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女教授陳果:《 孤獨論》《 朋友論 》《學習論》《 生存論》 P6 - 6. 復旦大學女教授陳果: 孤獨論 朋友論 學習論 生存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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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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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半年或者一年的話他們會很樂意
但是我記得我幾乎是逃回來的
逃也似得回來
那兒的空氣非常好
水果非常好
天高雲淡
藍天白雲
但是那不是家
你沒有這種家的感覺
你總覺得你做任何事情都會碰到一個天花板
這個天花板就是沒有家的感覺
有一種不着調的沒有根的感覺
所以當我坐飛機
坐了很長時間
回到上海之後
下了飛機
到了浦東機場
一出這個飛機
我就看外面灰濛濛的天
擁擠的人群
當時我心裏就在想
就讓我死在這個垃圾很多的地方吧
就死在這兒了
因爲這是家
我終於回來了
這個時候你不知道
要不是周圍有這麼多人
我很想跪下來吻一吻這個機場
那是我的家
我回家了
所以很多時候
這種距離就讓我們產生了這樣的愛
距離產生了這樣的思念
但是你要知道
距離使人感覺到孤獨
但是擁擠
它會使人與人之間喪失敬意
你看啊
我們每天都穿梭在擁擠的街道上
我們在擁擠的教室裏上課
我們排着隊
擁擠的在食堂裏面吃飯
然後等到我們外出的時候
在地鐵裏或者公共汽車上
擁擠的自己
很難保證自己堂堂正正的站姿啊
每次都是熬造型熬得很辛苦啊
因爲我在那個就是本科的時候
我做過一份兼職
是在華海東路上面的一個報社的記者
然後那個時候去做兼職的時候
你要知道
從那個復旦到那裏有一部車
但是這部車因爲路線長
所以每次人都特別多
而且我去的時候肯定是上班高峯期嘛
因爲我也是去上班啊
我每次上車的時候都覺得
好像自己要去做一個鹹魚罐頭裏頭的一條鹹魚一樣
同時最嚴重的一次是
他的車總共開了一小時
然後我的臉貼在玻璃上貼了一小時
就這樣子
然後等到我下車的時候
我第一個感覺就是我的臉還對稱嗎
你就覺得這已經凹進去了
所以很多時候啊
我們就在一個擁擠的環境當中
這樣的擁擠的環境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
人與人之間都在互相干擾
都在互相打攪
就像我們的這個長桃的桌子啊
有一個人在抖腳的話
你這個長桃的桌子你都會受他的干擾
正因爲這樣的擁擠
所以才使得人與人之間
你就缺失了敬意啊
而且正因爲我們不斷的需要與人講話
不是與同學講話
就是與室友講話
不是與室友講話
就是在MSN上講話
正因爲我們不斷的需要與別人講話
所以我們很少有時間跟自己講話的
正因爲我們不停的被人包圍着
被人群包圍着
你要知道常常出現的東西
就會讓人產生審美疲勞
所以我們很多時候
總想找一個什麼遠離喧囂的地方
爲什麼
因爲我們對人產生了疲勞
我們對人
對人性
對人的精神
產生了嚴重的疲勞
失去了兒童般的純真的好奇心
而且擁擠很多時候
它會帶來喧鬧
喧鬧剝奪了我們的寧靜
剝奪了我們的閒情
但是你要知道
人只有在寧靜的狀態當中
他纔可能以閒情去欣賞他人之美
去欣賞生活之美啊
所以我們比任何時候
更加需要孤獨
因爲只有當你
無需迫於無奈的跟人對話的時候
你才能夠恢復跟自己的對話
只有當你
不需要跟別人打交道的時候
你纔會真正的跟自己打交道
但是人一旦跟自己對話的時候
人跟自己打交道的時候
人就是自我反思啊
自我反思是一切思想的源頭
你要知道人
他是在跟自己的反思
在思考自己
而不是思考他人的過程當中
產生了智慧
人也是在自我批判
而不是批判他人的過程當中
展示了你的勇氣
所以自己何等重要
一個陪伴我一生的唯一的人
但是我們往往對他很有疏忽
那這就是一個孤獨的重要性
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一下
很多人對於孤獨者
往往產生的一些誤解
我們其實討論過很多誤解
比如說快樂跟開心
這件事有區別的
比如說浪漫並不是
我們通常所認爲的虛僞
浪漫不是我們通常
所認爲的烏托邦
浪漫是一種罕見的美麗和崇高
甚至神聖的情感
而我們也要討論一下孤獨者
因爲很多人認爲孤獨者
應該是很無趣的
在這裏要糾正一下
孤獨者往往是極其有趣
極其豐富的人
因爲他不是迫於無奈而陷入寂寞
這是他自我選擇的一種
自我消遣方式
孤獨是人自我選擇的一種
自我消遣方式
你想一想
一個人能夠保持孤獨
一個人能夠在孤獨的狀態當中
始終自得其樂
這個人該是一個多大的礦藏
他有取之不盡
用之不竭的樂趣
在不斷地提供給自己生活
新鮮的資源
還有比這樣的人更加有趣的嗎
讓你自己孤獨地待上一天
你能保證自己的這一天
都過得非常有情趣嗎
孤獨者是圓融狀態
孤獨者不是缺失狀態
我認識一個老者
這個老者是一個音樂家
國家一級歌唱家
然後上海最早的時候
第一次出現cassette
就是那個專輯
錄音磁帶的時候
就是他唱的歌
然後他的一天
我就覺得相當的孤獨
但是相當的充實
早晨起來非常早
然後帶着鳥籠
就跑到復興公園裏面
去打太極拳去了
然後打太極拳
他已經打了50年了
打了50年了
洋式太極拳
然後打完太極拳之後呢
他就慢慢的溜溜着他的鳥
到這個一夫舞臺去聽京劇
那是很久以前啊
聽京劇
然後他的太太呢
就拎着菜籃子
到菜場裏面去逛幾圈
然後跟周圍的鄰居們
互相聊聊天
然後等到中午
京劇聽完了
他搖頭晃腦的回到家裏
然後跟太太一起吃午飯
吃完午飯之後
他稍微咪他一會兒
咪一會兒之後怎麼辦呢
起來之後
戴上巴拿馬草帽
穿上揹帶褲
70多歲了啊
然後戴上兩個塑膠
那個就是手套
幹嘛
培養他的花花草草
那個大便在別人看來
是很臭很髒的東西
他視之如寶啊
然後就看着大便
源源不斷的輸入到
他的花草之中
這種欣喜之情啊
然後弄完之後洗一把
洗一把之後
他的太太就開始
端出來很多點心
然後兩個人一邊吃點心
不一定都說話的
因爲老夫老妻相處時間長了
就像空氣一樣
然後很多時候不一定說話
但是他可能在欣賞
他的花花草草
琢磨着怎麼樣
把他養得更美好
然後他的太太呢
在安靜的給他納布鞋
納布鞋
有的時候是做一些針線活
然後到了下午之後
然後過差不多的時間
兩個人出去散一圈
散一圈回來吃晚飯
吃完晚飯之後
一起聊一會兒天
看一會兒電視
吃完夜宵之後睡覺
你就覺得這一切都很孤獨啊
但是這一切都很美好
都很美好
然後我有一個復旦的同學
他也是個孤獨者
我覺得挺有趣的
因爲他本身並不富裕
並不富裕
很多學生並不富裕嘛
然後他告訴我
他的一種孤獨的自處的
自得其樂的方式是什麼呢
就是出了復旦門之後
跳上任何一輛公交車
坐到底再坐回來
然後幹什麼呢
他就他手裏拿着一個小本本啊
然後沿路的時候一直在找
哦 原來這裏有一個賣
那個就是螺絲釘的小店
哦 原來這裏是可以修車的
哦 原來這裏是專門賣地毯的
哦 原來那裏是專門賣
那個就是扭扣的
然後就記了很多很多
他跟我說
楊浦區大多數的車
他都已經坐過了
然後他有的時候還記個站什麼的
所以有的時候在BBS上面
有人問這個traffic的時候
他以前 他已經畢業了
以前他在這兒的時候
有人在問traffic的時候
他總是會立刻就冒出來
因爲他是驚豔之談嘛
所以很多時候他不是上海人
但他比我瞭解的還要多
這也是一種自我消遣的方式
所以孤獨者不是淪於寂寞
他是自我選擇的這種消遣方式
自得其樂
同時一個甘於孤獨的人
一個真正的孤獨者
他一定非常熱愛思想
因爲你能夠讓一個人始終充滿情緒
始終保持創意
他的源頭只有一個
唯一的一個
那就是思想
人是因爲有了思想才成爲人的
所以孤獨者的快樂是思想者的快樂
因爲思想的寬廣
所以他的快樂十分的持久
就像帕斯卡爾曾經說過
他說人在宇宙當中
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威力
但是這個小小的威力
比這個威力更小的頭腦
竟然能夠思考整片宇宙
思考是多麼的偉大
同時如果大家有過這種讀書的快感
在讀書的過程當中
所產生的這種交流的快感
你就會明白
孤獨它是讓思想者跟思想者的交流
更加的暢通
我們很多時候在讀書的時候
你會覺得自己漸漸的就有一種
語化的狀態
這是個道家的名詞
什麼叫做語化
自我已經消失了
自我消失在瀰漫的空氣當中
自我如羽毛一般飄起來
有一種物我兩忘
你我皆忘的一種境界
我們看書看到投入的時候
就是這樣的一種境界
對方說的不是他自己的話
對方說的是你心裏一直想說
卻無從表達的話
我們在讀書的過程當中
時不時經常會發現
It's me
他要麼在描述我
要麼說出了我的感受
這個時候我們就會發現出現了那種
交錯時空的這種共鳴感
你原本有很多疑惑
這些疑惑就像塵封的角落一樣
你基本上不去觸碰它
因爲觸碰的結果你也得不到解決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
某一個前人智者
他一生的思考
就讓你一時間能夠悵然的影下
影下的同時
你的這些塵封的角落全部都被點燃
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感受
有的時候我們對於一個學科的熱愛
是從一本書開始被點燃的
有的時候我們對一門課的熱愛
是由一個教師點燃的
這就是一種思想者與思想者之間暢通的交流
這是一種豁然開朗的美妙
所以真正的孤獨者一定極其熱愛思想
一定極其熱愛讀書
同時孤獨者應該也喜歡冥想吧
應該也喜歡冥想
因爲很多時候我們在冥想的過程當中
我們是在與自然對話
我們在冥想的過程當中
是在與自我的心靈和靈魂對話
你不要以爲靈魂只不過是
囚禁在我們的皮囊之中啊
靈魂是瀰漫的
當你快樂的時候
你能看到一株小草的快樂
當你輕盈的時候
你能看到一朵雲彩的輕盈
因爲我們的靈魂是瀰漫的
所以當我們在冥想的時候
我們這種就是與自己的靈魂在進行交流
讓自己的靈魂能夠瀰漫的更遠
能夠過得更自如
同時我們還要注意啊
孤獨者的有趣
他一定是真實的有趣
人在面對自我的時候
你還在喬裝打扮的話
那真是無可救藥了
任何的模仿
任何的迎合
任何的喬裝打扮
他所表現出來的有趣
最終的根源只是乏味
因爲他的真實無法有趣
所以他不得不用達到你知我知
你能我能的時候
一個眼神足矣
一個握手足矣
所以你跟真正的朋友在一起的時候
你無需語言的交流
你無需刻意的任何攪事
你無需動作
因爲朋友他就是健康而安寧的空氣
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
安靜
但不冷清
所以朋友之間
他是由於一種信賴
由於一種相互的瞭解
而構構成的一個輕鬆的寬鬆的氛圍
而在這裏要介紹一個概念
叫做理解的同情和同情的理解
理解的同情和同情的理解
朋友之間應該有理解的同情和同情的理解
這句話怎麼解釋
這個同情啊
這個詞我們不要跟可憐放在一起
他們絕對不是一個概念
同的意思是感同身受
情的意思是情感
什麼叫做同情
就是你所經歷的苦難
正如我所經歷的苦難
我感同身受
佛家所說的慈悲心就是指同情啊
同體大悲啊
就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發生的悲哀
就如同我本人發生的悲哀一樣
這時候就是一個慈悲的心場
這個時候就是一種同情
跟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的一種同情的理解
你們是基於相互理解
相互長年累月的理解
所建立的一種相互的同情
當你有的時候沒有時間
你拒絕我的時候
我不會以之爲然
因爲我知道如果我是你
我也必然這麼做
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這就是基於理解之上的一個同情
基於同情之上的理解
朋友之間就應該是此等關係
你們互相共存着
卻不會有相互的干擾
這跟空氣一樣
我們跟空氣無時無刻不在共存
但是我們從來都不會形成任何的干擾
很多時候我們跟朋友
可以在一起共度一個下午
也許只說兩三句話
有一天下午
我跟我的很多朋友並不常常見面
因爲大家事情也很多
但是通常情況下會每過幾個月
然後就共聚一次
然後我有個朋友
他有一個小屋
然後我就到他的小屋去
一個下午我去了之後
他就是他佔了一張座位
我坐着一個沙發
每個人一個檯燈
每個人一塊毯子
每個人一本書
然後必要的時候
他去衝一杯咖啡
或者我去端一點什麼吃的
一個下午都沒有說多少話
但是我們卻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拘束
是一種很安寧的感覺
在那個時候
如果你看着窗外的這種泛白的陽光
如果你想落淚
你就落淚吧
你不會有任何尷尬
因爲他對你有這種理解的同情
他知道你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他能理解
你知道人跟人之間說話
很多時候很費力的一點就是
當你說了一句話
你還得去向對方不斷的解釋
你爲什麼這麼說
當一個笑話被解釋一遍的時候
他已經失去了很多的笑料了
所以解釋是一個很討厭的事情
但什麼樣的情況下
人跟人之間的對話無需解釋
那就是一種理解的同情和同情的理解
跟朋友之間就應該如此
而且我也要提一句
在我們每年畢業時節
畢業時節的時候
是學校最熱鬧的時候
砸瓶子的也有
然後狂歡的是肯定不在話下
每年都有幾個人被送到醫院
去因爲酒精中毒了
然後我也見過別人抱着那個就是
電線杆在那又哭又鬧
然後也見過在窗下吼叫着求愛
但是我想告訴大家
這樣的畢業和告別的方式
它是如此的非復旦
它根本不應該是復旦的這種
自由而無用的氣息
因爲它是一種語言的暴力
它是一種行爲的暴力
它是一種對他人的粗暴的暴力
或者是對自己的簡單粗暴的暴力
我們復旦的同學不應該如此
因爲真正的告別
似乎應該有更多的紀念
似乎應該有更多的懷想
似乎應該有更多的回味的空間
我有兩個同學他們是好朋友
在畢業之前第二天就要告別了
然後兩個人就共同跑到
香灰堂的草坪上
在那裏躺下一起看星星
然後偶爾聊幾句
一切都是如此安寧
遠處香灰堂的草坪上
還有人在彈着吉他
到了凌晨的時候
兩個人互相擁抱
分手
我覺得這樣的方式
也許是更加復旦化吧
更適合我們的失憶棲居的狀態
你要真正做廣告的時候也是
能夠用這種喧囂和語言的暴力
聲音的暴力來做廣告
它完全是屬於一個沒有教養
沒有文化的狀態
我希望我們復旦的同學
不要採用這樣的方式
前段時間我也看一本書
就是講兩個朋友
他們竟然有25年沒見面
是兩個國外的教授
25年沒見面
25年之後見面的時候
大家都老了
其中有一個人失聰了
耳朵聽不見了
另一個人
他得了ALS
就是霍金的那個病
所以他說不出話來了
然後當他們倆見面的時候
人們都覺得很奇怪
他們該如何交流
一個聽不見了
一個說不出了
該如何交流
他們握手
這一次握手
25年之後相聚的這樣
這樣一次握手
表達了他們所有的思念和情感
這樣的一次握手
能夠讓人將這樣的友誼帶入永恆
所以很多時候
這是一種安寧的狀態
這是一種不被幹擾的心靈的
冥唸的狀態
而且要提醒大家
真正的朋友跟朋友的相聚
真正的朋友跟朋友之間的精神上的分享
它一定是二人世界的
我是有根據的
一定是二人世界
很少有三個人能夠交談
交談得非常有滋有味的
爲什麼
你想想看
兩個人之間要找到一個共同的
能夠打開心扉的共同話題
它已經不容易了
你要找到三個人
共同感興趣的話題
那就更難了
同時兩個人在交流的時候
你可以非常自然
你可以無需刻意
但是你要知道
如果三個人交談的時候
其中必然有一個人
他此時或者彼時
是遊離在你們的話題之外的
然後其他兩個人爲了出於友好
還得把他攬進這個話題
還得去說一些
刻意的讓他感興趣的話題
一旦這種刻意加入進去的時候
人跟人之間的對話
人跟人之間的交流
已經不再真誠了
真誠是無需攪事
無需刻意
哪怕你的這種刻意具有善意
它也是違背真誠的
所以很多時候並不是說
你只能是兩個朋友
你可以跟A是朋友
跟B是朋友
但是我們曾經說過
跟人交談的最好的狀態是
當我跟你交談的時候
我的眼裏
我的世界裏只有你
這纔是最好的交流
這纔是朋友之間最好的交流
同時還要提醒大家
友情之美乃是人的靈魂之美
但是靈魂之美
必然是需要時間的磨練
必然是需要生活的考驗
在這裏所以要說明的是
同學們千萬不要輕易斷言
你是我的朋友
我是你的朋友
很難說的
是不是朋友很難說的
因爲時間也許太短
也許現實缺乏考驗
我們彼此不瞭解對方太深刻
我們很多時候不知道對方
不可逾越的道德底線是什麼
我們不知道對方的生活當中
最重要的那個價值觀的
組成部分是什麼
我們不知道對方的品性
個性到底是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
我們怎麼可能成爲摯友呢
怎麼可能成爲摯友
所以不要忽略時間的功能
也不要低估了時間的犀利
很多時候我們太心急
我們總希望急功近利的
在短促的時間當中
得到一個結論
我們是朋友
好像我們從此以後
就不再成長了
不再變化了
真正的朋友是在同步變化的
我們同樣同步的成長
我們彼此相互扶持着
相互成長相互成熟
所以不要心太急
因爲患難與共的關係
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夠建立起來的
而且要提醒大家
你和我能不能成爲朋友
不是由我決定的
也不是由你決定的
而是由時間來決定的
朋友是無需定義的
因爲任何對於朋友的定義
人類的語言其實很庸俗的
人類的語言很庸俗的
這也是爲什麼
當我們產生真正的
怦然心動和震撼的時候
我們往往說的話
是我無以用語言表達
因爲語言太有限
它裝不了這麼豐富無限的情感
所以朋友也是
無法用我們的庸俗的語言
去加以定義的
一旦去加以定義
它就落入了俗套
因爲朋友的所有的特質
它都是高懸於庸俗之外的
都是超脫於庸俗之外的
朋友跟朋友兩個人
必須都是頭腦清醒的人
這點非常重要
所以我說爲什麼
只有孤獨者才能夠做朋友
必須是頭腦清醒的人
因爲爲其如此
你才能夠分辨得出
什麼是友愛
什麼是依賴
什麼是獨立
什麼是孤立
爲其如此
你才能夠避免
這種變態的朋友關係
其中有一個人是唱主角的
他始終是自我重心的
而另一個人只是附庸
在朋友的關係當中
兩人都平等
相互扶持
沒有主角
沒有配角
從來不存在朋友當中
誰是陪襯人
一旦出現陪襯人
和主角配角的分類的時候
你們的友誼
已經陷入了一個僵局
同時朋友雙方
是絕對不會用友誼來相要挾
用友誼來相約束的
我們爲什麼要找朋友
如果朋友是讓我們變得更不自由
而不是更自由
那我們爲什麼需要朋友
要知道朋友的最終概念在於
他讓你變得更自由
他讓你在瞭解自我的基礎上
變得更自由
而不是更不自由
所以你不要認爲
清佔朋友的時間
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它也是一種罪惡
因爲你應該視他如你自己
你不願意別人來清佔你的時間
你何以去清佔他的時間
所以有的人不能理解
朋友之間見面要預約一下
你當然應該預約一下
你怎麼捨得打亂你朋友
預先安排好的一個時間的計劃呢
朋友之間不應該是
以這種友情來相互約束的
我們幫助着彼此更瞭解自己
瞭解對方
同時
當我們瞭解了對方的真性情之後
我們要竭盡全力去呵護他
捍衛他
保護他
但是保護的同時
我們不要求對方有任何回報
甚至不需要有任何回應
不需要有任何回應
這纔是真正純真的友誼
同時
友情跟實用無關
再次強調
朋友是無用的
它跟功利無關
跟實用無關
它不需要高尚而真摯的情感之外的任何要素
不需要
唯有高尚而真摯的情感
是朋友的一切基礎和唯一的基礎
朋友會毀於
一切的友誼都會毀於虛僞
一旦你開始攪事了
一旦你開始虛僞的表現你自己了
你們的朋友的關係結束了
我記得我有一個哥們
在多年之前我們讀研究生的時候
我是繼續讀博
他是研究生畢業之後就工作了
要離開上海了
他不是上海人
然後我們兩個在學校裏逛啊逛
作爲一種告別嘛
然後這個時候他突然間說
明天我要離開了
他說陳果我能不能跟你擁抱一下
是個男的
然後當時的時候
他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
他說
哎呀我其實是
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要以爲我是什麼什麼
那個
我其實
其實不擁抱也沒什麼
然後他在那非常
非常急躁的在那裏解釋着
然後這個時候我一把把他擁抱進來
然後我在他耳邊說
要工作了
希望你一切都好
如果不好了
記得還有我在
朋友之間無需虛僞
無需攪事
你想要什麼
我當然知道
然後我是足夠了解你的
我怎麼會把你當成個壞人呢
你是我的朋友
我就不再懷疑你
所以在成爲朋友之前
相當嚴格的懷疑是必須的
而且朋友他並不會真正的取消孤獨
大家不要以爲友情跟孤獨
它是相互矛盾的
朋友不會取消孤獨
朋友只是教會你更好的去領受孤獨
讓你孤獨的時間不再覺得真的冷冰冰的
因爲有朋友的這種默契感
精神的一個同在感
你的孤獨是一種溫情的狀態
你的孤獨是充實而美麗的狀態
同時要記住
孤獨不是一種姿態
孤獨是一份真正的境界
所以你要知道
真正的孤獨者
他不是要找一個什麼僻靜的角落
學校裏滿世界找
找一個僻靜的角落
然後來實現我的孤獨
你明明知道孤獨是心靈的一份
失意的器具
明明是心靈的事情
你的手跟腳再怎麼動也沒有用的
所以孤獨不在於你找到何種角落
真正的孤獨
你哪怕是在人群當中
你都是一個急流當中的浮沫
一塊急流當中的浮沫
你都是一個沙漠中的託伯森
大家有沒有看到過沙漠中的託伯森
浩瀚的沙海當中
孤獨的一個行者
所以孤獨跟什麼特定的角落
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孤獨也許在很多時候固然表現爲沉默
但是孤獨跟沉默沒有必然關係
我們不能夠給真正自得其樂的孤獨者
下一個定義
因爲孤獨者是思想的流浪者
精神的流浪者
你不要以爲通過
因爲我經常在學校裏面看到
有些男生嘛
穿着垮垮的
然後抽起一支菸來
然後用這個煙
煙的這個煙團來營造自己的孤獨的氣氛
然後我想告訴大家
無論是抽菸也好
那個飲酒也好
他都是通過一種麻痹的手段
或者是一種擺酷的手段
來達到一種孤獨的虛假的表象
孤獨是精神的思想的流浪者
你沒有思想
沒有精神的人
你是孤獨不了的
你充其量只是一個寂寞者而已
你是在用你的菸灰點燃你寂寞的冷清啊
所以很多時候不要以爲孤獨是有某種形式可循的
當你對於孤獨心
我們說的是孤獨心啊
它是心靈的事情
當你對於一種孤獨心的本質的追求
變成對一種對於孤獨的表象的形式的追求的時候
你已經非常膚淺了
你已經庸俗不堪了
同時還有一點要注意
孤獨它絕對不是我們刻意要培訓自己
讓自己具有思想
具有某種氣質
憂鬱的氣質
貴族的氣質
孤獨的氣質
告訴大家孤獨是我們最原始的
最本真的
最自然的狀態
你想想看
人自從離開母體之後
你在母體當中
你跟你的母親是一體的
人自從離開母體之後
你的皮囊再也沒有進入過任何人
哪怕是握手
哪怕是性行爲
你的皮囊始終只屬於你
你從來沒有真的跟一個人
在物理的意義上同在過
離開母體之後就是這樣
這是人的自然本源
同時上帝是孤獨的
如果說真的像基督教所說
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了男人跟女人
上帝是孤獨的
我們也是孤獨的
真理是孤獨的
之所以真理如此孤獨
所以真理時不時會挑選幾個少數的人來尋找他
即便我們認爲我們所生活的熱鬧而繁華的地球
它在宇宙當中
它也只是一個孤獨的藍色的小點
淹沒在一片靜默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