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大結局】犬戎來了！幽王死了！西周亡了！【大周八百年】100 周幽王的身死國滅

大家好 我是姬維義 上一集我們說到 周幽王寵愛包四 並為他廢掉了元配申後和太子遺就 廢妻廢妾 廢嫡廢庶 即便如此 幽王還不放心 他竟要去找前院長申侯的麻煩 逼他將逃到申國的太子遺就交出 如此欺人太甚 申侯自恃不願就範 一場幽王伐申的大決戰 一觸即發 聽聞幽王有一隊申國用兵 周人太史伯陽福頓時預感大勢不妙 在國語證語中 他向鄭皇公尤 推演了幽王追殺廢太子遺就的後果 申國雖然是大周的諸侯 但天子勒令申侯交人 這種滅絕人倫 踐踏周禮的請求 申侯是寧願抗命 也不可能答應的 如此一來 周王朝和申國就徹底撕破臉皮 周幽王下不來臺 那就只能同申侯兵戎相見了 問題是 周王事如今已不剩多少家敵 但申人敢公然與幽王叫板 可見他的腰桿硬得很 天子若罰申 而曾與西戎會罰周 周不守以 也就是說 面對周王師的討伐 申人絕對不會孤軍奮戰 而是會召喚他們的兩大盟友 曾國和西戎 來抵禦周王師的天兵 原因是申侯修德 曾國和西戎都對申人感恩戴德 另外 申氏、呂氏這些江姓族群勢力正赤 相比於弱小的四姓褒人 大周的外戚諸侯們 肯定是支持原太子一舊的 如果周王師討伐申國 江姓外戚肯定會伸出援手 這場激將內戰要是打起來 周人是毫無勝算的 可如今天子信任國師府 又如何能聽得進良言勸諫呢 最後 伯陽府給出了他的預測 不出三年 周朝必定滅亡 那麼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真的被伯陽府不幸言中了嗎 答案是 伯陽府不僅準確預測了發生之戰 而且此戰的過程和結果 都和他推演的完全一樣 《國語禁語》中記載 太子出奔申 申人、曾人招西戎以伐周 周於是呼王 相比之下 《史記周本記》的記載豐富不少 幽王廢申後廢太子 申侯怒 於曾、西夷犬柔攻幽王 幽王點燃烽火示警 被耍麻了的諸侯一個沒來 三國聯軍 遂殺幽王離山下 擄包四 進取周祿而去 國不可一日無君 於是諸侯們與申侯一道 擁立舊太子一舊為君 視為周平王 當然 《史記》中有關 烽火系諸侯的橋段很有爭議 我們已經有過討論 但在剔除掉這部分內容外 滅亡西周的外敵 申、曾和犬戎 是與《國語》中的記載基本一致的 除了傳世文獻 出土材料中的記載也大同小異 《清華簡系年篇》記載 幽王起師 為平王與西申 申人扶壁 曾人乃降西戎 以攻幽王 幽王即博盤乃滅 周乃王 儘管這段記載 與《國語》和《史記》的說法略有出入 但參與周朝滅國之戰的敵對勢力 依舊是申、曾和西戎 可見在先秦兩漢的史料中 滅亡西周的就是這三家 只是在國民的記載上略有不同 比如文獻中的曾國 有的寫作角思旁的曾 有的寫作不帶偏旁的曾 滅亡西周的頭號打手戎人 有的文獻寫作西戎 有的寫作犬戎 至於作為此次事件主腦的申國 《清華簡》和《竹書紀年》中 則記載為西申 似乎有意同西風南洋的南申做區分 如果說以上的區別只是字面上的差異的話 倒還不影響我們對幽王王國史實的瞭解 但問題在於 先秦史上與曾、戎、申 有關的地名都不止一處 而且相互距離還都不近 如果不仔細考證及遞望 將會差值毫釐 謬一千里 那麼參與滅亡西周的申人、曾人和戎人 他們的地理位置都在哪裡呢? 先說戎人吧 相比之下 他們的位置是最容易確認的 在周代 戎人是中原西面和北面一族的統稱 因此在史料中常常被稱呼為西戎 而在西周中後期 西戎中實力最強的分支 無疑就是犬戎 犬戎是一個以犬為圖騰的戎人部族 經文中往往被寫作賢與勻 有關他們的故事 我們此前已經介紹過很多 自周沐王徵討犬戎以來 周人與這個西北方的鄰居之間 就爭拔不斷 爆發過的衝突不計其數 最後充當西周掘墓人的 也正是這位死對頭 根據史料記載 犬戎和周王師的作戰 基本都沿著經水流域進行 幽王王國的戰役也不例外 經水的上游 有一片又高又大的大垣 周人稱之為太垣 其地在今寧夏固垣 昔日周沐王擊敗犬戎 將犬戎的殘部趕到那裡 此後犬戎每次進犯宗州 都是從太垣出發 避免經水谷地南下的 後來周宣王派尹吉甫 薄罰賢與勻至於太垣 派南仲在那裡懲彼朔方 這才構建其抵禦犬戎的防禦堡壘 周宣王晚年料明太垣 也就是在那裡展開 針對前線兵源和明利的調查統計 經水的中游 河流自甘肅流入陝西 孕育了周人的祖地冰嶺 商朝末年時 周人的太王周公膽府 就是從冰向南遷徙 來到祁山腳下的周原定居 周立王時的《銅器多遊》頂級載 當時犬戎方興廣伐京師 侵犯周人在京的祖地 周立王派出大將多遊發起反擊 這才將進犯的犬戎擊退 經水的下游匯入渭水 是渭水最大的支流 而經匯交匯之處 正是周人防禦犬戎的最後陣線 《小雅六月》曾描寫犬戎 清澔極方置於京陽 這裡的京陽 就是經水即將匯入渭水的戰略要地 一旦戎人突破了周人在京陽的防線 他們便可以在離山附近南渡渭水 澔京城就無險可守了 而周幽王的王國之戰 犬戎也極可能正是順經水南下 最終突破周人防線 殺死周幽王的 那麼 在確認完犬戎的位置 和潛在禁軍路線後 他的兩大盟友 申國和曾國 又可能位於何地呢? 傳統觀點認為 與周幽王反目成仇的申國是南申 也就是大雅松高中 西風南洋的那個申國 持這個觀點的古今學者 大多是以國語 正語中的記載作為依據的 在史博《為皇宮論興刷藝文》中 伯陽福隸屬周人的南土諸侯 有京蠻 申 呂 英 鄧 陳 蔡 隋 唐等等 並特別指出了申呂方強 且兩國都是位於南洋盆地之中 鑒於伯陽福是經歷過西周滅亡的當事人 如果他的原話沒被篡改的話 那麼申國的位置 本該是沒有異議的 至於曾國的所在 伯陽福雖然沒有提及 但在《左傳哀公四年》中 卻記載有一個叫曾關的地名 其地位於南洋地區東北面的方城山 疑似與曾國有關 如果曾關就是曾國故地 那麼在西周末年 申 呂 曾 都是在南洋盆地抱團的諸侯國 他們之間結成盟友 在地理上是說得通的 另外 按照《清華簡系年篇》的記載 與申國一起叛亂的 不是角色旁的曾國 而是寫作曾 也就是周人南土諸侯的伯長 南宮廓受封的畸姓曾國 如果《清華簡》沒有漏抄偏旁的話 那麼周幽王同時得罪南土的兩大強國 申國和曾國 再加上西北犬戎的夾擊 的確是沒啥勝算的 因此 有關滅週三國的第一種版本 就是申 曾 在東南 犬戎在西北 兩面夾擊幽王 按照這個版本 周幽王的老岳丈 《傳世文獻》中的申侯 就是南申國的國君 也就是出土清戎器名文上的南申伯 宣王中後期 他命申國從西土洗封到南土 南申伯因此成為南申國的始封君 為了鞏固周王朝與申國的關係 雙方又締結兒女親甲 當時的太子公申娶了南申伯的女兒 及後來的周幽王和申侯夫婦 他們所生的兒子 儀舅也就被立為太子 後來儀舅被廢 所逃奔的也正是南申 既然有第一種版本 自然就有第二種版本 這種觀點的來源出自地下的簡讀 晉朝初年 幾種竹書重見天日 其中對西周滅亡的記載 挑戰了申國在南邊的說法 《左傳正義》引竹書的原文說 平王奔西申 幽王而立伯盤 以為太子 可見在東周時 近衛一系史官的筆下 太子儀舅所逃奔的母舅之國 是一個叫西申的地方 如果說竹書中的西申 還算孤立不振的話 那麼到了21世紀 出土文獻《清華簡》的系年篇中 又再次著重提到了兩次西申 周幽王取其於西申 生平王 幽王起師 惟平王於西申 申人扶璧 增人乃降西戎 以供幽王 幽王即伯盤乃滅 周乃王 也就是說在《清華簡》中 周幽王的王後取自西申 惟太子儀舅也是逃往西申 受幽王討伐並反抗的還是西申 說到這裡 一個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在傳世文獻中 滅亡西周的申國 大多被指向南申 而在《出土戰國簡讀》中 卻都明確提及了西申 那麼這兩個申國有什麼關係 《出土簡讀》中的西申又在哪裡 他們是一家人還是兩家人呢? 首先最取巧的想法 自然是將西申和南申建立聯繫 也就是盡量證明 這兩個國家是一個國家 照此思路 一個最容易得出的結論是 南申國的的確確是從西邊搬過來的 之前就叫西申 因此有說法認為 當申國洗鳳之後 原先的西申或許只剩下 類似於周、邵這樣的菜藝 其餘主體都隨著南申伯遷徙 入了南陽盆地 但由於西申這個名稱深入人心 因此即便申國洗鳳到了南途 當時的人們還是習慣稱呼他們為西申 這種說法很取巧地 彌合了西申和南申的意同 此外也有學者認為 西申就是南申 南申之所以被稱為西申 是因為申國在春秋時 被楚國遷徙到了東邊 為了區分東周的兩個申國 人們就把原先的南申國稱為西申 後來的申國稱為東申 這就是為什麼西申的說法 都是戰國出現的 當然這種說法很有趣 但缺乏實證 因此將南申和西申畫上等號的說法 也並沒有讓所有人信服 比如清朝遺骨思朝的彼祖崔述就質疑 南申和犬戎的距離太遠了 王師伐申 戎豈能救護 到了近現代後 越來越多的學者 以童書業 李學勤 李豐等先生為代表 也傾向於認為 出圖簡讀中提及的西申並不是南申 而是本來就在東周的西邊 與西面的戎人毗鄰 而洗封到南洋的南申國 則是原西申國的分支 在西周末年 東周的西南兩邊 是有兩個江姓申國並存的 同時 考古發現也的確證明瞭 在西周中晚期 隨著畸姓周人勢力逐漸退出 京河上游地區 以劉家文化為代表的 江姓族群勢力 則在這一地區發展起來 並與當地的戎嫡保持緊密的聯繫 按照這種觀點 犬戎、西申和申國 都位於京河的中上游地區 幽王伐西申 是場發生於東周西北的大混戰 總之 學界有關申、曾、帝王的爭論 仍在延續 但並不會影響 西周滅亡的歷史進程 因此在本集的最後 我們需要再借助些腦洞和推理 正所謂君以此興 必以此亡 西周的滅亡 多少是有些宿命的味道在裡面的 比如西周的龍卿 離不開太子四婚姻的偉大四姓母親 西周的滅亡 又恰好與包國的四姓女子有關 如果說 濟州由四姓而興 因四姓而亡 還有些牽強的話 那麼濟江的聯盟 可以說是西周的根基所在了 濟江聯盟成立後 周人的減傷事業日益興旺 濟江聯盟出現裂縫 並最終破裂 西周便逐步走向了滅亡 遙想商朝末年 周人在首領周公膽輔的帶領下 遷居周原 與當地的江姓族群展開聯姻 奠定了濟江聯盟的血緣基礎 國語中說 其許於深旅猶太江 西周開國前後 江姓族群分化出四個支系 並持續與周王室聯姻 結合傳世文獻和出土慶重祭名文 西周十二王 有一半以上的王后 都出自江姓各諸侯國 可謂親上加親 加親再加親了 值得一提的是 在江姓四室中 齊國始封君呂尚 許國始封君呂丁 都出自呂室 且都在周初的大昏風中 得到了位於中原的封地 直到沐王時代 呂室首領還幫助天子制定旅行 直到周夷王轟殺齊哀公 濟江聯盟遭遇空前危機 好在宣王即使撥亂反正 與齊國聯姻才鞏固了這層關係 相比之下 紳士族群不僅知名度不如呂室 貢獻不如呂室 甚至在西周的很長時間裡 都不過偏居一隅而已 文王授命 武王伐紂 周公東徵等大事 紳士部族基本也都沒有參與其中 至於到了成王時 那場空前隆重的成周大會時 犧牲人只能和戎狄一起進貢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西周中期 就在周孝王將妃子封於秦帝前 當時的紳人依舊在西北與戎狄混居 同秦人祖先流落於西垂的大洛之族通婚 直到立宣時期 紳人先是與周立王聯姻 其後身為天子母舅的韋韋申伯 才被周宣王洗封到南陽 成為紳士在西周的最高官時刻 同時鑄造於宣王十八年的《大客鼎銀》 二十六年的《醫鬼明文》中 還記載有一位名為申紀的貴族 在周王朝內擔任職務 這位申紀根據李學勤先生推測 很可能就是西申的國君 洗封於南陽的南申伯的小弟 按照這個推論 紳士在西周晚期分為兩支 其大宗洗封南申,是為南申伯 小宗則留守西申故地的蔡邑 這種情況與西周初年周公少公的長子 封於籍外的魯、燕、小宗留在籍內侍官 是一樣的道理 再後來周宣王為太子公申取婦於西申 此後隨著宣王駕崩 太子繼位為幽王 申紀之女也從太子妃晉升為申後 而她與幽王所生的嫡子儀就 顯然就成了申氏 不論是南申還是西申的希望 可惜好景不長 周幽王對申人這幫外戚勢力 並沒有多少好感 改而寵幸包四,廢棄利妾 不僅廢掉了舊太子儀就 還要追殺他與西申 傳統觀點認為 但真實的情況或許並沒有這麼簡單 當我們仔細品讀西周滅亡前的幾則史料 難免會細思極恐 早在宣王末年 周王師就似乎與江姓族群發生過軍事摩擦 古本著書紀念記載 宣王三十九年 王罰申戎破職 如果說 這裡的申戎還不確定是佔了申人地盤的戎人 還是被貶稱為戎的西申人的話 那麼宣王末年千畝之戰敗於江氏之戎 就完全是激江之間的內戰了 或許正是因為周王氏與江姓僧人之間出現了不愉快 周幽王這才決定疏遠身後 廢除遺舊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接著是左傳昭公四年的記載 商周為黎之蘇,東以叛之 周幽為太室之盟,戎敵叛之 在春秋史人看來 西周的滅亡與殷商的亡國是有高度相似之處的 商朝末年 周王在大義商西面的黎地舉行大搜 卻沒曾想遭到了東面夷人的背刺 而在成州太室山舉行諸侯會盟的周幽王 最終因為諸侯計命 遭到西北面犬戎的背刺 最終因為宗周防備空虛而滅亡 那麼周幽王為什麼要在太室山 也就是南申國的北大門會盟諸侯 他是為了震懾誰 或是為了討伐誰 非常耐人尋味 此外 孔尹達在為《左傳》做正義時 還引用了一條幾種著書的記載 內容十分炸裂 這裡的先世指的是幽王生死之前 也就是說早在幽王還在世時 申國、魯國、許國的國君 就已經擁立廢太子遺就為新天子 與周幽王二王並立了 不過這個說法僅此一件 同時在《通鑒外記》 所引用的同一段著書原文中 《遺就》被立為平王 發生在幽王死後 因此不足為平 總而言之 周幽王生前的最後一戰 儘管還有很多疑點 但其脈絡和過程 是基本可以確定的 周幽王追殺廢太子遺就 故而派兵為申 很可能是西申 為瞭解圍 申人可能是西申 也可能是南申 或者心而有之 向他們的盟友犬戎和尊國求援 經過一系列細節思考的戰鬥 最終由犬戎完成致命一擊 不僅擊破了宗州的防線 還在犁山下 殺死倉皇逃命的周幽王 及儲君伯符 最終申侯、魯孝公、許文公 在西申擁立平王為新的天子 國公漢則擁立幽王之地虞城 為邪王 正所謂天無二日 國無二主 隨著幽王生死 平王、邪王、二王並立 基內的貴族 基外的諸侯 也因此分裂出兩大對立的陣營 周朝完全在實質上已經分崩離析 就用李鋒先生在《西周的滅亡》一書中的論斷 西周的崩潰 屬於典型的外族入侵 中心遭毀滅 由周王朝一手營建的地緣政治統一體 也隨之瓦解 自此 長達近三百年的西周國祚 在內憂和外患的雙重暴擊下 覆亡 說到這裡 大周八百年的西周部分 全部告一段落 陪伴了各位看官近兩年時間的 這百集大型連續劇 也將畫上一個還算圓滿的句號 說完西周 自然要接著說東周 不過在我們正式開啟春秋部分的內容前 會有兩個月左右的空檔期 在這段時間裡 我會收集大家在每一集視頻下 留言的意見和建議 對西周部分的文稿查缺補漏 並思考和規劃 東周部分視頻的內容及呈現形式 歡迎大家繼續踴躍提出你們的想法 當然了 在這兩個月內 更新還是不會停的 我會對早期不成熟的視頻 進行粉碎性的重置 敬請期待 最後 藉著辭舊迎新的這良辰吉日 小雞在屏幕前給各位看官們拜年了 祝各位四季平安 四方來財 四世如意 四年繼續追根我們的東周故事吧 我是雞尾翼 西周完了 但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