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明漫談 古代文明漫談·近東文明的起源(下)——埃及王權的崛起

考古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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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次觀看·2026年1月18日
接下來我們來到尼羅河畔的埃及
這是近東可以與蘇米爾並列的文明中心
但是和一般人印象不一樣
埃及文明的起步比西亞要晚很多
在公元前五千年
埃利多的小神廟已經開始修建的時候
埃及的定居農業社會纔剛剛開始發展
但這之後的埃及文明化卻非常迅速
到公元前三千五百年左右
埃及文明就已經出具規模了
埃及文明的高速發展是多方面因素作用下的結果
而環境更是不可忽視的因素
埃及和蘇米爾一樣是極端乾旱的
今天埃及全國的平均年降雨量不足十毫米
且降雨主要集中在北部沿海地區
因此埃及農業同樣需要灌溉來維持
不過尼羅河作爲灌溉水源
是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品質的
那就是穩定性
尼羅河在每年夏季會發生季節性的洪水
六月水位開始上漲
十月達到最高
此後逐漸回落
到次年五月份達到最低水位
這種可以預測的洪水
不但不會對埃及農業造成不良影響
還能爲飲水灌溉提供便利
埃及人在尼羅河兩岸挖掘了數條平行於河道的溝渠
當河水氾濫時
洪水會邁入溝渠
洪水退去之後
溝渠內的水也就成了灌溉用水
此外氾濫還帶來了另外一個好處
就是尼羅河谷的肥沃的衝擊層
這個衝擊層不但能提高糧食的產量
每年的泛濫還會更新土地肥歷
所以埃及農業無需考慮休耕的問題
另外由於氾濫
埃及肥沃的土壤也都集中在地表
這裏的農業也不需要進行生耕
從而節省了大量的勞動力
不過洪水對研究歷史來說並非是好事
因爲埃及大部分的城市遺址都被洪水的衝擊層掩蓋了
難以被發現
但即便是我們知道城市的位置
發掘也還是很困難
當代尼羅河兩岸人口稠密
古代城市遺址大都在現在城鎮之下
畢竟尼羅河被限定在了相對狹窄的河谷之中
不可能發生大規模的改道
也就很少會有美索不達米亞那樣的荒漠中的古城遺址了
由於可發掘的遺址非常少
我們推導不出像蘇美爾那樣的細緻的古代城市的發展歷程
我們對埃及的信息來源基本都來自於神廟和陵墓
這些建築爲追求永恆多采用岩石建造
可以長期保存
此外
爲了避免尼羅河洪水的侵擾
人們大多將陵墓修建在尼羅河谷外的荒漠上
因此陵墓成了最容易保存下來的古代建築
由於信息來源的侷限性
我們對古代埃及的瞭解多停留在宗教意識形態和來世觀上面
但即便如此
我們依然可以嘗試復原一下古代埃及的文明誕生過程
早期古埃及的神廟建築沒有很突出
我們的信息來源主要來自於墓葬
墓葬的規模和隨葬品的數量
是我們判斷古埃及社會分化程度的主要依據
最早的成規模墓葬出現在公元前4500年之後的巴達裏文化
我們在巴達裏的墓葬群中找到了一些藝術製品
比如女性的小雕像
這也許代表了當時存在某種宗教崇拜
但巴達裏墓葬還看不出明顯的社會分化
因此巴達里社會應當還屬於平等社會的範疇
但是到公元前4000年之後出現的涅加達文化之中
我們找到了社會分化的跡象
尤其是公元前3500年之後的涅加達文化二期中
這樣的跡象更加明顯
埃及出現了多墓式的墓葬和木製和土製的棺材
涅加達文化二期中
最著名的一座墓葬是希拉孔布利斯的一百號墓
它可能屬於當時的一位酋長
墓中的一幅大型的彩色壁畫尤爲引人注目
壁畫的主場景描繪的是航行中的船隊
想必當時已經存在亞尼羅河的水運網絡
這種網絡能夠大大拉近各個聚落的聯繫
爲埃及形成統一的國家提供可能
壁畫上除了船隊
周圍還有很多人物的形象
我們看這個人物
一隻手抓着敵人的頭髮
另外一隻手高舉武器
正準備揮擊
對埃及藝術有所瞭解的朋友
可能很容易就認出
這個形象和後來表示
埃及國王打擊外國敵人的藝術形象是一模一樣的
這就說明埃及的一些文化元素
在這個時期就已經形成了
但距離這個人不遠
這個雙手各抓着一隻猛獸脖子的人物
也十分引人注目
因爲這種藝術形象在近東是非常常見的
學者們稱之爲Master of Animals
最早出現於歐魏德文化的印章之上
涅加達文化二期的時代
正是烏魯克文化的擴張期
這個在美索不達米亞常見的人物形象
自然會讓人聯想到烏魯克對埃及的影響
無獨有偶
在阿拜多斯我們也發現了一柄碎石刀
在它的象牙刀柄上
我們也找到了另外一個動物之主的形象
但這個形象更加清晰
它的衣着和我們在烏魯克發現的人物雕像非常相似
可以說烏魯克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埃及的文明化之路似乎和烏魯克有很大的差別
無論是希拉孔玻璃絲的一百毫目
還是這個阿拜多斯的碎石刀
我們都可以看到明顯的暴力元素
戰爭似乎一早就成爲了埃及社會的一部分
在戰爭的催化作用下
埃及文明也更快地發展
到公元前3200年的涅加達文化三期時候
埃及正式進入了國家社會階段
如果你看過一些比較老舊的歷史書籍
上面會對埃及的統一做出如下的敘述
經過長期的戰爭之後
埃及形成了上埃及和下埃及兩個王國
分別統治着尼羅河谷和尼羅河三角洲
到公元前3100年
一位叫美尼斯的上埃及國王統一了埃及
建立了埃及的第一王朝
這樣的敘述來自於托勒密王朝時代的埃及史
是當時的一位埃及祭司曼涅託所著的
曼涅託所描述的情節
算是古埃及人對他們自己歷史的概括
因而也長期被學術界認可
但是隨着考古學的發展
學者們開始發現了不同的想法
我們知道後來的埃及法老會佩戴一種紅白冠
它是由象徵着上埃及王權的白冠
和象徵着下埃及王權的紅冠組成的
但在埃及統一之前
紅冠和白冠的形象都只在上埃及有所發現
也就是說象徵着下埃及王權的紅冠
可能也是源自於上埃及
這就引起了人們對上下埃及王國是否存在的質疑
更重要的是
當時的下埃及
在考古學上是沒有明顯的社會分化跡象的
也就是說考古學上
曼涅託所說的下埃及王國是無法被證實的
反而是在上埃及
我們發現了三個可能的國家
分別是以涅加達、希拉拱、波利斯和提尼斯爲中心的
此外,在下努比亞地區
也存在着一個以庫什圖爲中心的國家
我們稱之爲努比亞A族文化
如果你熟悉埃及神話的話
想必一定會聽過荷魯斯與塞特的故事
奧西里斯神作爲埃及的統治者
遭到了兄弟塞特的嫉妒而遭到殺害
塞特篡奪了埃及的統治權
後來,奧西里斯的兒子荷魯斯發起了復仇
打敗了塞特,成爲了埃及的統治者
奧西里斯也成爲了冥界之神
所以我們看到,後來的法老生前都以荷魯斯而自居
死後則化爲奧西里斯的形象
這雖然是神話故事
但其中可能有一定的歷史元素
我們發現在埃及統一之前
荷魯斯和塞特的崇拜中心
分別位於希拉孔波利斯和涅加達兩個城市
荷魯斯與塞特之爭很可能反的就是
希拉孔波利斯和涅加達之間的戰爭
正像神話顯示的那樣
以荷魯斯爲代表的希拉孔波利斯取得了勝利
在埃及統一之前不久
我們發現涅加達的精英墓葬停止了建造
這可能是涅加達被希拉孔波利斯所征服的結果
在同一時期的夏努比亞
庫什圖也遭到了毀滅
它是否也是被希拉孔波利斯所消滅的呢
我們在努比亞的一幅演化上可以找到一些端倪
這是一幅表現巨型蠍子攻擊敵人的演化
這隻蠍子很容易讓我們想到
希拉孔波利斯的一位君主蠍子王
所謂蠍子王呢
是一個名字或者是頭銜寫作一隻蠍子圖形的國王
只是我們不知道這個蠍子的圖形要怎麼去讀
所以我們就稱之爲蠍子王了
由於在更古老的年代
可能存在了另外一位名字寫法相同的君主
爲了加以區分
希拉孔波利斯的這位國王
我們稱之爲蠍王二世
雖然我們不清楚蠍王二世的具體生平
但是他應當是一位偉大的統治者
在希拉孔波利斯的荷魯斯神廟中
蠍王二世留下了大量的祭品
希拉孔波利斯可能是當時最有潛力統一埃及的國家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
蠍王二世之後
埃及的霸權似乎落入了提尼斯國王的手中
一方面在後來的第一王朝中
提尼斯王室的墓葬區阿拜多斯的地位越來越重要
另外一方面
埃及人自己的歷史也認爲
第一王朝的往事是來自於提尼斯
這一次政治變動背後究竟有怎樣的歷史
我們完全不清楚
但我們只知道這之後呢
埃及的霸權是由一位
可能是來自於提尼斯的國王納爾邁做掌控
早期學者們在納爾邁的調色板上
發現了頭戴皇冠和白冠的兩個納爾邁形象
從而認定他就是上下埃及的統治者
雖然這種論證今天已經不攻自破了
但是納爾邁作爲埃及統一者的結論似乎是沒錯的
因爲我們在整個埃及都能找到納爾邁的名文
甚至在巴勒斯坦也有20個帶有納爾邁名字的陶片
這說明納爾邁的勢力範圍
不但已經覆蓋了整個埃及
甚至可能已經超出了埃及
我們回到最初曼年頭的敘述裏
上下埃及的故事又源自於何處呢
回答這個問題倒並不難
埃及確實由上埃及和下埃及兩個地理單元組成
代表着尼羅河谷和尼羅河三角洲兩個地區
尼羅河谷地域狹長
由尼羅河所貫穿
各地可以通過航運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下埃及則是一個被尼羅河的七條直流分割的平原
這個地區相對潮溼
地下水位也比較高
農業發展的難度更大
交通網絡也更加複雜
雖然在埃及統一之前
上下埃及已經有了物質文化的交流
但是這兩個地區在交通和經濟模式上始終差異巨大
分開管理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埃及也就形成了一個二元的地理格局
自第一王朝開始
上下埃及既有兩套獨立的行政和經濟管理體系
早期連法老的陵墓都要修這兩個
當然了這個不是說要把法老分屍啊
這個其中的一個陵墓是假的
由於這個二元的管理模式呢
加上後世上下埃及曾多次的分裂
因此上下埃及的二元結構也就深入人心了
後世的埃及人很可能根據這個二元結構
附會了上下埃及王國的歷史
以上就是我們對埃及形成的歷史重構
你可能會不太滿意
因爲我們沒有提供出像蘇米爾那樣的
具體的文明演進的過程
畢竟我們的信息來源有限
不過呢我們還是可以給出一些
文明產生的原因的討論
埃及法老是如何獲得社會權威的呢
如果聯想涅加達文化二期的藝術品上的暴力形象
我們或許可以認爲戰爭創造了社會權威
埃及社會很早就產生了暴力衝突
在公元前七千年
撒哈拉沙漠還是一片西數草原的時候
就有大量的狩獵採集者遊蕩在上
但隨着氣候的變化
撒哈拉地區開始向着荒漠化和乾旱化的方向發展
到公元前三千年左右
撒哈拉的氣候已經接近於今天的
甚至比今天更加乾旱
在撒哈拉沙漠形成的時期
撒哈拉的人口受氣候的驅使
不斷地湧入狹窄的尼羅河谷
隨着尼羅河谷人口的密度增加
一定會產生更多的社會衝突
尤其是埃及的土地肥沃
不像蘇米爾城邦那樣
是由荒地把不同的聚落隔開的
埃及的領土糾紛自然會出現得比蘇米爾更早
戰爭領袖也會更早地崛起
除了戰爭之外呢
水利的管理需求也可能促進了國王的權威形成
這是我們之前在蘇米爾未提及的因素
因爲蘇米爾的灌溉歷史早於國家出現的數千年
二者之間不大可能有直接的聯繫
但是埃及卻完全不同
早期的巴達裏文化應該是一個半定居的社會
還沒有大規模灌溉的需求
埃及明確的灌溉社會應當是在涅加達文化
從涅加達文化到產生國家的雛形
這之間不過數百年
我們不排除水利社是建設與國家形成有一定關聯
在蠍王二世的遺物蠍王全鏢頭上
我們也能看到蠍王二世主持水利工程修建的場景
這說明當時埃及的君主
確實有修建和維護水利設施的職責
對於埃及農業來說
通過觀測泥油和水位
預判農業情況是至關重要的
這可能就需要一種廣域的河流監測和管理
從而促進了埃及王全的誕生
最後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因素
應該就是貿易了
我們看到希拉孔波利斯、涅加達和提尼斯
都是當時的手工業和商業中心
也就是奢侈品的加工和分配中心
其中涅加達還出產黃金
在埃及由於糧食的高產
壟斷糧食分配很難獲得較高的社會權威
但是來自於遠方的奢侈品就發揮了更重要的作用
從納爾邁在西奈半島和巴勒斯坦留下的明文可以推測
早在納爾邁時代
埃及就發動過對西亞的遠征
但是埃及的領土並未擴張到西亞
納爾邁的遠征應當更多是經濟活動
另外,在當時的巴勒斯坦南部
我們還發現了一個小型的埃及定居點
要知道,埃及人一直都十分牴觸在埃及之外生活
這個定居點在埃及文明的歷程中也顯得尤爲特殊
很可能是作爲貿易轉運站而存在的
在比布魯斯等海運城邦興起之後
這個定居點也逐漸遭到了荒廢
當巴勒斯坦的貨物可以通過海運直達尼羅河三角洲之後
這個貿易站也就失去了價值
從這些蛛絲馬跡來看
早期埃及的統治者對遠方奢侈品的需求是很強烈的
我們甚至可以推測
希拉古波利斯、涅加達和提尼斯三國之間的戰爭
就是爲了爭奪貿易路線的主導權而發生的
以上就是我們對埃及文明誕生的重構
這樣的重構如果說還欠缺什麼的話
大概就是城市和文字的產生
這兩個問題都是頗爲棘手的
首先我們很少在古埃及發現完整的城市遺址
所以對於城市的發展無法敘述太多
不過目前學者心上認爲
古埃及在文明形成早期並沒有發生像蘇美爾那樣的大規模城市化運動
但是早期埃及肯定是有城市的
這個是沒有疑問的
只是這些城市可能是由精英們通過行政手段建立的
城市中的居民大多是精英和爲精英服務的專家
在後來的新王國時期
埃赫納敦改革的時候
曾經短暫使用過一個首都叫做阿瑪納
這座城市具有明顯的人爲建設的特點
我們看到阿瑪納城中的居民居住環境普遍較好
而且在居住面積上沒有發現有明顯的分化
這就說明當時阿瑪納是沒有多少的下層居民居住的
這座城市在不久之後就遭到了廢棄
因此它也沒有繼續擴大發展
從而保留了這種行政中心的原始面貌
它或許可以代表埃及的一些早期城市
埃及社會中呢
我們後來的聚落可以大體分爲兩種
一種是沒有城牆環繞的
自然形成的聚落
另外一種是有城牆環繞的
人爲建設的聚落
我們在埃及早期的一些調色板上
就可以明顯看到這種帶有圍牆的城市形象
它很可能就是代表當時埃及國家的首都和行政中心
那麼至於文字的問題呢
我也給不出一個像樣的發展過程
因爲我們發現的早期文字數量實在是太少了
古埃及的文字源頭可能跟蘇美爾不一樣
它可能最早源自於陶器上的一些圖形
目前我們發現的最早的可確認的文字
是在阿百多斯的UJ墓中發現的
是一些刻了文字的小象牙牌
這些象牙牌似乎是陶罐的標籤
這些標籤被認爲有兩種作用
一種是表示罐內物品的產地
第二種是標註罐內物品的數量
從這個作用上來看
埃及的文字似乎是爲了滿足遠途貿易和納貢體系需求而誕生的
但是我們要考慮
這個功能可能只是後來發展出來的
最早的文字雛形
也就是陶器上的圖案呢
可能只是表現物品的所有者
或者創造這個物品的工匠的身份
最後呢
我們也不能忽視烏魯克的影響
因爲這個時期烏魯克已經使用文字了
埃及的文字可能是受烏魯克的原始先行文字啓發而產生的
不管怎麼說啊
古埃及的文字早期發展呢
我們還不是很清楚
所以呢
我們不能妄加定論
這裏呢
我們的敘述呢
也就僅限於此
最後我們要關注的是古埃及的王權塑造問題
我們之前也說啊
當精英們獲得權威和財富之後
自然會渴望將社會不平等合理化
此時呢
歸咎於神靈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有趣的是
在早王朝時期
我們找不到太多職業祭司或者僧侶留下來的痕跡
所以呢
埃及的法老們沒有像蘇米爾國王那樣
受到祭司的牽絆
法老們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神的化身
在埃及的意識形態當中呢
法老就是荷魯斯神的化身
因此每個法老都會有一個荷魯斯的王賢
此後的法老們也陸續添加了
樹豐賢
兩夫人賢
金荷魯斯賢
這些王賢呢
我們這裏先不做詳細介紹
總之這些王賢都是有增加神性的功能的
埃及人認爲
名字是能力的源泉
也就是說啊
荷魯斯的神性是通過王賢在不同國王之間傳遞的
因此呢
給自己添加具有神性的名字
也就是增加自己的神性
除了荷魯斯之外呢
被打敗的賽特神也被納入到了王權之中
正如我們看到的
第一第二王朝的法老
他們的荷魯斯王賢上
都會有一個代表荷魯斯神的獵鷹的形象
但是第二王朝的法老
佩爾伊布森的名字上
荷魯斯神的形象卻變成了賽特的形象
這個變化引人遐想
有人認爲佩爾伊布森是一位戲風賽特神的篡位者
也有人認爲當時埃及發生了分裂
在隨後的法老
哈賽赫姆威的名字上
荷魯斯與賽特的形象同時出現了
哈賽赫姆威的名字
本身就有兩個強者出現的含義
也就是說
哈賽赫姆威很可能調和了荷魯斯和賽特的信仰
在埃及神話之中
也存在着荷魯斯與賽特和解的故事
可能正是反映了
哈賽赫姆威調和這個信仰的行爲
由此可見
在埃及統一之後
法老們開始嘗試着將不同的重要神靈
都納入埃及的官方宗教當中
至少在埃及文明裏
賽特神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
是遭到唾棄的惡神
在第十九王朝的時候
我們就看到有兩位法老叫賽提
這個名字其實就是賽特的異性
代表的就是這兩位法老
是被獻給賽特的人
而埃及的王后也有一個很有趣的頭銜
就是看到荷魯斯和賽特之人
這個頭銜裏面
荷魯斯和賽特指的都是法老
從這個頭銜我們也可以看得出來
隨着埃及官方宗教的發展
法老和他的家人
也越來越多地與不同的神建立了聯繫
那麼既然獲得了神的身份
法老也必須將自己與普通人分開來
尤其是在重視來世生活的埃及
陵墓也是身份的體現之一
在早王朝時期
古埃及的法老和精英們
共享了一種叫做馬斯塔巴墓的墓葬形式
這是一種方形的複合式墓葬
分爲地下墓室
和設有儲藏間的地上建築
在第一王朝時期
法老們爲了突出自己的身份
採取了活人殉葬的制度
但在古代
人類資源是十分珍貴的
尤其這些殉葬者
可能是管理經驗豐富的法老近臣
殺死他們的代價太高了
因此殉葬制度沒有被長期延續
到了第三王朝
法老佐塞爾統治時期
開創了一個法老獨享的墓葬形式
也就是金字塔
才終於將法老的陵墓
和普通精英的墓葬區分開來
只不過佐塞爾的金字塔
還不是我們後來熟悉的金字塔
而是階梯金字塔
它看起來呢
更像是一個馬斯塔巴墓的重疊
金字塔代表了什麼呢
如果從埃及的宗教和王權思想來看
它可以被看作是供法老登天的階梯
因爲埃及的法老作爲神的化身
在死後呢
靈魂卡也會升入天空
重新迴歸神的懷抱
階梯金字塔就是法老死後登天所用
不過金字塔的意義
可能並不僅限於此
金字塔的建築形式
可能是爲了追求高度的結果
金字塔作爲一種紀念碑建築
宣揚的是埃及神聖王權的意識形態
法老們自然希望
更多人看到這樣宏偉的建築
加高後的金字塔
可以讓人們在遠處就看到它
也就加強了其宣揚王權的效果
當然你可能會想
既然想讓人看到
是不是可以鼓勵人們走近觀看金字塔呢
當然這種行爲並不合適
因爲人們的敬畏之心
往往來自於神祕感
而神祕感又源自於距離感
法老必須與普通人隔離開來
才能保持自身的神性
讓人們走進金字塔
接觸自己的陵墓
自然是不可行的
在這種既想讓人看到
但又不想讓人接近的矛盾需求之下
將建築加高也就成了最優的選擇
正如我們看到的
金字塔有它自己意識形態的內涵
而並非是單純的權力炫耀的產物
可是我們現代人
往往不能理解這其中的內涵
容易形成對金字塔的負面認知
總是有人說
古埃及的衰落和修建金字塔有關
至少很多人把修建了
吉薩三大金字塔的埃及古王國的衰落
歸咎於金字塔的修建
這樣的思考表面上是合理的
但實際情況又如何呢
我可以現在告訴大家
這種想法肯定是不正確的
不過我們今天已經說的太多了
具體的討論我們還是留到下一次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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