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王敦之亂·第一次王敦之亂

元帝雖然是東晉的開國皇帝,但他既無兵權也無威望,不得不在諸多勢力中保持制衡。 但隨着長江上游逐步穩定,王敦的勢力快速擴張,他麾下的軍隊經過了戰火的歷練,又控制了荊州地處上游,這都助長了王敦的野心。 在朝堂上,元帝也愈發地想要擺脫世家大族對他的控制,那就首先要打造屬於自己的團隊和軍隊,但這更加劇了皇帝與世族的矛盾。 王敦這個人之前提到過幾次,但既然是王敦之亂,那就先看看王敦是誰。 王敦自處重,是王島的堂兄,他長大後娶了五弟的女兒香城公主。 據說王凱曾設宴款待,年輕時的王敦和王島都在座,有個吹笛子的歌跡走了音,王凱立刻把樂師拖出去殺了,在座的人都大驚失色,只有王敦卻神色自若。 又有一次,王敦王島拜訪王凱,王凱讓美人分別勸酒,誰不喝就殺掉勸酒的侍女。 王島本不善飲酒,但是憐香惜玉,只得勉強喝完,而王敦卻故意不喝,嚇得美人花容失色,而王敦看都不看一眼。 王島事後感慨說,王敦要是日後大權在握,他心這麼硬,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禁書中說,王敦性格簡約灑脫,平時不從不談論錢財利益的這些俗事,喜好輕談,有一次,五弟召集當時的名士一起談論音樂舞蹈,大家各抒己見。 但王敦面露不泄,他自己說懂得擊鼓,於是揮起袖子揚起鼓錘,鼓聲動聽,而王敦依然自得旁若無人,滿座都贊贊他的豪邁。 又曾經,石蟲在家中的廁所安排了十幾個美貌的婢女,依次侍奉人入廁方便,入廁的人出入都會換上新衣服,塗抹香料。 賓客們大多羞於脫衣,面色尷尬,只有王敦當着婢女脫衣穿衣,神色自若,婢女們相互議論說,這個客人可不是個善茬。 王敦又年輕時曾沉溺於美色,手下人曾經勸諫他,王敦說那就算了,說完就把后王的女人都趕走了,沒有絲毫的留戀。 趙王司馬侖掌權時,王敦的叔父王雁曾擔任沿州刺史,司馬侖派王敦去安撫他,這個時候王雁收到了齊王司馬炯號召大家討伐司馬侖的檄文。 王雁畏懼司馬侖的勢力不敢響應,王敦就勸說王雁起兵響應,最終王雁立下戰功,王敦也得到了晉升。 永嘉初年,王敦從青州刺史被召回任中書監,當時天下大亂,王敦把公主陪嫁的一百多名婢女都分給了將士做妻子,又把金銀財寶散發給衆人收攬人心,自己則單車返回洛陽。 司馬侖入朝時,王敦就料定說,司馬侖權傾朝野,但中書還繞過司馬侖下命令,他來必定是要殺人立威的。不久,司馬侖果然殺害了謬博等人,後來司馬侖任命王敦爲揚州刺史,王敦從此開啓了自己新的人生。 王敦與甘卓等人擊敗了江州的刺史華義,後來杜濤叛亂,王敦派陶侃、周房等人討伐杜濤,自己坐鎮後方支援。 陶侃消滅杜濤後,因爲王敦是總指揮,被晉升爲鎮東大將軍,開府一同三司,都督江、揚、京、湘、交、廣、六州諸軍市、江州刺史。區域內的事務、人員任免,都由王敦自己掌控。 王敦在當時人看來一向是嚴於律己,喜愛清談,從不談及錢財女色之事,因此他很有人望,而如今又立有大功,常將上游軍政要務盡在掌控,兵強馬壯,威權顯赫,於是就漸漸有了獨攬大權,甚至覬覦皇位的野心。 自然,原帝對他又害怕又厭惡,於是拉攏凋邪劉偉等人作爲自己的心腹,限制王敦。王敦更是憤憤不平,心懷不滿。 王敦經常酒後唱起曹操的詩,老計福利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一邊唱就一邊用鐵如意敲打着夜壺伴奏,夜壺的這個邊就被敲打得坑坑窪窪。 王敦想讓自己的人接替甘卓的職位,但原帝沒有答應,而是改派喬王司馬城鎮守襄州。王敦看出這是在防備自己,心懷不滿,就上表陳述古今忠臣被君臣猜忌小人搬弄是非的勢力,以此警示原帝。 原帝看後就更感覺威脅,更加忌憚。原帝就任命劉偉爲鎮北將軍,戴若司爲徵西將軍,徵發揚州地區釋迦大族的農奴補充兵力。他聲稱是抵禦胡人,但實際上就是爲了防備王敦。 在公元320年和321年,鎮守揚州的周訪和北伐的祖惕相繼去世,從此就少了兩位能牽制王敦叛亂的勢力。祖惕去世後幾個月,在公元322年,王敦以清君側爲名發動了叛亂。 周訪咱們之前提到過,王敦曾經許諾給他荊州,但最終食言,安排給了自己人,由此二人結下仇怨。而至於祖惕,王敦也曾經派人試探過,要不要一起起兵,但是被祖惕生氣地趕走了。 王敦起兵後,他的同黨吳興人沈衝起兵響應王敦。王敦到達吳府後,又上表隸屬雕鞋的罪狀。元帝氣壞了,下詔說,我對你王敦可是這麼好,仰仗着所有的恩寵,竟然叛亂,是可忍孰不可忍。朕要親率大軍,殺了這個大逆不道的人。誰能殺掉王敦,封五千戶侯? 元帝又趕忙召集帶淵劉偉回京商議。王敦的兄長王寒當時就在京城任職,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趕緊跑路了,跑到王敦那去了。 王敦起兵前,他曾派使者邀請甘卓一起起兵。甘卓嘴上應許了,但是真的等到王敦發兵時,甘卓卻不來,反而是派人去武昌勸阻王敦,甘卓這個時候在襄陽。 王敦聽後很驚訝,說,哎,你這跟之前說好的可不一樣啊,你幫我一把,事成之後我保你列爲三公。甘卓得到王敦的許諾後依然是猶豫不決,有人就勸甘卓說,你暫且答應王敦,但是等王敦的主力到達建康城後,你再襲擊他的大本營,這樣讓他前後受敵。 甘卓就說,我以前陳敏作亂的時候,我先是歸順他,之後我又反叛了陳敏,又進攻陳敏,但當時的人說,我是見陳敏大勢已去,背叛了陳敏。我內心不是這樣的,但是這事看起來就像這樣,我就一直很內疚,其實咱外人,反正我看起來我也覺得是這樣,他就是背叛了陳敏。 如今我要是再這樣對付王敦,那世人也會一樣認爲我是先助紂爲虐,再爲了個人利益背叛王敦的。 他派鄧謙向甘卓求援,鄧謙見了甘卓以後說,劉偉受皇帝寵信縱有不適,但終歸沒有危害天下,而王敦因爲個人的仇恨就進攻朝廷,嘴上說是清君策,其實大家都懂,這正是有志之士建功立業的時機,就像當年齊桓公、晉文公那樣擁護王室,最終傾使流名。 甘卓笑着說,齊桓、晉文這樣的事我不敢奢望,但是我願意爲國盡力。 但是甘卓的手下卻說,將軍,您有名望又有實力,不如擁兵自重坐觀虎鬥,假如王敦取勝,他也會拉動您,讓您繼續鎮守一方,如果王敦敗了,那朝廷也得重視您。 換句話說,只要手裏有兵,誰也不敢得罪甘卓,何愁不復歸?爲什麼非要放棄畢生的策略,把生死寄存到一場戰鬥上? 鄧謙反駁說,想要坐觀成敗,收漁翁之利,那得需要天下割據的形式。 在那種情況下,朝廷無暇顧及地方勢力,更願意根據實力進行安撫和拉攏。 但是,等到天下安定,朝廷是不會繼續允許有割據勢力存在的,要麼投降,要麼就被消滅。 意思就是說,你現在能在中央和王敦之間左右逢源,那是因爲這兩股勢力還沒有決出勝負呢,他們倆都不願意讓自己多一個敵人,所以爭相拉攏你。 但是,等到他們兩者有一方取勝,你就沒有左右逢源的餘地了。 假如王敦真的控制了中央,他根本就不需要進攻,他只需要停止對你的糧食供應,然後全力防禦武昌,到那個時候你又能如何呢? 你進攻也不行,防守又沒有糧食。 現在武昌囤積了大量的物資,一旦佔據武昌,不但能切斷王敦的補給,更可以據爲己有,就歸你甘卓了。 這裏鄧謙沒有說,如果中央擊敗了王敦,又重新控制了荊州,一樣可以切斷甘卓的糧食供應。 所以說,如果甘卓想要個人利益更進一步,那就最好趁亂佔據武昌,成爲第二個王敦。 這個時候,王敦的使者來了,王敦看甘卓遲遲不回覆,害怕他真的會攻打自己,於是就派手下樂道榮去勸說甘卓。 然而意外的是,樂道榮早就想對付王敦了,他這次來甘卓這,非但不勸說甘卓,反而支持甘卓襲擊王敦。 這樣突然的轉折,瞬間就讓甘卓下了決心,於是甘卓向各地發佈檄文,控訴王敦的罪行,並且出兵進攻武昌。 王敦留守武昌的人一度大爲驚慌,相傳甘卓大軍已經殺到,紛紛逃散,造成了不小的混亂。 我們再來看一下襄州司馬城的情況,在公元320年的時候,梁州刺史周訪去世,朝廷任命襄州刺史甘卓鎮守梁州,那麼襄州刺史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王敦推薦了自己的人沈衝去擔任襄州刺史,原帝爲了限制王敦的勢力擴張,他召見了宗室喬王司馬城。 原帝說,襄州地勢險要,是長江上游的關鍵位置,三州交匯之處,兵家必爭之地,現在讓叔父你去,可以嗎? 襄州在渡滔動亂之後,人口凋零,物資匱乏,給我三年時間,我能打造一支強大的軍隊,但如果等不了三年,恐怕我派不上用場。 司馬城上任途中經過武昌,去見了王敦,王敦在宴會上對司馬城調侃說,您是文人雅士,但恐怕不是將帥之才。 司馬城毫不示弱,說,千做的刀子雖然鈍,難道就不能傷人嗎? 司馬城說得很硬氣,王敦卻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司馬城不過是誇誇其談,於是就輕易地放司馬城去襄州復任了。 從這就可以窺見王敦的性格,你謙虛,王敦也許會懷疑你暗藏心機,但是你硬氣,王敦反而覺得你虛張聲勢,反而掉以輕心。 不久之後,王敦派手下游說司馬城,以清軍策爲名,討伐劉偉,邀請司馬城一同出兵。 王敦起兵是在322年,所以距離司馬城上任顯然沒有三年。司馬城嘆氣說,我怕是要死在這了,襄州地荒人先,勢單力孤,復國難是忠,死亡誓是義,忠義兩全,我死而無憾了。 於是司馬城立刻號召天下,討伐王敦。但是衆人心中畏懼,司馬城說,我受國家厚恩,絕不能首鼠兩端。 司馬城聯繫上長沙的望族於家,當時於禮於望兄弟母親去世在家中守孝,司馬城前去弔唁,趁機勸二位兄弟說,我來襄州的目的就是牽制王敦,現如今王敦果然謀反,我想救援朝廷,但是兵少糧乏,我在襄州也缺少威望,你們兄弟是當地的俊傑,智勇雙全, 希望不要只沉溺在親人去世的悲痛中,忘卻了國家的忠義大事。如果現在起兵,那麼兵馬糧草能否夠用呢?這兄弟二人當即就表示願意幫助朝廷抵禦王敦。 司馬城在襄州境內徵調兵馬,準備開戰,各地的地方官只有襄東太守鄭旦,他拒絕了司馬城的命令,因爲他是王敦的姐夫,司馬城就派於望領兵五百去討伐他,於望帶兵直入城中一舉斬殺了鄭旦,五百人就把他打敗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準備。 王敦聽聞司馬城反對自己,於是派魏懿等人率甲士兩萬去攻打司馬城,司馬城且戰且守,等待救援,但是實力懸殊,人心惶惶,有人就勸司馬城去廣州投靠陶侃,也有人說可以退守陵陵貴陽。 司馬城說,我發兵就是爲了爲國盡忠,怎麼能爲了苟且偷生而逃跑呢?縱然我不能阻止王敦,也要讓天下人知道我的心意。 就在王敦爲自己拉攏盟友的時候,在健康的司馬瑞,也在緊鑼密鼓的備戰,當初劉偉就擔心王敦的勢力過大,無法控制,他就勸元帝派心腹鎮守各方,牽制王敦,於是就任命了宗室司馬城爲襄州刺史。 王敦自然是非常不滿,他曾寫信質問劉偉,劉偉也不客氣,就回信堅持自己的立場。而雕邪性情剛直,經常爲了樹立皇帝的權威而貶低釋迦大族,因此自然也被王家人記恨,所以說反過來他也受到了元帝的重用。 那想讓釋迦大族聽話,皇帝手裏得有兵,爲了彌補朝廷軍力上的不足,雕邪建議把釋迦大族的農奴變爲士兵,徵召徵調官吏手下的門客,讓他們運轉物資,一個負責打仗,一個負責運輸,然後來解決人手的不足,這樣同時又削弱了釋迦大族的勢力。 那這樣做,雕邪自然是被釋迦大族恨得要死。但你想,這些政令肯定是元帝同意的,那麼釋迦大族自然也就對元帝心懷不滿。王敦就利用了釋迦大族對雕邪甚至說對皇帝的不滿,上書列舉雕邪劉偉的罪狀,打出了清金策的旗號。這樣的話,釋迦大族就對王敦的判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元帝聽聞判斷後就趕忙召回了在四口領兵的劉偉。當時百官都來迎接,劉偉也是意氣風發,非常自信。他一見到元帝就和雕邪請求說誅殺王敦一族,就是要把王家人都殺了。元帝其實不敢,他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元帝不同意,劉偉一下子就泄氣了。 劉偉勸元帝把王家人都殺掉,王道就領着全家二十餘口男丁,每天早晨在宮門外請罪。正趕上週乙入宮,王道喊他說:「伯仁,我全家百口的性命就託付給你了。」 王道跟周乙的關係素來不錯,王道曾經把頭枕在周乙的膝蓋上,指着他的大肚子開玩笑說:「這裏都是什麼呀?」周乙說:「啥也沒有,但是能裝下幾百個像你這樣的人。」 但是周乙見到皇帝后,卻爲王道求情,最終說動了元帝。周乙素來喜歡喝酒,他的《記傳》中曾經記載說,有一次宴會,元帝就問大家,說如今群賢蔽滯,能否比得上堯舜?周乙就喝醉了,說了大實話,說:「你這德性,你也配碰詞堯舜,是吧?」 元帝很生氣,大發脾氣,要把周乙交給廷尉,宣佈要治他死罪。但是過了兩天又赦免了,畢竟都是喝醉了。周乙這一次又是喝醉了纔出的功,這個時候王道還在外面跪着呢,又喊周乙。周乙還是不跟他說話,反而跟着旁邊人唱歌,說:「今年是把叛賊奸斗大金印掛臂彎。」 回家之後,周乙又寫信上書給皇帝,請求赦免王道一家。經過周乙的勸說,元帝最終跟王道和解了,還賜還他朝服。王道磕頭謝罪,說:「亂臣賊子哪朝都有,如今卻偏偏出在了我家。」 元帝鞋都沒穿上,跑過來拉住他的手說:「哎,茂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呀?茂洪是王道的字,我正要把國家託付給你呢。」 王敦抵達石頭城後,想要優先攻打防禦健康的劉偉。他的部將杜弘說:「劉偉手下死士衆多,戰鬥意志強,未必能輕易攻克,不如先攻打石頭城。防禦石頭城是周起的弟弟,周扎,他平日對部下刻薄少恩,士兵是不會爲他賣命的。而石頭城一旦拿下,咱們反克爲主,劉偉就不攻自破了。」 王敦聽從了建議,但結果沒想到周紮根本就不抵抗,直接開城投降了。王敦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石頭城,王敦隨後與朝廷軍主力進行決戰。朝廷軍大敗,當然不出意料,領兵就是戴淵和劉偉。他帶領的這些軍隊都是從世家大族征伐的農奴,完全沒有打過仗,而且人家之前種地種得好好的,你把人家叫過來當兵,人家也不樂意。 他怎麼可能打得過經過戰火歷練的荊州兵呢?之後王敦駐紮在石頭城,但是不急於進貢建康,而是縱兵搶掠,向朝廷施壓。皇宮內的官員紛紛逃散,原帝也脫下戎服換上朝服,叛妻就說:「哎,想當皇帝就直說,我回琅琊就是了,何必如此殘害百姓呢?」 原帝派使者跟王敦說:「如果您還容得下我,我就就此罷手,天下還可以安定,不然的話我回琅琊退位讓賢。」王敦也真的收兵回到了石頭城,這就讓原帝又看到了希望,於是他派百官去石頭城拜訪王敦,也算是一個試探,試探王敦的態度。 百官之中,其中就包括周乙。王敦周乙年輕的時候關係還不錯,見面王敦就說:「伯仁,是你對不住我呀。」就是指他不該與他爲敵,帶兵進宮塘。周乙卻說:「我能力有限,沒能阻止你的叛亂,這一點確實對不住你。」王敦一時語塞。 原帝后來召見周乙,問王敦對自己什麼態度,周乙說:「王敦不會把您怎麼樣的,但對我們就不好說了。」有人就勸周乙逃走,但是被周乙拒絕,說:「我是朝廷大臣,朝廷臨危之際,我怎麼能逃難民間或者投奔外族呢?」 雖然說當初是周乙救了王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王島開玩笑,王島並不知道是周乙救了自己,反而因爲當初不理睬自己,懷恨在心。後來王敦掌權後,問王島:「周乙戴洛斯是南北之望,那應該安排個三司的職位吧。」王島不說話,王敦又說:「那要不然就安排到尚書令吧。」王島還是不說話。 王敦說:「那這樣也不合適,那就把他們殺了吧。」王島依然不說話,結果就被殺了。 後來王島查閱檔案,才發現周乙爲自己求過情,看到了一個當年寫的奏章。王島這才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周乙,他失聲痛哭,說:「雖然我沒有殺伯仁,但伯仁卻因我而死,是我辜負了朋友。」 不久之後,周乙和戴淵一同在石頭城外被殺害。周乙死之前依然怒罵王敦,士兵用擠打傷了他的嘴,鮮血直流到腳,但周乙面不改色。 戴若斯曾經領兵一萬人駐紮在合肥,這個士兵就是由奴奴徵召來的。王敦起兵叛亂時,原帝把他召回來協助防禦。石頭城失守後,戴淵和各路軍隊一起攻打石頭城,結果戰敗。 王敦問戴淵,前幾天你們倆打仗盡力了嗎?戴淵說,對你我哪敢留餘力,只恨力量不夠。王敦又說,那你說天下人會怎麼看待我這次行爲呢? 戴淵說,見形者謂之逆,體成者謂之忠。就是說,表面看你是謀反,但能理解你內心的人就知道你的忠心。王敦就笑了,說你可真能說。 這個時候,王敦手下有個人曾經跟戴若司有矛盾,就趁機勸王敦,說,周以戴淵,這都是名聲在外,足以鼓動人心的。如今他二人見你面無巨色,如果不除掉他們,怕是要留下禍患。 至於雕邪劉偉二人,朝廷軍戰敗後,原地拉着雕邪劉偉的手,哭着讓他倆趕緊跑路。因爲王敦來了,他未必殺別人,但一定要殺他倆。 劉偉最後跑到了石勒那,他不光是自己去的,他託家帶口,而石勒也沒虧待他,任命爲太子太傅,混到了61歲纔去世。 雕邪就沒那麼好了,他歲數大了,騎不了馬,平時對部下又刻薄寡恩,剛到江邊,手下人都跑了。雕邪本人也被殺害,手機送給了王敦,後來原地又祕密殺害了那個送雕邪手機的人。 至於襄州的司馬城,起初甘卓給司馬城寫信,勸他堅守,說自己會出兵,從緬口截斷王敦的線路,襄州之圍自然解除。 然而甘卓的軍隊駐紮在緬口,聽說朝廷的軍隊敗了,就不再進軍了。魏懿等人每日加緊攻城,王敦又把朝廷的書信用箭射入城中,城內就知道建康城已經失守,人心動搖。襄州堅守了一百多天,最終淪陷了,而司馬城被押往荊州,途中被殺害了,時年59歲。 至於虞家的兄弟,虞旺每次作戰都身先士卒,奮勇作戰,但最終戰死,而虞李在城池攻陷後被魏懿抓住了,他被害之前,虞家的子弟都痛哭流涕,虞李卻說,人總有一死,滿門忠烈,有什麼遺憾呢? 最後再說一下甘卓,甘卓本來性格不果斷,再加上上了年紀,更是保守多疑,軍隊走到一半,連續幾十天就不再推進了,王敦心中十分害怕,但是也看到了轉機,他走了一步險棋,讓甘卓哥哥的兒子甘陽求和。 甘陽在王敦手下是做人質的,他本可以把他扣做人質,但是王敦索性就把甘陽放了,以此向甘卓釋放善意。甘陽傳話說,您來打我這是盡臣子的本分,我不敢怪您,我只是希望您能體諒我的難處,我清軍策也是迫於無奈,希望您能返回襄陽,咱們還是好朋友。甘卓應該是沒有撤軍,但是也沒有繼續進攻。 後來,王敦控制了朝廷,就拿出周漁藩,讓甘卓退兵。周漁藩又返場了,好久不見了。甘卓由此就知道王敦已經控制了朝廷,又聽說周以怠冤被害,他哭着對甘陽說,我返回襄陽,在王敦的上游,有我牽制,他也不敢輕易竄逆,我要是真的進攻武昌,王敦急了眼,狗急跳牆,反而會危害皇帝。 手下勸甘卓說,攻打王敦並不難,一面攻打武昌,佔據王敦的大本營,再分兵截斷王敦主力的歸度。王敦上下不得救援,人心離散,可一戰而秦。你現在半途而廢,那先前靠秦王聚集起來的人心就會散亂,到時候大家各奔東西,你想防守是防不住了。 甘卓原本性格很溫和,但此刻變得非常固執,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執意返回了襄陽。返回之後,甘卓每日心神不寧,動不動就大發脾氣,進書還說,照鏡子看不到自己的頭,發現自己的頭掛在樹上。 他回去以後,非但不防備王敦的進攻,還遣散士兵去屯田,可能真的是怕給他斷糧。 襄陽的太守是王敦手下的人,他發現甘卓身邊沒有防備,就謊稱湖裏有很多魚,勸甘卓派手下去撈魚,於是甘卓睡覺時就暗中殺害了他,把手機獻給了王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