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東印度公司 【荷蘭東印度公司04】大航海時代歐洲人來亞洲有多難?

鋼鐵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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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6年1月13日
1595年4月2日的阿姆斯特丹崗,荷蘭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亞洲之旅即將啓航
消息傳出,港口吸引了許多圍觀的群衆
現在以貴爲艦隊一長的克內利斯·德豪特曼完成了兒時的夢想
從一個鄉下農小子,通過十幾年的奮鬥,變成了一個威風凜凜的艦隊司令
這一切的改變源自於人本能的積極奮鬥的進取心
但理想與現實總是生反比,這次旅程註定是坎坷的
上期視頻中,我們把荷蘭人亞洲之旅投融資聚會上的資本博弈和前期艦隊的準備做了詳盡的描述
本期,不出意外地該講述出航的全過程了
艦隊離港之後,克內利斯·德豪特曼根據自己從里斯本偷回來的海圖
巧妙地避開了北非所有葡萄牙海軍的防守據點
一路躲躲藏藏,順利來到非洲西岸
行程到了這一步,果然應驗了投資會長克內利斯針對阿姆斯特丹資本家提出的前兩個問題的應對方法
而且事情很順利,繞過北非的過程之中,遠征艦隊到目前一炮未發
但是不出意外,基本上也就離意外不遠了
船隊立刻遇到了首個麻煩,這個麻煩就是赤島無風帶
在地理學中,地球有三個無風帶
分別是南北緯30度附近的兩個負熱帶無風帶和大名鼎鼎的南北緯5度範圍之間的赤島無風帶
關於赤島無風帶的形成原因,本期視頻不進行講解
但是爲了故事的豐滿,我認爲有必要科普一下大航海時代的帆船幾度穿過赤島無風帶會遇到的麻煩
畢竟荷蘭人的這趟旅程,即使一切麻煩的源頭就是這個赤島無風帶
赤島無風帶被近代航海者稱爲doldrums,因爲船一旦陷於此地就會一動不動
運氣不好數週,甚至一兩個月都出不去
赤島無風帶是一個動態移動的曲線,不是一成不變的,也不是一直沒有風的
我在VOC系列的第一集曾經講過,荷蘭裝備的武裝商船是一種爲了提高貨物運載量增加了船體的龍骨寬度的概論帆船的改進型
這種違反伯努利原理的船體設計使得船在靈活性和整體船速方面變得更差
所以荷蘭艦隊此行遭遇赤島無風帶,能跑出無風區,就已經是素上燒高香了
有人可能會問,那能否依靠洋流跑出赤島無風帶呢?
其實這個想法也完全站不住腳,因爲洋流本身就是依靠長期穩定的季風推動的
即使不在無風帶,洋流也只不過0.5節左右
指望洋流把你推出無風區,按照老話應該叫做夢娶媳婦
更何況,赤島無風帶範圍裏的洋流只會比季風區更弱
那可能有人又要問了,那葡萄牙人在西洋線上100年的探索時間,遭遇赤島無風帶又是如何解決的呢?
其實答案就在於航線上面,我們都知道
大航海時代,無論是東方的鄭和由南京出發西夏西江到達的印度卡利福特
還是西方的達加瑪由里斯本出發繞過豪旺角到達的印度卡利福特
都是沿岸航行的結果,沿岸航行規避了很多讓航海家頭疼的問題
當然也包括大航海時代最致命的兩個麻煩,一個叫壞血病,一個叫不順風
壞血病這個問題很好理解,缺乏維生素,導致皮膚潰爛
沿岸航行可以隨時補充多種輸果
只不過相比於達加瑪新航線途徑的非洲土著不開化地區
鄭和船隊的東南亞航線沿途的一路的小國家,可以用於補給那可真是太委屈我了
這裏我們就不展開講了,在以前的視頻中我曾經講過
在這個問題上我看到評論區曾經有人覺得鄭和船隊少有壞血病記錄
是因爲船隊有足夠的淡水可以每天發11萬斤豆芽
對此我只能喊出那句經典的口號
大明天下無敵啊
至於不順風的問題
由於沿岸的海水與陸地對於熱量的吸收能力不同會產生氣壓差
從而出現陸風可以輔助船隻航行
瞭解完了赤島無風帶在大航海時代給歐洲淘金者造成的困難
我們把目光重新拉回荷蘭商船隊
赤島無風帶不僅給船隊造成了上面我所描述的那些麻煩
另外在這次航行中還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引起了連鎖反應
按照上期視頻我提到的科內利斯原定從阿姆斯特丹出發
但就是因爲無風帶的影響
科內利斯一行人單單跑出赤島無風帶就花費了兩個月
這使得原本的計劃被徹底打亂了
不巧的是剛出了無風帶又碰上了葡萄牙艦隊
所幸的是無論是水果牙還是白牙
對於東西航線的據點把控在17世紀都是倚仗國家力量
這使得體制僵化死板
處理問題存在經驗主義
一旦出現突發狀況
一線部隊首先想到的是請示上級
由於沒有收到上級的開火指令
葡萄牙海軍就這樣眼睜睜地錯過了將科內利斯一行帶回里斯本的機會
當然這次事件也讓荷蘭人看清了兩牙這種始祖級殖民國家
對於處理殖民地事務的無能和無力
也爲日後荷蘭東印度公司最高角色層17人董事會
給亞洲核心巴達維亞評議會放權做下了鋪墊
有驚無險地從葡萄牙海軍手中溜走之後
荷蘭船隊總算是平穩到達了豪旺角
然而大海的失戀才正要開始
豪旺角位於西風盛行帶,中年暴風不止
堪稱世界上最危險的海域
科內利斯從葡萄牙人那裏獲得的新航線信息
只告訴他越過豪旺角,抵達馬達加斯加
就能乘着信風抵達爪哇
卻沒人告訴他這是一段地獄般的旅程
商船隊花了兩個月才抵達馬達加斯加
然而吃到無風帶造成的多米諾骨牌效應仍在繼續
剛想出航之時,既風信暴風雨
又把科內利斯疫情困在了馬達加斯加這個荒蕪之地
長達將近半年
此時的船隊由於無風帶的延誤
食物均嚴重短缺,壞血病大面積爆發
使得起初的240人,有70人被葬在了島上
總算是天無絕人之路
船隊繞島航行之時
在安提高尼爾灣總算發現了水果和飲用水作爲補給
1595年12月24日
又一次突破暴風圈失敗之後
船隊退回了安提高尼爾灣
遠征到了這一步,所有人士氣低落
於是乎,無風帶推動的多米諾骨牌也終於到了最後一仗
兄弟倆遇到了跟自己偶像當年相同的難題
船隊華變
華變這個詞多指軍隊或者遠洋船隻上的船員
鬨鬧造反,叛變奪權
在大航海時代
華變和壞血病也成了遠洋探險過程中
作爲一名船長最頭疼的問題
當然這個問題多指西方
東方的航海由於近海沿岸航行
航程短,航期更短
所以缺少因爲缺乏糧食而造成華變的條件
另外由於東西方航海的艦隊規模問題
也使得華變體驗出兩種完全不同的爆發可能
先說說東方
我們以鄭和第一次下西洋爲例
艦隊人數爲27400人,海船數量爲240艘
由於是近海航行
基本不存在靠岸搞不到糧食的情況
即便是搞不到糧食,使得人心浮動
如此多的海船,想要華變的人也很難做到互通有無
而且鄭和船隊的船員很大比例是軍隊
所以在《贏崖聖攬》這本書中
你壓根看不到任何關於鄭和船隊華變的言論
當然我國千年以來這種喜歡粉飾太平的濟世潛規則
也有可能故意隱瞞
這也就不在本期視頻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聊完東方,聊聊西方
相同於鄭和船隊這種想造反都沒條件的航海生態
西方航海家處理船隊華變的問題
相當於直接從小學四則運算
將難度提高到了高中的排列組合
西方的大航海,無論是船隊往東還是往西
遭遇的都是非洲和美洲這種不開化文明
以及成片的藍黃質地
這就使得即便是沿岸航行
獲取食物和淡水的難度也始終很高
另外儘管西方無論是克拉克或者蓋倫帆船
都要比東方的融合船先進
但是早期的遠洋貿易出航基本不超過五艘船
海員基本不超過400人
這樣就使得華變的成本大大下降
並且西方船隊在航行中
對於糧食的分配一直遵循一個原則
始終把船隊的積氧集中在兩艘船上面
其中一艘是司令官的旗艦
另一艘的船長也只會是司令官的親信
而兩艘船以外的剩餘船隻也只會存放一點朗姆酒和短期的口糧
這麼多的背後原因很簡單
相信屏幕前的你也能猜到
這種安排也間接提高了船隊華變的可能
問題聊到這裏
我們索性就把豪特曼兄弟的偶像哥倫布和麥哲倫
以及克內利斯拉出來對比一下
看看三人在處理華變這個西方大航海史詩級問題上的做法
首先是哥倫布
只不過哥倫布採取了極其聰明的預防策略
採用製造虛假航行里程數據的方式及時避免了華變的發生
雖然無厘頭的是假數據比真數據更靠近實際里程
但效果無疑最佳
其次是麥哲倫
怎麼說呢
其實麥哲倫在處理華變的問題上明顯難度要比哥倫布高很多
因爲當年的葡萄牙國王擔心麥哲倫艦隊的探索
使得西班牙勢力超過葡萄牙
早早地在麥哲倫艦隊裏安排了內奸
準備伺機暗殺麥哲倫
哥倫布預防的手段明顯是玩不成了
那就只有鐵血手段
一招假意彈劾和一招妄中作變
殺掉了反叛者
解決了華變問題
手段也談得上高明
然後我們把視角拉回故事的主線
科內利斯疫情被困在馬達加斯加將近半年的時間裏
船隊也發生了華變
只不過科內利斯這個麥哲倫的忠實擁屯明顯不是假粉
科內利斯幾乎復刻了麥哲倫的處理方式
嚴密控制集養庫
底層水手中安插眼線
保證船上擁兵的優先補給
確保自己抓牢艦隊的統治權
嚴令禁止各船人員之間的相互走動
最後在處於華變者時
也能站在整個船隊基於航行的角度上
剋制自己的泄憤心理
儘可能地少殺人
並且能憑藉自己的膽識和氣量
重用和提發曾經的叛變者同黨
所以在上期視頻中
我曾經問過這樣一個彈幕問題
科內利斯的亞洲遠航計劃靠譜嗎
看到彈幕中
絕大多數人覺得靠譜
在這裏我發表一下我的意見
我的答案並不唯一
因爲在我看來
科內利斯計劃的確不靠譜
不靠譜的理由是
那個時代不存在對赤道無風帶的認知
荷蘭人也缺乏新航線海況的具體認識
更沒有針對航行時間節點計劃
失誤下的補救措施
當然計劃是死的
人是活的
就科內利斯德豪特曼這個船隊議長的任命選舉上
遠征公司此次亞洲之旅無疑是靠譜的
科內利斯展現了一個航海家應有的膽大心細和果敢應對
就從困境的表現上而言
科內利斯相比於他的兩個偶像
有過之而無不及
圍繞馬達加斯加東岸的暴風雨
隨着時間消散了
科內利斯一行終於重新開啓了旅程
在出航後的第473天
踏上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完蛋
本期視頻就到這裏
就讓我們在下期視頻看看
科內利斯疫情在雅加達又遭遇了什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