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大凶兆?周朝衰敗,一天竟有兩次日出!【大周八百年】082 周懿王的天降異象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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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忌諱
上集我們介紹了
貢義孝儀時代的第一位天子周貢王
以及他略顯平淡的執政生涯
很快貢王死後
他的嫡長子兼繼輩
史稱周懿王
就和父親周貢王一樣
懿王在他的任上同樣乏善可陳
沒有太多值得後人稱道的地方
反倒是在他繼位之初
一次名為天在旦的天降異象
卻對周朝歷史的斷代
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天在旦
最早出自古本《竹書紀年》之中
其上記載
懿王元年天在旦於正
很顯然
這是條與天象有關的記載
這在先秦史料中並不罕見
周朝史官常常會記錄各種奇異天象
但奇怪的是
除了出土的幾種竹書外
周人的史料卻從未提及此事
就算在竹書出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天在旦的現象始終都沒有得到學者重視
未盡以來
也只有唐代《開元戰經》和宋代類書
《太平玉蘭》等著作
轉摘過竹書的原文
也幸好有這幾條靈星的轉載
因此當幾種竹書的原本
遺失於後世戰火中時
這條看著既不顯眼
似乎也不怎麼重要的天象記錄
才能保存至今
但古人顯然沒想到時過境遷
對於掌握天文考古學的精人而言
天在旦三個字會有多麼的重要
那麼什麼叫做天在旦呢?
1944年
中國近代著名的物理學家和天文學家
劉朝陽先生提出了他的觀點
此為日蝕之記錄
歷來學者初步甚加註意
蓋其所以在旦必應先有在夜
據今所知
僅有日全蝕或日環蝕之蝕
其中心帶所掠過之地球上某一區域
可於大光明之瞬間驟然黑暗
如黑夜之在靈
日蝕完了光明再來
這段話是歷史上首次有學者
對天在旦的現象發表看法
將天在旦認定為一次日蝕
同時劉朝陽先生根據《史記》
《竹書紀年》
《通見外紀》
《史記正義》等文獻記載的西周年表
組合推算出翼王在位前後
潛在的十二次日蝕
輔之以《翼周書》中有關月象的記載
將翼王元年天在旦的記錄
認定作公元前926年的日環蝕
以上的研究成果無疑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為後人深入探尋天在旦事件的真相
提供了思路
但遺憾的是
劉朝陽先生的推論
存在幾個明顯的弱點
其一是他所選取的西周年表並不精確
傳世史料中
光是對翼王在位年份的記載
互相之間出入就很大
在此基礎上推算出來的年份
自然也會差之毫釐
謬以千里
其二
劉先生將天在旦認定為日蝕
雖然頗有見地
但是忽略了在旦二字的特殊性
對於日蝕的記載
古人早已有知
但在旦或許不是普通的日蝕
而是一種特例
比如董作彬先生就認為
所謂在旦應該發生在日出之後
也就是正常的旦剛結束
很快就發生了一次日蝕
才叫在旦
也就是說日蝕發生的時間
應該距離日出很近才對
而這樣的現象
在天文觀測中就罕見多了
所以值得史官重點記述
其三
日蝕現象是一種地域特徵
很明顯的天文現象
比如幾種著書的原文就說
天在旦於正
西周時的正地
並不在春秋時正國所在的河南地區
而是周王室在宗周的自留地
關於這個問題
我們稍後會詳細介紹
不管怎麼說
劉朝陽先生這位前人栽了樹
的確讓後來的研究者們
可以好好乘涼
由於天在旦發生在一王元年
因此藉助天文學反推天在旦的時間
就將具有極高的史學價值
隨著天文考古學的發展
加上現代計算機的算力加持
對天在旦事件的年代推定
被提上了一時日程
根據南京紫荊山天文臺
張培瑜先生的測算
天在旦發生的時間
很可能為公元前926年
或公元前899年
貴州工學院的葛珍教授
也覈算出這兩個年份
確實發生過日全蝕
而美國加州理工學院
三位科學家的計算結果更為具體
認為一王元年的天在旦現象
是發生於公元前899年
4月21日凌晨5時48分的日蝕
距離日出時間很近
且在陝西一帶肉眼可見
綜合以上研究成果
天文考古學界基本達成共識
如果幾種著書中的記載無誤的話
那麼公元前的899年
就應該是一王元年
不過數學推算即便再精準
卻還缺乏實際的驗證
可喜的是就在1996年
夏商周斷代工程的科學家們報告
在次年的3月9日
中國境內將發生20世紀最後一次日全蝕
地點位於新疆地區的北部
時間恰好是在天亮之際
於是夏商周斷代工程
一王元年專題組的科學家們
設置了多個觀測點
詳細記錄下僅3000年後的
又一次天在旦
其階段性成果報告中說
日出前天已大亮
這時日全蝕發生
天黑下來星星重現
幾分鐘後日全蝕結束
天又再一次放明
這一過程證實通過理論研究
得出的天光式亮度變化曲線
與實際觀測的感覺一致
印證天在旦為日全蝕記錄是可信的
所以可以確定公元前899年為一王元年
至此一王元年的具體年份
就這麼被確定下來
那麼一王元年的確認
在傳世文獻中
有關周朝最早的確切紀年
只能上訴到西周晚期的共和元年
即公元前841年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
不論是傳說中的五帝時代
還是其後的夏代、商代
以及西周早期、中期
都是沒有明確年代學標尺的
這難免是中華上古文明的一種缺憾
雖然從西漢末年的流星時期
古今學者們沒有放棄
但礙於材料不足以及研究方法的侷限
因此這些努力大多都收效不大
沒能最終形成統一且確切的年代學結論
到了近現代之後
隨著中國考古學的發展
大量與夏商、西周有關的遺址被發掘出來
同時與年代學相關的碳14測年技術
天文立法研究、古文字學
金銅器研究等學科也都有了很大的發展
因此採用多學科相結合
開拓夏商周年代學研究的條件也已成熟
也就是在這個背景下
1996年國務院決定實施夏商周斷代工程
希望通過這一學術界的重點公關項目
提出夏代、商代前期的基本年代框架
以及商代後期到共和元年之前的準確年代
並以此設立9大課題和39個專題
一往元年就屬於其中的重要課題
經過幾年的努力
2000年11月9日
夏商周斷代工程發布了階段性成果
並披露了夏商周年表
涵蓋自夏朝開始到共和元年
共1200餘年的年代框架
這其中包含了一往元年為公元前899年
以及我們此前介紹過的
木葉之戰發生在公元前1046年的結論
當然自從夏商周斷代工程開始後
海內外學術界對此的爭議與批評
不過我們今天不打算討論斷代工程的是非取直
作為一個上世紀末提出的學術課題
鑒於當時的出土材料及技術手段的侷限性
誤差與謬誤在所難免
同時隨著越來越多考古新證據的發現
夏商周年表的準確性
也難免會受到不斷的挑戰
這些都在正常不過了
不管怎麼說
作為夏商周斷代工程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在沒有新證據將其推翻的前提下
翼王元年及公元前899年的結論
還是得到了學界的廣泛認同
畢竟翼王元年的天災誕
被夏商周斷代工程視作推定
西周亡年的七個支點之一
甚至是最重要的支點
值得注意的是
翼王元年的時間雖然有了說法
但關於周翼王在位時長的問題
卻依舊沒有定論
在夏商周年表中
翼王的在位時間被推定為了8年
這與《金本竺書記年太平預覽》等記載中
翼王在位25年的記載有著很大的輸入
其後到了2012年
在吳振峯先生所編的
《商周青銅器銘文及圖像集成》中
學者們發現了一件名為郡鬼的青銅器
為翼王的在位時長提供了新的證據
郡鬼銘文開頭說
為十年正月初級甲營
王在周太室
冊命了一位叫郡的官員
其後
銘文中的王說了這麼一句話
今朕批顯考工王
既命如更乃足考試
正如我們上集說過的
西周青銅器中的工王
就是傳世文獻中的周貢王或周公王
如此一來
郡鬼銘文中稱呼工王為顯考的王
顯然就是周貢王的兒子周翼王
而銘文開頭的為十年正月
就是周翼王在位的第十個年頭無疑
如果以上推論成立
那麼郡鬼的發現
對於夏商周斷代工程中翼王在位八年的結論
顯然是個不小的挑戰
此外
關於天災彈的發生地震
也值得再說道說道幾句
作為春秋初期存在感最高的諸侯之一
看官們對鄭國不會陌生
而鄭國的都城就在今河南新鄭
不過河南並不是鄭國的始封之地
早在西周滅亡之前
鄭國的始封君鄭桓公有
並沒有得到中原的土地
而只是個基內諸侯
關於他當時的封地所在
目前主要有兩種說法
以漢書地理誌為代表的傳統觀點認為
西周的鄭位於玉林
而隨著考古學的發展
以陳孟嘉先生為代表的學者們
結合出土清崇氣的謎文
又提出了古代的雍地
也就是今陝西奉祥一代
也可能存在有另一個陣地的說法
木房元年建造支宮所在的南鄭
周次木房以下都於西鄭的西鄭
以及鄭桓公有所受封的鄭義
甚至是後來秦人所住的大正宮
就位於這個鎮地
而在最新的考古發掘中
陝西奉祥附近也的確挖出了
大量西周中晚期的遺物
並有疑似宮殿建築的
夯土層和住處遺存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
有關陣地的更多信息
還會被發掘出來
呈現在世人面前
說到這裡
有關翼王元年和天在旦的研究成果
就先告一段落
不管怎麼說
對於迷信的先秦人而言
某天的早晨連續出現兩次日出
顯然不是好兆頭
因此史官將天在旦記錄進史書之中
顯然也是有著很強的上天示警的意味
那麼在傳世史料中
除了這次極其詭異的天在旦外
翼王時期還有哪些大事發生呢
在《金本竹書記年》中
自天在旦之後
還記載有翼王執政時期的
三件不太好的事情
翼王七年
西戎清浩
十三年
敵人清齊
十五年
王自宗周
遷於懷裡
不過由於《金本竹書記年》
對西周史的年代記錄太過詳細
以至於學界對其真實性大多不敢苟同
而且《金本竹書記年》的這三條記載
很可能是從漢書中複製粘貼過來
並隨機加上年份的
漢書《匈奴傳》記載
治沐王之孫翼王時
王室遂衰
戎敵交親
暴虐中國
可見當周王朝的權杖由沐王傳至貢王
再由貢王移交到翼王手中時
西周國勢已經出現了大幅下滑
自從沐王征伐犬戎之後
曾經還臣服於周人的戎敵勢力
也忍不住寂寞
開始主動進攻周王朝的核心地帶
按照《金本竹書記年》的說法
西戎和北狸的兵鋒
先後抵達西周的浩金和起義
以至於周翼王不得不離開宗周
遷都懷裡犬丘
不過以上說法並沒有得到其他文獻印證
其真實性也還存疑
但可以確定的是
自翼王時期開始
周王室的日子的確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在《史記周本記》中
太史公對於翼王時代的記載
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
翼王之時王室遂衰
詩人作次
說到這裡
我們有必要簡單介紹下
作為周人禮樂文明重要組成部分的詩
是個怎樣的存在呢
關於這個課題
東漢精英學家鄭玄可謂大家中的大家
他在《詩譜序》中
就曾詳細介紹過上古的詩歌史
早在三皇五帝時期
詩歌就已經開始萌芽
上書中說
詩言至歌詠言
聲依詠律合聲
是為詩之兆言
後來到了夏商二朝
由於統治者們的不重視
導致篇章敏氣
不風不雅
上古詩歌的發展步入了低潮期
這時西土的周人異軍突起
他們的出現使得沉寂許久的詩壇
迎來了第一次文藝復興
鄭玄說
自後繼公劉到太王王繼
再到文王武王
由於得天命修德政
因此
風有舟南韶南
雅有鹿鳴文王之鼠
即城王周公治太平治理作樂
而有頌聲興焉
以上就是風雅頌的由來
被後人視作詩之震驚
視為震風震雅
後來自從翊王開始
王室遂衰
詩人作次
此後的夷王
立王
幽王
更是震驚猶衰
周氏大壞
於是諸如《十月之驕》
《明牢》
《板》
《槓》等
帶有怨憤和諷刺意味的作品
先後誕生
它們雖然也被孔子收錄於詩經中
但都屬於
變風變雅
與正經大為不同
這其中
小雅收錄的《采薇一詩》
就被齊詩
魯詩
韓詩
這三家詩認為是諷刺周翊王而作
總之
不論是天再大的天降異象
還是詩人作次的變風變雅
都預示了周王朝的衰弱
此前我在回覆留言時
曾用過一個不成熟的比喻
來形容周王朝的下坡路
全當我的歪理邪說
還記得在高一物理中
大家都學過加速度與速度之間的關係吧
當物體的加速度為正
且與運動方向相同時
物體的速度就會不斷增加
越來越快
如果此時加速度逐漸歸零
運動物體的速度將不再增加
但在理想狀態下
仍能保持勻速直線運動
此後當加速度變為負值
也就是反向加速時
物體速度降低
直到速度歸零
開始朝反方向運動
那麼套用這個模型
我們不妨假設
西周王朝就是個運動中的物體
把它的國勢或國運比作加速度
把它當下的綜合國力看作是速度
當文武成康時期
周王朝國勢抬升
國運振盛
綜合國力持續增加
這時不管是三姦作亂
還是東夷鬼幫造反
對周人而言
都通通不在話下
後來周王南征不復
王道微缺
周朝國勢開始銳減
但由於還處於加速階段
周王朝的綜合國力
還有微弱提升
直到沐王在位
國勢增幅停滯
周王朝來到由盛轉衰的臨界點
也就是加速度為零
速度維持在最大值的時期
在這個階段
周王朝國力達到巔峯
但很快就會掉頭向下
直到公益效益時期
王勢遂衰
周朝國運由正值變成負值
國力也難以避免地走向衰退
以上就是我個人虛構的
周王朝國勢運動律
如有雷同
實屬惡搞
很快
當我們本集的主角
西周史上存在感最低的周翊王死後
周王朝新的大危機立馬浮現
因為繼承翊王上位的新天子
並非是他的嫡長子太子謝
而是周翊王的叔叔
周貢王的弟弟周孝王
那麼
這位敢公然搞特殊
破壞嫡長子繼承鐵律的孝王天子
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呢
我是姬維義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