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一生 【孔子】03孔子的小公務員生涯,以及與儒家的關係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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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次觀看·2025年12月16日
公允前535年
魯昭公七年
孔子十七歲
這一年
他的母親嚴氏去世
關於嚴氏去世的時間
也有另外的意見
主要有孔子十三歲
和二十四歲兩種說法
人死了
那剩下的就是遺世
孔子想把母親和父親
合葬在一起
但是不知道父親的墳墓在哪裏
母親活着的時候
他曾經懷疑
父親應該是安葬在了房山
但是母親不肯說
現在他只好把母親的棺果
暫時停放在武復這個地方
最後還是靠了周曼父母親的指點
才把母親嚴氏的棺果
遷到房山和父親合葬在了一起
以上是史記孔子世家的記錄
從史記問世以來
關於這一段記錄
就引發了無數的口水仗
爭論主要集中在兩個問題上
孔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父親的目的呢
爲什麼母親嚴氏
不肯把目的的位置告訴孔子呢
周代的葬禮分爲
腹、臉、殯、葬四個流程
根據政治地位的不同
葬禮的耗時長度也不同
如果遇到意外事件
葬禮的流程也可以暫停在某個階段
之後再選擇合適的時間重啓
其中從死者的遺體被放進棺果
到棺果被運送到墓地之前
都叫殯
葬禮的主要禮儀活動
也集中在這個階段
關於這一段歷史
比較傳統的觀點是
孔子他們娘倆
在屈腹生活了十幾年
和周毅的人沒有什麼來往
孔子也不知道該去問誰
所以選擇把母親的棺果
停放在五腹這個地方
以求引起別人的注意
用這樣的方式
去打聽有關父親墓地的消息
最後果然引起了周曼腹的注意
這才達成了父母合葬的目的
另外一種不太主流的觀點
則認爲
史記記錄的這個事情
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是司馬遷文學創作的結果
這一派觀點的論據來自《禮記談公》
原文如下
孔子少姑不知其母
病於五腹之瘸
人之見之者
皆以爲葬也
其腎也
蓋病也
問於周曼腹之母
然後得合葬於房
注意
在史記裏
孔子向母親詢問父親墓地的位置
而母親不肯說
在《禮記》裏
這個事情是不存在的
讓我們再看一下
史記孔子世家的記錄
房山在擄東
由是孔子移其腹目處
母會之也
孔子母死
乃病五腹之瘸
蓋其腎也
周人晚腹之母
會孔子腹目
然後往合葬於房焉
孔子葬母的具體過程
《禮記》和《史記》的記載
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是《史記》多了一個
母親嚴氏隱瞞墓地的記錄
《史記》的邏輯是
因爲婚禮的不合禮法
所以嚴氏在後面
就避諱和書梁河有關的事情
漢代的鄭玄和唐代的孔穎達
也都認可《史記》的這個邏輯
《禮記》成書時間主要有兩種說法
西漢中晚期和東漢中期
它記載的主要是先秦時期的典章制度
和唐朝人杜右編撰的《通典》比較類似
雖然成書時間有爭議
但是《禮記》的作者不是一個人
而且各個篇章時間跨度很大
這一點是學術界公認的
比如上面所說的譚公篇
基本上都認可這一篇的成型時間
應該是在戰國時期
也就是說譚公篇的記錄要早於《史記》
那麼這就有矛盾了
到底誰更正確一些呢
到了清代
對於這個問題有了新的解釋
孫穗仁在其《譚公論文》裏
提出了一個新的觀點
他說
《譚公篇》所說的
孔子少姑不知其母病於五腹之軀
這句話的斷句是有問題的
應該是孔子少姑不知其母病於五腹之軀
原來的這句話被解釋成
孔子早早成了孤兒
不知道父親的墓地在哪
所以把母親的棺槨放在了五腹之軀
孫穗仁認爲
這句話應該解釋成
孔子早早成了孤兒
不知道父親的棺槨被停病在五腹之軀
這一派的觀點是
病在古代分爲兩種
停病和潛病
停病就是正常的葬禮過程
而潛病是由於意外事件的發生
無法完成葬禮的流程
所以暫時把棺槨埋進地裏
但是墓穴非常淺
方便之後挖出來繼續葬禮的過程
孔子知道父親被埋在五腹
但是父親是被潛病在五腹
還是被正式埋葬
這一點孔子是不知道的
而當他詢問當時葬禮的見證者
這些人也都以爲是正式的安葬
爲了慎重起見
孔子又去詢問了
當年參與葬禮的周曼婦的母親
這才搞清楚是潛病
所以孔子才把父親的棺槨挖出來
和母親一起埋葬在了房山
樹樑和墓葬的事情
在史記裏是周曼婦的母親
主動告訴孔子的
而在譚公篇則是孔子上門詢問的
以此爲出發點
這一派認爲
在秦漢之紀流傳的
關於孔子出生的衆多傳說裏
史記選擇了其中有關也河的部分
由於對譚公篇這些早期資料的誤讀
產生了所謂的
孔子不知道父親墓地的說法
那麼把這兩條資料放在一起
該怎麼解釋呢
司馬遷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就只能是
母親顏氏沒有把父親的事情告訴孔子
所以孔子不知道墓地的位置
而之所以不告訴他
是因爲也河
不管是哪一種說法
也不管引用的是什麼年代的資料
他們都有一個不太引人注意的共同點
那就是人物的缺失
除非孔家代代都是單傳
否則在周易
總該有一些孔子的叔叔大爺
或者堂兄堂弟什麼的
但是在孔子的人生歷程中
我們卻看不到孔家的人物登場
如果書梁河真的是被潛葬在武復的
那麼在書梁河去世之後
孔家有可能發生了重大變故
以至於葬禮都無法完成
在母親死的時候
孔子無論是放到現在還是春秋時期
他都是一個未成年人
那葬禮是誰操辦的呢
最有可能的就是顏家
也就是孔子的姥姥家
不光是母親的葬禮
孔子的婚禮
也很有可能是顏家幫着安排的
在母親去世兩年之後
魯昭公九年
公元前533年
這一年
19歲的孔子和齊關氏的女兒結婚了
齊關氏和孔氏一樣
也是從宋國遷徙到魯國的
在結婚的第二年
夫妻倆就有了第一個孩子
而且是個男孩
男孩出生的時候
魯昭公賞賜給孔子一條鯉魚
所以孔子就給男孩起名叫孔鯉
字駁魚
關於這件事也有兩種說法
一種認爲
當時孔子在屈父
已經算是小有名氣了
所以魯昭公聽說孔子有了兒子
就送了一條魚給他作爲禮物
還有一種觀點認爲
兒子出生的這一年
孔子剛好成年
所以能通過進入仕途
接觸到魯昭公
前一種說法
最喜歡拿出的證據
其實是孔子的身高
實際孔子世家說
孔子的身高是9尺6寸
春秋時期
各個諸侯國之間
尺寸是不完全相同的
所以現在進行估算的時候
9尺6寸到底是多高
從1.7米多到2.2米多
什麼計算結果都有
在這裏
我們選取中國計量雜誌
2014年6月刊所給出的結果
春秋時期
魯國的9尺6寸
大約是2米左右
別說春秋時代了
就算是現在
哪個地方
要是出一個2米的大個子
那它的知名度
肯定也不會太低
20歲
對孔子來說
意味着成年
能正式進入社會了
同時也意味着
有了養家餬口的義務
母親還在的時候
母子倆的日子
那就是緊巴巴的
更何況現在又結了婚
要讓一家人吃飽飯
就是必須要趕緊解決的問題
現在社會
公務員考試
一直是社會人才的
最主要出路之一
在春秋時期也是如此
或者說更是如此
因爲在春秋時期
可選擇的路徑更稀少
更狹窄
不管你有多少的雄心壯志
也不管你有多少的才華
如何養活自己
那都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不管之後的日子怎麼樣
眼前都得先想辦法活着
元代雜句
龐涓夜走馬鈴道里
龐涓有這麼一句唱詞
春秋時期
對孔子這樣的世人來說
面臨的情況
那也是一樣的
隨着原有的政治體系瓦解
官學系統
失去了原來教育
和選拔人才的作用
像孔子這樣掌握知識的世人
有了傳播學術的自由
但同時也失去了
進入仕途的穩定通道
就只能是自主則業
自由競爭了
後來子貢問孔子說
如果有一塊美玉
是藏起來呢
還是找個實貨的賣掉呢
孔子的回答就是
賣了吧
反正我是一直在等待實貨的人
孔子進入仕途的
第一個職位是什麼
是被人聘請的
還是上門自建的
或者是親戚給幫忙找的
這些都已經搞不清楚了
我們明確知道
他幹過的職位只有兩個
僞吏和承田吏
前者相當於倉庫管理員
而後者則是負責管理
牲口或者養殖場
從20歲進入仕途開始
到35歲
孔子第一次離開魯國
在這15年的時間裏
孔子很有可能就是
一直在小公務員的崗位上打轉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段
孔子有了第一批弟子
從前他只是孔丘
從現在開始
他才逐步成爲了孔子
孔子正式收徒講學的時間
實際說是17歲
不過
結合孔子的字數來看
應該是在30歲左右
30歲左右
是一個思想家
或者哲學家
思想體系定型的時候
也是主要思想成果產生的時候
孔子說三十而立
說的就是這個時期
那麼孔子在30歲
他立的又是什麼呢
在魯襄公24年
也就是孔子3歲的時候
魯國的大夫叔孫豹
和晉國六卿之一的範軒子
有過一段
關於什麼纔是不朽的對話
叔孫豹說
能立德立功或者立嚴的人
纔算是不朽
這就是著名的三不朽
唐朝的孔穎達
在《春秋左傳正義》裏
對此是這麼解釋的
他說
能給一個時代開創良好的先河
並且能在儘可能長的時間裏
對儘可能多的人產生好的影響
這就叫立德
在短時間內
能夠挽救危局
消除困厄
這叫立功
能夠洞察世間的真理
並且能對真理進行總結和傳播
這就叫立嚴
對三不朽的解釋有很多
我個人認爲
孔穎達的解釋
更能契合春秋時期
士大夫階層的心理狀態
那麼孔子的三十而立
他立的又是什麼呢
立德立功
在孔子這十多年的小公務員生涯裏
很明顯都是沒有做到的
更準確的說
在這十幾年裏
我們看不到孔子企圖立德
或者立功的記錄
這個時間段
還是孔子繼續積累知識
和完善思想體系的過程
孔子不是一生下來
就要立志宣講仁義的
孔子也不是命中註定
就必須要用一生的時間
去維護已經崩潰的禮樂制度
對現實世界的認知
每個人都有一個從感性認識
逐步上升到理性思考的過程
孔子不是天生的聖人
和其他人一樣
從少年到青年
再從青年到中年
這個過程
孔子也得一天不少的
全部經歷一遍
他的思想和學說
也必然有一個
從確立到逐步系統化的過程
只有對自己的學說
有堅定信心的時候
孔子才能產生傳播學說的動力
或者說才能去收徒弟
孔子說三事而立
他三十歲真正立起來的
就是以上這些
思想家們都要經歷一個
從形而下到形而上的過程
一經細詞
形而上者謂之道
形而下者謂之氣
關於這個話該怎麼解釋
那爭議就太多了
不過無論是哪種解釋
有一點是不變的
那就是要探尋氣或者道
都必須藉助形纔可以
形只是一種符號
一個人們瞭解世界本質的通道
具體來說
這個通道可以是一匹馬
一棵樹
一個城鎮
一個國家
當然它也可以是一個職業
比如儒
在現在的印象裏
儒就是滿嘴知乎者也
仁義道德
所謂讀書人的形象
其實儒的出現
要比孔子早得多
概念範圍也比後代大得多
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社會分工
創造出了最早的一個專業性人群
或者說職業
這就是祭司階層
當人類剛剛從自然屬性中
掙脫出來
準備向着社會屬性邁進的時候
祭司階層就產生了
人類用祭司階層和大自然保持聯繫
同時又利用祭司階層
把人類組織在一起
維持人類的社會屬性
在這個向社會屬性轉變的過程中
作爲第一批
完全脫離實際勞動的人群
祭司階層
一直充當着知識的總結者
記錄者和傳播者的角色
實際上
也是他們創造了最早的文化
所有古文明都體現出了這個特點
隨着人類勞動規模的擴大
又一次大規模的分工
就在傳說中的三皇五帝時期展開
當勞動者的規模
和勞動場所的分佈
越來越大的時候
爲了組織生產和管理運作的需要
祭司階層中
組織社會的那一部分功能
就首先獨立出去
形成了最早的官制
左傳《昭公十七年》
譚子向叔孫昭子介紹官制起源的對話
就反映了這個分工的過程
這次分工有兩個直接的後果
一
當維護社會秩序的功能獨立出去之後
實際組織社會的人
就開始控制生產活動
人口以及社會財富
這就爲王權的崛起創造了條件
殷商就是一個王權和神權並存
並且互相爭鬥的過程
而王權最終戰勝了祭司階層
所控制的神權
徹底把祭司階層變成了附庸
要等到周滅商之後
二
文化來源於社會生活
當社會組織功能從祭司階層中
獨立出去之後
同時分離出去的
還有與之相匹配的文化
從此之後
祭司階層就不再是社會文化的主要來源
總體上
一個社會的勞動規模越大
祭司階層的控制能力就越弱
越是小國寡民
勞動規模越小
生產能力越是低下的社會
祭司階層或者說宗教
它的控制能力就越強
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歐洲
時間來到春秋時期
原有的政治體系瓦解
但是這次瓦解和之後中國歷史上
歷次的國家崩潰都是不一樣的
之後的國家崩潰無一例外
都伴隨着人口的損失和生產活動的降低
但是春秋的這一次瓦解
同時發生的卻是人口的增加
和生產規模的擴大
也因此社會分工進一步細化
有更多的階層和人脫離基礎的勞動
投入到文化的生產當中
學術思想和社會文化的大發展
就這樣開始了
從人類的全部歷史來看
文化的繁榮一般都發生在人口基數
和生產規模同時擴大的時期
在春秋的這一次大分工裏
創造出了這麼一群人
他們掌握知識
但是沒有自己的產業
靠爲別人提供某種服務
而獲取經濟收益
他們爲別人服務的時候
所依靠的不是體力
而是某種知識或者技能
他們具有比較高的人身自由
也因此沒有很多的政治保障
這個無法進入統治階層
同時又脫離生產活動的群體
在春秋時期被稱爲儒
他們的工作就叫儒業
他們掌握的知識就叫儒學
這也就是儒、柔也
術士之稱也的本質含義
儒是一個非常龐雜的群體
從君主身邊的顧問
到紅白喜事的吹鼓手
可以說是什麼人都有
一、掌握知識和技能
二、和服務對象之間是僱傭關係
這是儒所具備的兩個最主要特徵
儒和士是兩個高度重疊的群體
不過他們不完全是一回事
孔子的身份是士
這是他的政治標籤和社會定位
而從工作性質上來說
孔子也可以算是儒這個群體的一份子
不管是倉庫管理員還是承田力
都是給別人打工的
都屬於儒業
儒是覆蓋範圍最廣泛的一個群體
在15年的小公務員生活裏
孔子所做的事情
就是通過實際的從事儒業
通過學習儒學
由此深入觀察社會運作的方方面面
儒就是孔子在建立思想體系的時候
所藉助的那個形
孔子思想核心觀點的由來
就是對儒所做的形而上的思考
在一般的印象裏
孔子和儒家那是一回事
不過就孔子當時的情況來說
他和儒家的關係
有點類似於
釋迦摩尼和後來佛教的關係
儒家對孔子神話的過程
和佛教對釋迦摩尼神話的過程
在邏輯上幾乎是一樣的
儒是孔子社會實踐的一部分
孔子就從來也沒有說過
自己是一個儒者
也並沒有覺得自己和儒
有什麼不可分割的關係
在《論語》裏
關於儒孔子也只提到過一次
但是對儒這個群體來說
孔子的意義就很不一般了
孔子第一次對儒這種社會文化
進行了形而上的思考
從儒的裏面
提煉出了哲學性的東西
然後從士的角度出發
給儒這個群體
指出了一條新的出路
那就是向立功和立德的方向發展
通過影響政治來實現自己的價值
儒和士就是這樣
被孔子揉合在一起的
從孔子開始
儒就加速分化
其中向政治發展的那一部分
在後來取得了成功
所以儒就成了
被他們所壟斷的專有名詞
我們所熟悉的那個儒家和儒學
也就這樣產生了
至於儒所具有的
那些更復雜的含義
都是在這之後被塞進去的
本質上看
是儒這個遊離於統治階層
和生產系統之外的群體
借用和發展了孔子的思想
而不是孔子要把儒發揚光大
孔子想發揚的
想傳播的
還是他自己的學說而已
從35歲起
孔子就開始向諸侯國的高層政治圈
推廣自己的學術思想
這一點我們後面再說
下一期
咱們來看一下孔子所處的時代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