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周穆王是昏君?在他之後,周王朝再無巔峰……【大周八百年】080 穆天子的功過是非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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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姬唯懿
在前兩集中
我們簡單介紹了
沐天子傳前半本的內容
在西行途中
沐王天子不僅沉醉於西域美景
流連萬帆
還遇見了伯腰
西王母等
極具一般風情的部族首領
那麼在接下來的故事中
完心不改的沐王天子
又會遇到哪些有趣的新故事
他不羈放縱愛自由的一生
又該如何蓋棺定論了
按照目前學界的主流觀點
沐天子傳的成書時間在戰國時期
但細心的學者們陸續發現
儘管沐天子傳的敘事是連貫且完整的
但其各卷的寫作風格
用語卻不完全相同
可能是出自不同作者手筆
也可能是選用了不同時期的原材料
比如魏巨賢先生考證認爲
沐天子傳前四卷用夏正紀年
後兩卷則改成了周正紀年
這樣的情況在左傳中也很常見
春秋戰國時期
各諸侯國並沒有統一立法
即便是官修史書
也難免存在夏正、殷正、周正
這三正混用的情況
因此王毅良先生在沐天子傳《惠教集世》中
將沐王天子結束西征
重返宗周作爲分界線
認爲用夏正的前四卷寫作時間較晚
很可能出自同樣用夏朝立法的
近輩一系作者
而用周正的後兩卷
而在讀書的觀感上
沐天子傳的前半部
像是帶有神話色彩的遊記
而到了後半部分
作者又將我們拉回了現實中
此前被文學加工的沐王天子
也逐漸迴歸到現實主義
愈發接近歷史上真實的周沐王形象
逐漸彰顯沐天子傳的史學價值
好了
鋪墊完這些
我們繼續來讀沐天子傳卷四的內容
在會見西王母
暢遊礦園後
沐王天子已經到達此次巡行的
最西端和最北端
或許是玩得盡興
又或許是他想起了同西王母的三年之約
要回到東途
合擲諸夏
萬民平均
總之
沐天子在外面晃盪了許久後
終於要準備打道回府了
這一次他選擇了與來時路不同的
另一條路線
並誤打誤撞地
闖進了一片沙漠
這天辛丑日
沐天子口渴難耐
眼看找不到能喝的東西
於是七翠之士高奔榮
劃開了其左參馬的脖子
接來熱血給沐天子唱吟
天子美之
乃似奔榮配與之
在經歷過這個小殺曲後
大部隊重新朝東邊出發
沿途沐天子繼續開展旅遊外交
先後會見重庸市
西摩市
巨搜市等大部族的首領
送了不少禮物
也收了不少禮物
最終他順利地回到了河東市的地盤
半軍千日
終有一別
爲了表彰河宗市首領
薄妖此行的嚮導之功
沐天子命其爲河宗正
算是給了他官方冊封
此後
沐天子一行離開了河套地區
又與犬戎部族首領宴遊一番
爲這次巡行之旅畫上句號
《沐天子傳》記載
庚臣天子大朝於宗州之廟
並隸屬此次巡行的總路程
告寄祖先
說到這裏有兩個細節值得注意
其一
《沐天子傳》中的宗州
其實是東州人概念下的宗州
也就是西州滅亡
平王東遷後的宗州
而在西州時
這裏是成州洛邑
因此有學者認爲
《沐天子傳》中將沐王巡遊的出發地洛邑
稱作宗州
是本書成書於戰國的重要證據
其二
《沐天子傳》中的沐王巡行
雖然帶着王師
但自始至終都是和平出訪
書中西征北征的徵
沒有徵伐的意思
而是放旨出行
此外
沐王巡行的最後旅程
也依舊是在遊山玩水中度過
這和史記《趙氏家》《秦本記》中
說沐王巡行是因爲徐也王作亂
而草草結束
在造府一日千里的驅遲下
前往討伐徐國的記載
又明顯不同
至此
《沐天子傳》的第四卷告一段落
接下來再簡單說說最後兩卷的內容
回到洛邑之後
沐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
沒有再發起大型巡遊活動
但他也絲毫沒有閒着
而是在中原地區繼續遊玩
時而泛舟於大沼
時而飲宴於船上
時而涉獵於林中
時而駕驢於深山
也就是在這種隨心所欲的短途旅行中
他遇見了聖姬
在《沐天子傳》中
與聖姬有關的故事
被記載在最後一卷中
而事實上
在幾種竹書剛出土時
《沐天子傳》只有前五卷
第六卷則是出自一篇名爲
《周木榜美人聖姬死逝》的文章
由於記載的都是周木榜時期的事情
故而後人將其併入正文
不過《沐天子傳》中
有關聖姬的故事相對獨立
更像是一篇記載周代喪葬儀式的
禮學教材
在文中有關聖姬生前的記載
實在少得可憐
從受木榜寵敬到香消玉殞
前後不過一百字的記載
反倒是聖姬死後
得到了沐天子以皇后之禮下葬的待遇
並召集大小諸侯接來弔喪
在這裏又有幾個爭議之處可供商榷
一來聖姬是聖國的女子
目前學界普遍認爲
聖國就是傳世文獻中的姬姓成國
屬於文昭十六國
問題在於在西周時
姬姓貴族都必須恪守同姓不婚的原則
木榜天子不顧禮制迎娶聖姬的故事
顯然更像是在禮崩樂壞的東周
纔會發生的事情
二來《沐天子傳》中出現的皇后一詞
明顯是秦漢之後纔會出現的術語
這也被諸多贊同《沐傳》
成書於漢朝說法的學者作爲論據
當然也有學者認爲
皇后屬於王后的物超
是流傳版本的問題
總之在描寫完聖姬盛大的葬禮後
《沐天子傳》的內容也戛然而止
但在告別這本奇書前
還不得不提一位重要人物
他就是在史實和故事中
都舉足輕重的大佬
寨公
在西周王朝的前半段
每位周天子的背後
都有一位權傾朝野的重臣輔佐
這其中
郕王親政前有周公代行王事
郕王、康王時又相繼有少公
畢公執政
而沐王時的首席執政大臣
正是寨公謀府
此前在第76集時
我們就介紹過寨國和寨公謀府的情況
當沐王決定對犬戎用兵時
正是寨公苦口婆心再三規勸
可惜最終沒能說服天子
爲西周滅亡埋下伏筆
而在傳世文獻中
寨公謀府除了勸沐王天子
不要征伐犬戎外
還有兩次著名的勸諫
第二次是寨公作起昭之師
勸諫周沐王不要恣意漫遊
此事被記載在左傳昭公十二年中
而在沐天子傳中
寨公謀府作爲隨王辦駕
參與巡遊的重要大臣
他的戲份也是非常多的
當沐王天子息行時
寨公謀府就曾兩次
代天子接受一族領主所贈送的禮物
分別來自於和宗室伯夭
及赤烏室的首領
原因很簡單
和宗室赤烏室都可以看作是
臣服周王朝的友邦
地位與身爲天子的周沐王是不對等的
因此寨公謀府作爲周王朝的二把手
來授授禮物是符合禮法的
而在回到宗周後
寨公則多次擔任東道主
每當周沐王出發遊王或盡興而歸
都會來寨公的封地歇腳
後來周沐王夢到夏朝的篡位者懿
到屠山狩獵
也是趕忙找來了寨公解夢
巧了
寨公謀府的祖上非是旁人
正是經常替武王解夢的周公
看來解夢術算是老周家的祖傳一能了
而到了聖姬之死的故事中
寨公謀府又毫無懸念地
擔任沐天子寵妃的首席殯葬大臣
不過面對經歷旺盛的沐王天子
又費心又費力的寨公謀府
終於也有熬不住的那天了
彌留之際
寨公再一次語重心長地對周沐王交代後事
這是他第三次
也是最後一次勸諫天子
這段故事被記載在《益州書·寨公篇》中
出土的《清華簡》中也有內容相似的一篇
在《寨公篇》開頭
周沐王稱呼寨公謀府爲祖寨公
可見按照輩分
寨公謀府竟原是沐王祖父輩
也就是周康王同輩分的人物
鑑於周成王與周公之子
寨國的始封君同輩
那麼寨公謀府應該是寨國的第二任國君
不論是年始還是輩分
都堪稱沐王一朝的元老人物
擔任首席執政大臣實至名歸
臨終之際
寨公謀府的踏前除了有沐王清陵外
還有三位執政大臣
關於三公是誰
《易周書·寨公篇》中沒有詳細介紹
但在《清華簡·寨公之故命篇》中
我們得知了這三位大臣的名字
分別是碧軒、景麗和毛班
其中毛班我們已經很熟悉了
他是著名青銅器扳軌的主人
在沐王伐淮邑的戰役中
他還是父親老毛公麾下的將官
此時躋身三公之列
可見毛氏大宗已經完成了權力交接
毛班也成爲了新的族長
並承繼了父親在朝廷裏的高位
在他之後
毛氏宗族在西周政壇始終保有影響力
周朝晚期有著名青銅器
現流落臺北故宮博物院的毛公鼎
其毛公就是宣王時的執政大臣
其次是景麗
她作爲周王室的一位重要統帥
在《穆天子傳》中全程參與了周沐王的巡遊
並擔任聖基葬禮的主要籌辦人
唐瀾先生認爲
西周中期那些戴景公
宰吏字樣的青銅器
其主人就是景麗
在沐王時擔任宰的職務
因此將它們斷代爲沐王時期
最後是碧軒
提到碧這個姓氏
想必看官們腦海中都會閃出一位周初風雲人物
碧公高
作爲周文王的庶子
碧公高在武王客商過程中出力甚多
在開國初年擔任要職
並在周公薨逝後與邵公氏共同執政
鑑於碧公高的輩分與邵公相同
碧軒的輩分又比寨公略低
因此他有可能是碧氏第四、第五代族長
在朝廷擔任三公
在《清華簡》的寨公篇中
寨公某甫提出了重要的五物之鑑
涵蓋天子遠道出遊
後宮治理
政務謀劃
朝廷用人
王室內務等諸多事務
不知各位聽後是否有所感觸
至少我在讀原文時
腦海中都是丞相做出師表的影子
可惜
武侯出師又能再歸
寨公某甫顧命後
就徹底地與世長辭了
後人示好曰文公
寨公死後不久
周木王就在成州招見三公及左使榮夫
於是
木王天子命令左使榮夫
總結出二十八個古國滅亡的原因
引以爲戒
每月朔望講給自己聽
其中著名的案例就有
而這部前朝諸國王國史大全
就是《易周書》中的《史記解》
有則改之
無則加冕
或許
寨公某甫死前的語重心長
木王天子是真的盯心裏去了
那麼
在招募之時的最後
我們不妨嘗試探討下
周木王的一生該如何蓋棺定論呢
衆所周知
木王天子的人設非常複雜
除了歷史上的真實形象外
還有文學藝術加工的形象
早在戰國時期
木王西旬的傳奇故事
就已在坊間廣爲流傳
比如屈原就在《天問》中
發出靈魂拷問
木王巧眉
符合爲周流
還禮天下
符合所求
簡單翻譯一下
就是屈原認爲周木王
巧心謀劃
尋壽天下
到底是在貪圖什麼
索取什麼呢
言下之意是
屈原認爲周木王是個違背祖訓
貪得無厭的君王
而除了《木天子傳》外
有關木王西旬的很多寓言故事
還被列子收集
現存的經本列子遺書
多被認爲是秦漢
甚至是魏晉之後的作品
其中有關周木王的故事
更像是對《木天子傳》內容的
藝術化在加工
比如其周木王篇中說
木王不恤國事
不樂臣妾
肆意遠遊
幾乎將他塑造成一位鋪張奢靡
隨心所欲
不務正業的昏君
不過文學作品
《木天子傳》也好
列子也罷
他們刻畫的木天子形象
與歷史上真實的周木王相比
難免會有誇張和失真
對木王是不公平的
首先
歷史上的周木王是有功於周王朝的
他北伐犬戎
南伐淮夷
從實力的地位出發
證明了周王朝依舊是不可戰勝的
不容任何勢力挑戰
儘管前者有他炫耀武力的成分
後者的仗打得也很吃力
但都不影響後人
將木王時代視作周朝實力
尤其是軍事實力的巔峯
其次
周木王或許頑心很重
但在治國理政方面卻並不外行
他任用多朝元老寨公主持朝政
沿襲自開國以來的三公之治
把國家大事委任給職業官僚
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木王掌握了授權機制的精髓
就算他騰出時間去旅遊
當個甩手掌櫃
也比亂威操
瞎指揮好多了
此外
隨着西周青銅器的陸續出土
考古學家們還在西周中期的器物中
發現一個規律
那就是在昭木二王在位時期
西周王朝的禮樂制度
也來到了一個新巔峯
在青銅器名門中
木王經常在宗州
頻繁舉行灌禮
雨禮
攝禮
遞禮等禮儀活動
也正是在這個時期
廷禮策民儀式和官職世襲制度
也逐漸確立
青銅器文式脫離了殷商時期的風格
形成了西周特色的華麗作風
大型樂器編鐘也在這個時期出現
而這些都體現了木王時期
開創了政治穩定
經濟繁榮的良好局面
正因爲周木王在文質和武功方面
都有建樹
因此微史士在鑄造國寶重騎牆盤時
也對他不吝讚美之詞
明文原文評價說
智顯木王行帥與晦
意思是功績智爲顯赫的木王
他繼承了先王們的宏偉謀略
讓周王朝聲名遠播
除了出土材料的證據
在傳世文獻中
周木王也在上書中留下了
法學史上的名篇《旅行》
與周王朝法治觀念有關的文字
最早可以上訴到周公所作的《康告》一篇
記載了周公告誡魏康書的原話
當時王朝初定
各項刑罰還來不及詳細斟酌
所以只有籠統的基本理念
總體思想是明德慎罰
隔除原先苛刻沉重的殷商舊法
但到了木王時期
社會形勢較周初已經發生了
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着周王朝國力強盛
經濟水平提升
人口持續增長
與民事相關的法律問題
也成幾何倍數增加
周公時代定下的簡單法條
已經很難適應王朝的需要
在此基礎上
周木王決定轉變法治觀念
促進新的立法
上書中的這篇《旅行》
不過周木王新法的原文早已失傳
《旅行》本身也不是法律條文
而是木王頒佈新法時的講話
至於旅行的這位旅指的是誰
有的說是旅國的國君旅侯
也有人根據史記中的記載
認爲旅字是府字的誤抄
因此旅侯應該是府侯
旅行也應該被稱爲府行
不過不管是旅還是府
都不影響我們瞭解
首先
周木王沿襲了周公針對德與罰的論述
但更明確了德的標準在於
敬畏刑法
違敬五行以成三德
其次
周木王認爲斷案的標準並不能靠權威
而需要靠完備的法律條文
也就是詳刑的理念
這絕對是中國法律思想的一大進步
再次
周木王還對案件的審理人員
提出了嚴格的要求
希望他們不要偏聽偏信
當然
木王的刑罰也有令後人詬病之處
在旅行中
木王引入了繳納罰金就可以贖刑的理念
我們雖不知道木王此舉初心爲何
但透過西周中後期青龍記中
貴族們通過繳納贖金
來洗清罪過或嫌疑的名門
我們的確發現了一股
有錢就能逍遙法外的歪風邪氣
對此
王衝在《論衡·非韓篇》中批評道
周木王之事可謂衰矣
任行至正
亂而無功
俯侯見之
朱熹也認爲
木王推行贖刑
是爲了填補他好尋幸的財政虧空
受他們影響
儒家學者們對於周木王推行履行
也多持否定意見
認爲周朝衰敗
自此而始
但不管怎麼說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
自古帝王將相
也都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夠蓋棺定論的
說到這裏
屬於周木二王的時級就告一段落
周王死於南征
木王毀於參半
種種遺團的背後
都預示着周王朝即將不可避免的
由勝轉衰
在下一個時級中
我們就將沿着
共、義、孝、夷的下坡路
亮槍而下
直到遭遇周王朝的首次王國危機
我是姬維義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