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69| 是非之地中组部 陳雲要我對付胡耀邦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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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次觀看·2025年11月18日
八十年代初,中共元老陳雲把曾經擔任自己秘書的李銳調入中共中央組織部,設立青年幹部局。陳雲是要對抗當時的中共主席胡耀邦,把選拔高層領導接班人的權力控制在自己手中。李銳會跟著陳雲的指揮棒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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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的父親李銳
在秦城監獄被關押將近八年以後
被送回安徽省的磨子潭水電站繼續“勞動改造”
“四人幫”垮臺一年多後
1977年12月胡耀邦出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
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設立中組部接待辦公室
立即着手平反中共歷年的“冤假錯案”
他對在這個接待室工作的人員的要求是
要讓所有的來訪者感到這裏是他們的家
父親的二姐、也就是我的二姑李英華
文革前是十級幹部
在一般老百姓對胡耀邦的這個新任命
意味着什麼還渾然不覺的時候
立即感到弟弟李銳平反有望
與窩在大別山中的弟弟聯絡
開始了艱難的要求平反的申訴歷程
1978年5月同父親取得聯繫的我
也加入了他們的努力
那年6月在北京的胡耀邦家中見到了他
按照他的指點
把我爲父親寫的申訴材料遞交到
中組部的接待辦公室
記得是徐幹伯伯接待的我
他告訴我在延安時就認識我的父母
讓我放心 我的申訴一定會有迴音的
一個多年的“狗崽子”
從他那裏感到的溫暖至今刻骨銘心
1979年1月1日清晨
車間生活委員敲響了我家的門
送來父親1978年12月30日發給我的電報
“通知即返京 爸”
1979年1月6日 父親回到北京
2月正式恢復了中共黨籍並復職
仍然擔任水利電力部副部長
不久水利電力部再次分家
分爲水利和電力兩個部
父親任電力部常務副部長
1982年2月
水利部和電力部再次合併成水利電力部
由錢正英擔任部長
那時她又在積極鼓譟上馬三峽工程
知道李銳將是最大障礙
便以他65歲
已到中央規定副部級幹部退休年齡爲由不予留任
父親自知在錢正英手下什麼事情也做不成
痛快辦理了離休手續
父親以爲從此“卸甲歸田”可以一心從事筆耕
令他始料不及的是
他的老領導陳雲重新將他推入了中共的政治漩渦
進入了中共最重要的中樞機關
中共中央組織部
原來的中組部負責管理中國所有地廳級
司局級以上的官員
自1984年起
地廳級、司局級官員的管理權下放地方
中組部只負責省部級官員
被稱爲“中管幹部”的考察和任命
1982年1月27日
即將從水電部離休的父親突然接到通知
讓他去中組部工作
父親在那天的日記中記述
下午三點半王玉清有請
意外通知
到中組部主持青幹局
王玉清是中共元老
時任中共中央副主席陳雲的祕書
陳雲當時負責中共的黨務和組織工作
父親在1948年10月到1949年5月
擔任陳雲祕書期間
工作能力爲陳雲所欣賞
父親對陳雲的經濟方針也一直十分認同
對毛澤東也表示過
以致毛在廬山會議時發過“國亂思良將”的感慨
李銳自然被陳雲視爲“自己人”
當時跟隨毛澤東奪取政權
文革後已垂垂老矣的一代中共領導人
要將權力傳下去
爲此主管中共組織工作的陳雲
在中組部內設立了青年幹部局
負責挑選中共上層“接班人”
陳雲對這個新建的“小衙門”
實爲“大要害”的青幹局極爲重視
對於每一個進入這個局的人都要親自過問
父親在1982年3月3日的日記中寫道
四點至中組部見陳野蘋
催早日上班
當局長也
謂局任職人員均需經陳雲過目
陳野蘋是當時的中組部常務副部長
後來在1983年2月接替宋任窮成爲部長
陳雲不僅直接指派父親去當中組部青幹局局長
還親自“推薦”了副局長人選
父親在1982年3月12日的日記中記述了
陳雲的祕書王玉清和朱佳木
給他帶來陳雲的指示
聲稱挑選官員不能只限於高幹子弟
父親寫道 王(玉清)談
也不能囿於高幹子弟圈子
並推薦副手
劉澤彭(宋任窮的祕書)
這位推薦給父親李銳的副手
時任中組部長宋任窮的祕書劉澤彭確非高幹出身
但他是陳雲的兒子陳元
和宋任窮的兒子宋克荒
在大學時結成的“死黨”好友
說到底 還是高幹子弟“圈內”之人
有關劉澤彭
中國歷史學者、作家高伐林
在他2021年12月5日萬維博客發文中
披露過一件軼事
文章的題目是
我的兒子你的祕書:
《進出中組部》作者沒來得及的訪談
他在文章中寫道
宋克荒告訴閻淮
有天他爹宋任窮回家後在書房寫東西
寫了撕 撕了寫 很苦惱
兒子勸他睡覺
他說 下午胡耀邦找他
宋大哥 現在提倡年輕化
您都七十多了
寫個辭呈 我明天就批准
宋任窮對兒子說 我非常爲難
陳雲讓我堅守組織陣地 怎麼辦?
宋克荒不知如何是好
到隔壁祕書家屬樓找到劉澤彭
劉當機立斷 宋部長 辭呈不能寫
我去找陳元
劉和宋克荒叫醒司機
連夜驅車中南海
從被窩中拉出陳元 共商大計
次日 陳雲給鄧小平 耀邦等寫信
大意是 中組部很重要
是否還需要經驗豐富的
任窮同志過渡一段爲好?
鄧小平批示同意 胡耀邦啞了
父親李銳卻沒有接受“擺佈”
他跟我講過
他到中組部上班的第一天
陳雲的祕書朱佳木給他一個青幹局組成名單
他將名單扔進了抽屜
心中極爲反感
你把老子當成什麼人了?
父親說他後來只用了名單中的兩個人
一個是閻淮 一個是搞計算機的
後來中組部的計算機管理系統就是這個人建立的
他自己從水電部帶進了兩個人
一個是祕書周保志
繼續當祕書
一個是劉瀾波的祕書李志民
任青幹局副局長
父親擔任常務副部長後
李志民成爲局長
父親接受了的閻淮
也是陳元在清華大學文革期間的密友
閻淮在他的回憶錄《進出中組部》一書中
多次提到陳元的一句話
統治階級要有統治意識
2005年4月
已經離休的李志民來家看望父親
也提到當年在青幹局召集的幹部子女座談會上
他記得孔丹說的一句話
我們就是要有統治意識
覺得可怕
2004年4月6日父親的日記中記述了一段
杜導正在《炎黃春秋》編委座談會的發言
杜說 革命黨異化成統治階級
2018年3月4日父親在日記中有這樣的記述
上午樓上嘉滿送來南央的文章
《李南央狀告海關案跟進報道(四十五)
黨絕對不能領導一切》
引用《口述往事》中
有關憲政的言論以及朱正的評價
批評了2月25日公佈的中共中央
關於修改憲法部分內容建議的全文
附帶批評了紅二代陳元、孔丹的話
“統治階級要有統治意識”
顯然父親一以貫之的思維
是不認同共產黨是統治階級
他和自己帶入中組部的李志民
自然與陳雲倚重具有統治階級意識的
自家子弟的想法無法合轍
從他進入中組部的第一天起
就已經註定了他不可能在中組部久任的命運
接到王玉清去中組部工作的通知
父親遲遲沒有回覆
他知道那是一箇中共的人事要地
一個是非之地
不想再次捲入政治漩渦
他反覆考慮
還向他在湖南時的老領導
時任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
第二書記的黃克誠徵求意見
他在1982年2月26日的日記中記有
同黃老談約一小時
贊成我去中組部
又見宋任窮 正要找我 通知上任
一個多月以後
陳雲見父親還沒有去中組部赴任
就寫了張字條來催
父親在1982年3月12日的日記中記着
下午(陳雲的祕書)王玉清、朱佳木帶來老闆短條
定要作副部長?
怕我無決心
父親在兩天以後的日記中說
讓大家看老闆信
“老闆”指的是陳雲
父親還寫道
下午看曹瑛 留食
曹對中組部無一好評
風派、好人、無魄力、市儈
曹瑛也是湖南人
曾經擔任中共建政以後的中共長沙市委書記
中國駐捷克斯洛伐克大使
和國家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副主任
1982年3月29日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
下午至中組部正式上班
陳雲派父親去中組部的重要“任務”之一
是頂住胡耀邦的幹部政策
“青紅幫”的“青”指的是共青團
陳雲認爲胡耀邦
大力提拔自己在共青團系統的舊人
“紅”指的是“紅衛兵”
陳雲認爲胡耀邦
保護了一些文革中紅衛兵出身的官員
陳雲和鄧小平一樣
堅決主張清理文革中的“三種人”
即文革中追隨林彪、江青造反起家的人
幫派思想嚴重的人、打砸搶分子
父親在1982年3月12日的日記中記有
(陳雲的祕書)王玉清、朱佳木
談到“換思想不換人”之誤
喜好能說會寫之人(如阮銘)
千千萬萬同意 但“三種人”決不行
陳(雲)、鄧(小平)關於“三種人”完全一致
與胡(耀邦)有不同看法
但這一原則仍一致
陳雲所說的“換思想不換人”
指的是胡耀邦的話
胡耀邦主張讓在文革中提拔上來的人
學習新的思想和政策
而不要把他們都換下去
陳雲則認爲胡耀邦“喜好能說會寫之人”
例如當時在中央黨校的阮銘
忽視這些人在文革中的惡劣表現
2017年早已離開中組部青幹局的前官員閻淮
發表了他的回憶錄
《進出中組部: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
透露了一些中組部在選撥中共高官時的作用
和具體運作
上面說了
閻懷是朱佳木遞給父親李銳
青幹局組成名單中的一員
他是被排在第一位的 父親用了他
1989年六四事件之後 閻淮離開中國
並且一度參與了海外民運的活動
閻淮這本回憶錄的編輯高伐林2017年9月10日
接受法國廣播公司採訪時說
閻淮的書披露
中國的官員採用委任制
這就是任人唯親和排斥異己的制度條件
是吹牛拍馬之輩向上爬的便捷通道
那些具有獨立人格的人
即使能力強、品質好
也難被委任
這種制度使得下級對上級層層依附
上級對下級層層控制
山頭、派系由此而生
中國不乏千里馬 但這套制度下
是不是千里馬
不是在賽馬場上一比高低
而是由所謂‘伯樂’評定
而多數有權選官的人不夠格被稱爲“伯樂”
沒有慧眼 更有親疏遠近的利害計算
爲閻淮這本回憶錄做序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父親李銳
另一個是前新華社高級記者楊繼繩
父親在2018年2月1日的日記中記述
下午任小彬、閻淮、崔武年來
閻送他的著作
《進出中組部: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
封面還有兩句話
祖國四十四年 從革命之子到反對鎮暴
海外二十八載 從民運骨幹到政治學人
書首有我和楊繼繩的序言
在第二天的日記中父親記述說
六點半起牀 看電視
薛京來 談部裏在追查閻淮寫的書
有我的序言
讓薛京去聲明 是作者寫的
薛可證明
如果是我寫的 會過他的手續
一位細心的、看過這兩則日記的朋友問過我
頭天你爸在日記中說
書首有我和楊繼繩的序言
第二天被追查 即改爲
讓薛京去聲明 是作者寫的
兩種說法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我笑了 告訴他 都是真的
李銳爲序言署名不假
序言的作者不是李銳也不假
這種事我見多了 凡我回去探親
總能看到父親書案上擺着作者送來的大部頭
請他閱後寫序的書
他哪裏會有精力和時間去看
最後的結果便是由作者自己寫篇序言交給父親
他看過作些文字修飾
簽名了事
所以我從不讓父親爲我的書作序
我的書的序言都是請確知會看過書稿後
親自動筆的長輩或朋友寫的
發表《進出中組部》以後
閻淮結束了海外生涯
於2018年返回中國定居
據他說 中國當局向他發出了警告
不準再接受外媒採訪
2024年4月閻淮在中國網上
發表的紀念胡耀邦的文章被封殺
進入中組部不久
父親被選爲中共十二大代表
他在1982年4月28日日記中記述了
他被選爲中共十二大代表一事
小週一早告我十二大代選舉結果
有380多票(共有)470(人)投票
隨即在中共黨內被稱爲“老大姐”的
曾任中組部副部長的帥孟奇
和原中紀委副書記章蘊聯合提名
推薦父親進入中共十二大的中央委員會
帥孟奇是1926年加入中共的老黨員
1930年代是湖南地下黨的組織部部長
是父親那時的直接上級
父親在1982年6月2日的日記中記述
章大姐約談 原來爲我提名
誠惶誠恐
她已與帥大姐商
(餘)秋裏極表贊同
父親在1982年6月3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推薦會上的情況
他說 今朝可謂平生最大安慰之日
上午章大姐推薦
近在咫尺 在座者一一發言
各個方面都談到
最後(餘)秋裏總結
我終於未置一詞
怎麼說好呢 還不是追悼會
卻親耳如此稱譽
中午帥大姐、(張聞天夫人)劉英應召來
還是在哈爾濱見到劉的
父親被提名擔任中央委員
討論名單公佈後
立即有人起而反對
帶頭的是時任水利電力部副部長的李伯寧
三峽工程堅定的支持者之一
但是父親的對頭鄧力羣沒有反對
父親在1982年7月8日的日記中記述
上午書記處會 全部到齊
認爲偏老 產生一個年齡劃一方案
七十一以上除元勳外 全退
六十六以上除個別外全退
王某(鄧力羣)坐在對面
似有意搭話
表示好感
議及我的六十五(歲)
插了一句“青年頭”
父親在這裏稱鄧力羣“王某”
應該是他一直稱鄧力羣爲“左王”之故
鄧力羣稱父親爲“青年頭”
應該是說父親任青幹局局長
選拔青年幹部
父親在1982年9月8日的日記中記述了
十二大籌備會議《快報》上刊登的
李伯寧指責父親的發言
父親寫道 昨天《快報》有李伯寧發言
對鄙人大加指責
品質惡劣
原擬不予理會
晚上又見到印發(他的)信
(餘)秋裏讓我給他一信
同時與(陳)野蘋、曾(志)大姐談
第二天一早父親開始給餘秋裏寫信
他在日記中記述說
早六點起來 寫致秋裏信
勾起廿年前往事 甚爲不快
上午寫畢 下午抄畢 複印 送出
並附“水電書”一本
下午、晚上秋裏來並晚餐
頗有安慰之意
說爲我(在)胡(耀邦)等(人)面前說了話
此乃人身攻擊
1982年9月10日
中共十二大選舉中央委員
父親的日記記述說 上午正式選舉
到十二點試[始]畢
鄙人少了50票
其中至少40票爲李伯寧的功勞(共1524票)
小平等均少5票
說明至少有五個壞蛋或有問題的人
今天最大安慰是大會祕書處通知
收回李伯寧致主席團常委信
在9月11日的日記中
父親說他在早晨
給(中央辦公廳主任胡)啓立電話
請將覆信在國務院二組讀一下
估計來不及了
1982年9月26日
水電部副部長李代耕把李伯寧
攻擊父親的事詳細告訴了他
父親在日記中寫道
下午代耕來
詳談李伯寧攻擊事
他曾予阻止 第二天王林發言
謂不宜於組織工作
影響甚於李(伯寧)
王林是父親的老熟人
在延安時就認識
他在1955年擔任電力工業部副部長時
父親只是部長助理
王林也是三峽工程的堅定支持者
後來被調到陝西省委工作
參與過整治短期下放到那裏工作的胡耀邦
父親在他1988年6月30日的日記中
有這樣一段記述
五點起牀
三峽文又改正抄寫一份寄舒展
組史文件退陸沅
上午十點參加趙守一遺體告別
在清涼山我們相處甚好
安徽回京前(七八年十二月)一次長談
談耀邦在陝西捱整 王林如何整他
1982年9月13日
中共十二屆一中全會結束
父親的日記是這樣記述的
算是結束了
5月3日開始
下午全會結束 耀邦講話最後一句
堅信一條真理 公道自在人心
似與我(的)信有關
照完相後 最後一個節目
全體政(治)局人接見39箇中青年中委
昨晚名單弄到兩點
由我司儀 作簡介 有傳臚之意
老人都很高興
最後同陳雲同志交待青年局幹部情況
葉帥尚認得出我 是李銳
同小平握手 先念寒暄
值得一提的是
只有局長頭銜的父親是那時中組部
這個中共人事要害部門裏唯一的中央委員
這是中國改革開放初期
中共黨內的“非常”現象
父親進入中組部後參與的第一件大事
即是“組建(中共)十二大班子”
下一集
我們會講他參與挑選中央委員的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