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桓靈篇 【三國·桓靈篇】07梁冀之死(三)三公之爭與鄧猛女易姓事件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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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次觀看·2025年12月15日
上期已經說到
在梁太后去世的第二年
也就是漢桓帝即位的第五年
元嘉元年
二十歲的漢桓帝
以超規格的政治待遇為條件
要求梁紀在權力上做出讓步
至少也要放棄對尚書機關的緊密控制
為雙方的合作留出空間
本期我們就來看一下樑紀的應對
以及後續的事情
面對漢桓帝開出的條件
梁紀並沒有接受
桓帝對梁氏外戚政治作用的設定
由於桓帝企圖削弱自己的影響力
梁紀反而更加收緊了對核心權力
以及對宮廷的監控
無論大小事務都要親自過問
守衛宮城的警衛部隊
和桓帝身邊的服務人員
也都是梁紀本人親自安排
因此宮禁之中的任何消息
梁紀都能及時瞭解
雖然桓帝把梁紀去尚書機關工作的週期
從每5天一次改成了每10天去一次
而且還同步取消了梁紀
對尚書機關工作的決策權
所謂時日一入平尚書室
但是梁紀本人對行政系統的影響
並沒有被削弱
由於對尚書機關的控制力度
已經比之前鬆動
因此梁紀就更加頻繁的
把核心工作向自己的大將軍幕府轉移
尤其是在官吏任免問題上
幾乎把尚書機關架空
梁紀大將軍幕府
當初編制規模的擴大
和查舉名額的增加
到這裡就開始發揮實際的作用
也就是說
除了在形式上放鬆
對尚書機關的控制之外
對於桓帝給梁紀和梁氏外戚
所做的政治定位
梁紀並不認可
在桓帝已經成年
梁太后也死了
攝政權力已經實際上喪失的情況下
梁紀通過之前奠定的基礎
保留住了絕大部分攝政時期
所擁有的權力
而且對於宮廷和行政系統的控制力度
比之前更進一步
或者換句話說就是
對於上一期談到的外戚集團的最終歸宿
梁紀選擇了反抗
梁氏外戚不僅沒有隨著
反而在梁紀的運作下
變得比之前更加膨脹
由於梁紀把主要核心權力
都集中在自己這裡
甚至不惜架空尚書臺
導致已經成年
而且正式執政的漢桓帝
實際上處在一種無政可執的狀態
所謂天子公己而不得有所親欲
那麼到此為止
在漢順帝時期形成的
國家最高權力階層各方均衡的狀態
就被完全打破了
梁氏外戚的存在嚴重壓縮了
其他各方的政治空間
包括皇帝
那麼衝突也就不可避免了
在漢代
兩千擔及以上級別的職務任免
權力在皇帝這裡
因此鑒於行政系統的官吏任免
被梁紀掌握
漢桓帝就選擇通過高層人士的調整
來和梁紀爭奪外朝執行機關
具體來說就是爭奪對三公的控制權
太尉、司徒和司空
這三個職務的任免權完全在皇帝
梁紀可以影響任免
但不能像對待其他職務那樣
輕易調整
元嘉元年
就在漢桓帝向梁紀開出條件
想換取梁紀退讓的時候
三公之一的司空黃瓊站出來
最後由於黃瓊的反對
在皇帝給梁紀開出的超規格待遇中
增加封邑的一項應該就取消了
這可能也是梁紀因此
對桓帝開出的條件
有以所奏理薄亦不悅的原因之一
而以黃瓊這一次公開的反對為標誌
漢桓帝和梁紀之間
對三公控制權的爭奪正式開始
實際上有些動作
在這一年的上半年就已經展開了
元嘉元年剛開始的時候
三公分別是太尉元湯
司徒張鑫和司空胡廣
張鑫的情況並不清楚
而元湯和胡廣則都是在
當初漢桓帝的即位過程中
選擇了向梁氏外戚靠攏
其中元湯和梁氏家族
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發生聯繫了
漢順帝時期
元湯擔任過尚書令
在此期間
他就和梁紀的父親
前任大將軍梁商一起
誣陷過當時的汝南太守王龐
從這些情況來看
在元嘉元年年初的時候
三公基本上可以說是在梁紀的控制之下
到了夏天
光祿勛吳雄取代張鑫成為司徒
吳雄出身河南隱
是漢順帝時期的廷尉
在八史出巡事件中
和當時還是大司農的李固有過合作
關於八史出巡事件的概況
之前已經談到過
這裡不再重複
大致來說
這次事件對當時的宦官群體和梁氏外戚
尤其是梁紀本人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從這一點來說
吳雄基本可以看作是梁紀的反對者
至少也是一個徘徊在梁氏集團之外的人
同樣是在這一年
到10月份司空胡廣被罷免
兩個月後太常黃瓊被任命為司空
黃瓊出身江夏郡
父親黃湘曾經做過上書令
東郡太守和衛郡太守
黃瓊自己和李固有良好的關係
也做過上書令和衛郡太守
後來又回到中央擔任太常
在和平元年梁太后死
漢桓帝開始執政以後
黃瓊就獲得了侍將的身份
在東漢初期
皇帝的老師是師和傅
師傅的下面是承擔
更具體教育工作的侍將
但是從漢章帝時期以後
專門以教育為目的的皇帝師傅
就基本不再出現
或者說師傅職務的設立
不再以教育為目的
這個工作就是主要由侍將來承擔
也就是說東漢中晚期的時候
所謂侍將就是皇帝實際上的老師
擔任侍將的一般都是具備
相當學術背景的外朝宮廷大臣
因此侍將也就是皇帝瞭解
外部情況的重要窗口
侍將和皇帝之間也容易互相影響
從而建立比較親密的政治聯繫
後來漢獻帝時期
擔任侍將的巡御
孔融和獻帝之間是如此
而漢桓帝時期應當也是如此
黃瓊成為司空之後
三宮之中
桓帝一方就佔據了二比一的優勢
到第二年元嘉二年的十月
首都地區發生地震
以此為理由
梁繼一方促成了對黃瓊的罷免
黃瓊被改任為太僕
然後趙介成了新的司空
趙介和胡廣、袁湯一樣
也是之前向梁氏外戚靠攏
並因此促成桓帝即位的重要人物
他們三個人也是桓帝剛即位時候的三宮
趙介頂替黃瓊成為司空之後
這個組合就又有了恢復的趨勢
到第二年漢桓帝永興元年的十月
三宮又出現了大調整
太尉袁湯、司徒吳雄、司空趙介
被全部免職
然後以胡廣為太尉
以太僕黃瓊代替吳雄
以光祿勳、房植代替趙介
胡廣代替袁湯算是梁繼一方的內部更替
以黃瓊和吳雄的情況
也可以算是桓帝一方的內部更替
而根據《後漢書》《尋書傳》的記錄來看
房植和已經死去的杜喬有過合作
和梁繼則應該有過衝突
也就是說本次調整
桓帝一方佔據的優勢更多一些
又過了一年
到永興二年的九月
桓帝一方再接再厲
用黃瓊轉任太尉替換掉胡廣
控出來的司徒則由尹宋接任
而房植的司空則繼續保留
尹宋的情況現在並不清楚
而從後續的發展看
至少他不屬於梁繼一方
也就是說經過幾年連續的爭奪
到永興二年的時候
桓帝纔算是第一次基本控制了三宮
到第二年
司空房植被太常寒眼頂替
寒眼的情況現在也不清楚
不過從桓帝對梁繼之死的善後來看
他應該是屬於梁繼一方的
太尉黃瓊、司徒尹宋、司空寒眼
這個結構在永壽二年保持了穩定
而東漢最後一次全國性的人口普查
也就是在這一年完成的
不過這個結構也沒有維持多久
到永壽三年的十一月
司徒尹宋去世
然後司空寒眼就轉任司徒
太常孫朗補上來就任司空
從後續看和寒眼一樣
孫朗也是傾向於梁繼的
經過這次調整
太尉黃瓊就被孤立了
又過了半年多
到延禧元年的七月初一
在今天的陝西鹹陽市純化縣境內發生地裂
二十天後
太尉黃瓊就被免職了
胡廣頂替黃瓊再一次成為太尉
不過在後幻書《黃瓊傳》裡
她並不是由於地裂被免職的
而是因為日蝕
經過這次調整
梁繼一方終於恢復了對三公的基本控制
從元嘉元年開始的七八年時間裡
桓帝和梁繼雙方圍繞三公的歸屬反復拉扯
幾乎每年都要調整三公職務
有時候一年之內還要調整兩次
這場耗時長久的反復拉鋸中
透露出這麼一個信息
雖然通過清河王流算
李固以及杜喬的死
梁繼和梁氏外戚重新加強了權威
但是由於桓帝和外朝宮廷師大夫中的反對者
都處於被梁氏外戚集團壓制的狀態
因此兩者反而漸漸靠攏
在梁太后已經死去
梁氏外戚已經失去合法攝政權力的情況下
反對者們由於向皇帝靠攏
反而藉助皇帝的最高權威
獲得了制度和道義兩方面的合法性
而正是由於這種雙重合法性的存在
導致不僅是最高權力階層的反對者
梁繼無法完全清除
就是在行政系統的中下層
也不斷地有反對者出現
對梁氏外戚和梁繼本人進行公開反對
並因此釀成了多起政治事件
期間牽連最廣的一次就是援助案
援助案的發生時間現在並不清楚
從經過和梁繼的處理方式來看
應該是發生在漢桓帝和梁繼
爭奪三公控制權的那段時間裡
事情的經過大體是這樣的
說是有一個出身汝南的19歲郎中叫援助
他對梁繼的行為很不滿
就向上帝交了一個報告
說了自己的意見
得到報告的漢桓帝還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梁繼就聽說了
他立刻動手祕密抓捕援助
抓到之後就把援助給活活打死了
打死了援助還不算完
和之前應對劉文謀反案的時候一樣
梁繼繼續擴大這個事情
有一個來自貴陽郡的劉長
是個有名氣的儒生
而且和援助的關係很好
梁繼就任命他做低級官吏來侮辱他
來自太原郡的郝傑、胡武和援助的關係也很好
梁繼就懷疑援助的事情
他們也參與了
而且這兩個人不僅指責過梁繼
還搞過一份文件
向三公推薦所謂海內高士
對於他們不把這些人推薦給自己
梁繼本來就很憤怒
然後就藉此機會把兩個人都給殺了
而且曾經在他們文件上留下名字的
六十多個人也全部被殺
後患書說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援助案是梁繼和宮青師大夫們
雙方思想和基本利益矛盾的集中體現
之前已經談到過
從尚書機關到三公系統
再到地方郡縣
一個比之前規模更大也更統一的
從中央到地方的行政執行系統
在東漢形成
這個大系統的內部各種職權的分配
各種人員的選拔和流動
都已經逐漸制度化、日常化
而由於梁氏外企集團的存在
這個系統的自我運作受到破壞
在桓帝和梁繼對核心權力的爭奪中
尚書機關被梁繼架空
梁繼以自己的大將軍幕府
作為系統日常運作的核心
還通過自己掌握的官吏任免權
為梁氏家族以及各種依附者
謀取大量政治權益
在後患書的描述中
以梁繼為首腦、以梁氏家族為骨幹
並混合著各種依附者的梁氏外企集團
在謀取政治權益的同時
還用各種非法的手段
從國家和社會攫取經濟利益
他們的行為不僅破壞了社會治安
還幹擾了國家選官制度的正常運作
以至於給整個行政執行系統造成嚴重混亂
實際上阻礙了中下層群體
在原有機制中自然地向上流動
這就是原著在給漢桓帝的奏書裡
對當時情況所做的總結
所謂事分權臣上下雍格
同時這也是外朝公卿士大夫們
在明知梁繼掌握極大權力
卻依然不斷反對他的現實原因
而由於皇帝已經正式執政
梁氏外企已經喪失合法的攝政權
因此反對梁繼也就有了更多意識形態上的正確性
總的來說就是
在梁繼和梁氏外企集團的壓力下
權益受損的各方出於道義和現實的考慮
正逐漸匯合成一個覆蓋內外上下
比漢桓帝即位時規模更大的政治反對派
或者說反梁氏派
到漢桓帝延期元年
事情又發展到了一個新階段
在這一年
太史令陳壽通過小黃門徐黃
向漢桓帝提交了一份報告
在報告裡
陳壽以專業人士的身份對漢桓帝說
國家之所以發生自然災害
問題就出在大將軍梁繼的身上
梁繼聽說了就讓洛陽令抓捕陳壽
最後陳壽就死在了監獄裡
而漢桓帝的反應是
帝由此發怒
這是文字記錄中
然後到第二年
延期二年
也就是漢桓帝留滯28歲的這一年
由於兩個意外事件的出現
導致事態發生急劇變化
首先就是梁皇后之死
延期二年7月初八
漢桓帝的皇后梁氏去世
梁皇后和桓帝並沒有孩子
她的死
直接導致梁氏外戚家族的政治基礎產生動搖
接下來梁皇后之死
又引發了鄧蒙女異性事件
這個事件的經過大致是這樣的
有一個出身鄧氏家族的人叫鄧湘
他和妻子宣生了一個兒子鄧衍和兩個女兒
其中大女兒的名字現在並不知道
而小女兒就是鄧蒙女
當然也有記錄稱呼她鄧蒙
鄧湘很早就死了
妻子宣就帶著女兒改嫁梁繼
大將軍梁繼的妻子叫孫壽
梁繼正是孫壽的舅舅
後來梁繼也死得很早
孫壽就以梁氏女兒的名義
把鄧蒙女送進了宮廷
結果鄧蒙女被漢桓帝看中
很快封為貴人
她的哥哥鄧衍也被封為南頓侯
在梁皇后死後
梁繼需要為梁氏外戚集團的存在
尋找新的政治基礎
因此他就希望鄧蒙女能正式改姓梁
成為自己的女兒
當時鄧蒙女的姐夫秉尊正在做一郎
梁繼擔心秉尊利用工作機會
從中搞破壞
就專門從洛陽以外的地方找刺客
讓他們殺死了秉尊
然後梁繼還想殺死
鄧蒙女的母親宣
結果刺客在行動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宣住的地方和中常市袁社的家是相鄰的
刺客想從袁社家的屋頂進入宣的家裡
結果被袁社發現
導致刺殺行動暴露
然後宣立刻入宮
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漢桓帝
後漢書《患者列傳》說
對於梁氏外戚的行為
漢桓帝很早就有不滿
因為害怕消息洩露
所以一直不敢有所動作
在梁繼企圖刺殺宣的事情暴露之後
桓帝終於下定決心
開始謀劃消滅梁氏外戚的事情
他先借上廁所的機會
把意圖告訴了比較信任的宦官小黃門唐衡
然後又通過唐衡
把計劃告訴了小黃門左冠、黃門令、巨院
中常市善超
以及也做到了中常市的徐煌
包括唐衡在內
五個宦官確定了漢桓帝的決心之後
漢桓帝就和他們訂立盟約
一定要消滅梁氏外戚
到此為止
宦官群體至少這個群體中的部分人
也正式站到了反梁氏派一邊
在之前漢治帝和漢桓帝的即位過程中
宦官群體都是梁氏外戚的政治盟友
就是在梁繼肉體消滅反對派的行動中
宦官也起到了很大的輔助作用
但是自從以李固為首的反對派被消滅以後
梁氏外戚集團就逐漸膨脹
不僅漢桓帝和外朝公卿的政治空間被壓縮
權力被擠佔
舊式宦官群體也是如此
所謂繼自朱太尉李固杜喬等
驕橫逸甚
皇后成事繼資
多所鎮獨
上下前口莫有言者
漢桓帝對善超和左冠說梁氏外戚是
這個內指的既是漢桓帝本人
同時也包括了宮內宦官群體
梁繼要嚴密的監控宮廷動態和漢桓帝本人的情況
就必須要干涉宮內的人事安排
這種監控實際上也形成了一種對晉中宦官系統的壓迫
而宦官要反對這種壓迫
以恢復被壓縮的空間被擠佔的權利
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最終桓帝和五個宦官商量的結果是
由桓帝給宦官的行動賦予合法性
宦官替桓帝祕密策動消滅梁氏外戚的具體計劃
帝曰審然者嘗試密圖之
下一期我們就來看一下他們計劃的實施過程
以及對梁冀之死的善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