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懂的中國藝術史 遼代藝術(上)古代人也戴口罩?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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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次觀看·2025年12月18日
各位好,如果說一百年是多數人的生命極限
那三百年就是多數朝代的生命極限
中國歷史上大的朝代基本上都在三百年左右
比如漢,唐,宋,明,清
我們如果認真觀察
就會發現他們中的多數在最初一百年都經歷過
包括政治,經濟,軍事在內的綜合國力的一個上升期
包括本朝現在也處在這個階段
我們現在國家國力也是總體處在一個上升期
而宋朝卻單獨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特例
他的綜合國力在開國皇帝趙匡胤之後
一直在走下坡路
因爲宋朝一開始就執行了過於內收的政策
他甚至都沒有完成統一
相比漢唐,宋朝喪失了雄強開闊的胸襟與理想
變得膽怯而內在
宋朝人的文化心理結構是崇尚文弱而不追求雄強
崇尚優微而不追求豁達
崇尚收斂而不追求擴張
崇尚文治而不追求武功
出於擔心唐末以來的武將作亂
文人爲主的文官集團在宋朝得到了空前絕後的統治地位
還有與之地位匹配的利益綁定
因爲文官集團的這個利益太過豐厚
也導致他們會空前的團結
被他們打壓的是軍人集團和平民百姓
宋代社會對於軍人的打壓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北宋的尹朱曾經在描述文武官員對比待遇的時候
他說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話
他說狀元登帝,隨將兵數十萬,恢復幽濟
逐強魯於窮末,凱歌勞寰,獻節太妙,其榮亦不可及
就是說即使這個武將收復了幽雲十六州
屈強魯於漠北
他獲得這個榮耀呢
也抵不過一個只會考試答卷子的文科狀元
科舉制度在中國歷史上存續了有1300年
前後大約產生了十萬名進士
其中有六萬人的出現在只有三百年左右的宋朝
你看宋朝是一場文人的狂歡
甚至狂歡到了無恥的程度
比如像排擠狄青,殺掉岳飛等等
可是無恥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呀
戰場上不斷的失敗就是代價
你看南宋到了最後階段
基本上戰鬥雙方都是漢族人
令人吃驚的是
那些原本在南宋朝廷裏面萎靡不堪的軍人
一旦投降之後
到元朝馬上就像是抽了鴉片煙,磕了搖頭丸一樣
變得生龍活虎,鬥志昂揚
以至於忽必烈看了之後都是一頭霧水
這正是宋朝長期壓制武將和軍隊的後果
宋代文人集團對於平民百姓的壓榨
那就更加徹底
現在一些學者
他根本不懂得社會運行的基本常識
他就會折算各個時代的GDP
用來推算各個朝代的富裕程度
進而推斷當時人的幸福感
得到的結論就是宋朝是一個非常富庶的時代
因爲它幾乎貢獻了當時全世界一半的GDP
甚至有人說是80%
這恐怕與歷史的真相背道而馳
因爲GDP的統計原理
就是它計算出現在流通領域中的經濟規模
我們想在小農經濟時代
如果百姓自己土地中的產出自己消費掉
比如說自己種的糧食自己吃
自己做的麻和絲綢自己穿
那他就不會被記入GDP
宋代的GDP很高
是因爲百姓的大量財富
以賦稅的形式進入流通領域
你看宋代的百姓賦稅是非常重的
除了正常的兩稅之外
還有大量的附加稅
比如說農契稅啊
牛革金繳稅啊
驛倉稅啊
禁忌稅
蠶鹽稅
取進錢等等
這個交稅的過程中
還會產生折變
質疑
質疑繳錢等等一些附加稅
宋朝的百姓長期苦不堪言
所以我們看
同樣是被義族滅國
宋明兩朝的待遇那是不一樣的
後來滿族人我們知道
也滅掉了明朝嘛
但是民間懷念前朝的情緒高漲
你看一波又一波的反清復明的組織
不斷興起
一直到了清王
還有這樣的聲音
可是當初南宋被元朝滅掉的時候
幾乎聽不到成規模的反元復宋的聲音
因爲當時的百姓啊
已經心灰意冷
並沒有表示出過多的懷念
可見底層百姓在宋代的生活有多悲慘
其實范仲淹啊
王安石這些人啊
有識之士
也都看清楚了問題的根源
范仲淹試圖改變三種問題
王安石強調那個民不加富而國用饒
就是把這個社會中間層的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拿掉
本質上呢
都是切割文人集團的利益
但是由於自身能力和外部阻力等等各種原因吧
都功虧一簣
其實從商鞅變法到改革開放
中國歷史上所有成功的改革
無一不是來自殺伐決斷的勇氣和扭轉乾坤的決心
而宋朝人呢
顯然是沒有這樣的魄力
當然宋朝也有它的價值啊
除了繁華富麗的文化成果呢
這個朝代本身也可以作爲後世治理國家的一個樣本
比如後世就可以更好的理解
說唐朝放權地方而亡於內
宋朝強幹弱枝而亡於外
它爲中華民族未來的發展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歷史借鑑
只是呢就像對蜀漢的失敗念念不忘一樣
我們對南宋的滅亡也常常耿耿於懷
尤其是我們每每讀到像岳飛
文天祥
陸秀夫啊
終究意義難平
韓非子說啊
故力多則人潮
力寡則潮於人
正是由於宋朝的頹廢
導致了北方草原民族不斷做大
最終也導致中國歷史上第一次漢族政權全境淪陷
不過我們也必須承認的現實是
既其的元朝也是我們中華文明重要的組成部分
遼金呢也同樣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版圖
他們的文化和血統都已經完全融入了中華民族
因爲通常這段歷史啊
我們都是以宋的視角進行敘事
所以就會有重兩宋而輕遼金的現象
但是有時候歷史的敘事啊
它並不能完全反映歷史的真實
你比如說宋遼金時代
遼和金明顯有更廣大的土地
也一直是兩宋的上位國
他們也都統治了大面積的傳統漢地和漢族人口
所以其實遼金的文化藝術也都十分發達
值得我們認真對待
遼呢是由契丹人建立的
契丹意爲濱鐵
是中國北方古老的遊牧民族
跟很多民族一樣
契丹呢也起源於一個傳說
在蒙古高原的東側
就是今天內蒙古和遼寧交界的區域啊
兩條發源於高山深處的大河奔騰而下
希拉木倫河啊自西向東
老哈河呢自南向北
他們在這裏交匯之後掉頭南下
最終匯入渤海
傳說啊說很久以前
一個青年呢
騎着一匹白馬沿老哈河而來
一個女子呢
駕着青牛車啊
由希拉木倫河而下
兩人在兩河交匯的地方邂逅
並且結爲夫妻
婚後呢生了八個兒子
這就發展爲後來的契丹巴布
因此啊
遼國每到出兵打仗
或者春秋祭祀的時候啊
都必定會殺白馬青牛祭祀天地
這個老哈河跟希拉木倫河匯合之後的河呢
就叫做遼河
所以契丹建國之後
又稱遼
通過這個故事
我們能夠猜到
契丹人的祖先生活在遼河上下游區域
沿河遷徙
逐水草而居
契丹人最早
他出現在北魏的史料中
就在南北朝的時候就出現了
很早就存在
但是在遵守叢林法則的草原上
他們的發展並不順利
從北魏隋到唐
一直把他們當作打擊對象
比如安祿山
你想他之所以能夠做大
就跟契丹人的戰爭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大約經歷了500年的蟄伏和艱難成長之後
契丹人到了唐末
終於等到了一位天降猛男
耶律阿寶基的出現
開啓了契丹的統一與崛起
公元907年
就是阿寶基建國
國號契丹
當運氣好的時候
那肥豬都主動拱門
在契丹立國29年之後
公元936年
沙陀人石敬堂這頭肥豬
就主動送來了煙雲十六舟
自此呢
契丹南北開疆五千裏
東西四千裏
共二百餘舟
契丹的國土
東到日本海
西至阿爾泰山
北到爾古納河
南至今天的河北異縣的白溝河
覆蓋整個中國北方
契丹人他由於打仗的時候
不準備糧草
物資都是靠士兵自己搶
所以也叫打草谷
所以一般來說
我們感覺這個契丹人的口碑很差
但是實際上
契丹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草原民族
當穩定的佔有煙雲旱地之後
他們並沒有像曾經的五湖亂華一樣
那樣放肆無度
契丹人冷靜並且清醒
他們深刻的認識到了地域的差異
導致畜牧和農業區域經濟模式的根本不同
遼史中我們看
就有這樣的記載
說長城以南
多雨多暑
其人耕以食
喪馬以衣
工事以駒
成國以制
大漠之間多寒多風
畜牧田魚以食
皮毛以衣
轉席隨時
車馬爲家
此天時地利
所以現南北也
契丹人尊重漢人的生產生活方式
並且在文化制度上
積極學習漢人
遼太宗耶律德光
更是制定了湖漢分治的制度
就是整個國家分成南北兩院
以國治契丹
以漢治待漢人
這是中國最早的一國兩制方案
所以漢人在遼國是非常有歸屬感的
我們知道趙光義北伐幽州失敗
其中一部分原因
就是對民心的判斷失誤
當時幽州守將韓德讓
他就是漢人
結果死戰不退
最終打敗宋軍
韓德讓後來還成了遼聖宗耶律龍煦
他的母親蕭太后的男朋友
你看位高權重
這是漢人在遼國狀況的一個縮影
後來遼與宋的和平相處超過百年
契丹人就漢化的非常深
雖然是道版
但是也並不比南方的正版差太多
所以遼道宗耶律鴻基就曾經說過
五修文物彬彬不渝於中華
我們今天仍然能夠看到
遼代大量的優秀的建築和繪畫
比如我們今天中國北方
重要的那些佛塔
很多都來自於遼代
包括應先木塔呀
大明塔等等
繪畫上也很有建樹
鞍馬是契丹人最熱衷的繪畫題材
我們知道漢族人他其實也重視馬
但是主要原因
他把馬是當成一個戰爭資源
你比如後漢書裏面
福伯將軍馬以文就曾經說
說夫行天莫如龍
行地莫如馬
馬者甲兵之本
國之大用
安寧則以別尊卑之序
就是國家太平的時候
這個東西可以別尊卑
有變則以濟遠近之難
就說如果國家一旦有戰事
有了馬匹就可以解決問題
但是馬對於遊牧民族的作用
它是全方位的
你比如說每個契丹戰士
他都有三匹馬
一匹戰馬
一匹駝馬和一匹走馬
平時呢就騎着一匹走馬
行軍的時候
這個駝馬就駝物資
作戰衝鋒的時候
纔會騎那匹戰馬
因此呢這個鞍馬
也是契丹人非常熱衷的題材
胡龜和李贊華
都是典型的契丹鞍馬畫家
胡龜他是山後契丹
無所故部落人
據說他很早就進入中原了
後來定居在泛陽
就今天的河北卓縣
因爲生活在漢地
所以他的作品
大多被中原人收藏
僅僅北宋燻和畫圖裏面就記錄
說北宋皇家收藏
有胡龜的作品65幅
全部都是牧馬遲獵題材
我們今天還能看到
記在胡龜名下的幾件作品
包括初獵圖和回獵圖
這兩幅冊頁啊
現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兩幅畫的題材和形式非常相似
都是典型的契丹人
騎馬狩獵的場景
區別呢就是
初獵圖中畫了四個獵人
各自拖一隻海東青
這海東青啊
就是一種最善於捕獵的獵鷹
而回獵圖呢
畫中的三個獵人
各自攜帶了一條獵狗
畫面中的契丹人
昆發就是中間和腦後剃光
然後在兩耳之後呢
各留一縷頭髮自然垂落
這個服裝特點呢
就窄袖短衣着靴
每人腰間啊
都配有碟械帶
就是一條腰帶
上面七七八八能掛一些東西
上面掛有短劍呀
等等那些工具
畫中這個馬匹啊
敦實強壯
松毛絲絲飄逸
體色過度自然
這個馬匹啊
從眼神到肢體動作
都逼真寫實
宣護畫譜裏面專門強調
說這個狐龜啊
凡化駱駝及馬等
必以狼嚎舒染
取其生意
它對馬匹的熨染水平之高超啊
我們可以從這裏可見一斑
狐龜下筆細入毫茫
富有筋骨
構圖巧妙
形神兼備
如果我們留意就會發現
這裏每一匹契丹馬的左側臀部啊
都有文字符號的印痕
就這個用一個烙鐵烙上去的
這個符號啊
是當時契丹官馬的標誌
到了遼太平六年六月
就是公元1026年的時候
遼聖宗伊吏龍旭就曾經下過旨
就是爲了區分官馬和私馬
官方呢統一講一種官印啊
印在官馬的左邊
遼朝刑法還規定
凡是出現說這個管理者
將官馬私送給他人的現象
就處以死刑
這種印痕呢
也是爲了便於區別管理
胡龜的着歇圖呢
它繪製的是一個更加宏大的場景
這是一幅長卷
君本攝色
縱是33釐米
橫是25.6釐米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着呢就是直立
歇呢就是休息
着歇就是下馬站在地上休息的意思
這個畫面中繪製的
也正是一對契丹人休息的場景
畫家對背景的山石啊
只做淡淡的勾線
沒有過多的筆墨
畫面分爲兩段
第一段是一群人正在照看着馬匹
人物的髮飾
我們通過這個昆頂
而留兩側這個契丹風格
就能看出了
這是一對契丹人
有的人是騎馬站立
有的人起立而坐
三十匹馬
顏色姿態各異
描繪的都生動自然
或者低頭或者昂首
馬的神情啊
都表現的微妙入神
契丹人非常愛馬
而且他們對這個馬的管理水平非常高
據說啊
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藏有一幅胡龜的翻馬圖
在上面有北宋郭雍的一個提拔
這個郭雍就介紹
說契丹人管馬的水平有多高
他說千百成群不相咫尺
咫尺呢就互相啃咬
方不遇時啊
皆垂手扶耳
體力如營
就像生命了一樣
即持具
即精神親力百倍
說即使千百成群的馬放在一起啊
也不會互相撕咬踐踏
當契丹馬休息的時候呢
俯首貼耳就病央央的樣子
但是跑起來呢
卻神采奕奕
你看我們在這幅畫裏就看到這個場景
越過這個馬群呢
就進入到畫面的第二段
一對契丹貴族男女並坐在地毯上飲宴
兩人席地而坐
這個男子穿圓領黃衫盤腿
周圍有僕人伺候着吃喝
旁邊的席子上並坐着一位白衣的女子
她這個衣服是蛟領左刃
就是外字領
我們看畫面中的男子都是圓領服裝
女子呢都是蛟領左刃的服裝
在地毯周圍勢力着男女八名隨從
右側有一個女子雙手持一枝花從遠處走近
在地毯前方呢
還另有一個契丹男子正在跳舞助興
左側有一個臨時的樂隊
通過彈空喉和拍手爲這個舞蹈伴奏
這幅畫中的人物和馬匹的線條質量
鼓勵強健
這個畫面構圖疏密得當
用色呢也是濃淡實度
畫家顯然對這個遊牧生活非常熟悉
營造這個場景也特別的真實自然
其實很多漢族的畫家也畫過類似的題材
比如南宋人畫的胡家十八拍
相比之下
這個場面就略顯的單薄和脫離生活
還有一幅番旗圖啊
也被記在胡歸名下
是一幅長卷
卷本色色
縱是26.2釐米
橫是143.3釐米
這幅畫就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北國世界的大漠風沙
畫面中沒有任何背景
只有一行人馬迎風趕路
畫中有六人四馬兩駝一字排開
這個隊伍首尾啊
一共有三人騎在馬上
因爲這個寒風過於猛烈
三人的表情啊
都呈現出扭曲痛苦的樣子
只能側過臉
用手擋住前方
馬頭和馬尾這個鬃毛啊
都被迎風吹起
這馬頭都努力向下探
似乎要減小這個風的阻力
隊伍中間還有一個騎士啊
乾脆跳下馬來步行
雙手縮在袖筒中捂住口鼻
他的前方呢
是兩頭駱駝
一大一小
哎
好像這個畫面中只有這個駱駝
閒停信步
動作自然
一副看慣了大場面的樣子
這個駱駝是有兩個青年女子牽着
這兩個女子啊
身着鮮豔的衣服
頭戴高高的帽子
帽子上方啊
還插着像天線一樣的裝飾物
身體微微前傾啊
都有一隻手放在胸前保暖
他們本來應該是
騎在這個駱駝上面
因爲這風沙過大
也下地步行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
這兩個女子爲了防止風沙
還都戴了口罩
你看狠狠地落實了一把防疫政策
也不知道他們戴的是不是N95
這個戴口罩的行爲啊
在中國古代繪畫中並不常見
在這是一個比較少見的例子
但是經過徐邦達先生鑑定
這個畫中婦女戴的是
元代蒙古人特有的咕咕冠
就說這幅作品
很可能是一次原人所做
後面有一個受津體的提籤
說胡龜翻旗圖啊
也一看便知啊
不是趙集的親筆
但是這幅畫本身還是極好的啊
畫家用筆成熟老練
所有的動物和人物的衣紋啊
都乾淨利落
充滿彈性
而且面目也逼真寫實
這在古代N碼作品中
屬於頂級的
有送畫的精神
我覺得有可能比元代要早
雖然胡龜的藝術成就很高
但是你如果說啊
他是契丹最好的畫家
那一定有一個人拍案而起
表示反對
他的名字叫李贊華
在叫這個名字之前啊
他還叫過東丹木華
而在之前呢
他叫過耶律貝
其實他最早的名字啊
叫做耶律突玉
他有一個著名的弟弟
叫做耶律德光
他還有一個更著名的爸爸
叫做耶律阿寶基
關於李贊華和其他的遼國繪畫
我們下次再說
好下次見
中文字幕——Y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