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師範大學】《俄羅斯文學史》 P21 - 21. [3.2.5]--《復活》:迷途、探索與心靈的救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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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好
上一節課我們分析了長篇小說《復活》中的女主人公卡丘莎·馬蘇羅娃的形象及其復活的過程
這一節課我們來分析男主人公尼赫留·朵夫的藝術形象
在《復活》當中,從揭示小說主題來看
男主人公尼赫留·朵夫是全書的關鍵人物
《復活》不是一部單純描寫個人悲歡離合的小說
而是一部在線1905年革命前夜,俄國社會面貌的史詩
卡丘莎·馬蘇羅娃的冤案,在全書中所佔的篇幅並不是很大
托爾斯泰只是藉助這個冤案,不斷擴大揭露批判的範圍
先是荒唐的法庭,再是黑暗的監獄,苦難的農村和腐朽的上流社會
最後是黑幕重重的政府機構
而用來實現這一創作意圖的角色就是尼赫留·朵夫
尼赫留·朵夫這一形象比卡丘莎·馬蘇羅娃更復雜
在小說的前半部,他是被作者完全否定的貴族形象
但到了後半部,他卻得到了作者的同情和讚揚
托爾斯泰憑着他高超的藝術手法
渾然天成的將前後判若兩人的尼赫留·朵夫統一起來
尼赫留·朵夫是托爾斯泰作品當中衆多的思想探索者形象之一
是托爾斯泰所謂懺悔貴族的形象的發展和總結
與托爾斯泰陛下同類人物形象相比較
尼赫留·朵夫的形象也有其鮮明的個性特徵
作家的自傳體三部曲當中
尼克林卡、哥薩克裏的《奧列寧》、《戰爭與和平》裏的比埃爾
安娜·卡列尼娜裏的《列文》
以及《一個地主的早晨》等作品中的幾個尼赫留·朵夫的形象
都含有作家自傳的因素
這些人物都習慣於精神探索
但是比埃爾、列文等人的精神探索
都侷限在貴族階級的思想範疇之內
而尼赫留·朵夫的精神探索卻突破了貴族階級的思想侷限
達到了譴責貴族罪惡、否定貴族偏見、拋棄貴族特權
跟貴族階級決裂、向人民靠攏的地步
這就說明俄國貴族階級已在土崩瓦解
也說明作家的思想探索已經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
作爲藝術形象的尼赫留·朵夫
他身上最鮮明、突出的特徵是深刻的內省和精神的覺醒
完整而充分地體現了道德自我完善的過程和思想
他經過返歸和自我完善在精神上獲得了新生
尼赫留·朵夫的思想變化可以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純潔善良、追求理想的階段
這時的他健康、真誠、充實、崇高
樂於爲一切美好的事業而獻身
真摯地愛着馬斯洛娃
那時的愛是純潔美好的
在他的眼裏,只有妻子纔是女人
凡是不能成爲他妻子的女人都不是女人,而只是人
卡丘莎的愛情讓他覺得一切煩惱都變得有趣
變得悅目、更有意義
生活也變得更快活
這時候他認爲精神上的我纔是真正的我
第二個階段是放縱情慾、走向墮落
踏上社會以後,經過上流社會生活浸染的尼赫留·朵夫
卻已經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了
他變得猥瑣、低下、空虛、渺小
從原來誠實而富有自我犧牲精神的
樂於爲一切美好的事業獻身的青年
變成了荒淫無度的徹底利己主義者,專愛享樂
女人對於他來說,其功用是很明確的
女人無非是一種他已經嘗試過的享樂的最好工具
如果說,從前他認爲精神的存在纔是真正的我
如今他卻認爲那健康而活躍的獸性的我纔是他自己了
本着這樣的人生原則,與卡糾薩重逢的他
聽從他那如今肆無忌憚的獸性的人的唆使
對卡糾薩起了心,把真誠愛着他的卡糾薩·馬斯洛娃
也當成享樂工具誘騙並姦污了他
之後給了他一筆錢,就把他徹底遺忘了
這種做法是獸性的表現,更是對純潔的愛的侮辱
在他身上,獸性的人佔了上風,精神的人落敗
獸性的人統治了精神的人
第三個階段是從懺悔走向復活
尼赫留·朵夫的精神復活是從他跟卡糾薩·馬斯洛娃在法庭上相遇開始的
我們也可以把尼赫留·朵夫的復活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法庭相認
在法庭審判上,遇到馬斯洛娃之後
馬斯洛娃的訴說以及法官的審判
讓尼赫留·朵夫撫金追悉,認清了自己虛僞可恥的面目
他內心痛苦,決心悔過之心,從此走上了復活之路
此時,尼赫留·朵夫心靈覺醒,對自身的價值重新評價
他身上的精神的人開始復活
當精神的人復活時,其人生的觀點也隨之改變
對馬斯洛娃羞愧、內疚使他明白
他要爲這個被自己始亂終棄的罪犯澄清事實
於是四處奔走,甚至不惜屈尊去求助任何一個他認爲能夠幫助馬斯洛娃的人
此時,他對社會制度、貴族階級、法律
甚至宗教等方面的觀點都有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第二個階段是處理田產
尼赫留·朵夫目睹農民苦難,思想發生轉變
他站在農民一邊
當年種種花天酒地、放蕩不羈的利己主義的思想
現在在他看來是骯髒的、是卑劣的
他對那些真正生活在底層的平民深表同情
將土地出租給農民,只收取極少的地租
尼赫留·朵夫與貴族階級決裂
精神的復活改變了他對人生的觀念
第三個階段,跟隨流放
尼赫留·朵夫在精神復活後,跟隨流放隊伍西行
更廣泛地接觸了社會實際,接觸了更多的犯人和勞動者
感到這是和貴族完全不同的人
是值得尊重和熱愛的人
他認爲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不同的新世界
並且肯定這纔是真正的商流社會
因而產生了一個旅行者發現新的
誰也不知道的美麗世界的時候的那種歡樂的心情
這說明尼赫留·朵夫對勞動人民已經有了新的認識
已經看到了勞動人民是勤勞質樸、科技利人的人
是值得尊敬的人
在和政治犯的交往中
他改變了過去鄙視和厭惡政治犯的態度
瞭解了沙皇政府殘酷鎮壓政治犯的許多事實
以及政治犯獻身人民的高貴品質
不由得對許多政治犯充滿敬意和熱愛
尼赫留·朵夫最終在福音書當中找到了啓示
那就是在上帝面前永遠要承認自己有罪
要寬恕一切人、愛仇敵
照上帝的意志爲人類幸福而工作
尼赫留·朵夫的精神復活反映了托爾斯泰的宗教思想
不以暴力抗惡、道德自我完善
概括了進步貴族知識分子的精神狀態
總的來說
托爾斯泰用人性論的觀點和抽象的道德原則
來解釋尼赫留·朵夫的變化
在作家看來
在尼赫留·朵夫身上就跟所有的人身上一樣
有兩個人
一個是精神的人
專門爲自己尋求那種能夠促進全人類幸福的幸福
而另一種人是獸性的人
動物的人
這種人專門貪圖自己的幸福
爲了自己的幸福不惜犧牲別人的幸福
托爾斯泰認爲
尼赫留·朵夫由於身上獸性的人佔了上風
纔對馬斯洛娃犯下了罪行
而他爲犯人的非人道待遇呼籲
爲無辜者力爭釋放出獄
他在上訴過程當中
親眼看到了整個俄國的黑暗
腐敗和人民的深重災難
發出了強烈的抗議和憤急的呼籲
也正是這一切喚起了他精神上的覺醒
使他最終從統治階級中分裂了出來
尼赫留·朵夫是優秀的貴族知識分子
他的探索突破了其他懺悔貴族的侷限
否定貴族特權跟貴族徹底決裂
靠攏人民民族主義
他是托爾斯泰主義的代表
也是托爾斯泰思想的總結
體現了托爾斯泰精神探索的軌跡
《托爾斯泰的復活》是作家晚年的代表作品
作家通過馬斯洛娃體現了
俄羅斯人民所遭受的深重苦難
和對整個黑暗社會的無比憎恨
在尼赫留·朵夫懺悔的過程當中
通過對他的所見所聞
批判了沙俄專制的國家制度
揭露了政府機關的黑暗和官吏的殘暴
一方面,托爾斯泰以最清醒的現實主義態度
對當時的全套國家機器進行了激烈的抨擊
在對當時社會的罪惡和腐朽反動的
國家法律教會制度的揭露上
很難再找到另外一部作品有這樣的深度和廣度
另外一方面
他宣揚了贖罪、拯救靈魂、禁慾主義
不以暴力抗惡、道德自我完善等一些觀點
宣揚一種屬於托爾斯泰自己的宗教
博愛的思想
人們把這種思想稱之爲托爾斯泰主義
此外,托爾斯泰卓越的創作藝術
尤其是非凡的心理描寫、辛辣尖銳的諷刺藝術
在小說當中得到充分而完美的體現
因此被看作是作家一生探索和思想的總結
也被譽爲是俄國批判現實主義發展的高峯
同學們,今天我們分析了復活中的男主人公
這節課就上到這裏
同學們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