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附錄 【三國·附錄】13漢代洛陽城與南北宮概況,及東漢高層政治演變的技術性原因(草說木言)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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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觀看·2025年12月17日
關於東漢洛陽城的城市佈局 特別是其中宮市的分佈狀態 有多種看法
爲了方便理解東漢末期的某些歷史事件
本期咱們就來對這些看法做一些簡單的綜合 並加上一些猜測
以此來嘗試勾畫一下東漢時期的洛陽城 尤其是城中幾個主要功能區的基本情況
至於具體的步驟 則按照城 宮 晉府的順序進行
另外 本期所展現的城市模型僅代表一種示意或者想象
且後續可能由於資料的更新而有所增減 變動 此處還請大家留意
首先 咱們來看一下城
東漢的洛陽城位於洛陽盆地的北部 大體呈現爲一個南北長東西窄的不規則長方形
洛陽城市輪廓的這個特點是它自身發展歷史的體現
從文字記錄和實地發掘的結果來看 漢代洛陽城的中部最早的時候是西周時期修建的城州
到東周時期 在城州的基礎上又向北進行了擴建
後來秦國奪取洛陽盆地之後 又以此爲基礎向南進行了擴建
在後來兩漢時期的洛陽城就大致延續了秦代的規模和基本特點
或者換句話說 對當時的人來說 洛陽就已經是一個有上千年曆史的古城了
近代的帝王事蹟說東漢的洛陽城是南北九里 東西六里
而根據現在實地發掘所得出的測算結果 東漢洛陽城城牆的周長大約有13000米
那麼整個洛陽城的城區面積就是十平方公里左右
這個數字基本上是西漢長安城城區面積的三分之一
以上這些情況是東漢洛陽城的城市佈局和內部功能區劃分的基本前提
東漢的洛陽城有12座城門 北邊兩座 南邊四座 東西各三座
其中北邊的兩座分別是廈門 古門
東邊的三座分別是上東門 中東門和號門
南邊的四座分別是開陽門 平城門 小苑門和金門
西邊的三座分別是廣陽門 雍門和上西門
而在這12座城門中 一般把平城門看作是洛陽的正門
東漢時期如果在城外舉行需要皇帝參與的祭祀活動
那麼一般皇帝就會從這個城門出城
所謂交四 法架所由從出 門之最尊者也
和西漢的長安一樣 東漢的洛陽執行的也是兩宮制度
長安是衛陽宮 長樂宮 洛陽則是南宮和北宮
南宮這個概念至少在秦代就已經出現了
至於它的具體修建時間則不是很清楚
至於北宮 從後漢書來看 它應該是在漢明帝時期才修建的
具體的動工時間是漢明帝永平三年 公元六十年
到永平八年 公元六十五年的冬天才全部完工
不過也有說法認爲起碼在秦代洛陽的南北宮概念就已經存在了
東漢的南北宮應該都是在之前建築的基礎上在進行翻建或者擴建的
關於東漢南北宮的工程佈局 建築分佈 運作邏輯等各方面都有不同看法
在此我們傾向於其中互爲輩分的觀點
下面就以這個觀點爲基礎來嘗試描述一下南北宮的大致情況
所謂互爲輩分 首先指的是南北宮在整體佈局和建築分佈上是基本一致的
以南宮爲例 大體上看
南宮除了最外層的一道宮牆從城區分割出宮城之外
在宮城的內部也有一道內宮牆
它在宮城的內部又分割出了一片區域 形成了宮城的內外兩層結構
以及從外到內的三個功能區 即宮中 臺閣和禁中
在外宮牆和內宮牆之間的這個區域就是宮中
爲宮廷提供服務的各種官署 寺 貫 庫房 工坊等等就集中在這個區域
而宮城內相當一部分基層的警衛和服務人員的宿舍也被安排在這個地方
在內宮牆分割出的這一塊地方 它的南部就是臺閣區
東漢中央政府的一些核心部門就集中在這個地方 比如上書檯
御史臺 服節臺
業者臺 衛衛府 光祿寺以及其下轄的各種郎官和管理郎官的三署
即武官中郎署 左中郎署 右中郎署
至於充當皇帝貼身侍從的侍中以及管理他們的侍中署同樣也在這裏
而且侍中和郎官的宿舍也都在這裏
另外 包括上書檯在內的其他各部門
他們在這裏也都有自己的宿舍 這些宿舍有些是分配給工作人員讓他們長期居住
有些則是充當晚間值班人員的固定休息區
由於核心部門都集中在臺閣區 所以啊
用來舉行各部門集體會議的朝堂也設立在這裏
這個朝堂呢 並不是一種代稱 而是一個實際的場所
從臺閣區再向北就是晉中
晉中和臺閣的區別在於臺閣區是公卿陳遼工作的地方
晉中則是皇帝工作和休息的地方 也是他的家庭所在
臺閣區的人員管理和日常運作由公卿陳遼負責 宦官不能參與
而晉中的人員管理和日常運作則由宦官負責 公卿陳遼或者士大夫們則不能參與
由於皇帝需要和臺閣區 尤其是和臺閣區裏
像尚書檯這樣的核心機關保持溝通 所以在晉中靠近臺閣的地方就產生了一個過渡地帶
這就是東西宮
還是以南宮爲例
在晉中最南部靠近臺閣區的地方有兩座東西並列的宮殿
東側的是雲臺殿 西側的是迦德殿
這兩座殿宇都有自己的附屬建築群 同時又都有宮牆把自己和臺閣區隔開
從而形成了兩個東西並列的獨立空間
而這兩片分別以雲臺殿和迦德殿爲主的獨立空間
就是東漢時期的東宮和西宮
其中雲臺殿也可以叫雲臺前殿或者前殿
它是南宮最大的一座建築 也是政治意味最濃厚的地方 是國家政權的象徵
皇帝對臣屬的正式接見會在這裏進行
一些可以在室內舉行而參與人數又比較多的活動 尤其是禮儀活動往往也會選在這裏
比如皇帝的登基儀式
皇帝可以在雲臺殿工作或者居住
但是一般情況下則會把日常辦公或者休息的地方選在更深入禁中內部
規模更小也更生活化的玉堂殿
而迦德殿則是皇太后正式的寢宮
以它爲核心的西宮建築群可以用來安排以太后爲中心的各種管理和服務機關
同時雖然迦德殿的規模要比雲臺殿小
不過它同樣也可以承擔以太后爲主而展開的某些活動
臺閣區和東西宮是最高權力階層政治活動的中心
東漢時期的政治事變和權力階層的內部衝突多數都是在這個區域展開的
上面說東西宮是過渡地帶
主要是因爲禁中和臺閣區的人員往來信息交換一般就是通過這裏完成的
東漢建立之後對宮廷制度有一個比較大的調整
就是把禁中的宦官群體全部替換成了閹人
正常的世人已經不能在禁中擔任管理工作
不過即使如此
在東漢初期的時候
正常男性仍然可以來往禁中
並且在禁中或者最起碼在皇帝的東宮還有一定的活動自由
比如皇帝身邊的侍中或者皇門侍郎
按照崗位職責的要求
他們就需要在皇帝的身邊值班隨時提供服務
而和他們同時在皇帝身邊值班的還有屬於宦官群體的中常侍和小皇門
但是到漢張帝時期發生了一次侍中利用在東宮值班的機會和禁中女性私通的事情
而且這個叫郭莒的侍中在被張帝發現之後還衝着張帝拔出了佩刀
從此之後由正常男性組成的政府工作人員或者皇帝的近身侍從就也被隔絕在了外面
由於工作的需要他們還可以申請或者在皇帝的命令下進入東宮進入禁中的範圍
和皇帝進行面對面的溝通
但是他們已經沒有權利在東宮或者說在禁中自由活動了
而當這些人從東宮從禁中離開之後
對於身處東宮的皇帝來說能在身邊長期陪伴他的也就只剩下宦官了
尤其是中常侍和小皇們
從制度層面來說 宦官群體中也只有他們具備在皇帝身邊長期值班的責任或者說權利
這裏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小皇們
後宦書百官志說 除了需要在皇帝身邊值班之外
當身處禁中的時候
皇帝和宮廷外部甚至和宮廷內部的信息溝通
在制度上也需要依靠小皇們來完成
也就是說 即使是禁中宮廷妃嬪的情況也需要通過小皇們才能反映到皇帝這裏
至於皇帝從禁中發出的命令就更是需要依靠小皇們來向外部傳達
而外部政府單位的工作情況也需要通過小皇們來向禁中的皇帝進行彙報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上書機關也需要通過小皇們才能和皇帝進行工作上的溝通
所謂掌事左右受上書事
張帝時期由於意外事件而導致的這種宮廷制度上的變化
在當時並沒有立刻造成什麼可見的重大影響
因爲只要皇帝主動走出禁中來到附近的臺閣區
他就能立刻和中央政府的核心部門尤其是和上書機關建立直接的聯繫
獲取原始的信息
比如之前的漢明帝
他的習慣就是晚上也經常會走出東宮走出禁中去上書檯檢查上書機關的工作
後來從漢和帝時期開始未成年人繼承皇位成爲東漢時期帝位傳承的一種常態
在這種情況下皇太后們就經常以皇帝母親的身份利用漢代的政治傳統通過攝政的方式
獲取了原本屬於皇帝的最高權力
而皇太后所屬的家族那些外戚們
他們藉助輔佐皇太后執政或者服侍皇太后生活起居等等形式也陸續參與到了
最高權力的運作當中
就如同東漢第一個長期攝政的皇太后竇太后在漢和帝剛即位的時候所說的
今皇帝已幼年窮窮在舊朕且左助聽政
而竇氏的外戚們則需要供養兩宮素未左右
一個以皇太后爲掌握最高權力的最終決策者
以外戚爲實際決策團隊的攝政集團就這樣在皇太后所在的西宮正式形成了
這個時候那些由正常男性組成的政府工作人員和以皇帝爲中心組建起來的勢中群體
由於漢張帝時期所發生的變故 他們依然被宮廷制度隔絕在晉中之外
而外戚卻藉助皇太后掌握最高權力的機會
突破了宮廷制度對正常男性的限制
他們實際上部分恢復了外部人員在晉中地區自由活動的權利
只不過原先外部人員自由活動的空間以皇帝的東宮爲主
現在則變成了以皇太后的西宮爲主
而這種自由活動的權利也只是侷限在外戚
漢張帝時期的變故發生之後
臺閣區的工作人員就因爲宮廷制度的調整而喪失了很大一部分對皇帝對最高權力的影響力
而當外戚家族上臺之後 最高權力則轉移到了皇太后的西宮 這種影響力就進一步下降
外戚進入宮廷之後可以利用幾個有利的條件實現對皇帝本人的監控以及對最高權力的操作
一 法理上的便利
在未成年皇帝即位之後
皇太后可以以母親的身份通過西宮內部直屬的管理機關實現對東宮以及整個晉中的控制
進而實現對皇帝本人的控制
或者換句話說 取得了晉中活動自由的外戚們
可以通過西宮皇太后在權力上 法理上的優勢地位 間接的甚至直接的掌握皇帝的人身自由
因爲在宮廷制度上 其他外部勢力已經被隔絕了 能自由行動的就只有以皇太后名義活動的外戚
這個時候 皇帝實際上處於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狀態 他個人無法反抗這種控制
二 晉中佈局上的便利
在西漢時期 皇帝和皇太后 皇后基本上是不生活在一起的
一般是皇帝在衛陽宮 皇太后 皇后在常樂宮
而到了東漢時期 皇帝 皇后和皇太后卻是始終生活在一起的
簡單來說 東漢宮廷的所謂晉中就相當於皇帝的家
皇帝的東宮和母親皇太后的西宮是並列在一起的
西宮再往北走是一片園林
而皇帝的東宮再往北走 則是皇帝妻所在的中宮 以及皇帝妾所在的掖庭
在一定程度上 這種佈局幾乎可以看作是對普通民衆家中庭院的模仿
而之所以在進行宮廷建設的時候會選擇這樣的佈局方式
一方面是由於洛陽的城區面積比較有限 因此在佈局上就更加緊湊一些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東漢前期
幾任能實際掌握最高權力的皇帝都傾向於推動全社會的儒學化
傾向於用儒學的倫理觀道德觀
自上而下的塑造出一種新的比較緩和的區別於西漢時期的社會秩序
而宮廷晉中區域在佈局上所營造出的這種普通民衆小家庭的感覺
則是皇室在生活中對國家推動的主流意識形態所進行的一種或有意或無意的實踐
而對於外戚們來說 這種實踐所提供的一個便利就是
由於皇太后的西宮和皇帝的東宮都處在相距非常近的同一片封閉區域之內
因此他們就可以在最大限度排除外部干擾的情況下
更加方便地對東宮和皇帝施加影響 進行監控
中央政府的一些核心權力機關需要集中在皇帝附近
好方便最高權力的行使
這一點上西漢和東漢那都是一樣的
在東漢 幾個核心機關所在的臺閣區
實際上和皇帝所在的東宮就只隔了一道宮牆
這也是爲什麼漢明帝能頻繁在夜晚到尚書檯檢查工作的重要原因
不過由於皇太后和皇帝是生活在一起的
他們所在的宮市東西並列
也就是說皇太后的西宮和核心機關所在的臺閣區
也是隻隔了一道宮牆
西漢時期 皇太后和皇帝並不生活在一起
當皇太后代替皇帝行使國家最高權力的時候
她需要離開自己所在的常樂宮
搬到皇帝所在的衛陽宮
以便加強和核心機關的聯繫
比如漢惠帝時期的太后呂氏和漢成帝時期的太后王氏
他們就是這麼做的
而在東漢時期
皇太后的西宮也是緊挨着核心機關的
她並不需要離開自己所在的西宮
就能直接和臺閣區的核心機關建立聯繫
向他們發佈命令
從而更方便地行使最高權力
就算是在東宮舉行的活動
皇太后也只需要跨越大約100米左右的距離
就能從自己所在的西宮嘉德殿
來到皇帝的東宮主殿
然後帶着皇帝一起接見宮卿大臣
替皇帝處理宮卿大臣的建議
至於日常的工作彙報、文件往來等等
由於西宮距離臺閣區也很近
所以行政上的運作流程
從技術層面來說
也比較容易從臺閣和東宮的互動
轉變爲臺閣和西宮的互動
這裏需要注意的是
東漢宮廷制度、盡忠佈局等等
各種有利於外戚操作最高權力的條件
實際上它們不僅可以被外戚利用
也可以被宦官所利用
在法理層面上
宦官相對於外戚來說
是沒有什麼優勢可言的
畢竟宦官和皇帝並沒有親緣關係
他們只是宮廷內部服務性的工作人員
而皇太后則是皇帝的母親
母親對兒子是有天然權利的
不過宦官本身就是皇帝和政府核心機關之間
進行工作聯繫的一個通道
無論是中常室還是小皇門
他們都可以長期和皇帝生活在一起
而且由於他們長期存在於皇帝身邊
因此他們都可以在不同程度上
參與到國家最高權力運作的流程當中
也就是說
從政治運作的流程上來看
宦官對皇帝的影響
對最高權力運作的影響反而是直接的
比如
尚書機關就需要通過小皇門
才能和皇帝進行工作溝通
這種權力實際上就是國家制度在提供直接的保障
而外戚
這個政治身份本身
並不能讓外戚家族直接指揮政府的核心機關
他們必須通過皇太后對皇帝施加影響
然後再用皇太后和皇帝的名義
才能去實際指揮政府機關
或者以皇太后和皇帝的名義
賦予自己相應的職務
來指揮某些政府機關去實現自己的意志
以此才能實際行使最高權力
所以從政治運作流程上來看
外戚家族對皇帝的影響
對國家最高權力的影響
對政府核心機關的指揮
多數情況下都只能是間接的
國家制度並不能爲他們的種種政治活動
提供直接的保障
當皇太后可以從法理層面上控制皇帝的時候
外戚家族也就能間接控制宦官
而當皇太后去世
外戚家族掌握最高權力的法理上的便利就沒有了
而當法理上的便利消失
外戚家族的權力源頭產生動搖
宦官就可以利用對皇帝的直接影響
和身處禁中的便利
進而取得對最高權力的控制
從制度層面上來說
宦官的權力源頭是皇帝
國家制度決定了由於生活和工作上的相處
宦官天然就具備對皇帝的直接影響
就像皇太后以母親身份對皇帝的天然影響一樣
當皇太后去世
母親的天然影響消失
宦官的天然影響就要開始起作用了
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
這就是爲什麼東漢時期
外戚家族、宦官群體以及皇帝之間的衝突
總是發生在皇太后或者皇帝去世前後的一個重要原因
因爲當一方的權力源頭髮生動搖的時候
對最高權力的新一輪爭奪
上面提到
東漢的南北宮是一種互爲輩分的狀態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判斷
一是因爲以上所說的南宮的基本佈局和相關問題
也都在北宮進行了復刻
比如北宮的皇帝東宮就是以德陽殿爲主殿
皇太后的西宮則以崇德殿爲核心
其中東宮的德陽殿也是北宮最大的建築
二是因爲東漢的皇帝大體上是交錯居住在南北宮的
光武帝是在南宮
漢明帝先是在南宮
北宮建成之後就搬到了北宮
而他的兒子漢張帝則是一直就在北宮
漢和帝是先在南宮
然後也搬到了北宮
漢安帝是在北宮
漢順帝是先在北宮
最後搬到了南宮
順帝之後兩個短暫在位的皇帝
漢充帝和漢治帝
他們則都是在南宮
漢桓帝是大部分時間都在北宮
只是短暫到南宮住過
漢陵帝也是大部分時間在北宮
不過到黃金起義之後就搬到了南宮
後來漢陵帝在南宮去世
少帝劉汴也就在南宮即位
再之後內亂爆發
南宮被毀
少帝劉汴和後續的漢憲帝劉邪
也就只能在北宮居住了
後來也建都洛陽的曹魏
他的宮城就是在東漢洛陽北宮的基礎上構築的
東漢時期皇帝在南宮
皇太后以及皇帝的妻妾也會跟着在南宮
臺閣區的核心政府機關
宮中區的各種爲禁中提供服務的
官署、寺、貫、庫房、宮房等等
也會跟着在南宮
如果皇帝搬到了北宮
這些機關、官署
以及包括皇太后在內的各種人員
也會跟着一起搬到北宮
或者至少分出主要人員遷到北宮
而留下少部分人員看守原單位
反過來也是一樣
南宮和北宮相隔大約一公里左右
兩者之間有附道進行連接
關於附道的走向和起始位置問題
這裏傾向於認爲
附道並不只是用來溝通兩個單獨地區的空中通道
而是一個空中交通的網絡
從一些相關的記錄來看
附道至少是從南宮的臺閣區
而且從南北宮各自的臺閣區和禁中
都可以登上附道
宮廷附道的管理
執行的可能是分段負責的制度
每一段有一個專門的負責人
所屬地區的人如果要使用附道
可能就需要向他進行申請或者報備
比如皇后所在的中宮
而且每一段附道之間可能還有某種阻斷裝置
用來限制各種人員在附道上的流動
或者也可以根據需要對附道進行封閉使用
東漢洛陽的南北宮
尤其是其中的禁中區域
它們的整體佈局和建設思路是基本一致的
而就兩宮和整個洛陽城
以及其他城內建築或者功能區的關係來說
南北宮之間也是有一些區別的
比如兩宮和三宮府的位置關係
所謂三宮在東漢時期指的是司徒、司空和太尉
他們在城區都有自己的官屬
這就是司徒府、司空府和太尉府
合稱三宮府
三宮府的位置可能就在南宮的東南部
或者說洛陽城的東南部
其中司徒府和南宮的東門以及洛陽城的後門
三者是在同一條直線上的
司空府和太尉府則分別位於司徒府的南北兩側
三宮府再向北則可能就是中央政府其他部門
集中辦公的官屬區
這樣的佈局以及南宮和三宮府的位置關係
意味着一個人從後門入城之後
就可以立刻來到三宮府
從三宮府出來就可以向西直走
進入南宮的臺閣區
去對接中央政府的核心機關
如果有需要
下一步還可以通過臺閣區到東宮覲見皇帝
或者到西宮見見皇太后
也就是說東漢中央政府的主要決策和執行機關
大體都在同一條直線上
從實地勘測的結果來看
從後門開始算起
到三宮府再到南宮的臺閣區
這條直線的長度不超過一公里
如果皇帝是在南宮
那他和三宮府之間的距離
基本上就算是隻隔了一道宮牆
這一點和西漢時期
衛陽宮與丞相府的關係是基本類似的
不過如果皇帝是在北宮
那他和三宮府之間
就可以說是相隔了半個洛陽城
而從東漢皇帝在南北宮之間交錯居住的情況來看
他們在北宮的時間要比在南宮的時間長
那麼僅僅從位置關係的方面來說
在多數情況下
無論是皇帝還是皇太后
無論是外戚還是宦官
作爲一群代表國家最高權力
或者操作國家最高權力的人
他們和三宮府之間的關係
其實都是相對疏遠的
他們對國家最高權力的操作
對政治的影響
更多的還是依賴存在於宮城之內
集中在臺閣區的各個核心機關
比如上書檯
以上就是東漢時期
洛陽城、城、宮、晉、府的基本情況
除了上面這些方面之外
還有一些相關的問題需要做一下說明
東漢的太子宮也被稱爲東宮
不過這個東宮只是一種代稱
現在也並不清楚在東漢時期太子宮的具體位置
在這裏傾向於認爲
北宮以東的永安宮
就是東漢前期的太子宮
到東漢中後期
皇帝經常絕祀
帝位傳承屢次中斷
導致永安宮逐漸失去了太子東宮的作用
中後期的太子宮有可能就設立在晉中之內
規模上應該比較小
這樣的設置也比較貼合
東漢宮廷建築佈局家庭化的傾向
常樂宮和永樂宮
這兩個都是皇太后的宮市名稱
這裏認爲
它們都只是和皇帝東宮並列的
皇太后西宮的習慣性稱呼
或者榮譽性稱號
而並非另外的宮市建築
東漢執行的是南北宮互爲備份的制度
歷代皇帝在兩座宮城之間交錯居住
當皇帝居住在南宮
那北宮就是所謂的空宮或者說冷宮
反過來也是一樣
當宮城處於備用狀態的時候
閒置的建築就可以用來安頓被廢黜的妃嬪
或者一部分前代皇帝的妃嬪
這個時候冷宮或者說空宮
就同時充當着軟禁機構和養老機關的角色
東漢洛陽城的城區面積相對比較有限
作爲某種補償
在洛陽城的外部就分佈着面積更大的禮坊
用來滿足首都人口大部分的居住和商業需求
由於盲山和落水的限制
這些禮坊主要設立在洛陽城的東西兩側
皇室和權貴階層的園林、別葉
一般也呈現出這樣的分佈狀態
至於城外禮坊的總面積
可能相當於洛陽城城區面積的兩倍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