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商前的關鍵戰役「西伯戡黎」!其發起者是周文王還是周武王?33集- 小邦周的戡黎之戰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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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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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上集說到
周武王經過幾年的韜觀養晦
做好了同大義商徹底攤牌的準備
在以史記周本紀為代表的正史中
武王從出兵到滅紂
似乎打且只打了一場木野之戰
難道說周人撿山的劇本
真的是一戰而定天下那麼順利的嗎?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
至少在木野之戰前
《傳世典籍和出土文獻》中
還記載了一場名為西伯康黎的軍事行動
《西伯康黎》最早出自尚書的記載
屬於尚書中的一篇
其文開頭說
西伯祭康黎
祖一孔奔告於王
祖一是商紂王的大臣
他得知了西伯康黎的戰報後
內心驚慌不已
原文寫得很傳神
一個孔字刻畫出了祖一慌張的心理
一個奔字寫出了祖一茫亂的行為
這些足以說明西伯康黎的這一仗
對於大義商中的清醒派人士而言
是一個雷霆般的打擊
可以說西伯康黎是周邦國的武力
引起大義商警覺的重要分水嶺
有趣的是
與祖一的惶恐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周王淡定的不能再淡定的反應
具體我們後文再說
那麼西伯康黎是怎樣的一場戰役呢?
關於這個事件的具體描寫
上書中尤且只有這麼五個字
西伯暨康黎
不過由於學界普遍認為
西伯康黎是真上書
而不是後世偽作
因此這五個字承載的史料份量是非常足的
那麼問題接踵而至
這裡的西伯指的是誰
西伯為什麼康黎
什麼時候康的黎
黎帝又在什麼地方呢?
不著急
這些謎團足夠我們說上整整一集
首先第一個問題
西伯康黎中唯一的動詞康是什麼意思
對此上書正義的解釋是
康者勝也
三國經學家孫嚴則進一步解釋
康是兩軍交戰時兵力較強的一方
戰勝了弱者
而到了後世漢語中
康一般被引申為是平定叛亂的軍事行動
按照古人一字包扁的寫作風格
這裡沒有用伐、攻、滅等暴力性質更強的字眼
我個人認為西伯康黎的原作者
對這場軍事行動是有一定美化意圖的
至少這場康黎之戰
周人往往被看作是正義的一方
第二個問題
西伯康黎的黎在哪裡呢?
孔安國在為上書作傳時認為
黎近晚期蜘蛛侯在上黨東北
上書正義則進一步縮小範圍
黎國漢之上黨郡湖關所至黎平之野
古湖關位於今山西長治西南
從地圖上看
黎地位於大義商王畿的復興地帶
只要黎地失守
相當於英都西側太行天險的最重要埃口
亦被突破
商朝國都失去了最重要的地形屏障
蘇世說上黨從來天下極
西伯康黎的黎如果真的在此地
祖伊的驚恐就絕對不是大驚小怪
而是英都裡的明眼人都會感受到的
臨頭大難
另外對於商紂王而言
黎地也有著重要的政治意義
此前在介紹地心十四爭一方時
我們就提到過此地
紂王在這裡舉行過大搜
因此黎地很可能是商王
其中重要的練兵會盟場所
而黎國應該是商王朝的一個諸侯國
或是附庸國
陳文嘉先生更是認為黎國所在
就是此前介紹過商王無以所爭伐的
甲骨補詞中的邵芳
那麼第三個問題
也是爭議最大的一團
那就是西伯康黎的主角西伯是誰呢
照理來說
這個問題似乎不會有什麼爭議
畢竟長期以來
先秦史料中被稱為西伯的
好像只有周文王一個人
所以在很長的時間內
西伯康黎就被認為是周文王的事蹟
那麼周文王討伐過黎國嗎
最早將西伯康黎與周文王聯繫在一起的
是司馬遷
在《史記周本記》中
太史公摘錄了上書西伯康黎中的部分文本
唯獨將黎國替換成了齊國
但在《英本記》中
司馬遷又將這個事件描述為
西伯伐基國滅之
到了宋威子釋迦
周文王滅的這個國家又改為這個黎國
儘管司馬遷在三篇文章引用了三個不同地名
但經過歷代文字學家的考證
這三個地名其實說的是一處地方
那便是西伯康黎的黎黎
在司馬遷之後
漢默、鄭玄、王素等經學家也都認為是文王康黎
並將其寫入了當時的官方教材
因此在很長的時間裡
周文王康黎基本成了定論
但在唐朝之後
有學者開始對此事提出質疑
到了宋代
理學家們更是屢屢提出
要對周文王康黎之事進行翻案
只不過他們此舉的出發點純屬是為周文王辯護
他們認為周文王是大聖人
他的德行體現在三分天下有其二
還能服侍大商之上
又怎麼可能康黎做出讓大義山憎恐的惡事呢
不可能
這事一定不是周文王幹的
面對各種奇說時
朱熹也是莫衷一試
只得無奈說
西伯康黎便是這個事難判斷
那麼康黎的不是周文王
難道是周武王嗎
對此一心維護周文王神聖地位的理學家們
紛紛給出了頗有分量的反證
那麼如果康黎的是周武王
那又會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試問要將文王康黎這項不太忠君的帽子
轉到周武王身上
總共得分幾步
第一步自然是要解釋周文王不可能討伐黎國的原因
理學家們認為周文王晚年替商周王討伐不成
所征伐的所有諸侯國大多位於關中
並不會去到山西湖光那麼遠的區域
另外史記《尚書大傳》都說
周文王討伐的國家是齊國
司馬遷將這個齊國認定做西伯康黎的黎國是不對的
齊國和黎國是兩個不同的地方
伐齊是文王的事蹟
康黎則是周武王的行為
總而言之
周文王征伐不成是奉周王之命行事
是不可能讓遠在大義商的大臣產生過激反應的
第二步
理學家們開始論證武王發起康黎戰爭的可能性
宋人曾經說
文王時必無康黎之事
至武王時人心去傷久矣
武王康黎是順天應人的舉動
這個說法在皇權時代是很正是正確的論斷
既沒有貶低周武王
又把周文王送上了道德的制高點
另外從軍事的角度看
周武王康黎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可以看作是牧野決戰前
周人拔除掉大義商最重要的軍事屏障的戰役
具有戰略和戰術上的絕對必要
也正因武王取得這樣的戰果
才能讓祖醫嚇得慌亂不堪
反之
如果奪取離地的是周文王
一來不利於周邦國藏風
二來
失去離地的山周王
就算反應再遲鈍
也不可能坐視文王武王平穩交接班
並讓武王自繼位後
同時
上集提到周武王和周公丹的密謀減商
隨時擔心陰謀洩露而作的金夢
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那麼文王康黎變武王康黎
只剩下最後一個障礙
那就是周武王可能被稱為西伯嗎
這一點可難不倒
好手窮精的理學大師們
南宋哲學家薛繼軒
就從《說願書》中找到了證據
在武王伐紂之時
商朝的大臣交戈
裡應外合
頗有帶路黨的嫌疑
當時他對周武王的稱呼就是西伯
因此薛繼軒認為
武王也曾被稱作西伯
儘管《說願》一書
文學元素歷來多於歷史元素
但是仔細想來
減商之前
周武王對外的身份
依舊是大義商的臣子
臣息的也是父親周邦國
以及西土伯長的位置
商朝的大臣交戈也好
祖醫也罷
稱他為周伯或西伯
都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只不過周武王
畢竟是周王朝的開國之君
後人如果冠他以前朝的舊稱號
就會顯得很諷刺
因此傳世文獻和出土史料
罕見周伯伐或西伯伐的稱呼
也是合乎情理的
至此
宋朝學者們幾乎將武王伐紂的故事
自圓其說
美中不足的是
他們缺乏一個鐵證
幸運的是
相比於一千年前的宋朝人
身處現代的我們
多了個證明
武王伐紂的重要材料
清華簡
在這篇文章中
不僅確鑿記載了
伐紂的就是武王
而且還指出了
伐紂的時間是武王八年
這一年
距離木野之戰已經非常臨近了
由於清華簡的成書年代
在春秋戰國之交
因此我們大致可以猜測
如果清華簡所記載的內容屬實的話
那麼
齊頁篇是最早記載
武王伐紂事件的出土文獻
當然
武王如何伐紂的過程
齊頁篇中同樣沒有詳細記載
文中只是介紹了武王伐紂成功後
他率領眾臣在文王的廟裡
舉行了名為引至的儀式
引至禮是周人非常看重的一種軍禮
在此後介紹春秋的內容時
出鏡率會非常高
在這場獲勝後的慶祝活動中
除了周武王外
畢恭高的位次居眾臣之首
又同時接受了周武王周公丹的酬禮
並得到作歌以賀的待遇
因此有學者認為
文王庶子畢恭高
儘管地位不如朱嫡子
但是在康黎之役中
應該是立下首功的
後來周初分封諸侯
武王此役取得的黎帝附近
自然也迎來了新的主人
在山西省黎城縣的黎城遺址中
考古學家發現了
帶楷侯楷伯名文的青銅器
有學者認為
這裡的楷國就是畢恭高後代
某個知族的封地
為的是紀念畢氏先祖
在康黎之戰中的卓越貢獻
除了印證武王康黎的史實
《清華簡奇業篇》中
還有與周人飲酒禮
及詩經有關的重要材料
這裡礙於篇幅有限
就不做更多的展開了
有興趣的看光可以自行參閱
回到上書中
得知了周人征服黎帝的戰報之後
山紂王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反應呢
正如前文所說
黎國失守之後
祖醫匆匆忙忙向山紂王匯報這個噩耗
他的話也越說越激動
上天這才拋棄我們
不讓我們安居飲食
面對祖醫連珠炮般的質問
紂王卻顯得出奇的淡定
他只說了九個字
其中還有兩個字是語氣詞
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天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句話竟是紂王在上書中的
唯一一句臺詞
關於我生不有命在天的斷句
主要有兩種主流說法
一種說法認為這是個否定舉
意為我命不由天
意思是山紂王只迷信個人的能力和權威
翻譯成當下更流行的說法就是
我命由我不由天
紂王此話帶有強烈的無神論
非宿命論主義色彩
而另一種斷句方式則更傳統
以周本紀上書孔狀為代表
認為紂王的話是在反問祖醫
難道我沒有天命嗎
意思是紂王迷信天命不會離開自己
商朝依然受上天庇佑
周人儘管取得了軍事上的勝利
但是商王朝絕對不會輸
而後祖醫言辭更為激烈的二次勸諫
似乎也在對周王這種天命在我
優勢在我的盲目自信進行了反駁
祖醫反問道
嗚呼,你的過錯太多
上天已有所知
難道還能祈求上天的庇佑嗎
殷商行將滅亡
從你的所作所為就看得出來
你的國家能不被周國所滅嗎
對於祖醫的詛咒
周王後續有何行為並沒有被上書記載下來
因此我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祖醫又因此遭受到了怎樣的待遇
但可以確定的是
不管周王如何處置這位賤臣
他打心眼裡
並沒有把武王康黎的軍事行動放在心上
《變官商書》中的全部篇幕
從最早湯氏篇中陳湯有下多罪
天命極之的誓詞開始
到周王裹身不有命在天的反問結束
商朝君臣不管做什麼事
都總是將天命掛在嘴邊
仲回在《仲回之誥》中說的是天命
伊尹在訓示太甲時說的也是天命
唐庚千英高舉的是天命大旗
武丁任命傅越時還是奉的天命
或許天命曾經一直站在商朝這一邊
以至於商周王或許到死都沒有醒悟過來
言歸正傳
此時為看武王康黎的軍事行動
我們可以簡單梳理出整個事件的大致脈絡
在周文王的晚年
他憑藉周王所賜徵討不成的特權
討伐了多個叛亂的諸侯國
其中就有一個齊國
這裡的齊國有可能不是武王所看的黎國
但即便文王伐的就是山西之黎
其目的也只是為了平叛
不論是烈度還是影響力
都不足以讓商朝的大臣祖一感到恐慌
而當文王死後
太子伐繼位
在武王掌權的前七年裡
他韜光養晦
在封號之地與四弟周公丹暗中謀劃減商大業
籠絡天下諸侯
期間並沒有發起任何軍事行動
但紙上談兵是要不得的
當周武王做好一切準備
決心對大義商發起總攻前
有必要先試探下商王朝的底線
再決定下一步的軍事部署
用現代戰爭的術語說
周武王準備實施切香腸戰術
切香腸的第一刀
周武王選擇切在了黎帝
這個商王基最重要的西部戰略要地
只要奪取了黎帝
大義商西面門戶大開
無險可守
周朝軍隊就能從北面出湖關
從南面渡蒙京
再加上西邊的太行天鹹
東邊的黃河天遷
將大義商和周王包成一個皮薄餡大的大餃子
周人的計劃很完美
實行起來也出奇地順利
五防八年西伯康黎
明面上這是一場戰術上的大劫
周人盡情慶祝
在文王廟內引志作詩
其事被記載在《清華簡齊頁文》中
而暗中這又是一場戰略上的大勝
面對周人明目張膽的挑釁
商周王不僅沒有反擊
而且迷之自信地依舊認為天命在我
大義商有昏君如此
周王自然樂地捲土重來
很快就會對散發腐朽之氣的商朝大香腸切下第二刀
不過除了祖一
殷都中就沒有別的明白人了嗎?
昏庸的商周王還會幹出哪些自毀長城的蠢事呢?
我是姬維尹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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