 而是聚焦於那 些已成過去的各式伴侶關係 因此 阿波利奈爾達成了一種視角同時多重疊加的效果 這令人印 象深刻 因為這正是立體主義繪畫在同一時期所致力倡導的綜合表現 你知道阿波利奈爾與畢卡索關係密切 否定透過「既不……也不……」這類連接詞 反覆出現形成修辭上的排比 在此結構中 時間與愛被並列並置 在其中 人們彷彿看見一個隱喻：愛本身 終究 是時間流逝的本質 被同一條悲劇性的缺席法則所束縛 在這缺席的主題之下 當然隱含著俄耳甫斯的神話 那位詩人下至冥界 為的是奪回他心愛的歐律狄刻 但他正要離開時 卻過早地轉身 永遠失去了她 詩篇以 N 中韻腳的回歸作結 最後一行與第一行相同 這種手法稱為「反覆」 ——即在一段文字的開頭與結尾重複使用同一個字詞或短語—— 然而詩人恰恰否定了重逢 愛亦不會再回來 循環的效應並不代表愛的回歸 在這首詩中不斷迴響的 唯有記憶而已 在這首詩中 阿波里奈爾吟唱著哀 歌傳統的主題——愛情的痛苦、 時光流逝的悲傷與憂鬱 這正是橫跨悠久歷史的深厚文化遺產的一部分 從古代到象徵主義 中世紀與文藝復興穿插其間 但他亦會運用圖像與現代技巧 呼應印象派、立體派 甚至電影藝術 這種現代性在阿波里奈爾自由的表達中顯而易見 意象 與音樂性凌駕於一切之上 他在對時間的思索中擁抱悖論 永恆與瞬間不斷交織 透過詩歌 他獨特的巴黎戀情 化作普世的體驗 不斷映照與延展 如需瀏覽我所有的分析報告 請造訪我的網站 www mediaclasse fr 訂閱我的電子報 即可率先免費獲取我最新出版的作品 非常感謝所有貢獻者——正是因 為有你們 這個項目才得以存在 並持續以象徵性的金額對所有人開放 期待不久後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