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語閱讀】《少年維特的煩惱》有聲書 P4 - 🇩🇪 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 - 4 - Briefe im August 1771 - J.W. Goet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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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雷納·奧彭賴因錄製
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
第一卷 一七七一年八月書信
八月八日
親愛的威廉 我當然不是指你
才說那些人難以忍受 我們所
面對的命運都是無法避免的
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有這種想法
事實上你說得對 朋友 只有
一件事——這世界很少以非黑即白的方
式運作 感官與行為之間的界限
往往滲透著無數細微的層次與差異
它們就像散落在老鷹喙與鈍鼻之間的垃圾一樣
因此 即使我承認你整個論點 也仍想試
著忍受非此即彼的困境 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你要麼對洛滕抱有希望 要麼沒有
若是前者 那就放手去追求她吧
為了實現心中所願
否則 振作起來 努力擺脫那可憎的感受吧
它必須耗盡你所有的力量
說得真好 也確實該立刻行動才行
你能否同情那個正被疾病一點一滴吞噬生命的不幸靈魂 當他的死亡
是緩慢而不可避免的 你又怎能期
待他能一瞬間以匕首刺入結束痛苦呢
而且那耗盡他力量的惡 難道不
也剝奪了他擺脫它的勇氣嗎 你
確實可以用一個關於親屬的寓言作答
誰又會寧願失去一隻手臂呢
他因猶豫與恐懼而冒著喪命的危險
我不知道
我們不希望被困在隱喻的爭論裡
夠了
是的 威廉
有時我會突然湧起一陣轉瞬即逝的勇氣 猛然驚醒 令我震
顫不已 若我知道該往何處去 我想我大概會朝那個方向前進
8月8日的晚上 我那本久未
翻阅的日記 今天又重新落回
我手中 我驚訝地發現 自己
竟如此清醒地一步步走進了其中
我一向清楚自己的狀況 卻仍像個孩子般行事 如今
我依然看得如此清楚 卻仍看不出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8月10日 只要我不那麼愚蠢 我本可以過上最
幸福、最充實的生活 如此幸
運的境遇實在難得齊聚一堂
沒有什麼能比此刻我所處的境況更令人心靈歡愉了
當然 我們的心靈確實創造了自身的幸福
能成為一個受人喜愛的家庭的一員 便是如此
被長輩當作兒子般疼愛 被年輕人
當作父親般敬重 又得到洛廷的愛慕
還有誠實的艾伯特 從不會憑一時興起的任性煩擾我的快樂
以真摯的友誼擁抱著我
你這世上最珍愛的人威廉
能收到你的訊息真令人欣喜
當我們散步聊天 談論洛
廷的事時 世上再沒有比這
段關係更荒謬的了 然而 眼淚卻常常湧上我的眼眶
當他告訴我她那位正直的母親 臨終前將家
園與子女托付給洛廷
並嚴令洛廷保護他們時
自那時起 一種截然不同的精神激
勵著羅 她對經濟的關切與認真態度
已真正展現出一位母親的風範 她每一刻的時間都充滿了積極的愛意
勞作雖苦 她卻始終保持著愉
快與輕鬆的心態 我走在他身旁
沿途採摘花朵 細心地編織成一束
然後輕輕拋入奔騰的溪流之中
靜靜看著他們漸行漸遠
我不知道有沒有提過 艾伯特將會留在這裡
並獲得一份收入可觀的職位 他在那裡深受歡迎
我很少見過如此有條不紊且勤勉的商業作風
8月12日 艾伯特當然是我這輩子遇過最棒的人
昨天我與他共度了一段美好
的時光 特地前來向他告別
因為我心中渴望 驅使我從此刻寫信之處騎馬前往山中
而當我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 目光偶然掠過
把我的手槍借給我 我說是為了我的旅程
就我而言 他說如果你願意前往的話 就……
載入時出問題 他們只是掛在我這裡有名無實
我拆下一個 他還繼續運作
由於我的謹慎竟耍了我這麼一個惡作劇
我再也不願與那位目擊者有
任何牽連 我好奇地想了解這背後的故事 他說他當時一直待在那裡
在鄉下與朋友待了約四分之一年的時間
他卸下幾箱特薩羅勒後便安穩入睡
有一天雨天下午 我閒坐時突然想到:
我們可能會遭到攻擊我們或許需要
那群特薩羅斯 你也知道情況如何
我把他們交給僕人去清潔和裝填而
那個在那邊的正嚇
著那些女孩 天啊
他知道槍支發射時仍卡在槍膛內的通條 便朝那
隻湯匙開槍 狠狠擊中女孩右手 砸碎了她的拇指
我在那裡不得不為哀悼與治療額外付費 除此之外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從那以後 我便一直讓所有槍支保持無彈狀態
親愛的 謹慎是什麼
危險是無法學會的
現在你明白了吧 我深愛著人們 唯獨不喜歡他們的「真話」
毫無疑問 任何概括性陳述都容許有例外
然而 當一個人相信自己說出了關於那
古老、普世而尚未成熟的事物時 卻會
感到極度合理 他不斷地限制、修改並否決這件事 直到最後 這一切竟蕩然無存
在這場合 他對文本進行了極其深入的探討 我終
於完全停止聆聽 陷入幻覺 並以焦躁的手勢揮了揮
我將手槍槍管抵在右眼上方的額頭上
阿爾伯特說著 將手槍從我手中放下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槍沒上膛 我說
反正這有什麼關係 他不
耐煩地說 我簡直無法想像
竟有人愚蠢到自殺的地步
光是想到這點就讓我感到噁心
你們人類啊 我大聲說道 談論這
類事情時必須直截了當 那才是愚蠢
那才是明智 那才是善良 那才是邪惡 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因此 你有沒有仔細檢視這項行動背後的內
在動力 你真的確定自己能找出導致它的原因
以及它必然發生的理由嗎 如果你真的
明白這些 就不會那麼輕率地下判斷了
你必須承認 艾伯特 某些行為
無論出於何種動機 始終都是惡行
我耸了耸肩 表示同意 但
接著說:「然而 親愛的
夥伴這裡也有些例外 誠然 偷竊是一種惡習 」
但為了拯救自己和所愛之人免於當前的餓死
出於貪婪而行動的人值得同情或應受懲罰
誰有資格向丈夫投出第一塊石頭呢
在義憤填膺之下 他將背叛他的妻子與那不值得的戀人一同犧牲 而
面對那個在美好瞬間沉醉於愛之不
可抗拒歡愉的少女 他又該如何自處
連我們自身的法律 那個冷酷無情的學究
都能被煽動而延緩懲罰
這可大不相同 艾伯特答道
因為一個人若被激情所左右
失去理智 被視為酒鬼或瘋子
哦 你們這些理智之人 我帶著
一笑 激情、陶醉、瘋狂
你們站著如此冷靜、如此超然 如此道貌岸然
世人譏笑醉漢 輕視愚人
他卻如祭司般悄然經過
向神感恩 因為他並未被造得與這等人相同
我曾多次酩酊大醉 我的激情從
未遠離瘋狂 而這兩者都無所謂
因為我已學會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如何看待那些非凡之人
成就某件偉大之事 某件看似不可能的事 向來只能由醉漢
與瘋子大聲呼喊 然而即使在
日常生活中 這也令人難以忍受
聽到有人急切地呼喚著每一個做出微小卻出人意料善舉之人
一個醉漢便是愚昧
可恥啊 你們這些清醒的孤兒們
這不過又是你的一時興起罷了
艾伯特說 你又過度反應了 至少
在這點上你肯定是錯的 竟把現在討論的自殺事件與偉大相提並論
當它只能被視為無力時 一切作為都顯得徒勞
當然 死亡總比堅忍地忍受痛苦的人生來得容易
我幾乎就要放棄了
沒有什麼比面對一個令人難以招架的人更讓我心神不寧了
出現一個膚淺的陳腔濫調
當我由衷地說話時
但我還是壓抑住自己 因為這話我聽過太多次 早已厭煩不已
並將他用力轉移 你竟稱這為軟弱 我求你別被
表象欺騙 一個民族在暴
君殘酷的壓迫下呻吟不己
當它終於奮起掙脫鎖鏈時 你還能稱之為軟弱嗎 一個從
恐懼中奪得火種的人 全身力
量緊繃 卻輕鬆地背負起重擔
他即使在平靜時也幾乎無法動彈
那個在受辱的憤怒中以六倍之力反擊並壓倒對方的人
這樣的人還能稱為軟弱嗎
若朋友 努力即為力量
為什麼過度勞累不該是它的反面
艾伯特看著我說:別往心裡去
你舉的例子根本完全不適用於此處
或許我確實如過去常被
指責的那樣 偶爾會過於
簡化問題 但讓我們看看是否能想像出某種可能
另一種可能的情緒 是當一個人決
定拋棄這原本雖愉快卻沉重的人生
負擔時的感受 唯有我們能感同身受 才擁有資格談論某件事的尊嚴
人性雖有其極限 所能承受的
喜悅、苦難與痛苦皆有其界線
一旦逾越便會崩潰 這裡的問
題不在於一個人是軟弱還是堅強
但他能否承受自身痛苦的程度
無論是道德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都令人驚嘆 同樣令人驚嘆的是 竟有人能如此評論一個人
懦弱地選擇結束生命 這顯然不恰當
稱那株因惡性熱病而凋零的無花果
諷刺之極 愛伯特驚呼道
並非你所想的那樣 我回答道 你
親自承認吧
我們稱之為致命
的疾病 那是自
然遭受嚴重破壞
以致其力量部分耗盡、
部分失效 使她再也無法復甦
無法恢復日常生活至幸福
的革命 親愛的朋友 讓我
們將此應用於精神層面 看啊
人類在自身的局限之中
印象如何影響他 觀
念如何在他心中生根
直至最後一股日益強烈的熱情湧現
使他喪失了所有心神寧靜 徹底摧毀了他
儘管那原本沉著理性的自我仍存於內
未能察覺那苦苦勸說之人的
悲慘境況 正如一個健康的
人站在病榻旁 卻無法激起
對方對自己力量的絲毫信賴
艾伯特林覺得這說法太籠統了
我提醒他有一位女孩
不久前在水
中被發現身亡 她重複述說了自己
的遭遇 那是一個出色的年輕生命
在狹窄的家務與週期性固定事務
所圍成的圈圈中長大 她除了週
日那點漸次累積的華麗裝扮 與
某人一同漫步城
市之外 別無他樂
她或許曾於每一場盛大慶典中翩翩起舞
順帶一提 她以最真摯的關
切之心 為了一場爭執耗費了許多時光
熱衷於傳播鄰居的醜聞謠言
如今 她那火熱的性情
終於萌生出更深的渴望
這些渴望因男人的奉承而更加強烈 她過去
的歡愉逐漸失去吸引力 直到她終於遇見一個人
一種莫名的情愫無可抗拒地將她牽引過去
她如今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此 忘卻了周
遭的一切 萬物無聞、
無視、無感 唯有
祂那唯一令她魂牽夢縈的對象 被虛幻浮華
的空洞享樂所吸引 他們的渴望僅止於此
並未腐敗 反而直接指向目標
他們將成為自己 將在永
恆的結合中找到所欠缺的一切幸福
並享盡所有喜樂的交融
她渴望著那句重複
的承諾 牢牢確立
了她所有希望的必然 強烈的愛撫不
斷激發她的渴望
包圍著她的整個靈魂
令她沉浮於一片迷霧般的覺知之中
她彷彿預見了所有喜悅
的滋味 卻又全然緊張
終於伸展雙臂 試圖擁抱一切渴望
心愛之人卻離她而去
她瞬間僵住 驚
愕地站立在深淵邊緣
周圍的一切……
黑暗 沒有希望
沒有安慰 沒有理解
因為他已離她而去 她只感受到
自身的存在 未能看見前方廣闊的世界
也未察覺那些隨時可取代她的人
她覺得自己孤
單被全世界遺棄
雙目失明 被困在狹
窄的空間裡 心頭湧起難以
承受的劇痛 於是猛然倒下
尋求終止她所有的痛苦 於
一個將她完全包圍的死亡之中
艾伯特 這正是許多人的故事
而這不正是疾病本質的體現嗎
自然無法逃脫迷宮的困局 面對混
亂而矛盾的力量
人類終將死亡哀哉
那目睹一切卻只能說出:若她
能再等待 若她能放手……的人
時間自會流逝
悲傷本會自行消散
另一條出路也自然會出現她曾尋得慰藉 這感覺就
像有人說:傻
子因高燒而死
他本可等
到體力恢復、
氣血平復後再行
動一切便會順利 他
也就能活到今天了
亞伯特雖仍未能釐清
比較的脈絡 仍提出了
一些質疑 而且我本只
想談論一個愚蠢的女孩
卻又不得不承認 那其
實是個理智之人 並非
如此狹隘 他若真想為
她辯解 也未必無法說服
我驚呼道:
「我
無法理解啊 男人就
是男人 不管他有
多少理智 一旦激
情失控 人性的界
線便會被徹底踐踏
這一切壓得我幾
乎喘不過氣來 」
我說 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伸手去拿帽子唉
我的心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我們
各走各的路 卻仍未
真正理解彼此 彷彿這就是世界的常態 沒有人真正懂得對方
8月15日 人世間確實
只有一樣東西
是不可或缺的
那就是愛 我
在洛廷感受到
這一切 他們絕不願失去我
孩子們除了相
信我明天一定
會回來之外 別無其他理解今天我出去為洛廷調音
卻始終沒有抽出時間去辦
因為孩子們一直催我講故事 羅
特herself
也說我該滿足他們
所以我便切了他們的晚飯麵包
而她現在也欣然接受我給她的那份
幾乎和從洛廷那
裡聽來一樣樂意
我將公主故事的重點告訴了他們
這裝置是手動操作的
我從中學到
了許多 我向你保證實在令人驚嘆
它對她的影響
有時我不得不編造一個事件點時
第二次就會忘記
他們立刻就會說
上次是不同的
所以現在我就練習
保持她不變在
一曲銀色的歌吟傾瀉而下
一句句熟記於心 如弦上之音
我從此領悟到
一位作者
透過作品的第二版重新編修其故事
若能如此
就會更加詩意盎然
它必然會傷害他的書
第一印象令
我們願意接受 而
人本性如此 竟會
被說服去做最富
冒險性的事 然而
這觀念卻根深蒂固 令人苦不堪言
無論誰試圖再
次刮掉
它並提交
8月18日 為何必須如此 以致於曾帶來一人幸福
的事物 竟再度成
為其痛苦的根源
我心中那股全然溫
暖的感受 擁抱著
生機勃勃的大自然
那股驚奇之情充滿了我令我周遭的
世界頓時化為天堂
他曾為我創造樂園
如今卻變成了難以承受的折磨
如幽靈般纏繞著我
步步緊追不舍
若我從山崖俯瞰河對岸
那片山丘
凝視著豐饒的山谷
以及四周悄然萌發
的種子與泉源 當我
由谷底仰望至
群山之巔
被高聳茂密
的樹林覆蓋 每一道
山谷以其多變的曲線點綴著最宜人的森林
溫柔的溪流在其中緩緩流淌 兩側是
潺潺作響的管道
映照出美麗的雲彩
輕柔的晚風拂過天際 我忽然聽見鳥兒
在四周的森林
中歡鳴 無數蚊群大膽地
在最後一抹紅
霞中翩翩起舞
陽光的一縷光芒
與蜂鳥最後一瞥的微弱閃爍 從草叢
中解脫而出 嗡鳴
聲與纏繞的韻律將
我的注意力引向地
面與苔蘚 那裡蘊
藏著滋養
生命的潛力
從我堅韌的岩
石與蔓延於乾
燥沙丘的刺槐之間展現出自
然內在燦爛神
聖的生命 我如
何將這一切擁
入我溫暖的心中
在無限世界的豐沛
浩瀚與壯麗形貌中
我感受到神聖的昇華 那充滿
生機的萬物在我
體內流動 我的靈魂深處 群山環繞
深淵懸於四周
展現在我面前
暴雨傾盆而下 河
流在我身下奔流
森林與山嶺迴響著
我凝視著它們
共同在大地深
處運作與創造
所有無數的力量
蜂擁而至大地
盤旋於蒼穹之下充滿了各
式各樣的生
命形態 萬物繁盛
形態萬千
而人類也聚
集於微小之處
房屋與巢穴緊密相依以你那微不
足道的渺小之軀
竟妄自尊大 輕
蔑一切 妄想主宰
廣闊天地 可笑至
極從那遙不可及的高山深處……
在荒蕪遼闊的大地之上 從未有足跡踏足
直至那未知海
洋的盡頭 永恆的創造者之
靈在每一粒微
塵中呼吸並歡欣
耳聞目睹 心亦隨之飄蕩
多少次我凝望
無垠海濱 渴望
如翱翔天際的仙鶴般自由 擁
有一雙能載我飛抵彼岸的翅膀
啜飲那無限之
杯中翻騰的杯盞
感受生命湧動
的歡欣 僅僅
一瞬之間 在
我微弱的胸膛內
體會到一滴本質至福的甘露
一切皆在其中 並在其中孕育出兄弟
唯有回憶那些時
刻才讓我感到慰藉
即使只是努力回想
那些難以言喻的感受
再次說出它們
便已讓我心靈昇華
靈魂高於自身
隨即讓我直面那狀
態的恐懼 此刻更深切地感受周圍氛
圍的壓迫 它已如帷幕般從我靈魂中悄然滑落 而無
限的舞台已然展現
生命在我眼前轉
化為深淵般的永恆
敞開之墓 你可
曾說過 那超越萬
物之物 那以天氣之迅疾推進一切之勢
何其罕見 那全然之力……
它存在之際
便被捲入洪流
沉沒並撞擊於
岩石之上 無
一刻不扭曲著你也扭曲著周
圍的一切 無
一刻你不該如此
是破壞者 最無
辜的漫步 千足
蟲一腳踏下 便
摧毀了螞蟻辛辛
苦苦建造的結構
將一個小小
世界踏成一具痛苦的墳墓 哈——
不是這世間巨大的悲痛 這些洪水
沖毀你們的村莊這些地震 吞噬你
們的城市——它
們才真正撼動我 刺
穿我的心 那深藏於其中的毀滅之力
大自然的浩瀚
既未造就任何事物
也未毀滅任何事物
對其鄰伴與
自身皆無所損傷
因此我心驚膽戰搖搖欲墜於天地之間 恍惚無依
纏繞四周的力道讓我什麼也看不見
唯有一隻永無止境
吞噬一切的怪物在八月二十一日不斷重演 徒勞地 我
向她伸出手臂 清晨
當我緩緩醒來時
從令人煩憂的夢境中 我徒然於
夜裡尋找她 當
我躺在床上 一個
不愉快的夢欺騙了我
彷彿我正坐
在她身旁的草地上 緊握著她的手
用千百個吻覆蓋它
唉 倘若我仍處
於半夢半醒之間
迷迷糊糊地摸索著
向她靠近 不斷催
促自己前進——那
淚水便會猛然自我
緊繃的心中湧出
我無助地痛哭起來
走向黑暗的未來
8月22日
威廉遭遇不幸
我的活力
被投入了焦躁的倦怠之中
我無法閒置 卻又什麼都做不了 我
缺乏想像力
對自然毫無感覺 書本也令我厭惡當我們失去了自己
一切便都蕩然無存
我向你發誓 有時
我真希望自己只是
一名普通勞工 只
為了每天醒來……
清晨 瞥見未來一
天可能帶來的樣貌
心中湧起一絲嚮往與期盼 我常羨
慕那位我見他深
陷文件之中、幾乎埋至頸項的艾伯特
我忍不住想像……
若我能處於他之
位 我將不勝欣喜
這念頭已幾度浮現 我真想寫信給你與部長 為此職位奔走 並順
道造訪大使館 正
如你所保證的那樣
我絕不會被拒絕
我自己也深信不疑
那位大臣早已對我懷有深情
長久以來一直將我視為珍貴
我本應專心投入某項事業
一個小時
我也有同感 自
那以後 每當我再
次想起這件事 回憶起那則關於馬
匹在你自由時焦躁不安 自行套上
鞍轡並背負重物的寓言
便深有感觸
僅為騎乘而設的齒輪
卻只帶來羞辱
——我實在不知該
說些什麼——親愛
的難道不是嗎 或許正是我
內心對轉變的渴望——一種深層的——
不安的焦躁——
會隨我到處而去
8月28日確實如此
倘若我的病能
被治癒 這些人一
定會這麼做 今天是
我的生日 清晨時我收到了Albertin
寄來的一個包裹 正如我所……
打開它 一條淡紅色的絲帶立
刻吸引我的目光 正是洛廷當
初初次見我時所設計的那雙眼睛
而我後來曾多次向她請求過
他們是兩本小書
杜德的 以及惠特
斯坦的小書 正是
我屢次請求要攜帶
同行的版本 這可
不是能隨便拖著走的東西 艾爾斯蒂妮
你們看清楚了
預見我的願望
尋覓那些微小
的細節 出自友
誼的恩惠 遠勝
於那些只會迎合
虛榮心的華麗禮物贈禮者心懷謙卑 我亦如此
親吻這條絲帶千次
每一次呼吸我都
細細品味那記憶
那些你曾填滿我生命
中寥寥數日、無
可取代的幸福時光威廉
我如此深愛著
而我卻只能沉默
生命之花僅是幻象多少人匆匆而過
不留痕跡 能
結出果實者寥寥
而其中能
成熟者更少
然而仍有
不少留存 確實如此
我的兄弟啊
我們能否漠視輕蔑
任同志腐朽
白白浪費告別 那
是一段光輝的夏天
我常棲身於洛廷園的果樹上
用果籃長竿摘取果實
伸手可及
從樹頂採收梨子
她在下面接住
等我把它們放低後她才取走
8月30日 不
幸啊 你難道不是
愚昧之人嗎 你難
道不是在欺騙自己嗎
這怒火中燒的意義何在 我心中
唯有對她的無盡熱情
已無餘力祈禱
我的想像中 除了她之外別無他形
我周圍的一切世界
我所見的都僅僅是
與她相關 這為我
帶來無數歡樂時刻
直到我不得不再次將自己從她身邊拉開
噢 威廉 每當我
與她獨處兩三個小時
心中總會湧起
一股強烈的衝
動凝視著她的身影、她的神
態以及她言語中那
如天啟般的神情
而此刻 隨著我的
感官逐漸緊繃 眼前
的世界漸次昏暗—
—我幾乎已聽不見任何聲音 一股無形之力緊扼我的喉
嚨彷彿有隻野獸正瘋狂地撕扯著我的心臟
貝茨努力將那顆煩
亂的心念化作虛無
卻只讓她的迷惘愈加深重
威廉一世常不知自己是否仍
活在這世上 有時甚至……
一股憂鬱攫住了我
體重不斷增加
而洛特卻任我將滿
腹愁苦傾瀉在她掌心
以這可悲的慰藉度日
因此我必須出發
必須踏出屋外 遠遠地遊蕩
穿越田野 攀上遠方的山丘是我心中的喜悅 穿過密不
透風的森林 劈開刺入身體
的灌木叢 亦
是我前行的樂趣
穿過撕裂我的荊棘
事情便會稍微好轉一點
就只是一點點
當疲憊與乾渴將我吞噬時
我有時會在路上徘徊
有時則在深沉的夜裡駐足
當滿月高懸於
孤林之上 我
倚靠在一棵歪
斜生長的樹上
僅為稍緩腳底的傷痛 隨
即沉入一片疲憊的寂靜之中
在暮色漸沉中昏
昏睡去 噢威廉
孤寂的牢房 華美的衣袍
與帶刺的腰帶
皆成我靈魂長久
渴求告別的勞苦
我望不見終點
這般痛苦
唯有墳墓可解
1771年8月信件的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