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45|1957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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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1957年的反右運動使衆多知識分子蒙受不白之冤,影響甚至摧毀了一生的生活和工作。李銳身邊便有一個右派朋友圈,包括前中國社科院副院長李慎之和著名戲劇家吳祖光。他們曲折和困苦的一生以及他們發人深省的思想值得今天的人思索和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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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銳的朋友中 除了右派丁玲以外
還有很多是曾經的右派
例如李慎之、吳祖光、黃萬里、朱正等等
可以說他有一個右派朋友圈
李慎之
1923年8月15日生於江蘇省無錫
1941年至1945年
就讀於燕京大學和聖約翰大學的經濟系
1946年進入中共的《新華日報》社
後去延安擔任新華社國際部編輯
1948年加入中共
1949年中共建政以後擔任新華社國際部副主任
負責編輯專供中共高層閱讀的《參考資料》
俗稱《大參考》
他曾經在朝鮮戰爭期間參與過板門店談判
1954年至1957年擔任中國總理周恩來的外交祕書
1956年
蘇聯爲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發生了波蘭工人
和匈牙利人民反抗蘇軍佔領
和共產黨統治的“波匈事件”
1956年
毛澤東派自己的祕書林克向新華社國際部主任王飛
和副主任李慎之徵求有關蘇共20大和波匈事件的意見
李慎之認爲蘇聯、東歐出問題的根本原因
在於沒有建立民主制度
李慎之認爲應該還政於民
開放新聞自由
實行“大民主”
他說現在“小民主”太多
“大民主”太少
結果毛澤東聽說以後很是生氣
他說“大民主”就是要上大街
是針對敵人的 我們不能搞“大民主”
只能搞“小民主” 搞“小小民主”
毛指責李慎之說 他們主張的議會民主、新聞自由
實際上與上大街沒有什麼不同
1956年11月
毛澤東在中共八屆二中全會上說
有幾位司局一級的知識分子幹部
主張要“大民主” 說“小民主”不過癮
他們要搞的“大民主”
就是採用西方的資產階級的國會制度
學西方的“議會民主”、“新聞自由”
“言論自由”那一套
李慎之1965年11月12日
在《關於服罪問題的檢討》中說
我污衊黨的權力太大會使社會主義國家成爲極權國家
由階級專政成爲一人專政
黨會成爲既得利益集團
社會主義社會會退化成爲國家資本主義
我要求實行大民主 全民的民主
直接民主
社會主義的政權要歸全民所有
希望開放學術自由
新聞自由和幹部自由市場
我希望黨向資產階級民主學習
效法資產階級的三權分立
議會民主 文官制度
1997年
李慎之在《大民主和小民主》一文中寫道
我要在這裏坦白交代一個在當年雖然不算祕密
而現在卻鮮爲人知的事實
講這個主張要“大民主”的話的人就是我
說是幾個司局長一級的知識分子幹部
其實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我 當時任新華社國際部副主任
一個是我的上級 新華社國際部主任王飛
據李慎之回憶
當時擔任新華社社長的吳冷西曾專門告訴他和王飛
主席說這兩個人是好同志
回去不要批評他們
事實卻是
李慎之在隨即而來的反右運動中被打成極右分子
開除黨籍 下放勞動改造
王飛受到降職處分
李銳在1992年7月29日的日記中記述
(李)慎之還談到
所謂右派
就是講真話
李銳在1992年8月14日的日記中記述
李慎之來
還談到他被打成右派時
自己舉手贊成開除黨籍 與黨一致
當時痛苦、哭,有淚情景
在2004年5月31日的日記中
李銳寫道 上午慎之的兒子李三達來
談周恩來 周是慎之的恩人
文革時過問過
問朱穆之 提前從幹校回京
文革以後的1979年
李慎之的“右派”被改正
恢復了中共黨籍
1985年
李慎之擔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
在1989年六四運動期間
李慎之公開表示支持學生
因此在第二年受到撤職處分
李銳在1990年1月13日的日記中記載 秦川告
李慎之已離職
在1990年4月24日的日記中
李銳記述道 夜李慎之來
談陳適五言 :顧委四人 (黨員)登記暫緩
他被列爲第五號種子 尚未撤
天天上班
挨批如文革 極難受
李銳在1990年5月9日的日記中寫道 下午李慎之來
說又捱了一刀
摩洛哥請他去授院士 幾經手續
胡繩亦同意
但鬱文卡住 竟說 能放心嗎的話
忍下來了
第二天
李銳在日記中記載 在醫院遇見老杜(杜潤生)
驚人消息 許家屯不回來了
給中央信 不反黨反社(會主)義
此事屬實 震動當然大
難怪不讓李慎之出國
5月14日李銳在日記中又記 徐濱來
說錢偉長在加拿大看到一架香港機下來四十多人
皆似逃亡者
在香港機場看見李慎之 是否跑了
我說星期三還來過我家
1991年9月14日
李銳在日記中記述 李慎之來
他亦未能出國
但夫人已去美看望孩子
1993年 李慎之終於獲得批准
前往美國探親
李銳在1993年6月14日的日記中寫道
李慎之從華盛頓來電話
生活條件不錯
但頭疼劇烈(脊椎骨刺引起)
常間歇 一次一小時
在此寫一長文(中國哲學)
9月底回國
儘管李銳、杜潤生、李昌和于光遠等四個人
在1989年六四事件以後
也因反對鎮壓學生而險遭中共處分
但在中共元老陳雲的干預下保住中共黨籍
六四鎮壓後
李慎之和李銳等中共黨內的自由派人士
基本上都被禁言
李銳在十年後的1999年7月10日的日記中記述
晚上李鬱來
談到(中宣部副部長)徐光春
4月在天津宣傳工作會議上說
于光遠、李銳、李慎之、朱厚澤的書不能出
又說不要記錄 傳達
徐某原爲上海新華社一攝影記者
出賣過(前新華社社長)穆青
但是李慎之一直沒有停止筆耕
李銳1999年10月21日在日記中提到
下午李慎之來
留下最近寫的五十年國慶感言
《風雨蒼黃五十年》
《風雨蒼黃五十年——國慶夜獨語》
是李慎之在中共建政五十週年的
1999年10月9日寫就的文章
蜚聲海內外
李慎之在文章中犀利譴責
中共建政以後發動的歷次政治運動
特別寫了自己被打成右派的那次反右運動
批評毛澤東無端端地從人民內部挖出了55萬
犯有反黨反社會主義罪行的右派分子
李慎之認爲 這個體制的實質並沒有變
其意識形態也未真正改變
中國人被“解放”已五十年了
不但歷史上傳統的精神奴役之創傷遠未治癒
而且仍然處在精神奴役的狀態中
過去五十年間
我們的民族經歷了那麼多的大恥辱、大災難
可在這次五十週年大慶的宣傳中
這些大恥辱、大災難統統不見了
很多災難、恥辱的罪魁禍首明明是毛澤東
現在卻用一牀錦被把他的罪過遮了起來
大躍進的失敗和餓死數千萬人還是被歸因於自然災害
十年文革的罪責也仍得由林彪和“四人幫”承擔
不僅曾當過兩年“英明領袖”的華國鋒消失了
甚至連爲糾正毛澤東的錯誤出過大力、立過大功
多年擔任國家最高領導人的胡耀邦
趙紫陽的名字也都不見了
反省之難
難在領導者禁止人們真正地瞭解歷史真相
禁止人們思考
當局一不開放檔案、二不許進行研究
其結果是全民失去記憶、全民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我們這一代人中許多歷歷在目的事件
當今的青年已懵然不曉
甚至視之爲天方夜譚
李慎之發表《風雨蒼黃五十年》之後
中共高層十分惱火
李銳在1999年12月17日的日記中有記述
黃乃來 談李慎之已被管制
社科院傳 龍顏大怒
對於李慎之
李銳在2003年5月8日的日記中進行了全面評價
主要幾點
學貫古今中西
新華社管國際 發起《大參考》
世界眼光
熟悉美國 日內瓦會議幫周(恩來)
鄧(小平)兩次去美國任顧問
20年右派落難 更煉得火眼金睛
如何恢復五四精神 談自由、民主
宣傳人權
講清楚自由主義、個人主義西方的由來
同馬克思主義的關係 真正正本清源
思想、理論與政治的勇氣
《風雨蒼黃五十年》的意義
打先鋒的人物
李銳的右派朋友圈還有一位名人
戲劇家吳祖光
吳祖光 1917年4月21日生於北京
1936年在中法大學文科肄業
擔任過北京電影製片廠導演
中國戲劇家協會常務理事和副主席
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
1957年 毛澤東“引蛇出洞”
號召知識分子給中共提意見
聲稱“言者無罪 聞者足戒”
吳祖光不知深淺信以爲真
“妄議”了黨的領導
他自己在《從1957年說起》的回憶文章中說
假如說對黨有意見
我唯一的意見就是黨員領導
這主要是延安來的黨員領導
缺少文化水平
但做了領導立即指手劃腳 指導寫作
而在文藝界這種風氣更是普遍、盛行
尤其在戲曲界
不懂裝懂 指手劃腳的情況更爲嚴重
而我是一向主張創作、寫作自由的
對這種低水平領導高水平的現象十分反感
我的主張就是 政治要有領導
軍隊更要領導
然而文學、藝術本是給廣大的讀者
和觀衆讀的、看的
只有自由的寫作、表演纔是唯一的道路
應當給作家、藝術家絕對的自由
結果 像很多知識分子一樣
響應“黨的號召”提意見
很快就被說成是“向党進攻”
吳祖光的回憶文章中說
至今記得清楚的是毛澤東作宣傳工作會議報告的那天
我也被通知參加聽會
而且同演員石揮坐在一起
毛表現得太虛心、太民主了
聽講的人一個個心情舒暢
動員大家給黨提意見是如此謙恭朗爽、胸襟開闊
開完會大家都非常高興
出門時遇見艾青
我們三人在一家小飯館興致勃勃地一起晚餐
都認爲未來的中國一片光明
前途不可限量 誰也不能想像
不久發表的“宣傳工作會議的講話”完全作了改變
這個毛澤東原來是個騙子
原來他是以騙治國的
吳祖光說毛澤東有史以來
以彌天大謊惹世感人
治世治人
任意屠戮同胞、同志
昔日戰友 將自己捧爲領袖
扶上寶座的肝膽相見的同志無不一一殺戮
西方國家指中國爲漠視人權的國家
引起我國極大“憤慨”
問問自己 人權何在?
罪魁禍首 不是毛某又是何人?
吳祖光說 國外對中國的輿論
尤其是美國
長期以來一貫指責中國的人權 問題
中國當局十分反感這種指責
總是認爲是極不友好的表示
但我作一箇中國人
一個真正的熱愛祖國的中國人
聯繫自己的親生經歷
我認爲西方的言論決非無中生有的挑剔
中國的領導人 尤其是毛澤東
絕對是一箇中國
以至全人類有史以來最滅絕人性的、最慘無人道的
最荒淫、最無恥、最殘忍、最陰險的暴君
吳祖光成爲右派
經歷了大大小小五六十次的批判會
他的妻子
著名評劇演員新鳳霞由於拒絕和右派丈夫離婚
也被打成右派
1958年
兩個人被下放到北大荒的農場勞動改造
三年後纔回到北京
文革以後 吳祖光得到平反
在中共組織的推動下
吳祖光在1980年加入了中共
不料
在1987年中共發起的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中
吳祖光又被中共勸退
李銳在1987年8月19日的日記中記述 秦川來
談人事
陳(雲)到(中)顧委
(李)先念到政協
(楊)尚昆接主席 小平軍委
勸退開除五人
吳祖光、王若水、於浩成、孫長江等
李銳在1992年4月1日的日記中記述了吳祖光親自講述
當年胡喬木登門勸他退黨的情形 五點半
三人同去新僑飯店參加侯振挺的飯局
有吳祖光、於浩成(父子)、唐達成、邵燕祥等
席間我首請吳(祖光)談(胡)喬木
登四樓請退黨一事經過
繪聲繪色 精彩之至
有兩警車停門前 懷疑是背上樓的
新鳳霞不必退席應旁聽
吳(祖光)毫無準備
(胡喬木)手巍顫顫取出本記文本
鄭重宣讀 六條理由
記得第二條 入黨事真是啼笑皆非
最後三條均斷章摘句
取自戲劇不應審查
完全創作自由一文 在會上宣讀
發表於港刊
六條全非事實不予接受
(胡)喬(木)甚緊張
頻頻說自己還有事
於是吳(祖光)最後宣佈接受
原因乃在家風傳統
尊重長者(胡喬木)比我大幾歲
如此上層樓心有不忍
(胡)喬(木)始欣然
不料(新)鳳霞突然發問 那我怎辦?
(胡)喬(木)說
你是好黨員 爲人民有貢獻的
於是離去
此事港報譁然
當年(胡)喬(木)訪美時
到處被質問此事
甚是難堪
後人語 吳某不夠朋友
張揚在《再說吳祖光二三事》中描述說
當時吳說
當年是你們要我入黨的 我就入了
現在你們要我退 我就退吧
新鳳霞在一旁惴惴然 我呢?
胡喬木義正詞嚴 鳳霞
你是好同志 你唯一的缺點
是沒有好好幫助教育祖光
邢小羣在1997年發表的《錚錚硬漢吳祖光》中
記述他和吳祖光有關退黨一事的對話
我問吳老 那次胡喬木跑到您家裏
要求您退黨
他怎麼說的呢
吳老說 他宣讀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文件
宣讀的時候 手發抖 聲音也發抖
就他一個人
他不讓隨從進來
他手裏拿着一個包
從包裏拿文件的時候手在抖
他非常緊張
因爲是勸我退黨 我要是不接受
就得宣佈開除
我考慮了一會兒 說我接受
他馬上就鬆弛了
我說 但是我要聲明
你的六條理由 前三條不符合實際
後三條是從我的文章中摘出來的
我的文章有我的文章的道理
你只摘三句話
不全面
但是我接受了
爲什麼?
因爲我幼承家教
父親從小就教育我 要尊重年長者
你年紀比我大 身體不好
你是長者 親自到我家教育我
我接受
至於你文件中的六條全不能成立
我可以一條條說給你
他說 不行 我還有事
說完就走了
吳老說 他記得的大意是
1、吳祖光現已不具備一個共產黨員的條件
應勸他退黨
2、吳在五十年代後期就反對黨的領導
3、吳在1980年入黨以後曾對人表示
入黨使他啼笑皆非
4、吳對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的運動
認爲是給中國共產黨丟了臉
5、吳曾發表一篇關於應當取消戲劇審查制度的文章
說誰有權勢就能判定一部戲劇或電影的優劣
生死是荒唐可笑的
6、吳在一篇文章中說
戲劇審查制度是當年國民黨政權瀕臨滅亡
垂死掙扎的表現
而我們今日的戲劇審查繼承了這個腐朽政權的可恥傳統
7、吳如不接受勸退 則將開除出黨
吳祖光被從中共勸退之後
仍然是中國的政協委員
在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的一次政協分組會議上
他公開要求平反“六四”
結果不久之後
他的政協委員被取消了
吳祖光曾經在不同場所大罵毛澤東是“毛賊”
並且要求拿掉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像
李銳在1998年3月21日的日記中還有記述
九點半到政協新樓參加鍾敬文96大壽
暨《人世文叢》出版座談會
宴會時 坐壽星席 與吳祖光鄰位
新鳳霞原不識字
現已出版著作三十多部
實人間奇蹟
寫《新傳》只到認識吳祖光止
以後就不好寫了
參觀劉少奇故居時曾大哭
罵“毛賊”也(新鳳霞猶有餘悸)
可王光美還在毛故居題字稱學生
吳祖光告我
老舍自殺是批鬥捱打回家
夫人與兒子都不予理睬所致
此事爲榮寶齋一個裱畫匠所見
親自對吳說的
吳祖光與曹禺早年即認識
曹曾在吳祖光被打成右派後寫文罵吳
曾對吳說 你罵我一頓罷
吳甚爲曹惋惜
張揚在2004年3月號的香港《開放》雜誌上發表的、
《再說吳祖光二三事》一文中記述 1998年8月
戴煌新著《九死一生——我的“右派”歷程》
由中央編譯出版社出版
八月二十九日邀請了一些人
到中國美術館附近的三聯韜奮書店開座談會
來賓很多
老頭子裏有李銳、于光遠、朱厚澤、李普和吳祖光等
老頭子們坐中間
我瞄瞄會場
看見一些身強力壯的男子在四周遊動
像是書店工作人員
我對身邊的《中國老年》月刊女編輯逄曉榕說
今天來了一些“特務”並指給她看
她不信 認爲我“過敏”
我說我是作家
是專門看人、研究人的
不會看錯的
一般人舉止隨意 表情自然
談笑風生
而“特務”們則表情刻板 神情專注
目光遊移 專一打量和探究別人
“特務”除脖子粗壯、腰板結實外
還有個特點是視力好
一律不戴眼鏡
忽然聽得吳祖光發言了
他歷來聲調高昂 嗓門兒大
這次就更高更大
他說 天安門城樓上還掛着毛賊的像
爲什麼還要掛毛賊的像?
毛賊搞極左 搞文革
殘害忠良 禍國殃民 罪孽深重
應該徹底清算 批倒批臭
天安門上他的像早就該取掉了
還有不是說了共產黨員死後一律火葬嗎?
他那死屍爲什麼還要霸佔着個地方?
應該燒掉
吳祖光講話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字眼便是“毛賊”
反正我大感意外 乃至震撼
因爲在中國大陸 這真是見所未見
聞所未聞
更令我感到意外和震撼的是
吳祖光的發言激起熱烈掌聲
據我觀察
全場不下百分之七十的人鼓了掌
多數是中老年人 都說上了年歲的人世故
看來並不
很多人發出讚歎的笑聲
交頭接耳或搖動身軀
我特意瞅瞅那些“特務”
他們無一例外 都繃緊了面孔
看上去既憤怒又不知所措
三天後逄曉榕來電話 還真讓您說對了
我一愣 什麼說對了?
她說 那天開戴煌那本書的座談會
真來了幾個“特務”
我問 你怎麼知道的?
她說 那天會後他們找中央編譯出版社
質問爲什麼請吳祖光這樣的人與會
出版社解釋說
名單是他們和作者戴煌雙方各自擬定的
他們並不知道戴煌請哪些人
更沒法預料吳祖光會說出些什麼話來
他們還說 我們沒有執法權
不能當場對吳祖光采取“措施”
你們有人
爲什麼不馬上把他抓起來呢?
對於這次會議
李銳在當天的日記中有記述
他寫道 上午到三聯書店二樓
參加《九死一生》戴煌反右歷程的發行座談會
中午吃飯時有八桌 當是80人左右
吳祖光只建議取下天安門掛像(大罵M賊)
光遠說自己無暢銷書
擬寫《同毛澤東談學術思想問題》
黃宗江談反右情況
吳祖光是代田漢被打的
挖苦劉白羽“將軍”
田漢
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的詞作者
當時的中國戲劇家協會主席
爲了擺脫自身的困境
親手將吳祖光打成右派
吳祖光在《從1957年說起》一文中說
一位朋友告訴他 友人董健教授所著
《田漢傳》如實寫了反右時
因爲保全自己而誣您爲右派事
忠於歷史 可一讀
這本12月出版的65萬字的大書
從第788頁到790頁完整地敘述了田漢移禍於我
陰狠毒辣手段的前前後後
使我明白而且證實他和周揚
甚至上及於周恩來一致行動陰謀陷害
把我打成右派使他脫身
反而全部由他對我主持
三四十次大小的批判鬥爭會的全部過程
而這一場陰謀陷害
幾乎害得我家破人亡
還把一個天才的不世出的
受到全國廣大觀衆十分喜愛
人人歡迎的絕代評劇皇后的新鳳霞受盡凌虐
趕下舞臺 病殘集於一身
使世人都看見這顆明星的殞滅
但是實際上
田漢最後的結局更加悲慘
文革期間 田漢被批鬥和關押
於1968年被迫害致死
吳祖光在《從1957年說起》一文中怒斥說
毛澤東視知識分子爲仇敵
以凌虐知識分子爲最大娛樂和享受
一場反右鬥爭 十年文化大革命
製造無數冤假錯案
死傷枕藉 真是千千萬萬
對於毛澤東和中共至於毛生前的一切暴政
加給一切受害者的生命財產的損失
以至後來他的繼承者所造成的最大的慘案
六·四的大屠殺應當如何善後?
這都是中國共產黨欠下的冤孽債
總要有個交待罷
廣大的中國人民都在等待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