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海上第一戰，唐軍如何以少勝多？

公元663年,唐高宗龍朔三年8月28日, 170艘近船,共7000人的唐朝水師, 與約400艘戰船,27000餘人的倭國軍隊在此遭遇。 中日兩國曆史上的首次交鋒,就此拉開尾部。 感謝獲獎無數的全球海戰鉅製《戰艦世界》對本期視頻的贊助。 多人同時在線對戰,參考於真實海戰, 4K呈現不同派系的傳奇戰艦, 在波濤洶湧中一戰高下。 崛起於中原亂世之際的高溝黎政權, 憑藉着自身以農耕爲主的經濟基礎, 和石柱山城的地理優勢, 不斷嘗試擺脫中原王朝的朝貢體系, 在東北亞地區建立以自己爲中心的新格局。 然而,對於結束百年亂世的隋唐帝國而言, 重塑以中原爲核心的朝貢體系, 既是天子維護自身權威的需求, 也是保障國家安全的必要手段。 因此,心懷野望的高溝黎, 公元611年, 因邊疆安全和高溝黎王再次拒絕入朝, 無視朝貢秩序, 隋煬帝昭告天下,討伐高溝黎。 但隋煬帝的三次征討, 目的都不在於滅國, 而是希望這場看起來是碾壓局的戰爭, 能令高溝黎主動歸降, 以此點亮自己威服四夷的成就。 而諷刺的是, 這場重視面子的戰爭, 最終卻讓隋煬帝徹底丟晚了面子, 付出了生死國滅的慘重代價。 唐朝建立後, 內有天下混戰的亂局, 外有東突厥的強勢威脅, 唐朝君臣只得對遠在東北的高溝黎, 採取安撫策略。 而被隋煬帝三輪消耗後的高溝黎, 此時也收起了鋒芒不敢招惹大國。 他們一面修養生息向唐朝朝貢, 另一面則將進攻方向轉向了朝鮮半島。 此時的朝鮮半島, 高溝黎、新羅、百濟三組頂地, 三國間經常互相攻法,關係複雜。 起初, 百濟曾與新羅聯盟共同抗擊高溝黎, 但公元553年, 新羅趁百濟與高溝黎大戰之際, 偷襲百濟東北的漢江流域, 聯盟宣告破裂。 公元554年, 新羅大敗百濟軍隊並殺百濟聖王, 兩國的仇怨進一步加劇。 公元642年, 高溝黎權臣權蓋蘇文殺容六王, 掌控國中大權。 一年後, 高溝黎與百濟形成了新的同盟, 矛頭直指新羅, 身處險境的新羅立刻派遣使臣向長安求援。 但自隋煬帝三徵高溝黎後, 民間對徵聊儀式深惡痛絕, 朝堂群臣也對由此所引發的後果心有餘悸。 因此, 太宗廷取了長孫無忌的建言, 決定以宗主國的身份, 外交調停東北亞三國間的矛盾。 然而, 國力有所恢復的高溝黎, 又重燃了大國之夢, 堅持要攻打新羅。 這就向唐朝釋放出了一個危險的信號, 一旦高溝黎征服朝鮮半島的目的達成, 那下一步必然將再次威脅唐朝遼東。 於是, 在公元644年7月, 唐太宗調集大軍, 必須對高溝黎予以制裁。 儘管太宗此行已經做足了戰前準備, 但面對中原到東北漫長的補給線, 以及東北地區惡劣的自然條件, 易守難攻的石柱山城, 最終, 太宗以攻克高溝黎石城, 殲滅軍隊三萬多人, 俘虜三萬餘的戰果, 抱憾而歸。 但通過此戰, 唐朝終於在大規模派兵征討外, 尋找到了直擊高溝黎命門的新策略。 不再以大軍遠征徒增消耗, 而是以將御萬里的大國體量, 與千里之國高溝黎展開持久的消耗戰, 從而將已是強弩之末的高溝黎一步步拖垮。 不過, 百濟就比較特殊, 百濟君臣並沒有察覺到唐朝策略的變化, 反而認爲隋唐在攻打高溝黎上頻頻折戟, 更證明了高溝黎這個盟友在北方頂得住。 於是, 百濟在公元646年主動停止了向唐朝進貢。 至公元648年, 新羅重臣金春秋出使長安, 希望借唐朝之力扭轉新羅在三國中的劣勢。 可惜一年後, 唐太宗去世, 他想二徵高溝黎的計劃也因此終止。 唐高宗繼位後, 出於穩定局勢的需要, 暫緩了對高溝黎的措施。 而高溝黎則趁着這個時機, 連同百濟加緊了對新羅的進攻。 公元655年, 已是新羅國王的金春秋向唐朝求援, 稱高溝黎與百濟磨合聯兵, 侵入本國北境, 攻陷三世玉城。 從這一年起, 一直到公元659年, 高宗三次派遣蘇定方, 成明鎮, 軒仁貴等將領, 由北面進攻高溝黎, 試圖減輕新羅方面的壓力。 但還是老問題, 地形不變不及有限, 正令唐軍始終無法擊潰高溝黎, 對新羅提供直接援助。 公元660年, 新羅王的使臣又來了, 還是告急, 還是請求出兵。 救救我,救救我。 鑑於此前北面出兵的效果不佳, 這一次, 唐朝換了新思路, 決定由南面打開突破口。 唐高宗以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 爲神秋道行軍大總管, 率領水陸大軍十餘萬, 由成山渡海, 進封直至高溝黎的盟友, 百濟。 同時任命新羅國王金春秋, 爲餘儀道行軍總管, 率領新羅部衆協助進攻。 這一策略, 打得百濟猝不及防, 他們可能料到過打不過唐軍, 但絕沒有想到, 竟然會一戰亡國。 百濟守軍在雄金口大擺, 隨後唐軍與新羅聯兵, 直向百濟國都四比城。 四比守軍開城投降, 自百濟國王浮於一詞, 百濟之地原有五部, 共76萬戶人。 唐高宗便在這裏, 設置了雄金, 馬寒, 東明等五個都督府, 並以左蕭衛郎將劉仁苑爲都護, 領兵一萬, 與新羅王子金人泰所率的七千新羅軍, 共同留守四比城。 不過, 此後百濟的形勢, 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樂觀。 四比城雖然被攻陷, 王室大臣被擄, 但在全國範圍內, 各地殘留着衆多, 效忠百濟王室的勢力。 加上蘇定方率軍退走時, 曾縱兵劫掠, 更激起了百濟百姓的不滿。 於是, 百濟國王的堂弟鬼市福信, 趁機與僧人道琛, 聯合百濟舊臣聚守周流城。 他們一面抵抗唐軍, 一面則向倭國發去了求援信。 據日本書記的單方面記載, 新羅在擴張領土時, 曾攻佔了位於朝鮮半島南端, 因此兩國素有矛盾。 但實際上, 這正反映出倭國長期以來, 希望將勢力延伸至朝鮮半島, 從而打破自然環境封鎖的目的。 公元660年9月, 百濟使者達帥沙彌爵, 向倭國齊明天皇奏告了百濟滅亡, 鬼市福信率殘部抵抗的消息。 10月, 鬼市福信派人, 將一百多名唐朝俘虜送到倭國, 請求倭國增援, 並希望送還在倭國的百濟王子, 對於眼饞朝鮮半島已久的倭國而言, 這可是個出兵干預的天賜良機。 齊明天皇果斷同意了鬼市福信的請求。 這次, 朝鮮半島的戰事, 已然發展爲高句麟、百濟、新羅, 和唐朝、倭國五方勢力互相博弈的舞臺。 但是, 公元661年7月, 齊明天皇在積極備戰中突然駕崩, 太子鍾大兄肅服稱制, 視爲天治天皇。 9月, 天治天皇授予扶魚峯之冠, 並派遣將領敵井兵郎秦造前來金等率兵五千, 護送扶魚峯迴百濟繼承王位。 此後, 倭國向鬼田福信輸送物資的同時, 也在積極練兵備戰。 但若是縱觀倭國的時間軸, 從660年12月正式答應援助, 到662年1月還在練兵備戰, 這就不難發現, 倭國對直接進兵朝鮮半島仍持觀望態度。 畢竟出兵, 就意味着要與西面的龐然大物唐朝直接爲敵。 而在倭國猶豫的這段時間裏, 留守百濟的劉仁苑顧目難知, 被鬼市福信等百濟富國勢力包圍在四壁城。 唐高宗急調劉仁鬼率軍渡海增援, 隨後又命蘇定方由海陸直擊平壤。 然而, 南北兩軍仍沒能達成會師的目標, 於是唐高宗向劉仁鬼等人提出了兩套方案, 一,退入新鑼, 二,全員由海陸班師回朝。 此時留守百濟的唐軍士兵, 絕大多數都是臨時徵兆而來的兵幕, 他們有的已經超過了服役期限, 卻仍然滯留於此, 消極的情緒開始在軍中蔓延。 正值此時, 劉仁鬼在分析各方利弊後, 堅持向高宗提出了第三套方案, 堅守百濟。 劉仁鬼強調了堅守百濟戰場的重要性, 在他的動員下, 士兵們重燃鬥志。 劉仁鬼一面向高宗請求援兵, 另一面則與新羅軍隊配合, 改變此前的防守姿態, 出其不意地向百濟副國軍發起反擊, 竟然真的扭轉了唐軍的不利處境。 而北面的高句梨, 此時已在唐軍北線和海陸的持續打擊下, 焦頭爛額。 因此, 他們迫切地希望倭國能儘快出兵, 從而改變戰場的形勢。 於是, 一高人膽大的高句梨決定謊報軍情, 騙都得把倭國騙來參戰。 公元662年2月, 天降大雪, 使得圍困平壤的唐軍不得不選擇解圍退兵。 高句梨因此馬上傳消息給倭國說, 高句梨軍作戰勇猛, 唐軍節節敗退, 士兵已經暴戲而哭了。 高句梨和倭國一個敢講, 一個敢信。 公元663年3月, 天智天皇在高句梨捷報的鼓舞下, 決定令將軍上茅野質子等率27000人出征, 並於同年6月攻佔了新羅沙比齊奴江二城。 可接下來的局勢, 卻並沒有倭軍所期待的順風碾壓, 反倒是百濟復國軍內部爆發了內訌。 周流城內受日本影響的百濟王福渝豐, 和手握兵權的鬼市福信間猜忌加劇。 最終, 福渝豐率先動手, 將百濟復國軍的核心人物鬼市福信處死, 頓時令軍隊士氣跌入谷底。 而與之相對的, 至孫仁師率領的7000名援軍到達雄金, 與劉仁貴會師, 唐軍士氣因此大戰。 劉仁貴意識到, 向百濟復國軍大本營周流發起總攻的時機, 已然到來。 唐軍玄機兵分兩路, 劉仁願孫仁師及新羅國王金法敏率軍, 由陸路出發。 劉仁貴杜爽則率領水師, 由雄金入白江口進軍, 力圖水路並進包圍周流。 而與此同時, 百濟王也在謀劃着, 要南下到白村江, 也就是白江口, 迎接倭國軍隊。 於是有意思的來了。 8月17日, 劉仁願部包圍周流城的同時, 劉仁貴部也抵達了白江入海口。 至27日, 倭軍北上支援的先頭部隊, 便與劉仁貴的唐軍, 在白江口轉角相遇。 倭軍發動進攻, 結果大敗而歸。 第二天, 倭軍主力部隊和百濟王的水師, 一同抵達白江口。 各軍在針對前一日的拜祭商議對策時, 倭軍將領一致決定, 要發揮自己的人數優勢, 於是, 400艘戰船, 搭載着27000餘名倭國士兵, 向延鎮以帶的唐軍水師, 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衝鋒。 關於這一戰, 《親舊唐書》和《三國史記》裏的記載, 都非常簡略。 但結合通典日本書記的內容, 以及多年來中日學者的研究成果, 使我們得以大致模擬出, 白江口之戰的樣貌。 面對倭軍的洶湧之勢, 唐朝水師憑藉出海口上游的有利位置, 在河口布下了口袋陣, 靜等倭軍入甕。 唐軍雷鼓一通, 各船將士延鎮以帶, 而倭軍部分將領卻想爭先搶攻, 擅自脫離了陣列, 獨自途徑。 唐軍雷鼓二通, 艦船講守就位, 士兵刀劍出鞘, 騎手緊隨將領待命。 倭軍各部則陷入了互不相讓, 一擁而上的狂熱狀態。 唐軍雷鼓三通, 各部大小戰船依次出動, 迎戰。 據通典記載, 唐朝水師的戰船有六種, 其中最主要的, 是令金陵王氣黯然收的水上移動堡壘, 樓船。 船身有三層, 上層配牆弩, 中層配弓弩, 下層甲板配拋石車, 船舷周圍則設置拍杆和士兵, 堪稱中古時代的戰列劍。 其次, 還有設置女強搭載士兵爲主的鬥劍, 以及設計有平衡裝置, 形如弧翼專門適應海上風浪的海湖戰船。 而在這些戰船之外, 還搭配有速度快, 船身靈巧, 用於突襲偵察通訊的盟沖和遊艇。 六種船型互相配合, 共同構建了唐朝的海上軍陣。 而相較之下, 同時期的倭國戰船就簡陋了許多。 據日本造船史學者研究, 此時的日本遠洋艦船, 排水量約爲100噸, 搭載人數約140人。 這與動輒可以容納800人的巨型唐朝樓船相比, 如皮膚汗術。 因此, 當倭國水軍試圖藉助數量優勢, 衝散和嚇退唐軍水師時, 他們遭遇到的, 只有潰然不動的唐艦雷霆反擊。 唐軍利用河口向內, 水道逐漸收窄的地理特徵, 有兩翼對倭軍形成兩面包夾之勢。 又以走葛穿梭起肩, 向陷入混亂的倭軍戰船, 傾瀉火箭, 火油, 油囊等火攻武器。 一時間, 煙焰瘴天, 海水皆至。 已被包圍的倭軍, 在狹窄的河道里根本無法掉頭, 僅虛魚之間, 便見大火蔓延船身。 各船士兵紛紛跳海逃難, 溺死者甚重。 至此, 中日曆史上的首次交鋒, 以唐軍大獲全勝而告終。 回顧白江口戰役本身, 除了唐朝在裝備上的優勢外, 能以一百七十艘戰船, 戰勝四百餘艘倭國水軍的關鍵, 更多則是唐軍對不同戰船間的配合, 和戰場上對地形的運用。 這樣的海戰操作, 不僅適用於古代, 更適合今天在戰艦世界構建的, 二十世紀上半葉海戰世界裏, 一展身手。 戰艦世界是一款老牌的多人在線射擊端遊, 我從大學時就在玩。 這裏有霸行海上的戰列艦, 以及能奪取空域的航空母艦。 玩家可以運用自己的戰略思維和作戰技巧, 操控不同艦種, 獲得逼真的海戰體驗。 作爲一款深耕海戰題材的大型端遊, 戰艦世界以4K電影級的畫質, 豐富的戰艦細節, 還原了衆多歷史上的傳奇戰艦。 最近,遊戲的傳奇戰艦再添新成員, 推出了首個C系造船廠, 同時,戰艦世界還與納年納兔納歇斯聯動, 以專屬艦長定製動畫, 共同見證C系造船廠的上線。 而且,現在登陸游戲更是福利拉滿, 強力戰艦、海量資源高級賬號, 助力每位新艦長乘風破浪。 再次感謝戰艦世界對本期視頻的贊助, 讓這場不被人們所熟知的白江口之戰, 獲得更多關注。 對唐朝而言, 白江口之戰是唐朝經歷遼東衆多戰役中的一環。 此戰之後, 守城的百姬王子扶余中盛見大勢已去, 於9月7日向唐軍投降, 進而使唐軍得以剷除後顧之憂, 對高句梨完成戰略包圍, 並於公元668年滅亡高句梨。 而另一面, 如此規模空前的海外出徵慘敗, 對當時的倭國而言, 可謂舉國震動。 從此以後, 倭國不僅失去了干預朝鮮半島局勢的資格, 更擊碎了他們打破自然封鎖, 謀求戰略延伸的眼望。 天治天皇懼怕唐朝在滅高句梨後, 進一步動進, 甚至在九州等地修築了大量的防禦設施。 而當外部失敗的壓力傳回國內, 與本部原本的矛盾疊加, 最終在公元672年, 釀成了人身之亂。 至此, 這段由東亞五國參序, 圍繞朝鮮半島所展開的精彩博弈, 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