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隆中對》5：為甚麼荊州守不住？

5.跨友經義之失 諸家評論入蜀多有一個共同前提 既以棄荊州而不首 沒有完成隆中對中跨友經義之業爲師策 因而既以惋惜之情 他們似乎並不懷疑跨友經義的正確性和可能性 荊州本是四戰之地 赤壁戰後糾紛迭起 後來孫劉妥協 劉備所得不過長江以南,湘水以西郡縣 這並非荊州的發達之區 不能憑以抗拒孫吳用揚州爲資而隨時可能發動的攻擊 劉備主力入蜀後 孫權不會長久容忍留在荊州的劉備勢力 劉備也難於長久維持在荊州的軍事存在 這是很清楚的事 關羽攻反 不過是自起信端 給孫權以可乘之機 加速了劉備聚精力量的負面 所以問題不在於劉備之棄荊州 而在於荊州之不得不棄 這種精益不可兼得的情況估計劉備有所覺察 但又不能心甘情願地接受 關羽自違反以至敗死首尾半年 其實劉備得漢中耳望之 並控制了綿水以通相反 孟達在上雍 劉鋒受劉備之命自綿水下統孟達之軍 關羽及時聯呼劉鋒、孟達支援 而劉鋒、孟達竟託辭不成關羽之命 關羽敗死 孟達享位 劉備賜劉鋒死 以正其不救關羽之罪 但這只是一種姿態而已 我以此中另有隱情容當別論 在荊州形勢緊張的半年中 劉備並未主動發兵自緬援京 也未遣軍自長江順流側營 看來劉備未必忘懷荊州 但又無法分兵以固荊州之首 所以他態度曖昧猶豫多時 對關羽之死是負有責任的 至於諸葛亮 沒有資料證明他曾受到劉備諮詢 對此沒有關係 伊陵之戰是劉備衝突跨友經營的一次嘗試 劉備對這次戰爭的部署和指揮意圖令人難解 戰爭開始蜀軍進出三峽 佔領巫、資規 至於移到國庭 武林蠻夷聞風而降 形勢與蜀是頗爲有利的 蜀自出軍至腹敗整整一年 兵屯峽口 一立七八月之久 蜀軍聯兵力屯 作固守狀 並未試圖強攻 三國志魏書《文帝記》 魏文帝靜觀伊陵戰局 爲群臣曰 備不小兵 豈有七百里營可以拒敵者乎? 《路基辯王論》 論蜀吳交徑形勢 說 崇山擊險 陸吳長谷之徑 川葛流迅 水有金帛之間 雖有瑞師百萬 其形不過千夫 秀盧千里 前須不過百箭 故流士之罰 陸公御之長舌 其勢然也 魏文之擊 陸迅之御 的確說明了蜀軍的致命弱點 克服弱點的方法 只有以高吳建嶺之勢 乘流急進 變弱點爲強點 纔有可能破吳軍狹外之手 但是劉備律不及此 而是持續地 坐長舌狀的靜態屯柱 置自身於被動防禦地位 以致一足兵體一朝覆沒 盧畢於《陸迅傳》及《解忠》 引清人前鎮黃之論曰 劉備非至死之君 只爲死不敢進也 又爲此起報仇血恨之事哉 正孫子所謂彌君 非奮兵也 按孫子謀功 不知君之不可進 而謂之進 不知君之不可以退 而謂之退 是謂彌君 注引李全曰 彌半也 不知進退者君必敗 如半祭俗無恥驟也 前世觀察陸薇 認爲劉備之師乃孫子所謂彌君 是有見地的 前世還分析 長江上游建毆之事 訪船載足 不費漢馬之勞 先主有上游之事 而不用舍船就步 無不得其說也 漢書《魏相傳》 憎恨小嫡 不忍憤怒者 謂之憤兵 劉備血恨動機 成或有之 《三國志·魏書·劉業傳》 說劉備關羽的關係爲嚴 認爲不如此 則於忠使之憤不足 但是蜀吳實例對比究竟如何 對於如諸葛錦傳 所謂大局小局的關係 是否全無考慮 據蜀爾圖長期故經 是否可能 這些都是不可等閒視之的 蜀國安危所繫的現實問題 劉備不能不籌謀在先 在我看來 爭視這些複雜的問題 使劉備既不能戰又不得不戰 因而陷入一種矛盾之中 表現在指揮上 既做請國出兵的姿態 又不敢順流以求決戰 終於使奮兵成爲彌軍 前鎮皇甚至推測 順流而下將逆流而返 軍若不力將不善其歸也 這種認爲劉備欲籌退路的推測 看來不無道理 《黃泉傳》 全簡祖劉備伐吳 已有水軍順流 進邑退南之語 不過既令劉備籌謀在先 仍然不得免於不善其歸的厄運 劉備的矛盾竟然如此解決 《夷陵之戰》史家論之者多 詩人也有勇嘆之作 《渡府八鎮圖》 是有遺恨師吞吳的名句 歷代論詩者揣摩諸葛亮心態 和渡府利益 做過許多不同的解釋 渡師籌築歸納爲四 一、以不能滅吳爲恨 此舊說 二、以劉備徵吳爲恨 此蘇氏說 三、爲諸葛亮不能治劉備東行 而自以爲恨 此諸鶴陵說 四、以不能用陣法而治喪師爲恨 此劉措說 吳小儒略論渡師的用事一文 以諸鶴陵說爲德 蘇氏說以盡事 我同意該文這一觀點 不過我認爲 這主要是參考歷史事實 而對諸葛亮心態的揣度 至於是否符合師聖渡府之意 那就難說了 劉備出兵建俗者多 諸葛亮是否在建俗者之列 史無明文 但是反過來說 諸葛亮無促成出兵之嫌 是可以肯定的 法正傳記諸葛亮事後之言曰 法孝職若在 則能致主上令步東行 就赴東行必不請爲矣 由此窺知諸葛亮對此戰不以爲然 如果不是無由建俗 必是建俗無成 還可以進一步推論 諸葛亮於關羽敗死後 已認識到守京之不可能 放棄了龍中對中跨有驚異的設想 所以他不但不同意出陝之戰 並且在數年以後 孫權正好之時 立即派遣陳鎮罔鶴 並相約剖分天下諸州 這樣 蜀之與吳就儼然以西帝東帝相待 而所謂王業不偏安 也就成爲句文了 進讀傅克徽論龍中對的成功和失敗一文 與其以跨有驚異爲師的論點 我有同感 只是想做一點補充 我認爲 跨有驚異之師主要不是師在草廬對策之師 而是師在孫吳已成爲荊州支配力量之後 諸葛亮做龍中對時曹兵有壓境之餘 孫吳又出太湖之策 唯劉備記只有取代劉表劉章纔有出路 在這種形式下 龍中對提出了跨有驚異的主張 而對這一主張的可行性並沒有做深入細緻的考慮 這當然是一個失誤 但是若因時論勢 龍中對的這一失誤是可以理解的 它也並未造成眼前的損失 其實 劉備諸葛亮身在荊州 段不容提出拋棄可能據而有之的荊州於不顧 而奢談入役之事 所以跨荊州異州而有之的主張就自然而然地被提出來了 拒荊是當務之急 拒異則是遠景 以後的形式一變於赤壁戰後孫權勢力入荊 再變於劉備主力入蜀 三變於關羽施荊州之手 到了此時 跨有荊異之不可能才明顯地暴露出來 所以我認爲 跨荊之失主要不是失在諸葛亮早先曾做此意 而是失在劉備無視已經明朗化了的形式而固執此意 至於此後 諸葛亮既不曾贊同劉備出俠攻荊 也未在他自己執政時繼續從事跨荊之戰 諸葛亮避免了兩面作戰的被動局面 可謂失之東宇收之桑榆 商舉覆文在此問題上也說到諸葛亮畢竟是高明的 我認爲是公允的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