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附錄 【三國·附錄】21西漢前期中央衛戍、警衛和侍衛部隊的概況

本期咱們來看一下西漢前期的中央武裝 這裡所說的前期指的是漢武帝之前的時期 而這裡所說的中央武裝指的是長期在首都地區駐防 由中央政府或者皇帝直接管轄 直接指揮 具有穩定編制的常備武裝力量 根據任務類型和人員構成的不同 西漢前期的中央武裝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西漢建立之後 在地方上以才官和騎士為主體 組建了郡國武裝 而在中央這裡則組建了常備的北軍和南軍 其中北軍屬於首都衛戍部隊 而南軍則屬於要地警衛部隊 北軍最初是駐防在衛陽宮和常樂宮的北部 這也是部隊名稱的由來 至於他們駐地的具體位置則不太清楚 只知道是在長安城內靠北的地方 北軍的兵源來自關中 部隊的物資裝備也由關中直接提供 負責管轄北軍的是中兩千彈的中衛 除自身的官屬之外 關中地區的軍事長官以及關中的地方常備武裝 也要接受中衛的管轄 這種隸屬關係對我們理解北軍的情況 北軍的編制規模沒有直接的記錄 而從一些零散的信息看似乎是挺大的 比如在高祖時期 一次就動員了三萬中衛管轄的部隊 不過由於整個關中的武裝都歸中衛管轄 所以也並不清楚這三萬人 是全部來自作為常備武裝的北軍 還是也包含了臨時編組的關中地方武裝 或者全部都是臨時編組的地方武裝 因為這次動員的前提是 漢高祖自己統帥軍隊去和叛亂的英部作戰 很有可能是常備的北軍跟著漢高祖去東方作戰 所以纔不得不另外編組部隊拱衛首都 也就是漢書所說的衛皇太子衛 但是反過來看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 那麼也有可能當時北軍的編制規模就是三萬人左右 因為北軍被漢高祖全部帶走 所以才以中衛管轄的關中武裝力量 也就是所謂的中衛族為基礎 臨時編組了等規模的部隊 還有一條相關的信息來自漢武帝時期 漢書《王溫書傳》說 漢武帝想在甘泉宮建設一座通天臺 但是沒有人手 王溫書就建議調查中衛下轄軍事單位的逃避兵役問題 最後有幾萬人因此被處罰 就是靠著這幾萬人才完成了通天臺的建設 所謂中衛託族得數萬人做 這條信息同樣說的是中衛下屬軍事單位的總情況 而不是專職北軍 而且也並不清楚這幾萬人的數目 是單獨一年出現的還是歷年來的累積 不過即使如此 也反映了中衛下轄武裝力量的規模是很大的 綜合這些情況來看 則西漢的前期作為國家最重要的一支常備軍 北軍的人數下限和上限可能分別在兩萬到五萬 即使只有兩萬人 北軍也是所有的承建制武裝部隊裡編制規模最大的 對於北軍不僅兵源數量不清楚 就是具體的內部組織也不清楚 而相對於這些信息 北軍的任務倒是比較簡單明瞭的 這一點從中衛的職責範圍上就有體現 所謂絞尋精師 在沒有具體作戰任務的情況下 中衛和他下轄的軍事單位 日常的主要工作就是維持首都地區的社會治安 由於這個職責 中衛就同時也要負責首都地區相關司法事件的處理 這也是秦漢時期兵刑合一思想的體現 在漢書刑法誌看來 戰爭就是一場大規模的執法活動 動用軍隊去消滅不順服的敵人 和在大街上處決犯罪分子 對國家來說兩者在性質上是一樣的 所謂大刑用假兵 其次用撫育 大者沉諸原野 小者治之是潮 正是基於這樣的思想 西漢前期的中衛就經常出現在司法事件中 比如曹措之死和臨江王劉戎之死 也正是由於中衛以及他下轄的北軍 是對外對下維持秩序的暴力工具 因此他們的活動範圍和工作對象 也就被限制在了宮進殿閣之外 也就是說從性質上來看 在兼顧首都地區治安任務的同時 宮進殿閣之外 都算是北軍的位數範圍 而宮進殿閣自身的保衛工作 則交給了南軍 北軍的駐地是在魏陽宮和常樂宮以北 而南軍的駐地最初的時候 則就是在魏陽宮和常樂宮 具體來說 北軍的名稱來自兩宮之北 而南軍的稱呼 則是因為他們是在北軍之南 上面說北軍是首都位數部隊 南軍是要地警衛部隊 南軍和北軍的不同 大致體現在以下方面 北軍是按照野戰部隊的要求 來進行統一管理的 除了統一的駐地之外 也有統一的領導機關 這就是中衛 但是南軍不僅駐地是分散的 也缺乏統一的領導 具體來說魏陽宮、常樂宮、甘泉宮 包括後來的建章宮等等 這些由強體圍起來的宮室 他們的宮門警衛工作 都是由各自的衛尉來負責 所謂衛尉掌宮門衛屯兵 也就是說不僅魏陽宮有衛尉 常樂、甘泉、建章等等也都有衛尉 區別在於魏陽宮是皇帝的寢宮 所以衛尉是常設職務 一般就叫他衛尉 其他宮室的衛尉是不常設的 所以一般就稱為常樂衛尉、甘泉衛尉等等 在結構上 南軍並不是一個統一的整建制部隊 而是由各個衛尉管轄的 一系列要地警衛部隊的範成 只是因為最初的時候 他們的駐地是在北軍之南 所以纔有了南軍的稱呼 各個宮室的衛尉級別都是齊平的 他們下轄的武裝也全部都是由衛室組成 北軍的兵源是直接來自關中 而南軍的兵源則是來自其他郡國 也就是所謂的衛室 之前已經談到過 漢代23歲到56歲之間的男性 一生當中都必須為國家服至少兩年的兵役 其中一年在家鄉充當郡國兵 一年在外地或者去邊疆充當庶族 或者去首都充當衛室 這些人就構成了分別歸屬 各個衛衛管轄的警衛部隊 所謂的南軍就是這麼組建起來的 而由於南軍衛室 都是來自關中之外的其他地區 因此和北軍不同 他們所需要的物資裝備 就是由中央政府來提供 漢昭帝時期太宗大夫恭護滿邑 曾經對燕王留旦說 自古以來 在內都要用異性的大夫去匡正同族的子弟 在外則要用同族的大夫去匡正異性的諸侯 而西漢初期對南北軍的建設 大體就是這種思路的體現 用關中兵組建直屬武裝部隊 以他承擔主要的作戰任務 同時用地方武裝 尤其是關東地方兵 組建直接保衛攻勢的警衛部隊 在以關中作為政治中心的情況下 這樣的思路可以概括為 以內兵對外威懾 以外兵對內保衛 南軍的任務是守衛攻門 因此他們的駐地也就在攻門的附近 準確地說就是在攻城的四周 在攻牆邊上就是南軍衛士的營地 也叫廬 廬室 廬緊貼著攻牆 圍繞在攻城的四周 這裡也能反映南北軍的不同 北軍的駐地叫北軍壘 是一個具備完整強體的軍營 而南軍的廬 更多的只是一個宿舍區 和北軍的情況一樣 南軍的編制數量也沒有明確的記錄 從後面的情況看 一個衛衛所下轄的兵源 可能達到幾千人的規模 同時南軍衛士 不僅要負責攻城的外圍警衛 其他重要地點的警衛工作 也需要他們來負責 如果把這些都累積起來 那麼西漢前期南軍的編制規模 可能在兩萬人左右 比如漢武帝建元元年的記錄 就體現了這一點 這個規模和北軍的差距並不是特別大 不過北軍是在中衛的管理下 接受皇帝的直接命令 而南軍在隸屬關係上則複雜一些 南軍在衛衛的管理下 也像北軍一樣聽命於皇帝 但是除衛陽宮以外 其他宮室的南軍衛士和衛衛 則要首先聽命於他們的直接上級 比如常樂衛衛 以及他下轄的常樂宮衛士 他們就要首先服從於常樂宮的主人 比如在烏谷事件的時候 太子劉駒就是通過皇后魏子夫 動員常樂宮的南軍衛士參與戰鬥的 至於其他零散地點的駐防部隊 也是要首先服從於他們的直屬上級 也就是說 作為警衛部隊性質的南軍 和作為中央衛戍部隊存在的北軍相比 他們無論是在駐防地上 還是隸屬關係上都是比較分散的 北軍負責衛戍、攻牆之外的 首都及附近地區 同時作為直接負責人的中衛 相比於北軍 南軍衛士不僅工作範圍比較小 工作內容也相對單一 日常除了守衛宮門、宮牆 就是夜晚的時候在宮城之內巡邏 盤查可疑人員 不過他們也並不是巡邏宮牆之內的所有區域 以魏陽宮為例 西漢的宮城可以大致分為兩個區域 外廷主要是中央政府的核心單位 以及一些為皇帝提供直接服務的宮內官署 這一片區域可以稱之為殿閣、宮中等等 至於後宮則是皇帝本人 以及後宮妃嬪起居生活的地方 這裡也被稱為省中、禁中等等 這兩片區域的功能 人員編制和運作管理都是分開的 其保衛工作也由不同的單位負責 南軍衛士要在晚上進入宮中巡邏 這個所謂的宮中 其實指的是外廷、殿閣 不包括深入宮城內部的禁中 而且負責外廷警衛工作的 不只是南軍衛士 也包括宮內侍衛 所謂宮內侍衛 也就是宮城之內承擔護衛工作的 進行了一定武裝的侍從 西漢的宮內武裝侍從分為兩種 首先是位於外廷殿閣的郎官系統 在劉邦還是漢王的時候 他的身邊就已經出現了武裝起來的侍從 這些人在平時為劉邦提供生活和工作上的服務 在戰時就成為直屬他個人的武裝部隊 比如出現在楚漢之際歷史記錄中的 基本都屬於這個範疇 在這個時期 他們的總數量由於作戰的需要 可能長期保有幾千人的規模 後來隨著西漢皇權確立 這一套郎官系統就做了整合 人員被大致分成了四類 一郎、中郎、侍郎和郎中 其中一郎和中郎的級別最高都是比六百旦 侍郎是比四百旦 郎中是比三百旦 這套郎官的基本官制體系 從漢初一直延續到了漢末 所謂郎中指的就是一般意義上的郎、郎官 他們的人數最多 是郎官系統的基層部分 侍郎主要指的是在工作職責上 而中郎則是可以進入禁中的郎官 他們的工作職責涉及到了後宮妃嬪的生活區域 能在更私人的層面上接觸到皇帝 這三種郎官雖然級別有高低 但是他們的日常工作都包含有武裝侍從的元素 也都要在崗位上輪流值班 而一郎他們的工作職責則不包含這些元素 日常也不參與警衛值班 從所負責的事務來看 他們更傾向於一種顧問的角色 這些郎官由中兩千旦的郎中令進行統一的行政管理 平時要在外廷殿閣區擔任各種建築的門禁守衛 皇帝外出的時候 就為皇帝提供近身的武裝護衛 與此同時 他們還要承擔包括禮儀、參謀、通訊等等在內的 或者反過來說 在和平時期這些纔是他們的主要工作 只是原來武裝侍從的元素也做了保留 西漢前期郎官系統的結構大體如下 全系統由中兩千旦的郎中令副總責 他彙報工作的對象是皇帝 在郎中令的下面 有六個直屬機關和一些零散的獨立單位 其中中郎分別由武官中郎將、左中郎將和右中郎將分別管理 這三個都是彼兩千旦 他們之間是平行關係 都接受郎中令的領導 而人數更多的郎中 則由郎中車將、郎中護將和郎中騎將分別管理 這三個都是彼千旦 他們之間 他們和三個中郎將之間也都是平行關係 另外一些獨立單位或者連固定單位都沒有的人 在編制上也隸屬於郎官系統 除了上面所說的義郎和侍郎 還有大夫、業者等等 和義郎一樣 這些人也是不參與警衛值班的 從整體來看 郎官系統的編制規模只有一千人左右 雖然對他們的軍事技能依然有訓練、有考覈 但是在更多情況下 他們皇帝近身侍從的屬性超過了武裝人員的屬性 郎官系統的這種複雜性 不僅體現在工作職責上 也體現在人員構成上 北軍以官中子弟構成 南軍以地方郡國兵構成 無論南北軍 其人員主體都是以國家的義務兵役制度為基礎 通過行政系統蒸發來的 相比之下 郎官的來源則要複雜得多 首先郎官是沒有地域限制的 其次成為郎官的途徑也是多種多樣 包括因任、資選、查舉、徵召、遷轉、軍工等等各種方式 比如李廣 他就是以軍工途徑成為郎官的 而就西漢前期總的情況來說 最主要的兩個途徑還是因任和資選 根據慣例 兩千擔及以上級別的政府工作人員 在工作滿三年之後 他們家族子弟中就有一個人可以成為郎官 這種制度不僅在西漢前期廣泛施行 就是在整個兩漢歷史中也是一直存在的 而且即使級別不足兩千擔 也可以通過推薦擔保、特別徵召等各種方式 把在職人員的家族子弟任命為郎官 比如元昂 他就是通過各個元塊的運作才成為郎官的 這種因任制度是憑藉政治身份 讓家族子弟成為郎官 而資選制度憑藉的則是經濟地位 在西漢前期 通常情況下一個人要想在政府單位任職 需要他的家產達到某個標準纔行 從漢景帝末期的詔書來看 這個標準就是十萬錢 而十萬錢則剛好是中等家庭的資產水平 漢景帝認為這個要求太高了 就把標準調整到了四萬錢 這裡有兩個地方需要注意 一、無論是十萬錢還是四萬錢 都只是家庭的資產情況 並不是說要在政府任職就得先給錢 當然,因為有家庭資產的要求 郎官官署的日常開支 就也是由郎官們來提供的 直到漢宣帝時期才改由中央財政撥款 二、漢景帝詔書裡所說的 只是一般基層人員的任職問題 不能完全代表郎官的情況 而從漢文帝時期的情況來看 如果沒有其他途徑 那麼或許家產得達到五百萬錢以上 一個人才有可能成為郎官 也就是說從任職的途徑來看 是政治地位和經濟地位 都處於國家中上層的家族 構成了西漢前期郎官系統的主體 這樣的人員構成方式 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作為皇帝近身侍從而存在的 因此郎官們就獲得了超越自身官制等級的政治地位 比如除了本部門的主管人員之外 郎官們是不用對包括三公九卿在內的其他人主動行禮的 總的來說 郎官系統的直接上級雖然是郎中令 但是在日常的運作中 很多情況下 他們是由皇帝本人親自指揮的 相對於宮門附近的南軍衛士 以及宮門之外規模更大的北軍 郎官們纔是皇帝本人的直屬武裝 而由於皇帝是政治權威的核心 所以郎官們也就更多的承擔起了為皇帝提供行政服務的功能 而以上的這些情況 為郎官系統在漢代演變成行政系統的人員培訓中心提供了基礎 郎官算是長期存在於宮內的武裝 不過就如同上面所說的 他們所負責的區域也依然侷限在外廷 而在更加深入宮廷內部的禁中地區 也就是皇帝和妃嬪生活起居的地方 還有一群人負責日常的保衛工作 這就是宦官 在漢代通向禁中的各種門禁都是由宦官負責守衛的 至於具體負責的應該就是中皇門系統 而且從一些零散的信息來看 除了中皇門之外 還有一些隸屬宦官系統的單位也具有警衛值班的責任 同時包括中皇門在內 這些單位日常也都是裝備武器的 按照慣例 在進入禁中地區之前 守衛門禁的宦官就要把外來人員的武器收繳暫存 那麼這也就意味著在整個禁中之內 至少從暴力的角度來說 力量最強大的就是這些武裝宦官了 另外 不僅在禁中各種門禁由武裝宦官來保衛 就是皇帝外出的時候 中皇門系統的宦官也有責任緊密跟隨 實際上起著一種類似狼官的作用 需要注意的是 一般在說到西漢時期宦官問題的時候 宦官和閹人是不能完全劃等號的 不過這些在禁中擔任警衛值班的宦官指的就是閹人 西漢時期由於宦官群體在政治上並沒有那麼活躍 所以這些武裝宦官更具體的情況 比如武裝程度、隸屬關係等等 現在並不清楚 單就編制來說 在常樂和衛陽兩宮可能長期保有大約幾百人的規模 從性質上來說 武裝宦官和狼官一樣 都是皇帝的近身侍從 都要承擔宮廷地區的警戒保衛工作 只不過他們在人員構成和警衛區域上有差異 而由於這種差異 一般來說比起狼官們 武裝的宦官和皇帝以及其他宮廷人員的關係更緊密一些 以上就是西漢前期中央武裝的大致情況 下面我們來對這些情況做個簡單的概括 一、西漢前期中央武裝總的編制規模大約在四五萬到八九萬左右 而且其中具備野戰能力的衛戍部隊佔據了編制規模的一半以上 二、中央武裝以皇帝的寢宮為核心 分層佈防 每一層的武裝都有自己的任務 而且各層武裝的組織結構和人員構成都不相同 他們之間是互相獨立的平行關係 三、和通常的印象不同 在近中地區在皇帝和宮廷妃嬪生活的地方 也長期存在由宦官組成的承建制常備武裝 四、中央武裝原則上不受以丞相為首的行政體系的幹擾 統一歸屬皇帝領導 但是在運作中 皇帝本人能直接指揮的武裝實際上比較有限 一般就侷限在郎官和武裝宦官這兩個方面 而這兩個方面的武裝都不是作為野戰部隊存在的 他們更應該算是具備一定武裝的服務人員 上面所說的這些只是西漢前期的情況 而且由於資料選擇和理解方式問題 這種描述也不能涵蓋所有觀點 它只能反映一種大致的框架結構 以方便我們理解在漢武帝之後 一直到東漢時期中央武裝的變化 以及變化所關聯的某些事件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