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二)不光會耍嘴皮子,他還是個能臣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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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 次觀看·2025年10月19日
各位好 今天我們繼續講蘇軾
我們上一期把蘇軾書法風格成因的基本技術問題都講清楚了
在為母親守孝期滿之後 宋仁宗嘉祐四年
就是公元1059年的時候 蘇軾二十四歲
父子三人就再次奔赴汴梁城
這一年蘇軾的長子蘇邁出生
第二年朝廷任命蘇軾蘇哲分別擔任一個地方的縣主部
就類似於書記員
可能是因為嫌起點太低 所以兄弟二人都沒有去赴任
於是蘇軾在二十六歲這一年 就是又轉過一年
他們兄弟倆參加了智科考試
智科考試是科舉考試之後的加試
不定期舉行 就是意在發現實用型的那種高級人才
他這個難度啊遠遠高於科舉考試
是古代含金量最高的公務員選拔考試
這次智科考試還有個小插曲
就說在考試之前呢 這個蘇軾不知道水土不服還是怎麼
突然生病了 病得很重 眼看要錯過這個考試
這個時候呢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這個宰相 當時宰相叫韓琦 竟然跑過去啊
跟那個宋仁宋說 說咱把這個智科考試推遲一下吧
因為啊蘇軾生病了 這個皇帝趙真一聽有點懵
以為又不是我生病了 蘇軾生病有什麼關系啊
這個韓琦接著說 今年啊最有才華的考生呢
就是蘇軾和蘇軾兄弟 如果這個蘇軾生病了
你想那這個考試含金量就降低了
那就選拔不到蘇軾這樣的人才了 是吧
咱們還是等他把那個病養好了再考試了
應該說呀這樣的事情真是前所未聞
這在今天啊就相當於因為一個考生
修改國家公務員考試日期 相當之不可思議
但是最後皇帝竟然同意了
可見蘇軾兄弟這個影響有多大
最終呢蘇軾的這個制策就是考卷入三等
北宋開國到此已經有接近一百年
但是隻有一個叫吳玉的人跟蘇軾考過這個等級
據說啊宋仁宗在讀過蘇軾蘇軾倆兄弟的試卷之後
大為讚賞 回到後宮就對曹皇后說
說朕今日為子孫得良宰相矣
你看這期望多高
在這一年的十二月
二十六歲的蘇軾呢就來到陝西鳳翔府擔任千判
蘇軾一生並不平坦的光環之路啊就此開始
三年之後啊蘇軾二十九歲
文同啊路過鳳翔
作為遠之的從表兄弟
在鳳翔東湖的竹林下面他們吟詩論文相談甚歡
文同說了很多蘇軾呢聽得非常認真
文同說啊世無知我者
就這世上沒有知道我的人
沒有理解我的人
惟子瞻一見識無妙處
而且他揮毫潑墨畫出了他擅長的墨竹送給蘇軾
蘇軾呢也為文同寫下了一篇《時事先生畫竹讚病序》
兩人啊把酒論話
文同講了大量繪畫的知識給蘇軾
這可能是蘇軾繪畫真正的啟蒙
文同對後來蘇軾的墨竹啊枯樹怪石和這些畫面處理
都有極其深遠的影響
甚至文人畫的概念也是在跟文同的交流中碰撞出來的
在文同的引導下
蘇軾一開始對於繪畫的審視啊就不在於畫形
而是在於畫理
而只有那些通達的有修養的
有深刻洞察力的世人們
更能理解透過事物表面的形抓住背後的理
後世文人畫的概念正是被蘇軾提出
不過他這個時候還被稱作世人畫
蘇軾說啊
觀世人畫如越天下馬取其意氣所到
乃若畫工往往取邊側皮毛
槽粒除墨無一點浚發氣
就說那些畫工啊只能畫一些什麼邊側皮毛啊
或者馬槽槽料這些東西沒有一點浚發的氣息
文人畫他這個畫畫就像九方高象馬一樣
我們都知道有一個故事說伯樂晚年老的時候
秦穆公讓他推薦一位可以繼任的人
這個時候伯樂就推薦了九方高
秦穆公就讓九方高
行你去吧找千里馬去吧
三個月之後九方高回來了
說我找到一匹
秦穆公問是什麼馬呀
他說是一匹黃色的母馬
結果讓人牽了一看
是一匹黑色的公馬
秦穆公馬上就把伯樂叫來問
說你推薦的人怎麼回事啊
伯樂回答九方高說了一段話非常精彩
說得其精而忘其粗
在其內而忘其外
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
視其所是而疑其所不是
九方高象馬的方法就是抓住了事物本質的理
這一點呢跟文人畫完全一致
關於作畫的形和理啊
蘇世有一段非常經典的論述
他說愚常論畫
以為人情工事器用皆有常形
至於山石逐木水波煙雲
雖無常形而有常理
常形之師人皆知之
常理之不當雖小化者有不知
故凡可以欺世而取名者
必託於無常形者也
雖然常形之師只於所失而不並其全
若常理之不當則舉廢之矣
以其形之無常是以其理之不可勤也
世之工人或能取盡其形而至於其理
非高人一纔不可辦
常形呢就是固定的形態
常理呢就是根本的道理
蘇世說啊
他說人情器用這些東西啊
是吧
它們都是有常形的東西
像山石逐木水波煙雲這些東西啊
都是有常理而無常形的東西
如果你畫形畫錯了呢
那人人都能看出來是吧
但是呢
常理如果畫錯了
即使是那些瞭解繪畫的人啊
都可能看不出來
所以那些欺世盜名顧名釣譽的人啊
就必定會畫那些沒有常形的東西
常形如果畫錯了
只會影響到他畫錯那一部分
比如說竹子畫錯了就影響到竹子
不會影響到全局
但是常理一旦畫錯了
那整幅畫就都廢了
所以對待常理啊
不可以不謹慎
那些精於繪畫的工匠
他們或許能夠完美地表現外在的常形
但是要想洞察和表現內在的根本道理啊
那一定需要高人異才才辦得到
蘇世就經常只說一些人
特別是一些精於繪畫的人啊
不懂常理的毛病
比如蘇世只說
黃泉畫飛鳥
鏡足皆斬
或曰呢
飛鳥塑鏡則斬足
塑足則斬鏡
無兩斬者
就是說鳥的足和鏡不會同時展開
這個道理呢
黃泉並沒有發現
所以黃泉在畫中就經常畫錯
蘇世在書《帶松畫牛》這段小文章中
也介紹過一個說西蜀啊
有一個姓杜的楚氏
愛收藏書畫
而且他家中收藏了有數百軸之多
其中呢
他特別喜歡一幅啊
叫《帶松畫的牛》
他還特意用錦囊玉軸裝飾
一天呢
一個木桶見到這幅畫之後
浮漲大笑
這個木桶說呀
說牛在爭鬥的時候啊
那尾巴是夾在兩腿中間的
畫中的這個牛呢
在爭鬥的過程中啊
翹起尾巴
這明顯就畫錯了嘛
這個楚氏啊
笑而然之
顯然
帶松呢
也沒有很好理解鬥牛的理
蘇氏後來有一次啊
他用珠紅色畫竹子
有人看到之後啊
就表示不理解
說哪裏來的珠竹呢
這個蘇氏啊
就反問道
那哪裏又有墨竹呢
就是在蘇氏的眼中啊
只要抓住竹子的成理
至於外在的顏色啊
那根本不重要
蘇氏這些繪畫概念的產生啊
跟他29歲見的文童啊
有直接的關系
到了第二年
就是公元1065年
蘇氏30歲
他回到京城做官
正當他春風得意啊
厄運突然降臨
他的妻子王芙突然去世
按道理說啊
古人的平均壽命
確實是比較短的
但是
27歲去世
還是著實令人意外
蘇氏的第一次婚姻呢
就是在他長久的痛苦中
結束了
十年之後啊
這些痛苦將會凝結成一首
字字滴血的詞
福不雙降
禍不單行
就在第二年
他們才華橫溢的
大器晚成的
奔波勞碌的老父親蘇巡
竟然也撒手人寰
蘇巡這些年
為了兩個兒子的前程啊
一直四處奔波
蘇氏和蘇哲啊
確實他們都擁有那種
不世出的天賦和才華
但是
他們能夠在20歲左右啊
雙雙名滿天下
卻離不開蘇巡的培養和推舉
也許是害怕兩個孩子
像自己一樣
蹉跎歲月
錯過最好的年華
所以蘇巡用盡全部的精力栽培
並且帶著他們兄弟倆
一次次敲開那些高門大戶
就是為了尋找上升的機會和可能
可以負責任地說啊
蘇氏和蘇哲
最重要的人生財富啊
就是他們有一個好父親
如果沒有蘇巡的呵護和努力
那麼蘇氏和蘇哲
絕對沒有可能達到
後來他們達到的高度
然而這種呵護呢
在蘇氏31歲的時候
戛然而止
兄弟倆懷著悲痛的心情啊
再次回到家鄉丁幽
丁幽期間蘇氏讀書
作詩
寫字畫畫
這是蘇氏一生中難得的
不被打擾的時間
因為她已經開闊了眼界了嘛
她的書法也從此開始登堂入室
兩年之後呢
蘇氏再婚
也許是過於懷念王服
蘇氏這一次娶的呢
是王服的堂妹王潤芝
婚後呢
就回到東京汴梁
這一年呢
蘇氏34歲
她偶爾給家鄉人寫信
比如她有一次委託當地人啊
照顧他們家族焚營的事情
其中一篇就傳世
就是今天的置評帖
我們在置評帖中
看到蘇氏早年的書法
全篇清秀端莊
字字獨立
隱約能有二王和楊寧氏的影子
或者是她也在努力地向菜香靠近
完全沒有中年以後
那種奇色厚重的筆畫
蘇氏在後來總結書法的規律
她說啊
凡事之所貴
必貴其難
真書難於飄揚
草書難於嚴重
大字難於密節而無間
小字難於寬綽而有餘
置評帖啊
就是一篇筆滑飄揚瀟灑
節字寬綽有餘的小行書
蘇氏的書法
已經要開始登堂入室了
回到汴梁城的蘇氏啊
很快就感受到了
京城這個風氣的變化
因為這一年
是公元1069年
也就是北宋西寧二年
北宋最重要的改革運動
西寧變法已經全面啟動
後世更習慣
稱這次變法為王安石變法
這一年啊
只有34歲的蘇氏啊
並不太瞭解
這個國家的現狀
並且多年儒家教育
也讓她對變法這種事
有天然的敵制
所以她此時
是一個堅定的保守派
於是呢
她就給皇帝上書
全面駁斥新法
裡面說啊
國家之所以存亡者
在道德之深淺
不在乎強與弱
隸屬之所以長短者
在風俗之厚薄
不在乎富與貧
人主之子
則知所輕重矣
故臣願陛下
務從道德而厚風俗
不願陛下
急於有功而貪腐強
你看這個話說得多極端啊
在此時蘇氏的眼裡啊
國家的存亡
那只是因為道德的深淺
追求國富民強
本身就是一種墮落
不得不說啊
34歲的蘇氏
文采已經爐火純青
但是心性閱歷
和對世界的瞭解
還單純的略顯幼稚
刻板的近乎愚蠢
當幾十年之後啊
她在御史臺的監獄中哀嚎過
她在地方政府的具體事務中歷練過
當她深入各地最底層的百姓中
長期的體察過
她會認識到自己今天的淺薄
可那個時候已經是司馬光上臺
對新法呢
全面反攻倒算的時候
那個時候
她也將會因為自己的轉變
而迎接另一段打擊
因為看不慣新法
所以到了公元1071年
36歲的蘇氏呢
就派到地方
派到杭州擔任通判
也就是副市長
應該說啊
王安石對蘇氏啊
還是很好的
鑒於蘇氏之前只做
類似於推官這樣的小官
擔任通判明顯屬於升官
而且去的還是天堂般的杭州任通判
在杭州的蘇氏啊
是比較幸福的
她在這裡見到了日後蘇門四學士之一的
曹補芝
39歲這一年呢
蘇氏在杭州納了一個妾
這個妾的名字啊
叫做王昭雲
從此以後
這個昭雲一直陪在蘇氏身邊
即使後來去了嶺南啊
其他那些侍女小妾全部離開
昭雲呢
也是不離不棄
昭雲是跟隨蘇氏一輩子的第三個女人
就在這一年
神宗西寧七年
就是公元1074年
天下大旱
很多地方都出現了災荒
於是呢
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啊
就把這個旱災跟心法綁定
個別人甚至揚言
說天下不下雨
就是因為王安石在朝廷
王安石只能跟神宗解釋說
水旱常樹
窯湯所不免
就是說颳風下雨這種事
那都是自然現象
即使是窯地和湯在位的時候
也難免
自然規律跟社會規律
它並不是正相關
但是王安石
我們今天看來
這個特別正確的觀點
卻遭到很多人的譏諷
比如一個叫鄭霞的看門小官
就畫出了一幅流民圖
展示流亡居民的慘狀
進而說明心法的害處
甚至斷言
只要趕走王安石啊
天馬上會下雨
這個鄭霞原本也沒有什麼
直達天聽的渠道
她就用了點小動作
結果呢
這張圖啊
竟然被送到了宋神宗的案頭
當然她還是配有奏摺的
可見這是一個反對迫害團夥
上下勾結醞釀的結果
神宗看了這幅畫之後啊
精神徹底崩潰
我們說吧
後來變法之所以失敗
跟神宗動搖有很大的關系
神宗就開始動搖
懷疑心法
緊接著就罷了王安石的宰相
這是王安石的第一次罷相
這也是中國歷史上
為數不多的
批判現實主義的藝術品
影響到現實的一個案例
只可惜呢
是個反面案例
到了公元1075年啊
蘇氏升官
擔任密州之州
就是從副市長變成了正市長
今天的山東諸城的市長
從此開始
蘇氏慢慢的就成為了
我們熟悉的蘇氏了
之後呢
蘇氏的人生
不再是隻有華麗的炫目的
一帆風順的一面
也有苦澀的
坎坷的步履維艱的一面
這一年呢
他四十歲
他的妻子王福
去世整整十年
蘇氏的思念
沒有因為時間的延長而減少
於是
他就寫出了那首著名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
無處化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時
塵滿面
鬢如霜
夜來幽夢呼還鄉
小宣窗
正梳妝
相顧無言
唯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長斷處
明月夜
短松綱
第二年的中秋節
蘇氏一個人呢
在月下獨酌
喝了一個晚上
蘇氏酒量不大
容易喝醉
而且他已經整整七年
沒有見到他的弟弟蘇哲
兩個人分別在各自的地方當官
想起來呢
也是禁不住感傷
於是那首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
橫空出世
秉沉中秋
歡飲答旦
大醉作此篇
肩懷此憂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又恐瓊樓鬱鬱
高處不勝寒
豈無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轉諸葛
低起戶
照無眠
不應有恨
何事長相別時緣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故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當然
在蘇世的人生中啊
任何絕望和苦悶
都是暫時的
意氣風發
纔是他的人生主旋律
在密州的時候呢
他就經常這樣
意氣風發
於是
就有了那首
江城子
密州初戀
老夫療發少年狂
左牽黃
右牽蒼
錦帽貂裘
牽起卷平綱
未報青城
隨太守
親射虎
看孫郎
久憨兄膽尚開張
鬢微霜
又何妨
池節雲中
何日淺逢堂
繪碗雕工如滿月
西北望
射天郎
這首詞
是辭這種文學題材
第一次表現出他
豪情萬丈的一面
也是蘇世開創
豪放派辭風的
第一手代表作
我們再看看啊
同樣因為新法被下放到地方的
那些其他保守派大佬們
是什麼表現
比如像文彥博啊
韓琦啊
歐陽修這些人的格局
那就小太多了
每天就想著
怎麼給新法添亂
把王安石哄下臺
相比之下
應該說蘇世就顯得
高風亮節的多
此時的他
每天都在想著
如何為民做事
捨身報國
纔是他當官最初的動機
和最終的理想
懷揣這樣的理想
42歲的蘇世
伶俐風發
這一年呢
他改任徐州之州
來得早不是來得巧
在西寧十年四月他到任
七月的時候
就三個月之後啊
黃河就在澶州決堤了
真正考驗他成色的時候到了
蘇世將會用行動證明
他絕對不是嘴炮黨和鍵盤俠
他不光能說
更能做
當時黃河水在曹村啊
不斷的溢出故道
涼山坡地區整個都氾濫
洪水就沖到徐州城下
根本沒辦法洩洪
城牆即將被沖毀
這個時候有錢的百姓啊
從徐州城內爭相出城避難
蘇世就說
如果富戶都出城
那全城啊
就會人心動搖
那誰和我來守城呢
說只要我在
這個洪水啊
絕不會沖毀城牆
他叫人把那些富戶
重新改回城裏
當時啊
徐州有一批禁軍駐軍
但是他沒有職權調動
他只能調動些香檳啊
什麼的
因為這個禁軍啊
只有淑敏月才能調動
地方官員這麼做啊
有丟屋殺帽的風險
不過對於冒險啊
蘇世一直都是專業的
他來到武衛營
就對這個禁軍的隊長說
說河江害城
是其矣
所以禁軍
且為我盡力
結果這個隊長啊
看見蘇世正義凜然的樣子
說
雖然這個事不太符合朝廷制度
是吧
但是太守您都能不避生死
那小人我哪敢不盡力啊
於是軍民一同駐地抗洪
蘇世就在這個城牆上面
搭建一個小草屋
而且據說
他路過自己家門的時候
都不回家
有點像大禹了是吧
連續奮戰多日
終於保全了徐州城
蘇世用行動證明
他不光是會練嘴的酸腐乳
他是一個果斷的行動派
徐州的洪水退去啊
蘇世也變得輕鬆一點
他偶爾會到下面各處看看
有一次呢
就來到了蕭縣盛泉寺
他在這裡創作了一幅木石圖
這也是蘇世傳世的
最為著名的一幅畫
木石圖呢
是紙本水墨
縱是26.5釐米
橫是50.5釐米
目前應該是私人收藏
這個畫面內容非常簡單
一塊石頭凹凸如蝸牛
一株枯木捲曲像鹿角
樹木的出枝應該說相當稚嫩
還有一點柚竹和雜草
用筆也非常乾澀
寸擦而成
沒有任何暈染
描繪出一種空曠沉鬱的意境
米芾在《畫史》中描繪蘇世的畫
他說紫簪做枯木啊
樹幹球曲無端
石村硬
意怪怪奇奇無端
如其胸中盤玉也
可以看出
蘇世在他的繪畫中
幾乎完全放棄了描繪的追求
蘇世自己也說過
論畫與行字
見與兒童臨
說只有小孩子才關心
外觀畫得像不像
這種表述啊
應該說是相當激烈的
但是我們也應該注意到
蘇世說話的場景和環境
當時幾乎是全天下的畫家
都在努力地畫得像
而蘇世為了提出自己
世人畫的觀點
那必然要做出反擊和應對
所以提出一些矯枉過正的言論
應該說也無可厚非
你看只有像蘇世這樣的人
他這樣的洞察力啊
他能夠看到
藝術轉折的時代已經來臨
繪畫將由過去的壯物像
轉向表我意
由更多的外師造畫
轉向更多的忠德心圓
由畫面體現的真實的自然
轉為畫家心中的自然
這種轉變的過程中啊
蘇世既是理論的倡導者
又是積極的實踐者
到了第二年
北宋神宗元峯元年
就是公元1078年
蘇世43歲
他又來到徐州下轄的
一個藤縣來視察
當時藤縣支縣啊
正是范仲淹的四子範純粹
他剛剛主持修建了縣衙
蘇世看了之後一高興
就寫了一篇
藤縣公堂記摩克上師
後來因為蔡經時代啊
他大肆破壞
搞了一個所謂原有黨人碑
就是把一幫人
打包在一起叫原有黨人
進行各種文化迫害
蘇世當然首當其衝了嘛
所以各地蘇世書寫的碑石啊
被破壞殆盡
但是意外的是呢
這通藤縣公堂記啊
卻被保留了下來
這也是蘇世
比較少見的楷書作品之一
我們看蘇世的字啊
這裡已經開始變得
奇策古樸
輕鬆自然
蘇世的字呢
在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成熟
也就是在同一年
就是公元1078年
蘇世見到了一個
叫秦關的年輕人
這個人的才氣和志向
都讓蘇世讚嘆
日後即使是
在蘇世最潦倒的時候
他都在一直不停地
向朝廷和朋友們
推薦這個秦關
秦關呢
也是蘇門四學士之一
時間終於到了元豐二年
就是公元1079年
這一年蘇世44歲
日後當蘇世在長州病危
即將離世的時候
如果有人問他
說這輩子最令他
感到印象深刻難忘的
是哪一年
那蘇世一定會
毫不猶豫地選擇
元豐二年
那這一年
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我們下次再說
好 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