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帝國:遊牧民族發展史 唐蕃大非川之戰:薛仁貴緣何被吐蕃團滅?

星光故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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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飛川之戰 這是唐朝和吐蕃的首次正面交鋒 也是雙方首次大兵團對戰
結果我們知道唐軍幾乎被吐蕃團滅 唐朝慘敗
大飛川之戰 吐蕃狠狠的插了唐朝一刀 唐朝終於被吐蕃打疼了
不得不真正重視吐蕃這個王朝 大飛川之戰 唐朝軍隊何至於被吐蕃團滅
吐蕃的戰鬥力為何如此強悍 唐朝為什麼要和吐蕃在大飛川進行大兵團對戰呢
這一系列問題 我們要從大飛川之戰爆發前發生了什麼說起
我們就先分析一下大飛川之戰發生的背景是什麼 我們先來看吐蕃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公元666年 前鋒元年 吐蕃大象陸東讚在吞併土玉魂之後病倒了
敦煌文獻記載 大論東讚自土玉魂進環 於犀利山谷井部換擁居
這條記載說的是 陸東讚在返程回拉薩的時候患病
按道理說 吞併土玉魂之後 陸東讚應該留在土玉魂處理戰爭之後的事情
因為這個時候是最不穩定的時候
其實從660年土玉魂之戰爆發後 絕大多數時間裡 陸東讚也都是坐鎮青海掌控局面
但是666年 他以暴病之身突然啟程返回拉薩
這有可能是吐蕃在西域的戰局發生了變化
我們知道 吐蕃為了順利吞併土玉魂 吐蕃極力地分散唐朝的注意力
所以吐蕃之前在西域策動了一系列的進攻 其中在663年
吐蕃聯合公越 舒勒再次圍攻漁田
大唐安西都戶高賢被迫帶兵援助漁田 但未能成功
665年 靈德二年 唐朝重新調整了人事部署 任命裴行儉出任安西大都戶
崔之變為西州都督 救援漁田
按照策輔原規的記載 是年三月 舒勒
公越兩國共引吐蕃之兵以侵漁田 找西州都督崔之變率兵救治
吐蕃方面也承認這場此役的戰果
崔之變成我奸細 創及我眾 驅掠牛羊 蓋以萬計
也就是崔之變這次強硬的反擊有可能對吐蕃造成了沉重打擊
動搖了吐蕃對漁田地區的掌控
於是身在吐裕渾的陸東讚要急匆匆地趕回拉薩處置
但667年 吐蕃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陸東讚病逝於吐裕渾的日部
陸東讚去世 這對吐蕃是一件大事
吐蕃甚至停止了對吐裕渾的善後處理工作
吐蕃面臨的頭等大事是誰來接替陸東讚的大象之位
自從松贊幹部去世後 陸東讚就像一塊巨石一樣
死死壓著整個吐蕃政壇 他的陰影不但擋住了其他貴族 就連吐蕃王室也顯得黯淡無光
陸東讚去世後 他的兒子讚希若繼任吐蕃大象 繼續把持吐蕃朝政
讚希若的弟弟論欽陵則領兵在外東徵西討
讚希若與論欽陵兩兄弟其實都是打仗的好手
論欽陵更是吐蕃史上甚至中國古代史上對外戰爭沒有敗績的將軍
陸東讚死後 讚希若與論欽陵兄弟兩人一內一外成了吐蕃最耀眼的雙子星
他們在重新掌控了吐蕃政壇之後 發動了新一輪的進攻狂潮
這其中最有影響力的便是大飛川之戰
吐蕃吞併吐玉魂之後 一邊舉行會盟 拉攏貴族 丈量田地
編戶齊民等一系列政策 快速地消化吐玉魂 一邊向唐朝貢獻方物
請求和親等一系列手段來麻痺唐朝 青海的局勢也就比較穩定有序地進行
但吐蕃也很清楚 和親納貢麻痺唐朝終究不是一個好策略
不管怎麼說 吐玉魂都是唐朝的屬國
把唐朝的屬國就這樣兼併了 這是對唐朝赤裸裸的挑釁
於是吐蕃改用另一條方案來分散唐朝對吐玉魂的注意力
那就是將西域的穩定局勢打破 因為唐朝在李世民和李治時期對南疆的資源投入明顯不足
安西四鎮的駐軍只有幾百人 根本不足以穩定局面
這就導致本地勢力的權重非常大 只要挑動本地部落的反叛 就能迅速打破西域看似穩定的局面
其中安西四鎮中的漁田具有重要的戰略位置 是唐朝在西域直面吐蕃的最前線
我們在史料中總是會看到漁田被圍攻 唐朝要從西州派兵救援
這不僅表明漁田位置的重要性 也表明漁田的本地駐軍不能擔當起護城的重任
於是唐朝在安西大量駐軍以後 分別在東南西三方設置了兩個守桌
七個鎮 安西都戶副使也坐鎮漁田
相比於唐朝來說 吐蕃對漁田更為重視
因為穿越昆侖山孔道而出的吐蕃人 面對的第一個沙漠綠洲就是漁田
可以說整個安西都在刀鋒之下 拿不下漁田
在西域就沒有立足之地 在穩定了國內的局勢以後 吐蕃在安西打出了一套組合拳
在吐蕃佔領土域魂之後 在且末修建基地 基地建成一年後
公元670年4月 吐蕃聯克西域十八州 隨後又獻求池 波幻城 今新疆阿克蘇
唐朝被迫撤銷了求池 漁田 燕旗 舒勒四鎮 整個安西的局勢瞬間崩盤
安西局勢的快速崩盤
打騰了李治 李治終於決定派遣大軍討伐吐蕃 一支浩浩蕩蕩的唐軍組織起來
京市之戰即將在大飛川展開 咸亨元年670年
李治以薛仁貴為羅沙道行軍大總管 阿使納道真 郭岱峯為副總管
率領十萬唐軍進入青海 薛仁貴對郭岱峯說 五海險遠 車行艱澀
若因浮重 殭屍事跡 破賊即毀
又凡轉運 彼多仗氣
無以久留
大飛領上 足堪制詐 可留二萬人作兩詐 浮重等並留詐內
吾等輕銳背道 偃旗未整 即撲滅之意
這話意思是 五海這個地方道路難走 如果大軍帶著資眾緩緩而行 會一誤戰機
如果吐蕃人跑了 我們還要把資眾運回來 太麻煩了
大飛川的山嶺上 地方足夠寬闊 可以建一個營地 你留下兩萬人駐守在此 保護資眾
我選精兵突進 趁吐蕃不備 一舉成功
薛仁貴定下計策以後 就帶兵先走了
薛仁貴的先鋒部隊到達烏海 然後繼續向前挺進到河口
在這裡 薛仁貴遇到了吐蕃軍隊 唐軍大破支斬獲牛羊萬餘頭
然後回軍到烏海城 等待後援趕到
這時候 郭大峯因為是將門之後 對薛仁貴為統帥有點意見
沒有聽薛仁貴的將令 擅自帶著資眾也向烏海挺進 但在快走到烏海的時候 被論清陵以二十萬人為奸
郭大峯捨棄資眾逃回大飛川
失去了後援的薛仁貴 只能退軍到大飛川
論清陵再次以四十餘萬兵力圍困大飛川 唐軍大敗
薛仁貴被迫與論清陵約和 這種約和已經沒有了實質的和談意義
有人說薛仁貴十萬大軍被全姦 也有人說是五萬
根據新唐書《陳子昂傳》裡記載 以十萬重敗大飛川 意假不凡
也就是大飛川之戰 以唐軍團滅而告終
戰後 薛仁貴 郭大峯都被李治一擼到底 成了白丁
大飛川的結果 唐朝是徹底失敗了 我們來分析一下薛仁貴的戰略部署有沒有問題
薛仁貴帶著唐軍從西寧出發 所走的道路都是成熟的路線
到達大飛川時 薛仁貴召開前線軍事會議 他自己也說了
烏海險遠 車行艱澀 由此可見薛仁貴對前面的路況也很瞭解
這條路線貞觀八年時 唐軍就走過
等到貞觀十五年 宋文成公主出嫁又走了一次 所以路況不熟悉 並不是薛仁貴失敗的原因
然後薛仁貴在軍事會議上安排 郭大峯在大飛川紮營 固守大軍資重
自己帶精銳騎兵突進 殺傷吐蕃的有生力量 這也是唐軍的常規操作
薛仁貴的計劃也算是取得了效果 他在河口 紮陵湖附近擊潰了吐蕃部眾之後 回兵囤住於烏海
也算是很穩妥的計劃
按照現在比較主流的說法 河口與烏海直線距離約70公里
烏海與大飛川的直線距離約100公里
也就是說 薛仁貴帶領的先鋒部隊並非像蘇定芳一樣 一日夜奔襲三百餘裏
拼命式的狂飆突進
他小心翼翼的潛出河口 取得勝利後又回軍到烏海城
但就是這麼小心翼翼 依舊讓論清陵找到了機會 一口一口吃掉了唐軍
吐蕃是怎麼做到的呢
大飛川之戰論清陵使用的是典型的狼群戰術 這是遊牧民族賴以生存的戰術
以至於大飛川之戰甚至讓很多人從此認定了吐蕃是個遊牧民族的定論
但實際上 吐蕃軍隊的構成方式和吐蕃國家的構成方式一樣
以農耕為內核包裹著遊牧的外衣
吐蕃軍隊的基本單元是衛藏四儒 農業人口分為貴和庸
從軍隊的角度上說 貴是吐蕃貴族階層戰鬥人員 帶兵打仗的
庸是雜役 負責拼殺之外 還要負責後勤供應
在衛藏四儒之外 包裹著象熊和蘇皮為代表的高原遊牧部落
在外層是白蘭羌 土玉魂的遊牧部落
這些外層遊牧部落的人數佔吐蕃軍隊人員的大多數
也就是唐石裏所謂的蘇皮一波
最近河北土玉魂部落數倍居人 蓋世吐蕃舉國強援 軍糧兵馬半出其中
也就是說這一戰 吐蕃利用了遊牧民族的特點
集結幾十萬人 採用了狼群圍殲戰術 充分發揮了遊牧民族的戰鬥優勢
但是這有個問題
這種大兵團作戰 吐蕃為什麼能夠動輒聚集幾十萬人
烏海圍殲郭岱峯 吐蕃發動了二十萬大軍 大飛川圍殲薛仁貴 吐蕃發動了四十萬大軍
他們是怎麼解決後勤問題的呢
在吐蕃早期的擴張中 吐蕃軍隊並沒有專門的後勤建制
而是在出動軍隊時由士族自行解決 這和北方的遊牧民族基本一樣
在策輔原規裡記載 波軍出疆之資亦無定給
而臨陣所得便為己有 所以戰伐吞併往必成功
也就是說 吐蕃軍戶需要自備武器糧草奔赴前線
在戰爭中消耗 也在戰爭中補充 這種狀態和唐朝的撫兵制有很多相似之處
但隨著吐蕃疆域的不斷擴張 從魏藏四儒出發 趕到前線的成本變得難以承受
於是吐蕃開始有意識的在佔領區建立存儲糧食的補給基地
這種儲糧基地的意義 唐朝和吐蕃都很清楚
之後的唐波戰爭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表現為吐蕃搶和攏的糧食補充基地
但這種固定位置的存糧基地不可能滿足軍隊的機動需求
吐蕃也承擔不起機動糧倉的運作成本
所以吐蕃軍隊的日常消耗依舊要靠部落成員的放牧來補充
也就是說 吐蕃軍隊徵調蘇皮 土玉魂的部落時 被徵調的部落需要全族移動
青年部眾上陣殺敵 婦孺老幼在後面放牧 供應軍隊在食品 衣物上的消耗
這種方式的優點是
部眾離前線不遠 有必要時可以全族上陣 全民接兵
這也是吐蕃能夠迅速集合數十萬人圍殲薛仁貴的原因
但反過來說 一旦戰事不利 老幼婦孺就很難逃走 大量被唐軍俘獲
因此唐朝對吐蕃軍隊的評價是軸重皮弱
我們在唐軍獲勝的戰役中 能看到唐軍經常大量繳獲牛羊牲畜 這正是吐蕃這種後勤補給方式的體現
在這次的大飛川戰役中 薛仁貴在河口遭遇吐蕃軍隊 史料就記載為
擊破之斬獲略盡 收其牛羊萬餘頭
這一支撥軍如果不是論清陵放出的誘餌
那就是薛仁貴傾其深入 遇到了放牧的部落民眾
然後論清陵利用機動性的優勢及重兵分別圍殲唐軍 最後完成了團滅
所以機動性是此戰的重要因素之一
以上我們從雙方戰略上分析 薛仁貴的戰略部署也沒有錯誤
相比於論清陵快速機動的幾十萬大軍
穿梭於高原的薛仁貴或許也迴天乏術
不過大飛川戰役影響巨大 他改變了唐朝和吐蕃的戰爭態勢
唐軍的慘敗必然有失敗的根本原因 也必須有人為此次慘敗負責 所以大飛川之敗
究竟由誰來承擔戰敗的責任以及唐朝為何會慘敗的原因 我們下一集再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