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登場!聊聊“蜜月期”中的商周關係 。25集-西伯昌的三公之命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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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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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在前兩集中
我們介紹了周伯昌的親朋好友
妻兒老小
正所謂家和萬事興
周伯昌的開局十分順利
以至於祁山之上也引來鳳凰氣息
鳳凰是上古祥鳥
雄鳥曰鳳
雌鳥曰凰
指出墨魚人世間遍佈得正之處
而所謂鳳鳴祁山
時人都認為是受文王德行感化所致
那麼本集我們就從這個祥瑞開始
說說英周關係劇烈惡化前的那段蜜月期
在《二十四史》中有一部史書特立獨行
樂忠於蒐集上古以來的各種祥瑞
並將其編撰成志
篇幅甚舉
這就是《宋書》中的福瑞指
照理來說
《二十四史》作為歷朝歷代的正史
作者本該明筆直書
盡可能規避怪力亂神的內容
可偏偏在魏晉南北朝時期
玄學盛行
清譚塵封
正是流行其是非聖
其言亂神的時代
所以沈約為南朝留宋所作的這部《宋書》
也無法在這種大環境裡獨善其身
此書名為正史
文中卻充斥著不少迷信的內容
比如在這篇福瑞誌中
鳳凰的出場
幾乎成了每個上古朝代興起的必備流程
在皇帝登基時
有鳳凰集
其雄自歌
其雌自舞
皇帝的大臣天老解釋說
國安其主號文
則鳳凰居之
國亂其主號武
則鳳凰去之
到高興氏帝庫繼位
鳳凰鼓意而舞
很是活躍
帝堯在位七十年
景興出役
鳳凰在庭
帝順繼位之時
又有明賈身於階
鳳凰朝於庭的響銳現世
或許是在五帝時期的出境率太高
到了夏商二朝
鳳凰們銷聲匿跡
直到文王繼位初年
他們才重出江湖
在史籍中
最早提及鳳鳴祁山典故的
是東周惠王時的大臣內史過
《國語周語》上中列舉了他對夏商西周三代
興起吉兆和衰敗凶兆的描述
其中周朝隆星之時
就有嶽卓名於祁山之兆
在古代民間傳說中
鳳凰有五種
即所謂的五鳳
其中赤色為鳳
黃色為鳶鋤
青色為鸞
白色為紅狐
黑色或紫色
名曰嶽卓
因此在後世文人的不斷渲染下
嶽卓名於祁山
就演化成了鳳鳴祁山的典故
而對於鳳凰故事
執念頗深的宋書福瑞志
又怎麼會放棄這個絕佳的題材
書中說
文王夢日月卓其身
又嶽卓名於祁山
夢春六月
吾北巨房
後有鳳凰賢書
由文王執督
有趣的是
這篇《鳳凰所賢之書》的內容
居然還被正兒八經地記錄了下來
看到這裡
相信屏幕前的你也是一臉黑線
宋書好歹也算二十四史之一
就這麼硬編嗎
不過你以為宋書福瑞志的鳳凰敘事
就到此為止了嗎
早著呢
後來武王定鼎落義
周公但治理作樂
周公陪郕王在河洛散興等各個場合
鳳凰又多次出現
向世人展示自己
作為周王朝頭號吉祥物的存在感
不過這些說法
除了宋書福瑞志之外
其他史籍倒是不多見
所以我更想問宋書的作者沈悅一句
福瑞志中鳳凰戲份這麼多
真的不是甲方爸爸的廣告直錄嗎
好吧
由上古鳳凰特約贊助播出的
《鳳鳴奇山故事》
就先說到這裡
無獨有偶
當小班周有了鳳鳴祥瑞之時
幾年後
遠在河東的大邦陰
也發生了一件和鳥有關的怪事
傳說中
在陰都的某個角落裡
一隻不起眼的小麻雀
麻雀怎麼能生出烏鴉
學過高中生物的我將信將疑
但對於迷信的商王而言
他急需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
於是有位捕者發表瞭如下高見
他說
凡是出現小物生出巨物的情況
國運必然大吉
大王的聲名也必然加倍
聽到這種說法
商王得意忘形
且以為天命在我
優勢在我
於是不理朝政
最終生死不滅
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不過
捕者的預言也並非完全不靈
這位商王死後的確也聲名大噪
只可惜得到的全是罵名
這段有些無釐頭的記載
來自《說願》近審篇
而這位蠢得有些天真的商王
學名換作底星
當然
他的另一個稱呼更為著名
那便是咒王
也許你會問
大義商的最高首領不是帝儀嗎
怎麼不聲不響就易主了呢
是的
歷史上的帝儀似乎就是這麼沒有存在感
悄悄地他繼位了
悄悄地他假崩了
他灰灰一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那麼商王朝史上最後的一次權力交接
發生了什麼有趣的故事嗎
歷史上的帝儀
除了上集提過的周易帝儀歸魅瑤辭外
似乎再也沒有什麼值得史家著墨之處
而即便是在甲骨世界中
帝儀也沒有發起過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曾經有學者認為
甲骨文中記載的那場轟轟烈烈的十四徵夷方大戰
其主角正是帝儀
但隨著考古研究的深入進行
目前學界更傾向認為所謂十四徵夷方
是帝星十年的事蹟
而不是帝儀十年
帝儀在歷史上約等於零的存在感
還體現在它在位的時長上
換句話說
帝儀到底當了幾年的商王
已經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今本竹書紀年說帝儀在位九年
帝王世紀則認為帝儀在位三十七年
兩者相差甚大
而夏商周斷代工程則通過現代的科技手段
將它的在位時間推定為二十六年左右
我個人認為還算是比較合理的年份
也就是說帝儀在位的這二十多年時間裡
大易商內外基本沒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實際英本紀說帝儀繼位之後
因易衰
或許在商朝末年國力衰退
四土蠢蠢欲動的時代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畢竟當下坡路不可避免之時
踩剎車永遠比踩油門來得穩妥
不過如果一定要在帝儀平淡的一生中
挑出什麼不是的話
那就是他在退休之前
棒棒不該擺商王朝的這段下坡路
讓給了一位不僅愛飆車
還喜歡亂打方向盤的兒子來開
但話說回來
大易商史上的最後一次交接棒
似乎也沒有太多可以選擇的餘地
關於帝儀選中紂王繼位的故事
我在此前的第二集中就有過敘述
帝儀在挑選繼承人的時候
他有三個可選項
即長子起
次子衍
以及少子受
按照正常的繼位次序
長子威子起
不論是在年齡上還是品德上
都是適合繼位的絕佳人選
不過太史公在《史記因本記》
和《宋威子釋迦》中記載
威子起是帝以庶其所生
雖然年長
但是地位不如政其所生的少子受尊貴
自然是不能繼承大統的
最終幼子受繼承了帝以之位
以其日名為興
故稱商王帝興
正如此前第三集介紹過的那樣
帝興初立之時
言談舉止
都透露出一個有德明君的樣子
至少到目前為止
沒有人會把這個外貌英俊
身材魁梧
能言善辯的年輕君主
同後世那個惡貫滿盈
無惡不作
兇神惡煞
窮兇極惡的暴君紂王
聯繫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
從本集開始
隨著帝興的粉墨登場
殷周關係翻開了一個新篇章
說到這裡
我們正好梳理一下十多集以來
商周君主之間
略顯複雜的輩分關係
自從吳以三年
商王吳以
命周公黨輔
賜以其役後
周人正式成為商王的稀土爪牙
此後周部族越來越好
經歷公黨輔
樊稷
文王
武王
四代人實現了減商大業
反之
商朝國勢則急轉直下
經歷吳以
文丁
帝以
帝興
四代君王後走向覆滅
下面我根據古本
《竹書紀年》的零星記載
再加上部分
經本《竹書紀年》的內容
作為參考
大致梳理出商周四代人的關聯順序
首先
吳以繼位之初
便賜命公黨輔
吳以二十一年
周公黨輔薨
十三年後
年邁的吳以
接見了新繼位的周王稷
並在一年之後
遭遇暴雷而死
因此我們可以做出推斷
商王吳以和公黨輔
應該屬於同一代人
接著
文丁四年
王稷被商王文丁任命為牧師
幾年後離奇死於英都之中
不久後
文丁也繼之而去
王稷
文丁兩位君主
不論是在位時間
還是死亡時間
都十分接近
因此我大膽推測
二人不僅屬於同一輩分
而且年紀似乎相差不大
此後
王稷的繼任者周伯昌
和商王文丁的繼任者帝以
又幾乎同時上位
二人在帝以二年
有過舟人伐山的短暫交鋒
又很快達成了
側周方伯的相互妥協
此後二三十年中
周伯昌和帝以相安無事
各自安好
直到帝以去世
新繼位的是青年商王帝興
倘若他見到年過不和的周伯昌
拋開君臣身份
喊對方一聲叔叔
倒也是符合禮數的
事實上
年輕氣盛的帝興在繼位之初
確實也對這位周方伯禮遇有加
並將其封為三公
那麼三公是個什麼直弦呢
《史記殷本記》中記載
周伯安繼位
便以西伯、九侯、二侯為三公
在這段記載中
西伯的稱呼第一次在《史記》中出現
自然指的是我們的主人公周伯昌
由於商朝並沒有以西為名的邦國
因此這裏的西指的就不是周方國
而是大義山的西土之境
同時西伯的伯
自然也不是普通外府諸侯的邦伯之意
而是通伯即諸侯之長的意思
再結合其後周本記的內容
有《周王賜西伯功實輔樂
使西伯得征伐》的記載
所謂西伯簡單說就是大義山
西土諸方國的伯長
因此我個人認為
受封為三公之後的周伯昌
才真正能被稱呼為西伯昌
區別在於周方伯充其量
不過是個方國首領
而西伯不同
是方伯中的方伯
有著替商王徵討不成的特權
那麼什麼是三公呢
自周朝已降
三公始終是天子之下的最高官賢
比如周朝以太師、太父、太保為三公
秦朝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為三公
後漢之後又多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
但要問正史中最早出現的三公是誰
就當追溯到《殷本記》中的這段記載上來
此前我們提及過周朝之後
纔有了公、侯、伯、子、男這五等爵位
而在商朝之時
外府諸侯卻是以侯、殿、男、尉、邦、伯來劃分
其中並沒有公爵
那麼太史公所謂的地心三公又是什麼職位呢
早在民國時期
考古學家董作彬、吳厚宣先生
就否認了公在商朝作為爵稱的可能性
在甲骨文中
公字一般也只有兩種用法
其一是公殿的名稱
即公公
也就是商王的行公
第二種用法是指商朝的先祖
是一種晉稱
也就是說
在甲骨文中既沒有找到有關三公的記載
也沒有公字可以作為爵位或官職的用法
不過甲骨文終究是占卜後留下的文字
並不是商人的史書典冊
甲骨文中的公字沒被用作頭銜
不代表商朝就沒有公這個職稱
畢竟周初常見的周公誕
少公室等代公的名人數量眾多
絕不會是憑空流行起來的新稱位
因此有學者認為
商朝的公其實是王朝內官的名稱
比如商朝初年的伊尹、仲慧
高宗武丁之時的甘盤、傅悅
也都屬於公的範疇
至於地心冊封的三公
則是兼有內府官員和外府諸侯國長的一種雙重身份
但不管怎麼說
商朝的公作為直賢
顯然不能算是一種成熟的制度
而擔任地心三公的三位諸侯伯長
也不具備後來周朝的公那樣大的權力
反而更像是一種虛銜
在三人之中
除了西伯昌是西土諸侯的伯長外
三公的另外二公九侯、鄂侯同樣實力不俗
其中九通鬼
九侯就是此前我們提及的鬼方首領鬼侯
可以看作北方諸方國的伯長
他的女兒嫁給了紂王為妻
算是商王朝的國老
至於鄂侯又作虞侯
可以看作是南土諸方國的伯長
鄂國所在的位置基本位於如今湖北省的境內
這也是湖北省簡稱為鄂的由來
那麼可能有人會問
為什麼西土、北土、南土都有諸侯伯長
偏偏東土沒有人能擠身三公之中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
其實也正是商王朝最終亡國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為自帝辛繼位以來到生死國滅為止
東夷之地的叛亂
就是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說到這
想必熟悉風神演繹劇情的朋友就會發現
帝辛三公中的鬼侯
就是小說中將女兒嫁給紂王為後的
東渤侯江桓楚的原型
而雄霸南土的鄂侯
就是演繹中的南渤侯鄂崇禹
而他們二位在歷史上的下場
幾乎和小說中的遭遇同樣淒慘
具體內容我們留到下回閒述
話說回來
帝辛在繼位之初
就將周伯昌升格為西伯昌
對待周人可謂不薄
說到這裡
我想澄清一個誤區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裡
商周關係應該充斥著殺父之仇
奪妻之恨
雙方劍拔弩張
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
但事實上
當我們仔細回想
大易商和小班周
四代君臣的交集時
英周關係似乎根本談不上有多緊張
不論是商王吳儀冊封公膽府
還是文丁命周王稷為牧師
直到帝已帝辛父子
接連冊封周伯昌為方伯三公
在這接近一個世紀的時間裡
除了王稷之死略有蹊蹺外
英周關係幾乎算得上是波瀾不驚
大易商對周方國也一副尋常的放心
以至於我不得不嚴肅思考一種可能性
吳儀之死也好
王稷之死也罷
或許真的是出於意外
而並非對方過錯
否則為何在每一任新商王繼位後
雙方都會迎來一段很長的蜜月期呢
如果只是為了維持表面和諧
這又是演給誰看呢
只可惜這種累事形成的難得默契
終究還是被一次突發事件破壞殆盡
關於這些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內蠻
代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