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時代漫談 【漢武時代漫談】24李陵事件和司馬遷宮刑始末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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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次觀看·2025年12月17日
大家好,我是草木
咱們繼續漢武時代的故事
這一期咱們來聊一下李陵事件
李陵出生在公元前134到132年之間
他是李廣的長子李當戶的姨父子
比司馬遷小1到3歲
李陵在少年時代就進入宮廷擔任郎官
當時霍光、司馬遷、蘇武也都是郎官
其中霍光、蘇武兩個人和李陵的關係非常密切
李陵擅長騎射,為人也很謙遜
漢武帝認為他有李廣的風範
在趙破奴進兵樓欄的時候
就讓他帶著800個騎兵
從居延海出發對匈奴進行偵察
李陵這次帶著800人深入匈奴2000裏
回來之後被晉升為騎都尉
騎都尉在漢代是一個質彼兩千旦的職位
僅次於郡守
晉升到騎都尉之後
李陵被安排在河西地區
讓他帶著5000人負責河西地區的戰備和軍隊訓練工作
到了公元前99年,李陵34歲的時候
漢朝準備進攻匈奴的右賢王部
初步的計劃是
讓李廣利帶著3萬騎兵從九泉出發
讓李陵統率資重部隊擔任李廣利的後軍
同時為了分散匈奴的兵力保護李廣利的右翼
讓駐紮在居延海的陸伯德和駐紮在西河郡的公孫敖
一起夾擊卓爺山地區
李陵被召回長安
漢武帝親自在五臺殿向他佈置任務
這時候20年前熟悉的一幕又出現了
當年為了參加末尾戰役爭取最後一個封侯的機會
李廣數次向漢武帝請戰
這一次已經在河西呆了快十年
肩負著振興家族重任的李陵
也想爭取一個獨立領軍的機會
他對漢武帝說
我統帥的都是丹陽郡的勇士
可以徒手和老虎搏鬥
我願意單獨領軍進攻欄杆山
分散殘餘的兵力
欄杆山的位置按照清代胡林裔的說法
就在今天蒙古國的後航海省地區
面對李陵的請戰
漢武帝說
將軍們都不想當別人的下屬呀
可是這一次出兵太多
我沒有騎兵給你呀
李陵的回答是
不用騎兵也可以
我願意帶著我的五千步兵以少擊重
打到殘餘亭去
最終漢武帝被李陵的膽識和氣魄所感染
同意了他的請求
李陵獲得了單獨領軍的機會
沒有跟著李廣利去天山
在天山之戰結束以後
出擊卓爺山的陸伯德和公孫敖
一無所獲
各自返回了駐地
然後漢朝開始為李陵的行動做準備
漢武帝指定陸伯德擔任李陵的接應部隊
不過李陵不想給李廣利打下手
陸伯德也不想給李陵當後軍
他給漢武帝打了一個報告
說時間快到秋天了
不適合打匈奴
不如等到明年春天
我和李陵一起出兵
看到報告
漢武帝懷疑是李陵自己害怕了
所以才鼓動陸伯德上書
漢武帝就把陸伯德的部隊調往了西河郡
去堵截騷擾河套地區的匈奴人
然後重新對李陵的計劃進行了調整
放棄了指導蟬羽亭的企圖
把進攻地區改在了郡基山和龍樂水之間
把一個進攻任務變成了一個偵察任務
還特別告訴李陵
如果一無所獲
就全軍撤退到壽祥城進行修整
而且要把沿途的偵察情況
通過騎兵及時向國內報告
就這樣經過一番波折
李陵在公元前99年的9月份
從居延海出發了
李陵率領的五千人
是一支步兵騎兵和戰車混編的部隊
他們的組成比例是多少
現在已經不得而知
在漢代
軍隊在作戰時
一般以30天為一個週期來進行後勤準備
考慮到後來李陵軍團
一直沒有出現斷糧的情況
漢軍可能攜帶了兩個月
甚至三個月的口糧
李陵軍團經過30天的行軍
抵達郡基山
李陵把沿途的地理情況做成地圖
讓一個叫陳步樂的騎兵送回了長安
陳步樂告訴漢武帝
軍隊在李陵的帶領下
大家都拼死作戰
漢武帝非常高興
讓陳步樂做了欄關
但是陳步樂剛走
祖帝侯禪於就帶著三萬匈奴軍
向漢軍發動了進攻
在初戰失利之後
祖帝侯禪於動員了八萬人
參加對漢軍的圍攻
李陵邊打邊退
經過十天左右的戰鬥
漢軍接近了富陽居山
此時匈奴人已經搶先佔領了山區
這個時候漢軍面臨兩個選擇
要麼繼續向東南走
往壽祥城靠攏
要麼穿過富陽居山
回到居延海
往壽祥城靠攏
還需要再經過200公里左右
比較平坦的地區
為了抵消匈奴的騎兵優勢
李陵選擇穿過山區向居延海靠攏
漢軍衝入山林和匈奴軍展開混戰
甚至差一點就射死了祖帝侯禪於
漢軍衝過了富陽居山
戰鬥更加慘烈
每天要打退匈奴的幾十次進攻
匈奴終於對作戰失去了信心
準備撤退
這個時候漢軍的一個軍侯叫管感
因為受到校尉的處罰
就投降了匈奴
把漢軍已經減員40%
而且沒有援兵的情況告訴了匈奴人
一下子堅定了匈奴人的作戰信心
匈奴加緊圍攻漢軍
就這樣漢軍還是前進到了低漢山
這個時候戰鬥激烈到漢軍在一天之內
就把剩下的50萬支箭全部用光
漢軍在作戰時
漢代已經逐步普及鐵箭頭
但是在居延海地區還是以銅箭頭為主
居延海也屬於李陵駐紮的張業俊
李陵這五千人所使用的
可能也主要是銅箭頭
漢代銅箭頭的平均重量是17克
按照每個人三個基數計算
則至少有12噸
這些銅箭頭如果摺合成同樣重量的五株錢
大約相當於3200萬錢
漢軍耗光了箭矢就拋棄車輛
士兵拆下車輪的扶條當武器
軍官就拿著短刀參加戰鬥
漢軍最後被匈奴人圍困在了低漢山的峽谷裡
這個時候軍官們勸李陵說
當年趙破奴也是被匈奴俘虜了
後來還是逃回了漢朝
李陵回答你們別說了
我如果不死就不配叫壯士
最後大家決定突圍
為了不成為匈奴的戰利品
漢軍把旗幟都砍斷
把貴重物品都掩埋起來
殘存的漢軍在半夜分散突圍
李陵和校尉韓延年騎上馬一起走
最後面對數千匈奴人的追擊
韓延年戰死
李陵向匈奴投降
漢軍有四百多人成功突圍
回到了居延海
李陵從出發到全軍覆沒
大約一共經歷了五十天左右的時間
其中前三十天都在向北行軍
陳布勒離開浚基山回到長安
即使他超近路
那也有1500公里的路程要走
就算他每天都騎馬跑上100公里
也要連續狂奔15天
當他到達長安的時候
漢軍離全軍覆沒就只有幾天的時間了
在李陵九月份出發之前
原先駐紮在居延海的路伯德
已經被調往西河軍
在李陵撤退到低漢山的時候
居延海地區可能沒有主力野戰部隊
路伯德在這段時間
是否已經從西河軍返回
是否有其他部隊進駐居延海
史書沒有記錄
不過有一個現象可以說明一些問題
在李陵戰敗之後
不管是居延海方面張業俊還是路伯德
沒有任何人受到處罰
當初為李陵軍團規劃的撤退路線
是受降城方向
李陵軍團在撤退的路上
始終沒有得到支援
原因可能有兩種
一 在路伯德拒絕之後
漢朝就不再為李陵軍團準備接應部隊
二 漢朝為李陵軍團的撤退做了一些準備
但是這個準備在受降城方向
漢武帝先是收到李陵一切順利的回報
過了大約一週
張業俊方面就報告
說李陵軍團全軍覆沒
又過了沒多久
李陵投降的消息也傳到了長安
漢武帝大怒 責問陳布勒
這個來回奔波了幾千里的人
無言以對 自殺了
就在朝廷的官員
也都一起譴責李陵的時候
漢武帝專門召見了司馬遷
司馬遷極力為李陵進行了辯護
他說 李陵對親人很孝順
對世人有誠信
敢於為國家出生入死有國士之風
今天他辦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那些貪生怕死只顧保全身家性命的臣子
便任意構陷誇大他的罪過
是令人痛心的
況且李陵只率領不到五千人的步兵
深入匈奴的腹地
他雖然失敗了
然而他所取得的戰績
也足以光耀天下
李陵之所以不死
是想尋找適當的時機來報效漢朝
結果 就因為這麼一段辯護
給司馬遷帶來了殺身之禍
司馬遷為什麼要為李陵進行辯護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
就首先要回答另外一個問題
漢武帝為什麼要問司馬遷呢?
司馬遷不是在開會的時候
大家自由發言說了那些話
司馬遷在報仁安書裡明確地說了
這些話是在漢武帝專門找他的時候
兩個人私下裡說的
在滿朝宮廷大臣都譴責李陵的情況下
漢武帝為什麼要單獨詢問司馬遷的意見呢?
關於這一點目前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是
司馬遷並不是一個太史令那麼簡單
按照漢書東方碩傳的記錄
在漢武帝向東方碩介紹
可見司馬遷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漢武帝詢問他對李陵事件的看法
也在合理的範圍之內
第二種解釋是
司馬遷是李陵此次獨立領軍的舉薦人
東漢魏弘的《漢書舊遺著》
東晉葛弘的《西經雜記》
唐朝張守傑的《太史公自序正義》
都指出司馬遷曾經舉薦過李陵
其中《漢書舊遺著》和《西經雜記》
更是明確說明司馬遷後來遭到公省
就是因為舉薦了李陵被牽連
以上兩種解釋
不管真實的情況是哪一種
司馬遷都勇敢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漢書》裡
司馬遷為李陵辯護之後
立刻就被判了公省
其實在司馬遷為李陵辯護之後
漢武帝還是接受了司馬遷的意見
公元前97年
在李陵投降一年多之後
漢軍又一次大規模進攻匈奴
漢武帝專門安排參戰的公孫敖
讓他趁機把李陵接回來
結果公孫敖和左賢王交戰不力
只得撤回
他回來以後對漢武帝說
我們抓住的俘虜說
李陵交纏於用兵之法防備漢軍
所以我們無功而返了
後來漢使在匈奴面見李陵
才把事情搞清楚
在李陵投降的同一時期
確實有一個人在給匈奴纏於出謀劃策
這個人叫李旭
李陵的字叫邵清
李旭的字也叫邵清
所以被俘的匈奴人說
有一個李邵清在交纏於防備漢軍
用邵清作為字
在漢代是個普遍現象
被困匈奴的蘇武
報仁安書的仁安
他們的字都是邵清
證實了李陵已經真的投降
那對朝廷來說剩下的就是司法問題了
在漢代
投降和被俘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這一點在史書上有明確的區分
他們在法律上的嚴重性是完全不同的
二年律令賊律第一條就規定了
投降和謀反同罪
所有直系親屬
漢代死刑犯的刑刑時間
在後半年的霜降到冬至之間
大約就在公元前97年的11月份
李陵全家被處死
從俘虜的嘴裡證實了李陵已經真正投降
那司馬遷替李陵做出的保證
也就是那一句
李陵之所以不死
是想尋找適當的時機來報效漢朝
自然也被當成了欺騙皇帝的謊言
所以他被判了污妄罪
污妄也就是欺騙的意思
這個罪名在漢代起刑點就是死刑
除了司馬遷之外
在整個西漢時期
有明確記錄以污妄罪被判刑的
還有四個人
除了重大案件的罪犯
或者皇帝真想讓他死
一般的死刑犯在行刑之前
可以選擇花錢免死
或者接受公刑
也就是所謂的檢疫等
司馬遷在報仁安書裡
記錄了這個時期的情況
他說
朋友和同事沒有一個肯幫忙的
為了使計只好選擇了公刑
有些人在面對李陵事件的時候
喜歡將關注的重點放在司馬遷的公刑上
其實公刑並不是針對司馬遷的產物
司馬遷慘遭公刑
和他的文人身份、史官身份
也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遭遇所體現出的殘酷性
本質上是時代的殘酷性
李陵投降之後
單於把女兒嫁給了他
封他做幼孝王
公元前90年
在李陵投降匈奴9年之後
漢武帝最後一次大規模進攻匈奴
李陵率軍參與了對漢軍的圍攻
李陵在匈奴一共生活了25年
他在這個時間段的歷史記錄
基本上大多和一個人有關
這個人就是蘇武
蘇武是李陵當郎官時候的老同事
他在李陵駿基山之戰的前一年
公元前100年帶隊出使匈奴
因為副使張盛謀劃劫持單於的母親
導致整個使團被匈奴扣留
匈奴企圖趁機逼迫蘇武投降
用了各種方法折磨他
但是蘇武始終沒有屈服
過了很久
李陵接受單於的指派
勸蘇武投降
他對蘇武說
單於是誠心的對待你
反正你也回不到漢朝了
你的信義也沒有人知道
還要堅持不投降
那不是白白受苦嗎
你的兄弟母親都已經死了
你的妻子已經改嫁
你家裡的兩個妹妹和兒女
也不知死活
現在皇帝年紀大了
經常有大臣被殺
你還在堅持是為了誰呢
李陵反復勸說
蘇武還是沒有屈服
蘇武堅持了19年
到公元前81年
才被漢使接回了長安
當年的使團
同樣堅持了19年沒有投降
成功活下來的
還有9個人
其中的一個叫常會
在回到漢朝9年之後
常會統帥巫孫的軍隊
重創了匈奴
在蘇武臨行前
已經50歲的李陵流著淚
和蘇武做了最後告別
他對蘇武說
我一直耿耿於懷的是
如果國家當年能暫時赦免我的罪過
保全我的母親
我是有可能將功贖罪的
後來全家被誅殺
我對漢朝就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如今說什麼也晚了
作為李陵的老同事和老朋友
霍光曾經派人出使匈奴
想接李陵回來
面對漢使
李陵摸著自己已經梳理成匈奴人樣式的頭髮
默然的說
這是史書關於李陵的最後記錄
當李陵在匈奴病逝的時候
漢武帝已經去世13年了
以上就是李陵事件的大致情況
最後咱們再說一下司馬遷
當李陵事件發生之後
在皇帝和朝廷的眼裡
這首先是一個司法問題
重點在於對已經發生的事情
進行功過賞罰的判定
在確定李陵已經投降之後
事情的重點就變成了對投降者的處罰
而在司馬遷為李陵所做的辯護詞中
側重點是讚揚李陵的人格和精神
重點在於追溯過往的歷史
構想可能發生的未來
皇帝和朝廷在意的是事情的結果
司馬遷在意的是事情的經過
當兩種不同的思想產生碰撞的時候
掌握實際力量的一方將決定碰撞的結果
司馬遷和漢武帝的思想衝突
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漢代儒法衝突的一個體現
這場衝突的結果對司馬遷來說是一個悲劇
當漢武帝發現太子劉駒的思想和自己也有衝突的時候
就醞釀出了一場更大規模的悲劇
這就是烏骨之禍
好,這次就先說到這
在展開烏骨之禍之前
下一期咱們先跟著漢武帝巡遊全國的步伐
到西漢時期的中國大地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我是草木,咱們下期見,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