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帝國:遊牧民族發展史 驚世大非川:吐蕃在東亞的立國之戰

星光故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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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飛川之戰 薛仁貴率領的十萬唐軍被吐蕃團滅
由於大飛川之敗的影響巨大 於是薛仁貴 郭大豐就當仁不讓的成了戰敗的責任人
唐時裏將戰敗的責任人歸咎於唐軍副帥郭大豐 舊唐書裏寫得很清楚
大豐常爲不成陣手 恃在仁貴之下多爲節度
也就是說 郭大豐曾經做過不成的陣手 對薛仁貴當主帥心裏很不爽
多次違反他的軍令 但是一個不成陣手爲何就敢違抗主帥的命令呢
這就要提到門印的問題
郭大豐是唐朝開國名將郭孝克的次子 是根正苗紅的將門後裔
按照唐惠耀的記載 三品以上可因到曾孫 五品以上可因到孫子
所以門印有着強大的影響力 作爲開國將軍的次子 郭大豐本人也不是等閒之輩
顯清四年二月
高宗親自召舉人策 試問對九百人裏面只有郭大豐 張九齡等五個人的答卷爲上品
可見郭大豐也算能文能武 就算郭大豐有違抗軍令的底氣 那他就一定會違抗軍令嗎
始料也將大飛川之戰的敗績歸咎於郭大豐
那麼郭大豐是否真的違抗軍令了呢 咱們來看看新唐書和舊唐書對大飛川戰役過程的描述
舊唐書記載 唐軍在大飛川的軍事會議上 薛仁貴用的是五等輕銳背道
那麼這個五等裏面是不是包括郭大豐呢
如果要是包括郭大豐的話
薛仁貴的計劃就是他親自帶着前鋒突擊取得戰果後 郭大豐帶着其餘的戰鬥部隊緊隨其後
這樣的話 郭大豐看到前鋒取得戰果 爲了爭功 違令帶隊向前就不成立了
況且郭大豐是一直都帶着資重的 直到最後被圍殲也是帶着資重的
所以如果郭大豐真的想爭功 他就不會帶着全部唐軍的資重前行 因爲這樣爭不了功
再來看新唐書的記載
新唐書裏在寫完薛仁貴的作戰計劃後 又寫了一句 乃曰雞至河口遇賊破枝
或牛羊萬計進至烏海城以待後援 雞在古文裏有兩個意思
一個是攜帶 一個是把東西送給別人
也就是說軍事會議上約定的是郭大豐攜帶資重前往烏海
這不就意味着郭大豐沒有違抗命令嗎
因爲真實發生的事情就是郭大豐帶着資重前往烏海
所以郭大豐可能並沒有違抗軍令 而是行軍太慢 沒等和薛仁貴會合就被論親臨重兵截殺了
如果是這樣 薛仁貴就有責任
舊唐書《薛仁貴傳》裏記載 彼至烏海 吐蕃二十餘萬西衆來救
也就是說郭大豐在即將走到烏海的時候才遭到了論親臨的圍攻
而此時薛仁貴就在烏海城裏駐紮 但是他沒有救援郭大豐
所以在日後定罪的時候 唐高宗纔對薛仁貴說
有人云青 烏海城下 自不擊賊 致使失利 敷所恨者 惟此事爾
這話的意思就是薛仁貴的罪過主要是坐視郭大豐被圍 有消極避戰的嫌疑
並不是戰敗 而是竊戰
這應該是唐高宗李治爲了幫薛仁貴逃脫死罪而偏向關注的問題
因爲了李治不想殺了薛仁貴 除了薛仁貴以往戰功卓著之外 他還有過救駕之功
654年 永輝五年的夏天
李治尋幸萬年宮 經陝西臨遊縣九城宮鎮薛仁貴護駕從行
當晚突降大雨 山洪暴發 大水衝到了萬年宮的北門
薛仁貴想進宮報信 但夜入皇宮是死罪
於是他就爬到城門上 向裏面高喊 李治因此得以躲過一劫
這倆人之間也算有過一段生死之疑
但現在薛仁貴是唐軍主帥 不管是不是郭大峯違令不遵 薛仁貴都要爲兵敗大飛川負主要責任
李治不想殺薛仁貴 那麼郭大峯 阿使納道真也就跟着撿了便宜 都一起撿死除名了
李治的這個決定被之後的朝臣拿出來脫罪
當在第二次大飛川之戰後 李敬玄麾下的唐軍敗得更慘
也是被論親臨團滅 結果太學生魏元忠就給李治寫了一封上書
裏面說 服賞罰者軍國之怯惡 苟有功不賞 有罪不誅 雖堯順不能以治理
大飛川之敗
薛仁貴 郭大峯等不及重誅 像是早誅仁貴等 則誅將豈敢失利於後哉
塵孔土撥之平 非但兮可濟也
這意思就是說 軍政大事必須賞罰公正分明 如果死罪不殺 大功不賞
即使堯順在世 也沒有辦法
上次大飛川之戰 薛仁貴 郭大峯逃脫了死罪
如果當時把這二人殺了 這一次的大飛川之戰 士兵們一定會拼死向前
我擔心征伐土撥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了
說完雙方戰略部署的事情 我們再分析一下大飛川的天時地利人和
先說天時 唐朝決定出兵的時間是咸亨元年670年的
四月初九 李治任命薛仁貴爲羅梭道行軍大總管
按道理說兵貴神速 唐軍應該馬上開赴青海
要知道蘇定方平定西域的時候不到一個月時間都從甘州殺到書樂了
可薛仁貴麾下的唐軍從四月開拔 七月才進入青海腹地
這是農曆七月 按照唐詩裏寫的胡天八月即飛雪 也就是說這已經離冬天不遠了
即使唐軍能和土撥打持久戰 那天氣對唐軍來說也越來越不利
反過來說 土撥波軍的主力本來就是土玉魂 白藍槍 蘇脾的部衆 他們都是本地人
氣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在天時方面 唐軍完敗優勢盡在土撥一方
再來說地力的因素
大飛川地區的海拔就按離青海湖比較近的怯極草原沙珠玉河流域
這個說法也有三千多米 要是按照大河壩草原的說法 海拔都過四千了
薛仁貴麾下的唐軍拖拖拉拉走了將近四個月
只有一種可能性 就是他帶着的主力軍是府兵
也只有他一邊走一邊等着中原地區的府兵趕來 纔會這樣拖拖拉拉走了幾個月
如果薛仁貴就近帶着河攏唐軍出征 這點路應該早到了
李治時期的府兵和李世民時期的府兵已經不是一個概念了
貞觀初期的府兵戰鬥力強悍 且戰鬥慾望強烈 當時做一個府兵不但免稅還有戰功賞賜
老百姓都爭着要當兵 策府原規裏記載
李世民爭高拒利的時候 有不欲爭名而情以私裝從軍者 動以千計
這話就是說那些想當兵沒報上名的老百姓自己帶着裝備跟着唐軍出征 動輒數以千計
正是因爲有這種強大的戰鬥慾望 李世民才能傲嬌地說
以我屠兵一千 可擊胡旗數萬 當時整個唐朝都在一種鬥志昂揚的氛圍之中
李賀的詩《男兒何不帶吳溝》收取關山五十週 可以看作是對出唐氣韻的描述和嚮往
不過到了李治一朝 當兵就不再是什麼好差事了
隨着唐朝的疆域越來越大 戍邊將士的輪換週期從一年一輪變成了兩年
三年 甚至十年不換 太平廣記裏記載
隨軍擊吐蕃十年不還 其妻被迫改嫁
戍邊幾年都回不了家 老百姓就不願意當兵了 甚至自殘肢體 逃脫兵役
另外 士兵的地位也快速的跌落
出唐府兵制中的兵
其實是被視爲官的 可以入勳閣 可以授勳田 升官授賞都有明確的法令規定
再加上還可以免賦稅 所以那時候大家都爭着着要去當府兵
等到貞官中後期 當兵沒有什麼保障 仗打勝了就保住命了 仗打敗了就沒命了
老百姓也就不願意當兵了
再說人和的因素 在之前的視頻講吐玉魂的時候就曾經說過
吐玉魂國內的政治生態是慕容王室 是一股勢力叫王權
本地的槍球是另外一股勢力叫槍權 二者之間一直都博弈
唐朝的政策主要是在王室層面下手 而吐蕃則主要拉攏本地槍球
最後吐蕃釜底抽薪 把吐玉魂王室給趕跑了 但問題是趕跑了王室以後
李治一直沒給出明確的反擊 就這麼拖着一直拖了七年
在這七年裏 吐蕃保留了吐玉魂王室 扶持親蕃大臣上位 舉行會盟
設置東帶 清查土地 組織部衆 在吐玉魂地區構建了一套完整的管理體系
薛仁貴打完河口之戰後 回軍駐紮的烏海城
就是吐蕃設置的烏海東帶所在地 也就是烏海城本身就是吐蕃的軍事基地
等到薛仁貴出兵青海的時候 吐玉魂的部衆已被吐蕃徹底消化
論親鄰能集合數十萬人馬圍殲唐軍 說明吐玉魂已經完全融入到吐蕃的指揮系統裏了
吐蕃對吐玉魂人力物力的充分利用 使吐蕃的經濟 軍事實力大增
吐玉魂被吐蕃打造成了一個強大的軍事集養基地 持續不斷地向吐蕃提供軍事資源
陳建先生編撰的《吐蕃簡獨宗錄》裏也記載
吐玉魂人還承擔了運糧 駐守哨所 探聽情報 守衛基地等工作
由此 吐蕃就避免了唐朝府兵從家鄉奔赴邊疆 路途遙遠的問題
形成了一種可以快速運作的軍事體系
所以 吐蕃軍隊的優勢並不在數量 而是它的機動性和運作效率超過了唐軍
吐玉魂的這種作用就是哥舒漢奏摺裏寫的蘇匹一波
最近河北吐玉魂部落數倍居人
蓋世吐蕃 舉國強援 軍糧兵馬半出其中
這麼看起來 天時地利人和 唐軍一樣都不戰 怎麼可能打勝仗呢
而且面對這些劣勢 薛仁貴也心知肚明
但是他沒有辦法 總不能違抗聖旨 拒絕領兵吧 薛仁貴在戰敗之後曾發出慨嘆
今歲在耕武 不應有事西訪 鄧愛所以死於蜀 武固之必敗
薛仁貴是這盤大棋上的一個棋子 他只能行使一個棋子的使命
他不能改變戰爭的態勢 也不能改變戰場格局
其實從踏上青海那一刻開始 薛仁貴就在賭命 賭能找個機會重創波軍 逼吐波撤退
如果賭贏了 那就是命好 又是奇功一件
只可惜 論清零沒有犯錯誤 那等着薛仁貴的就必然是慘敗 等到敗局已定
薛仁貴自然無話可說 他只能說 天象就看出來了 我當由此敗
這其實就是局內人的悲哀 同樣的悲哀在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體現
有些事情作爲棋子身不由己 我們把能做的都做了 至於最後成不成功 只能看天意了
無論如何 大飛川之戰都是一場轉折之戰 他改變了吐波和唐朝兩方的戰略態勢
由李世民時期的唐朝相對優勢地位 轉爲李治時期的唐朝劣勢地位
雙方從之前的爭奪生存空間變成了爭奪市場份額
這是赤裸裸的結構性矛盾 已經不是嫁公主和親能解決的了
同時 隨着土玉魂的消亡 唐朝和吐波之間沒有了戰略緩衝之地 吐波開始威脅合攏之地
合攏之地不同於土玉魂 唐朝沒有合攏就沒有安息 也就沒有絲綢之路
這是唐朝的核心利益
吐波直面合攏之地 讓唐朝終於認識到吐波是個必須要給予足夠重視的對手
咸亨元年670年 李治決定出兵的時候 給薛仁貴封的是羅沙道行軍大總管
按照王小甫先生的理解 這個名號的意思是指導黃龍 一直打到拉薩
也就是在出徵的前一刻 唐朝軍臣仍然認爲吐波不足爲懼 此次出征便可以指導黃龍拿下拉薩
可見唐朝軍臣吐波瞭解甚少
也許唐朝軍臣直到大飛川慘敗後纔開始認真的去想 吐波怎麼就一飛沖天了呢
大飛川之戰的勝利正是確立了吐波在東亞的國家地位
讓周邊族群認識到一個可以抗衡唐朝的勢力正式出現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除了唐朝之外的新選擇
再加上這些族群本身就和吐波在文化信仰等方面有相似性
於是在很短的時間裏
大量本來可以作爲唐波緩衝區的各種槍人勢力紛紛倒向了吐波
在得到這些勢力的協助後 吐波兵鋒在東起四川 西至新疆綿延數千裏的戰線上拉滿
另外 大飛川之戰的直接戰果就是吐波徹底吞下了吐御魂
而擁有了吐御魂之地後 吐波正式完成了戰爭佈局
形成了一個以合攏爲中軸 四川 新疆爲兩翼的戰略格局
隨着這種戰爭格局的形成 吐波以戰養戰的運行模式得以運轉
嚐到了甜頭的吐波人 從貴族到貧民都對戰爭慶祝了巨大的熱情
吐波也由此被牢牢地綁在戰車上 一路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