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助眠故事:全球通史 跨越5000萬年 睡前助眠故事:公元1261年到1453年, 拜占庭千年興衰:文明守護與命運分野。

睡前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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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這一千年最後落了個滅絕的下場
而中世紀的西方花了一千年努力
搞出了文藝復興
催生了現代社會
最後還造就了自由世界
拜占庭是歐亞大陸上少有的幾個傳統文明
它扛過了蠻族的入侵
從古典時代一直沒斷擋地
延續到了近代
但這段整整持續了一千年的歷史
說到底還是走向了廢棄和滅絕
尤其是從政治層面來看
拜占庭的地理位置太容易被攻擊了
所以它的文明是最先扛不住的
比如說中國
就只有西北部會面臨蠻族入侵
它待在歐亞大陸最東邊
遠得很
公元1850年之前
就連好戰的西方人都沒法打進去
可拜占庭不一樣
它不光要應對多納河北岸
一波又一波的蠻族入侵
還得扛住西方的緊攻
西方來的不是威尼斯商人
就是諾曼底騎士
這些蠻族入侵跟威脅中國的差不多
與此同時
拜占庭還遭到了東方復興勢力的襲擊
先是波斯薩珊王朝打過來
後來又是穆斯林
阿拉伯人和突厥人入侵
所以傳統的中國文明
一直活到了公元1911年
而拜占庭先在公元1204年崩潰了
後來公元1261年
勉強恢復了一部分
苟延殘喘到公元1453年
纔算徹底滅亡
沒有哪個西方國家的首都
能像拜占庭的首都君士坦丁堡那樣
在帝國統治的連續性和範圍上
有着這麼輝煌的歷史
公元330年
君士坦丁大帝把這座城重建爲新羅馬的時候
它已經是座老城了
它的起源能追溯到公元前七世紀
當時是希臘城邦麥加拉的移民建的殖民城市
取名拜佔提溫
拜占庭是它的拉丁名字
雖說拜占庭的地理位置特別重要
但之後的一千年裏
它也就算個二流商業城市
只要蠻族色雷四人的威脅還在
切斷它和內地的聯繫
它就沒法發展到跟自己地理位置匹配的地位
圖拉真皇帝和他之後的幾位統治者四處征戰
把內地納入了羅馬帝國的控制
這才結束了這種不利的局面
所以等拜占庭變成君士坦丁堡
也就是君士坦丁的城的時候
它的陸地和水上防線都已經很穩固了
後來面對那些把西羅馬帝國搞垮的蠻族進攻
它硬是扛了下來
君士坦丁堡作爲拜占庭帝國的首都
一趕就是一千年
直到公元1453年落到奧斯曼土耳其人手裏
之後君士坦丁堡又成了一個新帝國的首都
奧斯曼軍隊達到哪兒
這個帝國的疆域就擴到哪兒
從摩洛哥到波斯
從威尼斯到印度洋
君士坦丁堡統治這片廣大地區一直到近代
後來土耳其共和國取代了奧斯曼帝國
齊馬爾·阿塔圖爾克就把首都從波斯普魯斯海峽邊上
遷到了安納托利亞高原上安全的安卡拉
君士坦丁堡能有這麼輝煌的歷史
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它待在歐亞兩洲交界的顯要位置
它南邊是馬爾瑪拉海
北邊是波斯普魯斯海灣
剛好形成了一個重要的港口
也就是人們說的金角灣
這座城市南北兩邊都有狹長的通航海峽
相當於兩道海上大門
不管是從愛琴海還是黑海來的敵船都能給擋在外面
拜占庭皇帝爲了加固這些天然防禦
還在陸地上修了兩堵高大的城牆
第一堵牆長4英里
第二堵牆長40英里
寬20英尺
在第一堵牆西邊大約30英里的地方
這兩堵城牆跟巴爾幹山脈這道天然屏障連在一起
守住了君士坦丁堡的路上入口
所以在拜占庭統治的十個世紀裏
這座城市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被圍攻
卻一直沒被攻破
公元476年
羅姆路斯奧古斯都皇帝在羅馬被廢除之後
君士坦丁堡的東羅馬帝國皇帝
還覺得自己是凱撒的繼承人
扎什丁尼一心想把恢復帝國的夢想變成現實
所以從蠻族手裏奪回了北非
具體可以看第八章第四節
但這個剛恢復的帝國沒撐多久
扎什丁尼一死
一個新的蠻族部落倫巴蒂人
就佔領了意大利的大部分地區
同樣在多納河邊境
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往南衝進了巴爾幹地區
東邊呢
波斯人佔領了敘利亞巴勒斯坦和埃及
還在君士坦丁堡對面的
波斯普魯斯海峽沿岸紮下了營
在偉大的赫拉克利烏斯皇帝
公元路百一時年路百四時
一年在位的帶領下
拜占庭對周圍的敵人發起了反擊
公元路百二十七年
赫拉克利烏斯大敗波斯人
逼着他們把佔領的拜占庭領土全退了回來
赫拉克利烏斯又轉向多納河邊境
這才發現斯拉夫人這段時間
已經佔領並定居在了巴爾幹半島北部的大部分地區
她沒辦法只能接受既成事實
給入侵的斯拉夫人劃定了一些定居地
作爲回報斯拉夫人承認她的宗主權
同意每年納貢
就這樣
新來的斯拉夫人慢慢從侵略者變成了定居者
幾個世紀之後
這些散居在巴爾幹半島廣大地區的斯拉夫人
沿着不同的方向發展
形成了四個主要種族
住在亞德里亞海夾角地區的斯洛文尼亞人
住在德拉瓦河和亞德里亞海之間的克羅地亞人
住在亞德里亞海和多瑙河之間巴爾幹半島中部的塞爾維亞人
還有住在黑海沿岸其他地區
沒多久就自稱保加利亞征服者的斯拉夫人
公元七世紀後期
拜占庭帝國又面臨威脅
這次是阿拉伯穆斯林的海上襲擊和保加利亞人的路上進攻
兩面夾擊
阿拉伯人發展出了海上力量
靠着這支力量征服了塞浦路斯和羅德島
然後從公元路百路十九年開始
好幾次圍攻軍事坦丁堡
與此同時
拜占庭還受到北邊保加利亞人的威脅
這些保加利亞人已經佔領了多瑙河和巴爾幹山脈之間的地區
這次拜占庭又被一位受神啓示的帝國首領救了
他就是伊索里亞王朝的統治者
利奧三世
公元七百一十七年
七百四十一年在位
利奧原本是敘利亞的軍事指揮官
趁着阿拉伯人圍攻軍事坦丁堡的時候
奪取了政權
他不光打退了阿拉伯人的圍攻
還把他們趕出了小亞西亞
等到他統治末期
帝國的邊境還算穩固
但跟扎士丁尼時期的疆界比
已經大大縮小了
意大利丟給了倫巴地人
巴爾幹北部丟給了斯拉夫人和保加利亞人
敘利亞巴勒斯坦
埃及和北非都丟給了阿拉伯人
不過這個縮小後的帝國民族構成反而更單一了
退到託洛斯山脈之後
拜占庭不光沒被削弱
反而變強了
因爲託洛斯山脈
把希臘人的小亞西亞
和當時正成爲伊斯蘭教世界中心的地區隔了開來
後來伊斯蘭世界內部發生動亂
最終導致阿巴斯哈里發在公元750年即位
這道分隔就更牢固了
因爲伊斯蘭教帝國的首都
從大馬士革遷到了巴格達
所以伊斯蘭教的擴張方向變成了向東
而不是向地中海
這樣一來
在公元1100世紀
好戰的突厥人出現之前
拜占庭帝國和伊斯蘭帝國還能和平共處
公元八世紀興起的拜占庭帝國
比扎什丁尼那個短命的帝國小多了
但就像我們剛纔說的
它也顯得更和諧統一
它已經去掉了東西方各省
各種不同的種族文化和宗教成分
剩下的核心基本上是希臘特色的
當然也不是絕對的
就這樣
它完成了從公元六世紀東羅馬帝國
到公元八世紀拜占庭帝國的轉變
公元八世紀的拜占庭帝國
在文化上既跟東方的伊斯蘭教不一樣
也跟西方的新歐洲截然不同
二 拜占庭的黃金時代
公元九世紀初到公元一千一世紀初
拜占庭帝國達到了鼎盛時期
當時帝國的行政區劃全是按省來分的
每個省都有一位將軍同志
這位將軍既管行政又管軍務
希拉剋利烏斯皇帝早就把行政管理軍事化了
這是爲了應對外來威脅逼近時的緊急情況
帝國把各省的土地分給農民耕種
作爲他們服兵役的報酬
在那些強有力的皇帝統治下
因爲農民承擔了大部分賦稅
這種分省統治保證了行政管理有效
有足夠的軍需儲備
國庫也填得滿滿的
拜占庭的經濟也牢牢建立在自由農民村舍的基礎上
這種村舍和大地主的莊園一起發揮作用
從希臘羅馬古典時期以來
在那些剩下的城市中心裏
工匠的手藝一直很高超
阿拉伯作家描述過拜占庭的手工藝品
尤其是奢侈品的質量
說只有中國的工藝品能比得上
從歐亞大陸各個地區運到軍事坦丁堡的貨物也很重要
有黑海地區的奴隸和鹽
印度的調味品
香料和寶石
埃及的紙沙草和糧食
中國的絲綢和瓷器
還有西方的銀
熟鐵製品
亞麻布
棉花和毛織品
政治經濟和軍事實力都增強了
拜占庭的皇帝們就有能力發動再征服戰爭
這些戰爭雖然不像扎士丁尼發動的那些征服戰爭那麼野心勃勃
但時機多了
他們重新收復了克里特島和塞浦路斯島
制止了阿拉伯海軍對愛琴海域的侵襲
帝國的疆土也擴大到了敘利亞北部
亞美尼亞和格魯吉亞
巴爾幹半島北部的保加利亞人一直是帝國的威脅
公元1014年
巴希爾二世在巴爾幹半島北部取得了決定性勝利
從此就有了屠殺保加利亞人的劊子手
這個稱號
在文化上這是一個穩定和諧的時期
拜占庭人還自稱是羅馬人
但希臘語不管是書面語還是口語都是帝國的通用語言
隨着被再次征服的克里特島上的穆斯林
還有巴爾幹北部地區的斯拉夫人
皈依了基督教
宗教上的和諧也進一步加強了
公元865年
保加利亞大公鮑里斯接受了東正教
以此換取帝國承認他的征服帝
之後幾年裏
拜占庭傳教士給保加利亞人創造了字母表
把聖經翻譯成了保加利亞語
還制定了斯拉夫人的禮拜儀式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
就像基輔公國的俄羅斯人一樣
塞爾維亞人也皈依了東正教
拜占庭皇帝和東正教主教之間互相支持
關係很密切
這也讓帝國更穩固
有一個順從的國教
這是傳統上公認的原則
皇帝不僅自稱奧特克拉特
也就是君主
還自稱愛沙波斯特羅
意思差不多是傳道者一樣的人
公元1000世紀選舉
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儀式書裏
明確規定了這種從屬關係
教會的大主教們要按照皇帝的命令
聚集在聖索菲亞大教堂
給皇帝提交三位主教候選人的名單
皇帝可以隨便選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也可以三個都不要
指定自己看中的候選人
不過
這個候選人得得到大主教的承認
認爲他能勝任纔行
然後在就職儀式上
要根據上帝和皇帝的旨意
宣佈這位新的教會領導當選爲主教
總的來說
在這幾個世紀裏
因爲跟西方和伊斯蘭世界
慢慢形成了一種
適度的和平共處關係
拜占庭變得穩定
強大
富裕
也有點自滿
還挺閉關自守的
這些特點
讓人想起下一章要講的
明朝統治下的中國
三
拜占庭的衰落
公元1025年
那個被叫做屠殺保加利亞人的貴字首的巴西爾去世的時候
拜占庭帝國的顯赫地位
看起來還很穩固
沒人能挑戰
北部邊境
以多瑙河爲固定界限
這時候
阿拉伯伊斯蘭教世界已經分裂了
不再構成威脅
西方當時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跟波斯普魯斯海峽沿岸的第二羅馬帝國比起來
都顯得特別原始
不值一提
可沒想到
巴西爾去世後的半個世紀裏
帝國就陷入了困境
大概不到兩個世紀後
也就是公元1204年
首都就落到了
被人看不起的西方蠻族手裏
拉丁人對君士坦丁堡的征服
公元1204年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期間
拉丁人佔領了君士坦丁堡
這是拜占庭衰落過程中的一件大事
當時拜占庭史學家尼賽塔斯科尼亞提斯
留下了這樣的描述
據說了實際發生的情況
也能看出希臘人對拉丁人的憎恨
我該怎麼說這些壞人乾的勾當呢
我們本來該崇拜的偶像
被他們用腳隨便踩
那些值得尊敬的烈士的遺骸
被扔到了不乾淨的地方
還有人看到了更讓人不敢聽的事
聖餐麪包和葡萄酒
被噴得滿地都是
還被到處亂扔
他們搶走了寶貴的聖盒
把聖盒上的裝飾品塞到自己懷裏
那些剩下的破損器物
就拿來當盤子和酒杯
他們褻瀆大教堂
聖索菲亞教堂
的話難聽極了
那個用各種貴重材料
做成全天下都崇敬的聖壇
被砸成了碎片
分給了士兵們
其他所有珍貴的宗教財富
也都是這麼個下場
那些用稀有材料做的神瓶和聖器
做得又精美又有藝術性
環繞法庭和講道臺的屏風
還有鑲着金字的精緻銀飾品
做工讓人佩服
這些東西跟大門
還有其他好多裝飾品一起
都被當成戰利品搶光了
羅子和貝勒安居的馬
被牽到了寺廟的聖殿裏
有些羅子和馬
在又華麗又光滑的地面上站不穩
摔倒了之後還被人用刀刺
所以神聖的地面
被鮮血和污污弄髒了
最難的就是試着祈禱
想讓這些憤怒的野蠻人
變得溫順一點
他們一聽到不順耳的話
就大發雷霆
隨便一點小事都能讓他們暴怒
任何想試着說服他們
阻止他們的人
都會被當成瘋子
或者話多的人取笑
他們還經常拔出短劍
對付那些敢反對他們
或者拒絕他們要求的人
這種悲哀
每個人都躲不開
巷子裏 街道上 寺廟裏
到處都是抱怨神 哭泣神
哀悼神 悲嘆神
男人們在聲吟
女人們在尖叫
傷害 強暴 囚禁
骨肉分離 到處都是
貴族們狼狽地四處遊蕩
年紀大的人眼裏含着淚
富人們一下子變窮了
所以不管是街道上 角落裏
寺院內 還是書房裏
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也沒有一個地方能庇護這些哀求的人
到處都是各種罪行
啊 不朽的上帝
人們的苦難太重了
痛苦也太巨大了
形勢突然逆轉
一個原因是主管各省的軍事將領
反抗越來越厲害
把帝國的軍事體制給搞亂了
雖然巴西爾二世很強悍
能管住軍隊
但他的繼承者軟弱無能
根本管不住軍隊
尤其是在軍事將領和各省大地主勾結起來之後
嚴重的經濟問題也削弱了帝國
私人和私人的大地產
讓帝國的財政收入減少了
尤其是在巴西爾的繼承者們
減免了大地主的大部分賦稅之後
與此同時
朝廷的奢侈開銷和外國僱傭軍的費用
讓帝國的支出越來越多
帕奇納克人和塞爾鑄突厥人的起兵襲擊
也帶來了很大危害
有些地區的土地變得荒蕪
顆粒無收
拜占庭的金碧所裏達
本來七個世紀以來
壁紙都很穩定
這時候也開始連續貶值
跟其他很多帝國一樣
拜占庭內部衰弱了
外來侵略就來了
來自西方的諾曼人冒險者
一開始是拜占庭的僱傭軍
後來反過來反對衰弱的帝國
佔領了自扎士丁尼征服時期以來
一直屬於拜占庭的意大利南部領地
同樣
東方的塞爾鑄突厥人從家鄉中亞進入伊斯蘭教帝國後
被巴格達哈里發當成僱傭軍
這些僱傭軍慢慢反克爲主
公元1055年佔領了巴格達建立了塞爾鑄帝國
這些突厥人讓快要滅亡的伊斯蘭教世界重新復興
重新統一了印度和地中海之間的廣大地區
還逼近了把拜占庭帝國和伊斯蘭教世界
分隔了好幾個世紀的突羅斯山脈邊境
這就是公元1071年
拜占庭遭遇兩大災難的背景
這兩大災難標誌着帝國長達數世紀的衰落開始了
一個災難發生在意大利南部的巴黎
諾曼人佔領了拜占庭
在那裏僅存的一個據點
另一個災難也是更具決定性的失敗
發生在小亞西亞的曼齊克爾特
在那裏塞爾鑄人在一場大戰中打敗了拜占庭皇帝
這場戰役讓小亞西亞從希臘人的基地變成了突厥人的根據地
戰役結束後兩個爭奪拜占庭王位的人
各自僱了突厥軍隊互相攻打
這樣一來突厥人就能隨便進入小亞西亞
慢慢把小亞西亞從希臘拜占庭勢力的基地
變成了突厥民族的中心地
精明又頑強的康尼努斯皇帝亞歷克賽伊時
公元1080
一年1118年在位
挽救了眼看就要滅亡的拜占庭帝國
他給了威尼斯人極大的商業特權
換取他們的支持
來對付威脅要進攻君士坦丁堡的諾曼人
他還向西方基督教世界求援
可他想要的是數量有限的外國僱傭軍
等來的卻是一批批難以控制的十字軍
有些十字軍的首領是亞歷克賽完全不信任的諾曼人
東方基督教世界和西方基督教世界一接觸
就互相懷疑
還公開敵對
希臘人和拉丁人互相看不順眼
不管是語言宗教還是政治和生活方式都合不來
這就是被恰當地戲稱爲商人東清的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背景
威尼斯商人的經濟打算
西方冒險家對財富和土地的渴望
拜占庭寄予王位者的花言巧語
還有拉丁人心裏對那些所謂狡詐
湊到了一起
促成了第四次十字軍東征
可因爲貪婪和報復心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偏離了原定的目標
解放耶路撒冷
反而轉頭去進攻君士坦丁堡
公元1204年春天
法蘭克威尼斯
弗蘭德和日奧曼的聯軍攻陷了君士坦丁堡
讓這座城連續三天遭到無情的掠奪和屠殺
就算是薩拉森人
一位拜占庭編年史家說
也比他們仁慈
有點不合常理的是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最終結果
竟然是爲伊斯蘭教統治整個中東鋪平了道路
雖然公元1261年
拜占庭帝國得以恢復
但再也沒能從拉丁人征服的創傷中緩過來
一直處於虛弱無力的狀態
直到公元1453年
奧斯曼帝國佔領君士坦丁堡
4.拜占庭的滅亡
獲勝的拉丁人在拜占庭帝國的廢墟上建立起了分界國家
他們在君士坦丁堡建立了一個拉丁帝國
在塞薩洛尼基建立了一個拉丁王國
還在希臘建立了好幾個拉丁國家
熱衷於做生意的威尼斯人
佔領了君士坦丁堡四分之一的領土
還吞併了好多位於通往地中海東部要道上
有戰略意義的島嶼和港口
可這些新建立的國家
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滅亡
當地信仰東正教的希臘居民
到死都對他們充滿敵意
而且拉丁征服者只在巴爾幹半島的邊緣地區
佔了幾塊孤立又不穩定的小地盤
四周全是敵人
他們不光要面對巴爾幹半島內地的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王國
還要面對先後建立的三個希臘國家
一個在伊比魯斯的阿爾塔
一個在黑海南岸的特拉布宗
還有一個在小亞西亞西部的尼西亞
其中第一個國家特別窮
沒法提供有效的領導
第二個國家又太孤立
所以只有尼西亞靠着他的戰略位置
豐富資源和有力領導
能組織希臘人反抗拉丁人的統治
靠着外交手段和軍事力量
尼西亞的統治者慢慢削弱了拉丁帝國的實力
最後拉丁帝國只剩下君士坦丁堡一座城市
結果在公元1261年
拉丁皇帝和威尼斯殖民者
沒做任何抵抗就逃離了君士坦丁堡
尼西亞皇帝米海爾巴列奧略莊嚴地走進首都
在民衆的歡呼聲中住進了帝國皇宮
拜占庭帝國最後一段歷史
是從公元1261年
米海爾巴列奧略收復君士坦丁堡開始
到公元1453年
他的繼承者君士坦丁巴列奧略跟突厥人作戰
在首都城門被殺結束
在這將近兩個世紀裏
恢復後的帝國只剩下君士坦丁堡和塞薩洛尼基這兩座城市
還有他們周圍一小塊不穩定的地區再加上兩個屬地
波羅奔尼薩的米斯特拉和小亞西亞北部的特拉布宗
這個可憐的殘存帝國前景比之前的拉丁帝國好不了多少
在亞洲他要面對難對付的突厥人
在歐洲他被依然留在希臘的幾個拉丁小國
還有北邊的塞爾維亞人和保加利亞人包圍着
除了這些外部威脅內部還有危機
這時候帝國的經濟已經破產了
意大利人對貿易的控制從來沒中斷過
所以公元1400世紀中葉君士坦丁堡的熱納亞人取得收入
是帝國政府官社收入的七倍
皇帝們沒辦法只能讓貨幣貶值
還得把王冠上的珠寶典當給威尼斯銀行家
政治上有權有勢的富人通常能躲開增加的賦稅
權人們爲了反抗出身高貴的富裕貴族舉行了起義
結果社會衝突讓城市四分五裂
公元1342年到公元1349年間
被叫做狂熱派的革命領袖們統治了塞薩洛尼基城
他們減輕了窮人的賦稅
廢除了窮人的債務
沒收了寺院的土地並進行分配
他們推行參與式民主
允許群衆集會
讓民衆選舉官員
他們的政治綱領似乎受到了
意大利共和城邦政治綱領的影響
但奄奄一息的拜占庭帝國
根本沒法維持這種
在蓬勃發展的西部地區
自然興起的政治和社會改革
在塞爾維亞人和突厥人的幫助下
皇帝鎮壓了狂熱派
結束了他們的共和政體
不過這件事也說明了
當時社會存在深刻又普遍的矛盾
就像同事大人描述的那樣
起義就像一場可怕又殘酷的瘟疫
席捲了全國
連好多以前溫和又穩健的人都被影響了
於是所有城市都起來反對貴族
整個帝國都處在最殘酷
最激烈的鬥爭帶來的痛苦中
人民動不動就發動武裝起義
行爲兇暴
因爲他們憎恨婦人
帝國還因爲宗教糾紛被削弱了
皇帝們希望能得到西方的援助
來抵禦越來越近的突厥人
所以曾經三次同意
讓東正教會歸順羅馬教皇
分別是公元1200 174年
在里昂聯合王國
公元1369年在羅馬
公元1439年在佛羅倫薩
可這些協議最後都沒什麼用
西方給的援助少得可憐
而拜占庭因爲民衆激烈反對
向可恨的拉丁人做任何讓步
變得更加四分五裂
伊斯蘭教都比羅馬教皇好
這就是老百姓對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暴行
和意大利商人的盤剝給出的強硬回應
君士坦丁堡的居民以前常說
他們寧願接受土耳其人的佔領
也不願意被十字軍入侵
但到了公元1500世紀中葉
情況就不一樣了
土耳其人大兵壓境
隨時都可能闖進君士坦丁堡
就像第十一章第五節說的
奧斯曼土耳其人從塞爾諸人手裏接管
並佔領了小亞西亞剩下的拜占庭領土
他們渡過達達尼爾海峽進入歐洲
打敗了保加利亞人和塞爾維亞人
到公元1453年
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後進攻被圍困的
拜占庭首都的準備
這時候君士坦丁堡的人口
已經減少到五萬到七萬人
所有能參與守城的力量
包括一小部分西方人在內
總共纔不到九千人
就這麼點人
要守住一道道城牆
還要修復被敵人大炮轟開的缺口
根本不夠
而由能幹的蘇丹穆罕默德二世
率領的奧斯曼軍隊至少有八萬人
公元1453年4月2日
攻城開始了
在皇帝君士坦丁的英勇領導下
守軍好幾次打退了侵略者
但君士坦丁堡最終還是在
公元1453年5月29日被攻克了
城市陷落後
侵略軍連續屠略了三天
當時的拜占庭歷史學家杜卡斯
在下面這段話裏
描述了拜占庭帝國
一千年歷史的結束
城市淪陷三天後
他穆罕默德二世同意放船離開
於是一條條船裝滿了貨物
重得好像要沉下去一樣
駛離港口開往各自的城市
這些船裝的是什麼呢
有精美昂貴的布料和紡織品
有金銀青銅黃銅做的製品和容器
有不計其數的書籍
還有戰俘
包括教士
俗人
修女和僧侶
所有的船都裝滿了貨物
所有軍營的帳篷裏都關滿了俘虜
堆滿了上面說的這些東西
五
拜占庭的遺產
回頭看歷史
拜占庭顯然在各個領域都做出了重大貢獻
第一個貢獻是
他起到了保護盾的作用
讓盾後面的西方能自由發展自己的文明
這個有利條件的重要性
在公元1453年
君士坦丁堡淪陷後變得特別清楚
土耳其人攻陷這座城後
不到半個世紀就打到了歐洲中心
包圍了維也納
同樣重要的是
拜占庭還促進了貿易和經濟的全面發展
幾個世紀以來
拜占庭一直是整個地中海盆地的經濟發動機
他的貨幣是國際標準的交換媒介
他的商人和商品
對讓西歐擺脫封建的自給自足經濟
對讓意大利城邦走上控制地中海商業的道路
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文化領域
拜占庭挽救了古代的文化藝術珍品
把他們和自己的遺產一起傳給了後代
拜占庭留下了扎士丁尼編撰的《羅馬法》
留下了一門
直到最近才被正確理解和評價的宗教藝術
還留下了由認真的學者們收集註釋和保存的
古典時期和希臘化時期的文學
學術名畜
最後
拜占庭對東斯拉夫人來說
就像羅馬對日耳曼人一樣
是偉大的教育者
是宗教和文明的源泉
那些沿着河道連成一串的早期俄羅斯公國
和拜占庭有着繁榮的商業往來
俄羅斯農村的各種原材料
比如毛皮
獸皮
糧食
木材
和奴隸
通過基輔運出去
換取拜占庭商人帶來的各種奢製品
像細布
玻璃製品
香料
珠寶和酒
跟着希臘的有形商品一起來的
還有希臘的文化制度
對東斯拉夫人來說
最重要的就是弗拉基密爾大公
在公元988年前後
採納了東正教
這不僅僅是改變了宗教信仰
一個以拜占庭模式爲基礎的教會同志集團就此形成
爲首的是基輔大主教
由君士坦丁堡最高級主教任命
還隸屬於他的管轄
隨着這個教會同志集團的建立
東正教還帶來了新的宗教文獻和法律文獻
包括聖經的譯本
拜占庭收集的神父們的著作
聖徒傳記和法律書籍
拜占庭藝術也在這時傳入俄羅斯
形式有石頭建造的教堂
尤其是肖像畫
在這些方面
俄羅斯人做得特別出色
發展出了自己獨特的俄羅斯拜占庭風格
東正教會還帶來了拜占庭的教會法律
建立了宗教法庭
就像在西歐一樣
這些法庭擁有非常廣泛的司法權
處理包括道德
信仰
繼承權和婚姻方面的所有訴訟案件
在政治領域
新教會起到了加強大公權力的作用
就像早些時候在西歐
羅馬教皇把法蘭克國王從部落酋長
變成神權帝王一樣
現在俄羅斯東正教
把助攻國大公
從一幫追隨者的首領
變成了上帝的奴僕和神權統治者
而且按照拜占庭的傳統
俄羅斯教會還接受了世俗的權力和控制權
在莫斯科
就像在君士坦丁堡一樣
沒有像羅馬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和
英諾森三世那樣
強求皇帝和國王服從的人
拜占庭消失之後
這個傳統還在繼續
沙皇帝國繼承了拜占庭的傳統
直到他滅亡之前
俄羅斯東正教會一直對俄羅斯皇帝忠誠順從
總的來說
拜占庭文明因爲它的歷史作用和成就
特別讓人矚目
不過拜占庭確實缺少古典雅典的生機和榮耀
哪怕雅典在面積和存續時間上都不值一提
原因在於拜占庭所起的作用按準確的意思來說是保守的
這並不是說拜占庭停滯不前
從頭到尾
他都在跟着時代和環境的變化而改變自己
但事實依然是
他的命運註定是守舊而不是創新
他一誕生就是羅馬帝國範圍內的一個古老國家
活在過去的權勢和榮耀的陰影裏
一直想維持或恢復那種權勢和榮耀
他出過一連串引人注目的傑出人物
行政官員
將軍
學者和神學家
但因爲他們的工作環境
其中真正有創造力的人卻沒幾個
西羅馬帝國
第一羅馬帝國
滅亡後
東羅馬帝國
第二羅馬帝國
又存在了將近一千年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在公元五世紀到公元一千一世紀之間
跟位於
波斯普魯斯海峽的第二羅馬帝國比起來
西方是原始
又無足輕重的
但在這幾個世界裏
正因爲西方必須重新開始
所以西方正在爲一個新文明打下基礎
而拜占庭
卻在靠着他輝煌
但又讓人難以承受的遺產生存
這就是爲什麼從公元一千一世紀起
西方能隨着經濟繁榮
民族君主
政體興起
思想更新
和擴張主義的增強
而穩步前進
西方的擴張主義
先是體現在地方性的十字軍東征中
後來又表現在最終在數世紀內
導致全球霸權的海外統治中
所以相比之下
讓人覺得可惜的是
在後來的這些世紀裏
拜占庭一直沒能擺脫過去的束縛
成了一個過時的落伍國家
這個落伍國家
進行了一場英勇
但註定只是牽制性的戰鬥
直到公元一千四
百五十三年
生於掃地
不可避免的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