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國家劇院【公開課】《戲劇寫作》 P8 - 8. 【第8集】 David Hare專訪

我之所以成為劇作家 是因為我曾是劇場導演 並有一個巡迴劇團 而且這是在1960年代後期 一個星期三 原本應該要發表劇本的作家 對我們來說 週一開始排練的計畫未能實現 因此作為團體的導演 我必須在下週一之前寫出一部戲 這樣我們才有東西可以排練 而且直到那一刻我從來沒有真正考慮過寫一部戲劇 但我寫了一部戲劇 它實在是糟糕透頂 但我立刻看出自己在對話方面有天賦 而且我一交給演員們 他們就說哦 我真的會喜歡說這句話 我想 那就是你所能獲得的基本技能 你可能會被這項技能誤導 並對它產生愛慕之情 你有這項技能的話當然沒問題 但如果你沒有這項技能 那就會吃盡苦頭 沒有對話 也沒有任何人的對話 現實中並不存在一種戲劇 人們在其中說話的方式與現實生活中完 全一樣 因為觀看這樣的一場戲會令人難以忍受 每個人的對話都是 即使所謂的自然對話也是經過高度風格化的 就像一幅畫不是一張照片 其中有一位藝術家 而藝術家的手法貫穿了所有所說和所見的內容 我以前能夠非常自由地寫作 你知道嗎 就像我描述的那樣寫一出戲 四天後我寫在車內的膝蓋上 但現在我要安靜 我對這件事很執著 無法在有其他人在屋內的情況下真正寫作 糟透了 我做得最好的作品都是從非常強烈的視覺影像開始的 我常常覺得 哇 我真希望能夠走進劇院看到這樣的一幕 如果我走進劇院的話 你應該知道 一切從一位女子坐在她剛剛搬進的房子里的打包箱上開始 她赤裸著身體 丈夫的屍體躺在地上 她正把屍體滾動著 捲煙和她最好的朋友在黎明時分帶著中式外帶食物進來 畢竟有誰不會呢 我想看那種戲劇 那種情況實在太誘人了 我有點忍不住去看 這是一部我非常想看的戲 每次去劇院時我總會感受到那種興奮 哦 就是這裡 這是一個美麗的地方 這是一種非常好的感覺 這出戲 這出戲還沒開始就已經顯露出疲態 我的意思是 理想中的戲劇應該是不需要刻意表現的 完全不需要有意圖地努力 它只是直接呈現給你 即將上演的戲劇《南唐斯》 來吧 就在奇切斯特 我寫的這篇只是作為布朗寧版本的序幕 交給我的意思是我潛意識把它送給我 而我在深夜醒來時會寫下接下來的內容 我當天的工作結束後又睡了回去 不知道我第二天要寫什麼 結果它突然出現了 每位作家都會認同那是最理想的情況 在其他戲劇中 你 卻處於極度痛苦之中 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而你…… 為每一行努力工作 但令人惱火的是 從上帝那裡得到的那 些並不一定變得更好 而你努力爭取的那些也未必會變得更好 更糟的是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到影響 我知道我們都應該被影響的理論 其他作家的作品 但在我看來 作家的成就越高 受他人影響的可能性就越小 他們會想要做貝克特或布萊希特所做的事呢 這件事之所以完成 是因為貝克特和布萊希特已經完美地完成了 所以 你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吧 千萬不要在有兩個流浪漢等著等人來的樹下上演你熟悉的戲劇 那會 有什麼意義呢 關於這個主題已經有明確的戲劇了 而且我想某些…… 在這輩子中 那些因為偉大而成為劇作家的人也造成了災難性的影響 哈洛德·品特就是明顯的例子 你知道當幕布升起 我們置身於一個房間時 而且兩個未具名的角色以非常短促有節奏的對話彼此隱隱威脅著 這類戲劇恐怕是你在英國劇場中最常看到的一種 你確實會讓哈洛德感到尷尬 你知道嗎 有人正在以你的名義做些事情 我想我們在小說中感 受到真實性時 就是當我們覺得那是一個裝滿了特性的鬆散袋子 其中一些特質甚至相互矛盾 我必須不斷對演員們說 當我剛開始寫作時他們所說的話 他們過去常說 哦 我在這個場景裡很冷靜 但在那個場景裡又很生氣 他們就會說 我是一個冷靜的人還是一個暴躁的人 我說 你難道沒有 注意到你跟媽媽說話時和跟別人說話時是完全不同的人嗎 你和女朋友在店裡的表現與你生氣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銀行和你難道不能成為這些不同的事物嗎 人生中並非所有事情都能適合 而且我之前在《云中漫步》中用過這個例子 我不知道你是否看過那部 紀錄片它講的是有個人在雙子塔之間的鋼索上行走 你知道嗎 那是…… 他與女友花了數月時間精心策劃的一項驚人行動 這 其中投入了大量規劃 是電線技術上最偉大的成就之一 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 他待在那裡一個半小時 這簡 直難以置信 當他下來後 他和街上遇到的第一個女人睡了 並因此破壞了與女友維持八年之久的關係 這 才是我所說的細節 幾乎沒有小說家能夠寫出 如果你寫了那樣的話 以那句令人惱火的話語 沒有人會相信你 這簡直好得 不像真的 有一段時間 我似乎對帶領人們進入那個想法產生了某種愛慕之情 電影技巧運用到戲劇中 如果你把角色放在一個房間裡 那麼你 必須是個非常優秀的編劇 才能暗示房間外發生的事情 但明顯地 如果你在不斷變遷的場景、時間與地點中書寫 你所做的 其中一件事就是為歷史提出主張 現在 如果你是這樣的話 一個宇宙的悲觀主義者 你相信確實存在所謂的人類境遇 而且 所有人類在任何時候都是相同的 基本的事實是我們出生時都一樣 獨自一人 我們短暫地遇見其他人 我們死去 這就是對人類所能說的一切 會尋找一種能表達這一點的形式 而這會是這樣 但如果像我一 樣你相信世界上有某種無法避免的痛苦 而你可能面對這可怕的 「人類處境」這個陳詞濫調 但還有許多其他可以避免 的痛苦 其實只要你組織起來 就能採取行動來解決它 如果你認為這樣 那你必須尋找一種自然表達你想要說的話的戲 劇形式 你不是選擇成為政治劇作家 你只是恰好看到這個世界 這樣做你就能表達你對世界的感受 這經常透過政治 來表達 而戲劇必須做的一件事就是展示人們如何表達 他們成為了現在的樣子以及他們可能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們成為其他人的潛力 是什麼 戲劇正如人們所說的 是年輕人的遊戲 我不是第一個這樣使用它的人 那句話和劇院的意義在於 當有新的一代進入劇院並試圖掃除 之前的事物時 劇院總是處於最活躍的狀態 這是非常明顯的 在英國目前發生了一件歷史上的異常事件 那就是有這樣的人存在 許多老一輩的劇作家 換句話說 你知道 有很多像卡羅爾·柴爾斯這樣的人都存在 或者湯姆·史托帕德、艾倫·貝內特、麥可·弗雷恩 或者我 我們都已經這樣做了四十多年了 多年來 你能夠認識到戲劇中的生命通常很短 這實在很不尋常 我對年輕劇場的急切感受通常與生活有關 這來自於人們看到年輕人 覺得這種藝術形式並未反映他們所了解的東西 因此他們感到無所適從 從街上跑進來 他們說我們想讓你看看現在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當你這麼做的時候 第一波衝擊會創造出最令人興奮的戲劇 約翰·奧斯本是顯而易見的 二十世紀一位人物在戲劇中大聲喧嘩並說出的典型例子 所有演出都沉悶神秘保守無趣 而且與 我認識的人 現在這些是我認識的人 現在閱讀《怒火之花》的人並不 知道當時它為何如此革命性 但確實具有革命性 因為那些人從來沒有遇過 曾經登上過舞台 因此再次聽到他們的聲音與情感 又是一 種詩意 那是詩意的 就像畫家說這就是我們這一代的樣子 因此年輕人總是進劇院說這話、想做這事 當他們這麼做的 時候總是令人非常興奮 我曾經因為這件事而停筆寫劇本長達五年 而且四五年後我停止寫戲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 是因為我是一名政治作家 到了七十年代末 瑪格麗特 撒切爾到來 我們都預測世界會向左傾 但世界卻轉向右邊 你知道嗎 我看起來非常尷尬 因此我沒有辦法解釋這一點 世界 在一部戲劇中 你必須首先正確掌握的角色是自己 自己 這部戲劇是從什麼角度來寫的 寫這部戲劇的人是誰 他們同意或反對什麼 還是他們不想表達自己的同意或反對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寫這出戲的人是誰 因此我對所發生的事情在政治上感到非常困惑 在70年代末 我有一段時間無法寫關於它的內容 作為一位劇作家 有著必須表達某種你內心極度渴望表達的事 如果你並沒有內心極度 渴望表達的事 就不要當劇作家 除非你不得不這麼做 否則就不要做 你可能不知道 有些作家確實相信我 而你可能就是其中一種類 型的作家 他們只是想寫來娛樂 這個類別中確實有很棒的作家 你明白 他們想把它當成一種娛樂 祝他們運氣好 我想他們完全很棒 我希望有更多這樣的 你知道 但說到這一點 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 我們之所以成為作家 是因為我們渴望實現不可能的事 寫出一部關於我們非 常關心的事物的優秀劇本 因此 看在上帝的份上 考慮到這麼多的痛苦與折磨 你將承受的瘀傷以及你將遇到的完全無法理解的反應 不要做除非你不得不做 因為你必須做才去做 而你立刻就能發現那些必須這樣做的年輕劇作家 他們知道他們必須這樣做 而且他們是出於正確的理由這麼做 但天啊 千萬不要出於錯誤的理由這麼做 你之所以會有不好的人生 並不是因為你 只是你根本不會有美好的生活 我向你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