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考古《古墓探秘》(33集全) P14 - 14-武夷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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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蒼茫的古代,
有一支生活在深水間的古老民族,
他們實行着一種特殊的喪葬儀式。
死者的棺材被高高地懸掛在陡峭的山崖上,
擺放在幽暗的山洞裏。
他們是什麼人?
爲什麼要這麼做?
那些棺材又是用什麼特殊的辦法安置的呢?
五夷山位於橫貫福建江西兩省的五夷山脈北段,
地處五夷山市,
方圓七十平方公里。
如今,這裏是中國的旅遊勝地。
茂密的植被,清澈的河水和奇特的丹霞地貌,
素有碧水丹山奇秀假東南的美譽。
在地質史上,
由於造山運動的影響,
這裏的山脈發生褶皺斷裂和臺升,
在峭壁峽谷間形成了許多的天然縫隙和巖洞。
就在這些天然的巖洞裏,
存放着遠古時代巨大的祕密。
一千多年前,
福建的一位著名學者在五夷山遊覽時,
看到半崖上的山洞裏放着一些棺材,
十分吃驚,
便在筆記裏寫下了玄關一詞。
從此,玄關成爲同類藏俗的專用名詞。
根據史料記載,
就在五夷山峯頂區,
方圓七十公里的範圍內,
有玄關數千。
到清代五夷山治理年代,
有證可查的還可以查到一千五百多個地方。
現在我們調查的,
還有二十個地方可以看到玄關藏的遺蹟。
在這張調查圖上可以看到,
不少歷史上記載的玄關,
奇怪地消失了。
究竟是前人記載有誤,
還是遭到了什麼變故,
已經不得而知。
玄關藏它最主要的特點有兩個。
第一個是陵水,
第二個是高懸。
所謂高懸呢,
就是放在兩岸很高的懸崖中懸。
今天,
當遊人通過九曲溪時,
還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一些放置玄關的山洞旁,
往往會在天然縫隙中橫架木板。
當地人把它們叫做紅橋板和金扁擔。
神祕的武夷先民,
爲死去的族人考慮得十分周到。
爲了讓他們的靈魂出入方便,
特意在他們的死後居所旁架設了橋樑。
千百年來,
人們對玄關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也賦予它們各種名稱。
駕鶴船、仙退、仙寒、金棺材等等,
所有名稱都充滿了神祕詭異的色彩。
武夷玄關是一個千古之謎,
根據我們的看法,
說它是謎主要是對它的不瞭解,
而且不瞭解因爲它這個現象也很奇怪,
它這個玄關跟我們一般的埋葬的習俗不一樣,
它是放在幾十米高的懸崖峭壁上,
特別在武夷山這個玄關,
它這個站就是一個船,
像船一樣的棺材,
放在這幾十米高的懸崖峭壁上,
人籍罕至,
說到人籍罕至,
既然是人籍罕至的地方,
會出現這些很奇怪的歷史現象,
那人們就有很多的這種猜想。
人們不知道在那個已經逝去的久遠年代,
是什麼人,出於什麼原因,
一定要把同族死去的人送往高崖之上。
一般來說到武夷山到九曲溪來旅遊的人,
都會提出這個問題來,
再一個就是這些人是什麼人,
他們是什麼人,
是外來人啊,是神仙啊,
還是我們現在講的是天外來客啊,
還是說我們自己的同胞,
還是說我們祖先啊,
是什麼民族的諸如此類的問題。
1978年,
考古隊第一次來到武夷山,
試圖對懸棺進行一次科學的考古檢測,
揭開籠罩在懸棺上的千古之謎。
他們選定了位於武夷山西北部,
一個叫白巖洞的地方。
白巖洞海拔五百米,
谷底五十一米深,
山勢陡峭,
分佈着十幾處天然洞穴,
因爲巖壁呈現灰白色,
因此得名白巖洞。
這就是武夷山二號懸棺所在的白巖洞穴,
1978年我們進行懸棺考察的時候,
我是第一個鑽進這個洞穴的,
也是考古工作者第一次看見懸棺全貌的,
當時呢,我那時候大學才畢業兩年,
29歲,
這個懸棺在我們中國南方13個省都有分佈,
當時進行科學考察,
這是在我們中國是史無前例的。
但是,考古隊員進入白巖洞的過程本身,
就充滿了驚險。
這個要取這具懸棺是非常不容易的,
爲什麼呢,因爲這個懸棺根據我們測量,
是1米高,
而且這個崖壁是向外傾斜的,
向外傾斜的,
崖壁底下是個深谷,
夾在兩個山坳之間,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上去,
當時我們就通過簡單的手搖腳車的辦法,
在這個崖壁的對面安了個腳車,
在山頂上放了一根杆欄下來,
用一個固定的定滑輪,
以後呢,定滑輪下面綁一個籃子,
通過對面的腳車搖,
以後就是吊籃上升。
由於山體向外傾斜,
考古隊員垂直下降到洞口的水平位置後,
距離洞口仍然有3米的距離。
這要怎麼進去呢,
唯一的辦法是搭一個天橋,
但是搭天橋也很危險,
我們就用簡單的兩塊木板,
就把它3米長的木板伸進去,
剛伸進去的時候發現,
這籃子會搖擺,
後來以後非常危險,不敢進去,
如果是萬一丟下來的話,
人就完了,
所以我們後來第二次的時候,
就在杆欄上面,
兩個欄杆後面固定了個繩索,
這是防止它搖擺,
後來當時我固定好了以後,
我就第一個工程撞了進去。
幽暗的洞裏究竟有什麼呢?
沒劃全進到洞裏,
發現洞穴很小,
人在裏面無法站直,
只能彎着腰。
測量的結果,
洞穴深5米,
最高處只有1.5米,
最寬處有6.8米,
洞穴底部向外傾斜,
地面比較滑,
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出去。
傳說中神祕的棺材,
就放在洞穴中部偏左的地方。
哇,看到這個,
這第一個看到傳光的全貌,
我非常激動,一看下,
哇,挺長的,
大概有4米多,
4米多,
以後呢,前面有個光板,
以後呢,
我再透過那上面光蓋板裏面,
有個小洞,
大概10多公分的橢圓形的洞,
哇,我一看到裏面就,
發現裏面有個東西,
一看下是個棚,
我就大叫說,有東西,
他們以爲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出現了什麼事情,
後來我說,裏面有隨葬品,
哇,大家一聽到有隨葬品,
激動得不得了。
照片上這位專心致志
做記錄的年輕人,
就是當年的梅花泉,
當時他曾考慮,
在洞裏直接打開棺材,
但是棺蓋距離洞頂
和洞管十分困難,
只有想辦法把棺材取出洞穴。
我們在搞完基本的測量完以後,
我們就把蓋板先慢慢地移一點點,
把蓋板移到籃子裏面去,
在籃子裏面再把棺繩移過來,
移過來以後,
要把上面那兩個固定的杆欄解掉,
解掉以後就開始放繩,
放繩也是非常驚險的,
一放繩,他一根杆欄,
兩邊一個棺蓋板,
上面還有棺柱,
上面還有站了五六個人,
這個籃子一直搖晃,一直搖晃,
下面的同志,
後來我們聽他們說,
他們都不敢看,
因爲高血壓的人一看就眼花了。
棺材被移到當時的福建省博物館保存,
如今來參觀的人,
都能有幸目睹神奇的玄關。
這具棺材是典型的船形,
因此有一個特定的名字,
叫船關,
船關全長489釐米,
寬55釐米,
高73釐米,
分爲棺蓋和棺底兩部分,
棺蓋的頭部比棺底要長出一截,
棺蓋是一個半圓形,
棺底則像一隻梭,
中部如同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這是船關的主體部分,
用來安放墓主人的遺體和隨葬品,
棺材用一塊整木造成,
內部挖空,
外形很像東南沿海常見的烏棚小船,
在烏棚的頂部正中,
有一條7釐米寬的平脊,
靠最後隔板的地方,
分別早有長10釐米寬5釐米的長方形孔,
人們認爲這是象徵船圍杆的插孔,
棺材的直接用途是保護屍體,
在古代,
棺材的形制也往往承載了一定的文化信念,
那麼這些神祕的武夷先民,
爲什麼要把棺材做成小船的模樣呢?
人類最早的喪葬觀念和葬俗,
源於靈魂觀念的產生,
人死了只是生命的結束,
死者的靈魂依然存在,
並與生前所在的群體保持着緊密的聯繫,
還能對人世間的事件發生重大影響,
這使得對屍體的處理變成了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
各種各樣的葬式葬俗由此產生。
爲了攜帶方便,
生活在江河湖海的民族,
他這個死了以後,
一般來說,
他就埋在跟這個江河湖海關係比較密切的地方。
在我國古代南方地區,
一直生活着一個古老的族群,
叫古粵。
漢書《地理志》說,
在七八千里的範圍內,
有幾百種粵族雜畜,
各自有着不同的種姓。
這支古老族群地理分佈極其廣泛,
族內知習繁多,
人們習慣上稱他們爲百粵。
生活在福建、浙江和江西一帶的粵人,
被稱作東粵,
據說他們是粵王勾建的直系後裔。
東粵族人常年生活在溪谷之間,
溝壑之中,
造船和用舟是他們最重要的生活方式。
把生前依賴的船隻當作死後的居所,
是十分自然的事。
船關的使用,
再加上溝壑之下長流不息的河水,
使得死者生前的一切生活內容和場景,
都能繼續與死者緊緊相隨,
讓死者依然擁有生前的種種生活和便利。
實際上,
使用船形的棺材並不是武夷先民的獨創。
2000年,
在成都市區的一個建築工地上,
人們發現了一個距今約2500年左右的古代墓葬遺址。
裏面擺放着十幾具船棺,
棺木也都是用整根的楠木製成,
最長的一個長達20米。
這些船棺的形狀與武夷山船棺有所不同,
但是最重要的區別還在於埋葬方式。
成都的船棺都是以土葬的方式埋在地下的,
相比之下,
土葬顯然要簡單便利得多。
而武夷山船棺葬不同尋常的安置方式,
有着其他葬俗難以達到的實現難度。
爲什麼武夷山的先民一定要費盡心思,
選擇懸崖絕壁來安葬祖先呢?
武夷山這個船棺,
它這個部族因爲長期都生活在這種地理環境裏面,
所以他把這個棺材,
把這個懸棺放在很高的山洞裏頭,
那也可能是跟這種特徵地理環境是有一定關係的。
如果你埋在很低的地方,
那個液化水就沖掉了,
所以就埋得很高。
葬在臨水的高崖之上,
確實能儘量減少自然災害的侵襲。
武夷山特殊的地理構造,
使得這些裂隙和巖洞上面,
常會延伸出相當於雨巖的一段巖體,
可以保護船棺免受風吹雨淋。
在戰亂頻繁的年代裏,
把船棺安置在懸崖之上,
還可以防止被入侵者和敵人毀壞。
當然,
這也可能是部落酋長爲了顯示身份和權勢的一種方式。
但是,
懸棺的所有優點都還無法解釋武夷先民深層的喪葬觀念。
他們一定還有某種特別的考慮,
纔會克服種種困難,
把棺材放到懸崖上。
對此,現代的人們衆說紛紜。
有人認爲,
懸棺葬很可能和原始民族的延居習慣有關。
山洞不僅是生前的居所,
而且也理所當然的成爲最終的安息之地。
在今天的武夷山上,
還能看到保存下來的古代崖居。
崖居同樣利用天然形成的縫隙建成,
和懸棺葬的環境十分類似。
更多的人認爲懸棺葬和先民對宇宙人生的認識直接相關,
它可能是古人山嶽崇拜意識的體現。
許多民族都相信自己是從山岩中蹦躍出來的,
讓死者安眠在生命的源頭,
就像重新回到母親的懷抱。
懸棺葬也有可能和古人對鳥的圖騰崇拜有關,
葬在高崖之上,纔有可能和鳥,
以及遠世的先祖融爲一體。
川棺是死者由冥界進入天堂的終界,
高崖是生命另一次旅程的起點,
靈魂由此進入另一個世界,獲得永生。
我們祖先很早就有一種對天的崇拜,
就是儘量靠近天,
人家後來講死了以後,靈魂要昇天還是天,
所以把祖先的遺體埋在高高的山上,
埋在懸崖,更接近上天,
說明他的子孫很孝順,
所以後來有這個記載叫做彌高志向,
你如果搞得很高,他就非常孝順。
古人的真實想法,
對現代人來說也許永遠都無法揣摩。
這具來自遠古的川棺,
渾身充滿了謎一樣的魅力,
它究竟在向人們訴說着什麼特別的故事呢?
考古學家發現,
懸棺的用材也很特別,
它用的不是普通的木材,
而是一種叫閩南的特殊木材。
閩南是武夷山獨有的品種,
武夷山地區有地球同一維度,
最完整,最典型,
面積最大的亞勒代原生性森林生態系統,
名貴樹種比比皆是。
但是在各種樹材中,
只有閩南成爲川棺的用材,
這種樹木質地堅硬,
不容易腐爛,
而且長久地散發出一股幽香。
用閩南做死後居所,
還是十分高貴而有安全感。
人們猜測,
古越人的每一代族長和部落首領,
在執掌族內大致之初,
就選定了未來用作獸材的南樹,
砍倒後把樹木陰乾,
然後造成川棺備用。
從工藝角度看,
這具川棺造型規整,
輪廓流暢,
棺就四周,
砍鑿成直角,
棺蓋和棺底套合得非常緊密,
幾乎沒有縫隙。
棺材的板壁加工得相當均勻,
連蓋底的鑿孔都顯得很規則。
這一切都反映了工匠具有很高的木作水平,
而且使用的工具也肯定不會是粗糙的石器。
正是這一點,
使得人們對川棺的建造年代,
有了較爲明確的認識。
整個川棺的製作工藝,
它是要用金屬來在那裏切鑿的,
這不是一般能夠做,
很規整,
現在大家去看就看得出來,
非常規整,
而且留有很多金屬切鑿的痕跡在這個地方,
這也是一個,
說明當年川棺的主人是已經進入了金屬時代。
經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碳十四測定,
這具白巖玄棺距今三千四百四十五年左右,
大約相當於中國的商代。
現代考古證實,
福建東南沿海是在商周時期進入青銅文明的,
人們也許就是用這樣一柄銅棺,
一下一下造出了後來讓世人震驚的五一川棺。
但是也有一些學者不同意這個年代推測,
因爲川棺木材的樹齡,
很可能並不等同於川棺的製作年代。
碳十四測定也是很糊人,
因爲它是一個木頭,
尤其這個木頭已經是幾百年上千年了,
那麼年代就上去了嘛,
你說對不對啊?
現在咱們這個凳子來弄,
很可能就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
也許是清朝的。
那麼川棺裏面的隨葬品,
是不是可以提供更確切的斷代依據呢?
當年考古隊員打開川棺蓋,
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由於棺體常年傾斜,
棺內器物和木主人的下肢骨骼都滑向前端,
壓在木主人的上身骨骼之上,
形成了一個長約一百一十釐米的坡狀堆積層,
堆積物的最上面放着一個龜形木盤,
也就是梅華泉在幽暗的洞穴裏看到的東西。
木盤的下面是木主人的屍骨,
它仰面躺着,四肢舒展,
屍骨下面鋪着竹蓆。
考古學家對竹蓆做了研究,
發現竹製品的加工工藝雖然粗糙,
但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水平,
再次證實當時的人們已經學會使用金屬工具。
人們仔細地清理了堆積物,
在裏面發現了大量的果核,
一些魚骨和鳥骨,
可能是陪葬的動物和果品,
另外還有大片已經碳化的紡織品殘塊,
可能是木主人身上的衣服和覆蓋物。
這就是神祕木主人死後的全部財產,
由於缺乏更多的證據,
墓葬的確切年代仍然很難推定。
但是,陪葬品還是傳達了一些別的信息,
這個龜盤是木主人留下來的最完整的器物,
它被雕成烏龜的形象,
身子則被做成盤子,
應該是用來盛放東西的器具,
它也許是木主人生前珍愛的物品,
也許是親人特意給死者準備的
在另一個世界裝食物的盤子。
當然,也可能是某種神聖的祭祀用品。
不論是什麼用途,
盤子做成烏龜的形象反映了五一先民的一種心態。
烏龜是古代神話中的水母,
最受水上人家的崇拜,
是漁獵生活的特有象徵和標誌。
和船的使用一樣,
龜形盤同樣表明了五一先民和水的不解淵源。
已經碳化的麻和絲絹的殘片
也成爲考古學的重要文物。
經過仔細分析,
人們發現五一先民織的麻布細疏粗糙,
顯得製造技術比較落後。
但是細心的考古學家
很快又從殘片中找到了另一種物品。
突然我發現了一個很小塊的,
就像我這個小指甲這麼大的一個紡織品。
這個紡織品的質地和那些銀色的質地都不一樣,
因爲銀色的質地看過去很硬,
它的紋理、編織紋也非常粗。
但是這一片它非常軟,摸在手上很軟,很柔軟,
而且它的編織、經維好像非常致命。
所以我就一下子就感覺到
這個東西肯定是和那一片的東西不一樣。
紡織品專家鑑定的結果顯示,
這團紡織品屬於棉紡織品,
和麻布相比,這些棉織品的質量比較好,
使用的原料非常接近今天海南島生產的木棉。
然而,史書記載的中國織棉史只有兩千多年,
是漢代從印度引進的。
現在我們這個棉布的標本,
我們的探史冊定是三千四百四十五年,
漢代只有兩千多年。
無形中我們這一件棉紡織品,
就把中國的棉紡織史提前了一千多年。
所以這一件,雖然是這麼小小的一件,
但是這是非同尋常的。
這就說明我們中國人織棉的歷史是非常長,
而且特別是更有意義的就是說,
這個織棉史呢,
這個棉是在我們這敏越地區發現的,
是在我們東南沿海地區發現的。
東南沿海以前的歷史上,
史記漢書裏面曾經都記載是荒蠻之地,
是渺無人煙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竟然出現了三千多年的棉紡織品,
你看意義是不是非常重大的。
船關內的屍骨保存得基本完好,
這是一個男人,
大約在55歲到60歲之間。
從隨葬品中珍貴的私織品可以推斷,
他在生前有着顯貴的身份,
絕不是普通的漁工和稻農,
也許是古老部落的一位族長。
當一位有威望的族長去世,
族民以最盛大的葬禮爲族長送行。
他們抬着船關,
一步一步往九曲西畔的高崖走去。
依據船關的自重,
加上屍體和陪葬品,
總重量至少在500公斤至800公斤之間,
甚至更重。
如此沉重的棺木,
究竟是怎樣被放到懸崖絕壁上的洞穴中去的,
千百年來一直讓人們百思不得其解。
五夷懸棺是五夷山最大的謎,
而懸棺本身最大的謎則是它的生殖方法。
明代有一位文人張於磊,
曾經專門考察五夷山的懸棺,
之後他提出了一種有趣的猜想,
他認爲懸棺在開始時並不是懸空的,
遠古時這一帶溪流浩蕩,
和山峯頂差不多高,
古人把懸棺放在水裏的石峯中,
後來水退了才形成今天的懸棺景象。
但是根據地質學家研究,
這種滄海桑田的過程至少要經歷千百萬年之久,
恐怕不是數千年間能完成的。
也有人從五夷山的山體特徵上受到啓發,
這種平行岩層久經風雨後,
常會沿水平方向掏造出一些孔洞,
連成一串,長可達數十米。
人們由此推想,
五夷山上的許多山段都曾架設棧道,
懸棺的生殖方法自然找到了一種最合理的解釋。
但事實上,
在取下懸棺的白巖,
考古隊查遍了巖洞四周上下的石壁,
沒有發現一個可以搭棧道或者工人攀巖的柱洞。
1989年,
同濟大學美國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和有關部門合作,
曾在江西桂西嘗試用機械提升的方法吊樁船關,
實驗獲得了成功。
其中的關鍵技術是鑄鐵齒輪的使用。
在公元前三世紀的福建城村遺址中,
人們確實發現了鑄鐵齒輪的實物。
但是,如果對懸棺的碳14測定年代準確,
那麼在距今三千多年前的五夷山一帶,
似乎還不太可能擁有齒輪裝置。
也許船關本身還能告訴我們更多的祕密。
在關蓋沿的兩側,靠近後蓋板的地方,
分別遭有一個長7釐米寬3釐米的長方形孔。
兩個孔相對的關蓋上面留有繩子的勒痕。
人們據此推測,
兩個孔很可能是扎繩子用的。
懸棺的生質因此又有了一種合理的推想。
有人先行到山頂把繩子拋下來,
下面的人抓住繩子拴緊船關,
拴好的船關被緩緩吊起來。
山頂拽繩子的人應該有十幾位或幾十位以上。
一聲吆喝,船關被吊起。
梅華泉考古組推斷,
船關被起吊到於崖洞水平的位置。
先行等在崖洞裏的人,
用竹竿將船關慢慢拖進崖洞,
細心地把船關引放到合適的位置。
無論哪種猜想合理,
五夷仙人確實以他們的聰明才智創造了奇蹟,
更爲後來人帶來了巨大的迷惑和無休止的追尋。
無論具體的過程怎樣,
臺智船關所經過的艱難,
在五夷仙民的心目中一定被賦予了一種神聖的精神含義。
每一次玄關葬的舉行也就是部族最盛大的一事,
他們對未來的所有期望因此得到了撫慰。
那麼,這種特殊的葬儀究竟延續了多長時間,
又是在什麼時候消失的呢?
根據史書記載,
公元前三世紀左右,
五夷山一帶被閩越國統治,
公元前110年,
閩越國因反叛被漢王朝所滅。
根據2003年五夷山福岡一號貴族墓葬的挖掘判斷,
早在漢王朝滅閩越國之前,
位於閩越中心影響區域的五夷山一帶已有大量土墓葬出現,
玄關葬式已不再被普遍採用。
但是也很難確定,
在那個時代,
玄關葬是不是還在一些地區和人群中使用。
閩越國滅亡後,
都城和鄉舍被毀於大火,
百姓被遣往江淮一帶。
估計就是在那次遠去的人群中,
曾與玄關有關或有較深記憶的最後一批參與者和見證人也永遠地離開了。
此後陸續遷來的人組成了五夷山後來的居民。
漸漸地,
所有有關玄關的話題就成了五夷山居民十分模糊的記憶和傳說。
不過,
玄關並不是五夷山的專利。
在中國長江流域及其以南地區,
河流邊的懸崖上也經常會出現一些讓人震驚的景象。
在四川拱縣麻塘壩,
陡峭的懸崖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懸掛着一具具古老的棺木。
這些遺存據說是一隻叫薄仁的古老民族留下來的。
在著名的長江三峽地區,
也分佈着大大小小的玄關,
它們一般都被放置在離河面高一百米左右的懸崖絕壁上,
最高的達到兩百多米。
在湖南、湖北、江西、浙江、臺灣、雲南、貴州各地都曾發現過類似的景象。
比如說東南亞的越南、泰國、還有中印半島,
一直到海島地區、印度尼西亞群島、菲律賓群島,
甚至一直到大洋洲的玻利尼西亞、美拉尼西亞群島。
所以這個玄關上它不管是中國的一種文化現象,
它也是一種世界性的文化現象。
在各個地區發現的玄關,
雖然懸掛方式不盡相同,
但在棺材的形制上大同小異,
都是採用整塊木頭挖成船形。
這說明相隔遙遠的玄關之間有着明顯的淵源關係。
所以在比較中國的玄關藏和東南亞玄關藏的時候呢,
就是說東南亞玄關藏它的主要特點就是說它連得比較晚,
這是一個,另外它的棺木呢也大量的船形棺,
這個就跟福建五一三的那個玄關藏非常的接近,
這說明什麼呢,主要還是說明一種就是文化傳播的問題,
就是說這種玄關藏跟我們中國大陸的關係比較密切。
世界玄關在地域的分佈上形成了兩條清晰的半環線,
一是沿長江逆行,
扶散中國長江流域及其以南的廣大地區,
最遠可以達到位於西南的雲貴高原,
一是由東南沿海向東南亞傳播,最終抵達太平洋島嶼。
這兩條半環線都以中國的東南沿海爲起點,
流傳時間的先後與地理分佈的遠近正好成正比,
因此有學者認爲五一玄關是世界玄關藏的源頭,
玄關藏從東向西和由北向南的流傳,
實際上是文化傳播和民族遷徙的結果,
而五一玄關則成了時間長河中一艘永不泊岸的船,
構架在讓人想象不盡的山崖之上,
帶着永遠讓人猜測不盡的神祕,
它所面對的大片蒼茫的天空常被人視作是一種永恆的表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