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第二十一集《书痴》（下）/书痴后天成 爱妻点迷津 火烧藏书阁 书痴考功名

娘子 怎麼 做新娘做累了 姐姐你害了我 你們夫妻恩愛 享盡人間天倫之樂 不來謝我 反而說我害了你 哪有這樣對待媒人的 姐姐 她是個死讀書的書呆子中的大呆子 呆頭呆腦 不更加可愛嗎 她連夫妻間的事情都不明白 什麼 她呆到如此地步 你還笑 把人家的苦衷當笑料 良心壞透了 好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 天下事無奇不有 我年長幾歲 碰到的癡男人不止一個 多半是情癡酒癡 不過像狼玉柱這樣 什麼都不懂的書癡 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沒啥 癡狼的病可以治 我教你個祕方 娘子 你別跑 娘子 你到哪去了 娘子 我知道你藏在這 這回你跑不掉了吧 學生狼玉柱 是才得罪了書神 祈求見諒 娘子 你快出來吧 我有過則改 悉聽尊教 有過則改 悉聽尊教 娘子 狼君 你若再不聽我的勸告 我就永不回來了 我聽 你要依我三件事 先說第一件 三天之內不得翻書一次 要不然我就走 是 三天之內不得翻書一次 可是連書也不能翻 那我幹什麼呢 你認得這個嗎 假扣 這怎麼不認識 什麼 是假扣 是古人鎧甲上用的扣子 這是棋子 黑白兩種 這是棋盤 三天之內一定得學會 少夫人教少爺下棋 真的 快去看看 你又輸了 這棋不算 落子無悔 不算嗎 落子無悔 好好 那再來一盤 好 你若贏我兩子 準你看書一個時辰 那若贏三子呢 再加 好 一言為定 少爺能下棋了 是啊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真難為我兒媳了 玉柱的媳婦可漂亮了 她呀 那走路的樣子 楊貴妃也比不上 是嗎 你別在這兒吹 這鄉村野地 哪來這般美麗女子 你不信 你不信就去瞧瞧 保你留很拉子 這麼說 都要去看看 就去看看 我贏了 真的贏了兩子 這下可好了 我又可以有一個時辰讀書了 只許一個時辰 遵命 一批批看 裡頭有好多人 我要關門了 不 你別進去 你給我回來 回來 那個無賴 心眼壞得很 你怎麼讓他進來的 是他自己硬擠進來的 夫人 誰讓你有那麼一個 天仙般的媳婦呢 這小美人要是能摸上一把 大爺我算沒白活 要是能親個嘴 再跟她睡上一覺 那我感冒殺頭之罪 小娘子 什麼時候上大爺家 我玩玩去 你瞧 倒黴了不是 是娘子 一個時辰已到 這麼快 隨我來 來呀 快 來了 幹什麼 你認得這是什麼 這是琴 誰不認識 認識就好 第二件事 我要教你彈琴 如果五天之內你彈會一曲 我準你讀書半日 要是學不會 那我就走 好 我學 真妙 妙 這真是妙不可言 弓傷腳指椅叫做五音 有天地造化之功 神鬼莫測之妙 慢慢練來心靈而神會 指法有挑撥和揉 你看這樣 對 你試試 小娘子 好 罪倒沒聽著 先捱了你一棒 我看你有多大本事 我讓你嘗嘗我無賴的厲害 妖精 我要去告你 你 朱兒 真沒想到 你學會了彈琴 我兒不吃了 多虧少夫人教他 對對對 說的是理 來來來 快謝過師父 師父在上 學生有禮了 好了 我說話算數 準你讀半日的書 我不讀了 死讀書沒什麼意思 還不如彈琴有玩 大師 夫人 那面就是荷花亭 這邊 據說 這棵樹 有三百年的樹齡了 想不到小小的鵬縣 有此雅緻的景色 倒也賞心悅目 令人心曠神怡 鵬縣雖好 終非久留之地 夫人請 老爺請 待個三年五載 我建功立業之後 當個知府 豈不更妙 祝願老爺 步步高昇 前途無量 謝謝夫人 乾 老爺 打擾你們的雅興 有件事 不知可否在此時稟報 既然有事 但說無妨 有一鄉民來報 說本縣狼家灣 有個叫狼玉柱的人 娶了一位妖女為妻 那女子妖艷非常 驚動鄉裏 且又作法傷人 攪得市民不安 真有此事 是真是假不得二知 稟報人現在門外 令她暫且歇息 待我大唐問話 是 老爺 若是真的出了妖怪 千萬小心為好 夫人放心 自古邪不請正 我堂堂朝廷命官 豈怕妖孽作怪 倒是趁此機遇 略施手段 讓府臺大人刮目相看 如意 你這是怎麼了 唐屋漏了 我修好了 為什麼不去叫東生 他老人家累了一天了 讓他歇著吧 來 把這個換上 娘子 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說吧 什麼事 別的男女同居 都會生兒育女 我們倆同居一世這麼久了 為何非但沒有個兒子 連女兒也不見生幾個 我看見東林那個女娃娃就挺好玩的 娘子 你就教教我吧 讓我們也生幾個娃娃 郎君 我不是說過嗎 像你這樣讀書 一點藝術也沒有 連夫婦那張也不瞭悟 展習知識就更不懂了 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 就是讀一讀這個 學會 房中祕讀 娘子 這是我們家第幾卷書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你管它第幾卷書呢 讀下去就是了 你快去 娘子 你我白做了一場夫妻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 明白了 娘子 你來呀 娘子 你來呀 來呀 夫君 賣布了 買嗎 不要 買一點 不要 我看看 買嗎 不要 郎兄 久違 郎兄 聽說你家中有一本房中祕讀 嘗遇少夫人笑愚妃之樂 那自然 朱兄想必也一定近於此道了 夫君 你怎麼和別人談起我們夫婦間的事了 多害臊 這有什麼好害臊的 鑽穴偷牆纔不可告人 我們是正正當當的夫妻 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你別說了 這些話可不能對別人講的 書上說了 天倫之樂人所皆有 何必諱言 你呀 是哪個朝廈 稟大人 再往前就是郎家灣了 就在前面 快滑 娘子 該你了 大禍來臨 你們竟然還有閒心下棋 什麼禍事 娘子 你在哪 你怎麼又躲起來了 我諒他們捉不到我 往書裡一鑽 無影無蹤 千萬不可 你躲起來 豈不害了癡郎母子倆 娘子 他一點不癡 一點就破 一教就會 可惜 剛剛得來的甜蜜 又遭禍事 娘子 你猜猜我是誰 娘子 我找你找的好苦 我跟你鬧著玩的 娘子 你再別跟我鬧著玩了 快跑快跑 還有多遠 真的是 閘門 是 慢 兵老爺 此乃前朝太守狼宮之家 不可造次 前朝太守 這是世家 叩門問去 客官 您找錯地方了 請問 這裡是不是狼羽柱的家 是啊 狼羽柱是本家少爺 先領石老爺來看他 父母官駕到 待我馬上通報 你跟我進去 其餘的守在門外 不得輕舉妄動 是 老爺 這年輕媳婦就是妖精 可不能讓她跑了 多嘴 不知老爺駕到有失遠迎 恕罪 免禮 本官徇事相禮 聞得你是前朝太守之後 特來拜望 寒舍殘破 臟亂不堪 請老爺屈尊小坐 如此 打擾了 老爺請 坐吧 父母官在上 哪有民婦就坐之禮 你乃太守之後 年紀又長 但坐無妨 謝大人 容小兒拜見 父母官在上 小民狼羽柱拜見大人 狼羽柱 可曾讀過詩書 回大人 小民祖上留下書籍兩萬多冊 已經讀了一半了 讀這麼多書 怎麼不進考 小兒愚頑 天分不高 考一步考都是妄然 那可不一定 今年會試 小兒就去考一考 看試如何 好 待你高中之時 本官為你接風 是纔在門外相迎的 還有你的兒媳 怎麼不見了 大人請用茶 用茶 且慢 本官有話問你 大人有話請講 你姓神 名誰家住哪裡 賤妾姓閻 名如玉 家住後山閻家莊 她是我丈夫之妹所生 我的外甥女 你父何名 義何為業 父親閻宗伯 是唐朝大臣閻振清四十八代孫 種田為業 閻振清乃今朝萬年人士 為何其後裔倒在本縣 皆因安氏之亂 閻氏於今朝大臣飄落四海 有餘之後裔流落到此深耕 大人不信可以慢慢查對 大人光臨寒門 對賤妾查問甚詳 莫非賤妾有什麼不適之處 大人已懷疑我來歷不明 這個 父母官乃是體察民情而來 一路辛苦 請用茶 喝茶 郎氏夫人家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外甥女 說呀 說出來先太爺有賞 郎家是有個外甥女 出嫁那天還是我抬來的 胡說 他們家男人是個獨生子 連個妹子的影子都沒有 哪來的外甥女 就是有嘛 沒有 不信問問大家 你們倆敢不敢跟我進去對賬 當然可以了 走就走 胡說八道 放過妖精 是要挨板子地 好你們兩個來 走 大人 郎家沒有什麼妹子出嫁 哪來的外甥女 請大人明察 你是何人 快快報上名姓 小的姓吳 名來 字吳瀾 平日裡什麼都幹一點 吳瀾 你對自己的言語 能夠擔當責任嗎 大人 小人說的話句句事實 如有一字摻假 板子 啟稟大人 小人姓郎 名扶帥 本村人事 種田打魚為生 小人與郎家只隔一堵牆 他家的事情 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顏如玉嫁過來的時候 欲煮他娘百茶當酒 我們全村人都喝了茶 用了點心 我問的是顏如玉從何而來 我從後山顏家莊而來 是顏家莊來 是啊 是我姑母的女兒 我的表妹 對 是她的表妹 郎扶順 在 你能對自己的言語擔當責任嗎 小人願意擔當責任 如有不實 也願按板子 既然如此 本官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本官立即啟程 前往後山顏家莊 如玉 東生 這些年你也老多了 怎麼不見如玉 在 娘 我可想死你了 娘也想你 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 看看玉柱 看看我的老嫂嫂 老嫂子家中如何這般熱鬧 賓客滿堂 妹妹 你怎麼好久也不來 我這不是來了嗎 岳母 您怎麼來了 您老人家身體好嗎 好 回鴨 大人留步 小人和無賴說話 誰是誰非 請大人明斷 你的話是實 無賴 你真是個無賴 他敢挨板子 拉出去 重打二十大板 拉出去 老爺冤枉啊 夫人 恕本官冒昧 多有得罪 告辭了 玉柱 送客 請 送大人 姐姐 妹妹 要不是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呢 這次多虧瞭如玉的娘 東生 快去備茶 我先走了 快去謝謝人家 快 妹妹 人呢 誰 你娘 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大概是 鑽到書中去了 多虧了你娘前來搭救 要不然事情就要敗露了 柱兒 快準備香案 拜謝書神救命之恩 孩兒遵命 奇怪 世上哪有 如此的美貌佳人 怕是 皇妃娘娘也趕不上 過於妖艷嬌美者 非妖即怪 可她有根有緣 連她的親娘都見過了 還有何意 要是她親娘也是妖怪 豈不把我們也輕輕的騙過了 不必心急 我自有辦法 買布啊買布 自織的白布又細又光 又柔又軟好做衣裳 買布啊買布 自織的白布又細又光 又柔又軟好做衣裳 買布啊 你怎麼了 這麼大年紀 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你覺得怎麼樣 快起來 我扶你起來 好 你怎麼的了 頭昏 胸悶 天熱酷暑 你是中暑了吧 難受 你家在哪裡住啊 不遠 船上 好 我送你回去 老哥謝謝你了 不客氣 不要急 慢慢走 就這個船 好 當心點 慢點 當心 進去 你們要幹什麼 老實點 別動 你 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 快點走 我怎麼了 進去 為什麼把我帶到這來 我賣布犯法嗎 跪下 你要放老實點 縣老爺問你的話 你要從實講 你叫什麼名字 郎東生 多大歲數了 六十有四 在郎家待了不少日子了吧 自打老爺的老爺在世 我就在郎家做活 差不多有五十年了 今天本官只問你一種事情 你要原原本本的講 不準知悟 更不準欺瞞 欺瞞本官就是欺瞞朝廷 知道嗎 小人不敢 郎玉柱幾時娶的媳婦 大概有三個月了吧 那媳婦是哪的閨女 後山顏家莊 真的有個顏家莊嗎 是的 我翻遍了本縣的地冊 姓顏的只有兩戶 也不在什麼後山 純屬烏有 怎麼會呢 後山是有個顏家莊嗎 老爺在世的時候 他去看妹妹 兩次都是我陪去的 不信你們去查嘛 大膽 帶下去 重刑拷打 把他吊起來 我看你耳朵說 讓你說不說 大人 郎中生就是不招 動大刑 使不得 事情沒弄清之前 不能鬧大 那不行 何不來軟的呢 什麼軟 據下人說 郎中生睡後 愛說夢話 夢話 打死我也聽說 快點 放我回去 我們少夫人是仙 是仙 是什麼仙 樹肉 據我所知 花有花藥 樹有樹怪 燒 樹全毀了 真是太好了 樹全燒了 我的樹 郎君 你怎麼了 郎君 你怎麼了 郎君 古有秦始皇封書 今由石獻麟封書 郎君 你怎麼了 我被誘吃了 郎君 娘子放心 官甲一把火 毀了我祖上遺書 燒死了我母親 反倒叫我清醒了許多 清醒了什麼 我本來無心盡其功名 只想讀讀書 了此一生 沒想到 石獻麟他如此狠毒 我要盡其功名 爭取早日登科 官做得比他還大 為母親報仇 為親明白 祝你早日功成名就 報此大仇 娘子 書籍是你的故鄉 如今書已被燒毀 故鄉也不存在了 等我了卻此冤 報了大仇 我們找個遠離石獻麟的地方 白頭偕老 不瞞郎君 我已有了身孕 是郎君的骨肉啊 娘子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