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46(通天河)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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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觀看·2025年11月11日
孫悟空-46(通天河)
卻說那國王倚著龍牀淚如泉湧,只哭到天晚不住。行者上前高呼道:「你怎麼這等混亂?現放著那道士的屍骸,一個是虎,一個是鹿,那羊裡是一個羚羊?不信師,撈上骨頭來看,哪裡人有那樣的骷髏?
他本是曾經的山獸,同心到此害你,因見氣數環妄,不敢下手。若再過兩年,你氣數衰敗,他就害了你性命,把你江山一鼓盡數塌了。信我等早來,除妖邪,救了你命。」
你還哭神?哭神,極大的官文送我出去。」
國王聞此,方纔醒悟。那文武多官據奏道:「死者果然是白鹿黃狐,遊國裡果是羊骨,聖僧之言不可不聽。」
國王道:「既是這等,感謝聖僧。今日天晚,叫太師切請聖僧至至淵寺,明日早朝大開東閣,叫光祿寺安排肅靜嚴宴酬謝。」
我送至寺裡安歇。次日午蒸時候,國王設朝,聚集多官,傳旨:「快出昭僧榜文,寺門各路張掛。」
一壁廂大排嚴宴,擺駕出朝,至至淵寺門外,請了三藏等,共入東閣赴宴,不在話下。
卻說那託命的和聖,聞有昭僧榜,個個欣然,都入城來尋孫大聖,交納毫毛謝恩。
這長老散了宴,那國王換了官文,同皇后、嬪妃兩班輪舞,送出朝門。只見那些和聖跪拜道旁,口稱:「齊天大聖爺爺,我等是沙灘上託命僧人。
就把我等,又蒙我王出榜昭僧,特來交納毫毛,叩謝天恩。」
行者笑道:「如等來了幾何?」
僧人道:「五百名,半個不少。」
行者將身一抖,收了毫毛,對君臣僧俗人說道:「這些和聖,時是老孫放了,車輛是老孫運轉雙關,穿甲戟琢碎了,那兩個妖道也是老孫打死了。
今日滅了妖邪,方知是禪門有道,向後來再不可胡為亂性,望你把三教歸一,也敬僧也敬道,也養育人才,我保你江山永固。」
國王一言,感謝不盡,遂送唐僧出城去去。
這一去,只為殷勤經三藏,努力修持光意遠。
小行夜駐,可飲雞餐,不覺得春日下蟬,又是秋光天氣。
一日,天色已晚,唐僧立馬道:「徒弟,今宵何處安身也?」
勤者道:「師父,出家人莫說那在家人的話。」
三藏道:「在家人怎麼?出家人怎麼?」
勤者道:「在家人,這時候溫牀暖被,懷中抱子,腳後登七,自自在在睡覺。」
三藏道:「我等出家人,哪裡能夠?」
勤者道:「便是要待月披星,參風訴水,有路且行,無路方出。」
八戒道:「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路多險峻,我挑著重擔,著實難走,
需要尋個去處,好眠一覺,養養精神,明日方好挨擔,不然卻不累倒我也。」
勤者道:「趁月光再走一程,倒有人間之所在住。」
師徒們沒奈何,只得相隨行者往前。
又行不多時,只聽得滔滔浪響。
八戒道:「罷了,來到盡頭路了。」
沙僧道:「是一股水擋住也。」
唐僧道:「卻怎生得住?」
八戒道:「等我試之,看深淺何如。」
山藏道:「不能,你休亂談,水之淺深,如何試得?」
八戒道:「尋一個鵝卵石,拋在當中,若是見其水泡勒,是淺,若是咕嘟嘟沉下有聲,是深。」
行者道:「你去試試看。」
那呆子在路旁摸了一塊鵝卵石,往水中拋去,只聽得咕嘟嘟泛起魚鯨沉下水底。
他道:「深,深,深,去不得。」
唐僧道:「你隨試得深淺,卻不知有多少寬闊。」
八戒道:「這個卻不知,不知。」
行者道:「等我看看。」
好大聲,眾金鬥雲跳在空中定睛觀看。
丹顛吶!
洋洋光進月,浩浩影出天。
林派吞華月,長流貫百川。
千層兇浪滾,萬蝶峻波顛。
安口無餘火,沙頭有路綿。
茫然魂似海,一望更無邊。
急收雲頭,摁落河邊道。
師傅道:「寬哩,寬哩,去不得。」
老孫火眼金睛,白日裡常看千里。
兇極小的是,夜裡也還看三五百里。
如今通看不見邊啊,怎定得寬闊之數?
三當大師口不能言,聲音給顛倒。
徒弟啊,是這等怎了?
沙僧道:「師傅莫哭,你看那水邊立的,可不是個人嗎?」
聽得到,像是班正的漁人。
等我問他去來,拿了鐵棒,兩三步跑到面前看住。
呀,不是人,是一面石碑,碑上有三個斷文大字,下邊兩行有十個小字。
三個大字乃通天河,十個小字乃近過八百里,更古少人形。
行者叫:「師傅,你來看看。」
三當看見,滴淚道。
徒弟啊,我當年別了長安,只說西天一走,哪知道妖魔阻隔山水迢遙。
師傅,你且聽,是那一鼓搏聲音,像是作齋的人間。
我們且去趕些齋飯吃,問個渡口巡船,明日過去吧。
三當馬上聽著,果然有鼓搏之聲,卻不是道家樂器,足是我僧家舉世。
我等去來。
行者在前銀馬,一行聞響而來,哪裡有神正路,沒高沒低漫過沙灘,望見一處人間住處,約莫有四五百間,卻也都住得好。
處處柴飛燕,家家竹苑關,沙頭素露,夢魂清,柳外提娟,喉舌冷。
短笛無聲,寒箴不鬱,紅了枝搖月,黃爐夜鬥風。
磨頭村犬廢書籬,渡口老魚綿吊挺。
燈火熄人煙靜,半空皎月如玄鏡。
忽聞一陣白屏香,卻是西風隔岸送。
三藏駕馬,只見那路頭上有一間,門外豎一手牀翻,那裡有燈燭銀黃,香煙復育。
三藏道,悟空,此處比那山澳河邊確實不同,在人間屋簷下,可以遮得冷露,放心穩睡。
你都莫來,讓我先到那齋宮門守告求,若肯留我,我就招呼儒等,假若不留,你卻休要撒播。儒等憐嘴醜陋,只恐下了人,闖出禍來,卻道無助出一。
行者道,說得有理,請師父先去,我們在此守待。
那長老摘了斗笠,光著頭,抖抖扁山,拖著膝杖,竟來到人間門外,見那門半開半掩,三藏不敢擅入。
聊盞片時,只見裡面走出一個老者,向下掛著樹珠,口唸阿彌陀佛,竟自來關門,慌得著長老合掌高調,老施主貧僧問洵了。
那老者還禮道,你這和尚,卻來遲了。
三藏道,怎麼說?
老者道,來遲無誤了,早來呀,我舍下摘笠,盡飽吃飯,數米三笠,白布一段,銅錢十文,你怎麼這時才來?
三藏攻聲道,老施主,貧僧不是敢摘的。
老者道,既不敢摘,來此何干?
三藏道,我是東土大唐欽差往西天取經者,今到貴處天色已晚,聽得府上鼓啄之聲,特來告誡一宿,天明就行也。
那老者搖手道,和尚,出家人休打狂語,東土大唐到我這裡有五萬四千里路,你這種單身如何來的?
三藏道,老施主見得最適,但我還有三個小徒,逢山開路遇水別橋,保護貧僧方得到此。
老者道,既有徒弟,何不同來?
叫,請,請,我舍下有處安歇。
三藏回頭叫聲,徒弟,這裡來。
那行者本來姓吉,八戒生來粗魯,沙僧卻也莽撞。
三個人聽著師父招呼,牽著馬,挑著擔,不問好歹,一陣風,闖鄉進去。
那老者看見,嚇得跌倒在地,口裡只說是,妖怪來了,妖怪來了。
三藏參啟道,施主莫怕,不是妖怪,是我徒弟。
老者顫顫顫道,這般好俊師父,怎麼尋這樣醜徒弟?
三藏道,雖然相貌不中,卻倒會降龍伏虎,捉怪起妖。
老者四信不信地,扶著唐僧慢走。
卻說,那三個熊丸闖入廳房上,拴了馬,丟下行李。
那廳中原有幾個和聲念經,八戒拘著長嘴喝道,那和聲唸的是什麼經?
那些和聲聽見問了一聲,忽然抬頭,觀看外來人,嘴長耳朵大,身粗背薄寬,聲響如雷炸。
行者與沙僧,容貌更醜陋,聽唐幾眾僧,無人不害怕。
舌離還念經,扳手叫行罷。
難顧慶和陵,佛像且丟下,一騎吹熄燈,驚散光乍乍。
跌跌與爬爬,門檻何曾跨,你頭撞我頭,似倒葫蘆架。
清清好道場,翻成大笑話。
這兄弟三人,前那些人跌跌爬爬,虎子掌哈哈大笑。
那些僧欲加俗句,磕頭撞腦,各顧性命,通跑進來。
三藏,參政的老者,走上廳堂,燈火全無。
三人嘻嘻哈哈的還笑,唐僧罷道,這破墓十分不善。
我招招教誨,日日叮嚀,古人云,不教而善,非聖而和。
教而厚善,非賢而和,教義不善,非愚而和。
儒等這般沙潑,成為治下治愚之類。
走進門不知高低,嚇倒了老施儒,驚散了念經僧,把人家好事都攪壞了,卻不是惰罪於我。
說著他們不敢回言,那老者方興是他徒弟,即回頭坐了一道,老爺,沒大事沒大事,才然關了燈散了花,佛事將熟也。
八戒道,既是了帳,而擺出滿傘的齋來,而我們吃了睡覺。
老者道,掌燈來,掌燈來。
家裡人傾得大驚小怪道,聽上念經,有許多鄉族如何又照掌燈,幾個童徒出來看時,這個黑洞洞的,即便點火把燈籠,一擁而至。
忽抬頭,見八戒沙僧慌得丟了火把,急抽身關了鐘門,往裡嚷道,妖怪來了,妖怪來了。
請者拿起火把,點上燈燭,扯過一張膠椅,請唐僧坐在上面,他兄弟們坐在兩旁,那老者坐在前面。
正續坐戒,只聽得裡面門開出,又走出一個老者,拄著柺杖道,是什麼邪魔,黑夜裡來我扇門之家。
前面坐的老者,急起身,迎到屏門後道,哥哥莫嚷,不是邪魔,乃東土大唐取經的羅漢,徒弟們相貌雖兇,果然是向惡人善。
那老者方纔放下主杖,與他四位行禮,李弟也坐在面前叫,看茶來,排齋,連叫數聲,幾個童徒戰戰兢兢不敢擄杖,八戒忍不住問道,老者,你這聖戒,兩邊走怎滴?
老者答,叫他們奉齋來侍奉老爺,八戒答,幾個人服侍?老者答,八個人,八戒答,這八個人服侍哪個?老者答,服侍你四位,八戒答。
那白麪師傅只削一個人,毛臉雷公嘴的只削兩個人,那晦氣臉的要八個人,我得二十個人服侍方夠。
老者答,這等說,想是你的時長大些。八戒答,也將就看得過。老者答,有人,有人,七大八小,就叫出有三四十人出來。
那和聖與老者一問一答的講話,眾人方纔不怕,卻將上面擺了一張桌,請唐僧上座,兩邊擺了三張桌,請他三位坐,前面一張桌坐了二位老者。
先排上素佐品菜書,然後是面飯米飯鹹食粉湯,排得齊齊整整,唐長老舉起柱來,先念一卷起哉經,那呆子一則有些急吞,二來有些餓了,哪裡等唐僧唸完,拿個紅漆木碗來,把一碗白米飯撲的丟下口去就了了。
旁邊小的道,這位老爺推沒算計,不攏饅頭,怎得把飯攏了,卻不屋了衣服。八戒答,不曾攏,吃了。小的道,你不曾舉口,怎麼就吃了?八戒答,兒子們便說謊,分明吃了,不信,再吃於你看。
那小的們又端了碗,成一碗第八戒,呆子晃一晃,又丟下口去就了了。
鐘銅符見了道,爺爺呀,你是墨磚砌的喉嚨,著實又光又靈。
那唐僧一卷金還未完,他以五六碗坐手了,然後卻才同舉柱,一起吃齋。
一撈亂牀,口裡還嚷,天飯,天飯,見見不見來了。
行者叫道,天地,少吃些吧,也強似在山澳裡忍餓,將就夠得半飽也好了。
八戒答,嘴臉,常言道,摘松不飽,不如活埋呢。
行者叫道,收了傢伙,莫踩他。
不滿老爺說,白日裡倒也不怕,似這大肚子長老,也摘得起百食眾。
只是晚了,收了殘齋,只爭得一擔面飯,五斗米飯,與幾桌素食,要請幾個親臨,與眾僧們散伏,不期米列未來,嚇得眾僧跑了。
連親臨也不曾敢請,盡數都供奉了列位,如不飽,再攪爭去。
八戒答,再爭去,再爭去。
發畢,收了傢伙桌席,三藏拱身,謝了齋供,才問,老施主高興?
老者答,姓陳。
三藏合掌答,這是我貧僧華宗了。
老者答,老爺也姓陳?
三藏答,是,俗家也姓陳。
請問是才做的什麼齋師?
八戒答,師父問他怎的,豈不知道,必然是清廟齋,平安齋,療場齋罷了。
老者答,不是,不是。
三藏又問,端的為何?
老者答,是一場玉修王齋。
八戒笑得大跌倒,公公推沒眼力。
我們是扯謊架橋哄人的大王,你怎麼把這謊話哄我?
和尚家豈不知齋事?
只有個玉修祭庫齋,玉修田還齋,哪裡有個玉修王齋的?
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坐神王齋?
行者文言暗喜道,這呆子乖了些也。
老公公,你是錯說了,怎麼叫做玉修王齋?
那二位欠深的,你等取經,怎麼不走正路,卻嗆到我這裡來?
行者答,走的是正路,只見一股水擋住,不能得渡。
老者答,你們到水邊可曾見些什麼?
行者答,只見一面石碑,上書沖天河三字,下書近過八百里,正谷掃人行十字,再無別物。
老者答,再往上岸走走,好得離那碑跡只有離許,有一座靈感大王廟,你不曾見?
行者答,未見。請公公說說,何為靈感?
那兩個老者一起垂淚道,
老爺啊,那大王,感應一方新廟宇,威靈千里,又黎明。
年年裝上詩竿鹿,歲歲村中落清雲。
行者答,詩竿魚落清雲,也是好意思,你卻對等傷情煩惱,何也?
那老者跌腳垂胸,啃了一聲道,
老爺啊,雖則恩多還有怨,縱然詞匯卻傷人,只因要吃童男女,不是招張正直神。
行者答,要吃童男女麼?
老者答,正是。
行者答,想必輪到你家了。
老者答,今年正到舍夏,我們這裡有百家人家居住,此處屬車池國元慧縣所管,換作陳家莊。
這大王一年一次祭賽,要一個童男,一個童女,諸陽生禮貢獻他。
他一頓吃了,保我們風調雨順,若不祭賽,就來降禍神災。
行者答,你府上幾位令了?
老者捶胸道,可憐,可憐,說什麼令郎,休殺我等,這個是我舍弟,名喚陳青,老拙叫做陳誠。
我今年六十三歲,他今年五十八歲,兒女生都艱難。
我五十歲上還沒兒子,親友們勸我納了一妾,沒奈何尋下一房,生得一女,今年才交八歲,取名換作宜澄金。
行者答,好貴名,怎麼叫做宜澄金?
老者答,我因兒女艱難,修橋補路,建寺立塔,護師摘僧。
有一本賬目,哪裡使三兩,哪裡使五兩,到生女之年,卻好用過有三十斤黃金,三十斤為宜澄,所以換作宜澄金。
行者答,哪個的兒子嗎?
老者答,舍弟有個兒子,也是偏出,今年七歲了,取個換作陳關寶。
行者問,何取此名?
老者答,家下供養關聖爺爺,因在關爺之位下求得這個兒子,故名關寶。
我兄弟二人年歲百二,只得這兩個人種,不期輪次到我家祭賽,所以不敢不謝,故此父子之情難割難捨。
先與孩兒做個超生道場,故曰玉修王齋者,此也。
三藏文言,止不住塞邊淚下,這正是古人云,黃梅不落青梅落,老天天害梅兒忍。
行者笑道,等我再問他,老公公,你府上有多大家的?
穿不了的衣服,家財產業也盡得數。
行者答,你這等家業,也虧你省將起來的。
老者答,怎見我省?
行者答,既有這傢俬,怎麼捨得親生兒女祭賽?
拼了五十兩銀子,可買一個銅囊,拼了一百兩銀子,可買一個銅羽,連繳成不過二百兩之數,可就留下自己兒女後代,卻不是好。
二老垂淚道,老爺,你不知道,那大王甚是敏感,常來我們人家行走。
行者答,他來行走,你們看見他是什麼嘴臉,有幾多長短?
二老答,不見其形,只聞得一陣香風,就知是大王爺爺來了。
既忙滿鬥焚香,老少望風下拜。
他把我們這人間十大晚小之事,他都知道,老幼生十年月,他都記得,只要親生兒女,他方受用。
不要說二三百兩沒出買,就是幾千萬兩也沒出買這般一模一樣,同年同月的兒女。
行者答,原來這一等,也罷,也罷,你且抱你令郎出來,我看看。
那陳興急入裡面,將關保兒抱出廳上,放在燈前。
那小孩哪知死活,攏著兩袖裹子,跳跳舞舞地吃著耍子。
行者見,默默唸聲咒語,搖身一變,便做那關保兒一般模樣,兩個孩兒摻著手,在燈前跳舞,嚇得那老者光芒會長生道。
老爺,不當人質,不當人質,這位老爺才然說話,怎麼就變做我兒一般模樣,叫他一聲騎硬騎走,卻折了我們年壽,請獻本相,請獻本相。
行者把臉抹了一把,下了本相,那老者揮著念情道,老爺原來有這樣本事。
行者道,可像你兒子嗎?
老者道,像,像,像,果然一般嘴臉,一般身影,一般衣服,一般長短。
行者道,你還沒細看呢,取稱來稱一稱,可與他一般輕重。
老者道,是,是,是,是一般重。
行者道,是這種可記載得過嗎?
老者道,吹好,吹好,記得過了。
行者道,我今替這個孩兒倖免,留下你家香煙後代,我去記載那大王去也。
那陳青跪地磕頭道,老爺,我若慈悲替得,我送白銀一千兩,與唐老爺坐盤城往西天去。
行者道,就不謝謝老孫。
老者道,你已替記,沒了你也。
行者道,整的都沒了。
老者道,那大王吃了。
行者道,他敢吃我。
老者道,不吃你,好到嫌心。
行者笑道,任從天命,吃了我是我的命短,不吃是我的造化,我與你記載去。
那陳青只管磕頭相謝,又允送因五百兩。
唯陳澄也不磕頭,也不說謝,只是倚著那平門痛哭。
行者知知,上前扯頭道,老大,你這不允我不謝我,想是捨不得你女兒嗎?
陳澄才跪下道,是捨不得,感蒙老爺盛情,就替了我侄子也夠了。
但只是老拙無兒,只此一女,就是我死之後,他也哭得痛切,怎麼捨得?
行者道,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飯,整這些好素菜,與我那長嘴師父吃,嫁他便做你的女兒。
行者道,我兄弟同去祭賽,索性行個陰職,救你兩個兒女性命,如何?
那八戒聽得此言,心中大驚道,哥哥,你要弄精神,不管我死活,就要攀車我。
行者道,賢敏,常言道,雞兒不吃蜈蚣之食,你我進門趕成聖齋,你還嚷吃不飽呢,怎麼就不與人家就些話呢?
八戒道,哥,你便會變化,我卻不會呢。
行者道,你也有三十六般變化,怎麼不會?
唐僧道,無能。
你師兄說得最是,處則甚大,常言救人一命,甚造七級浮屠,一則感謝厚情,二來當機應得,況良業無事,你兄弟耍耍去了。
八戒道,
你看師父說的話,我只會變山,變樹,變石頭,變癩象,變水牛,變大胖漢,惶可若變小女兒,有幾分難呢?
老爸,莫信他,爆出你戀愛來看。
那陳誠急入爐邊,爆漿一蹭驚孩兒,到了廳上,畢家子妻妾大小不分老幼媚外,都出來磕頭禮拜,只請救孩兒性命。
那女兒頭上戴一個八寶錘珠的花翠箍,身上穿一件紅閃黃的萌絲襖,上套著一件鑽綠緞的棋盤領的披風,腰間繫一條大紅花娟裙,腳下踏一雙蛤蟆頭淺紅萌絲鞋,腿上繫兩隻蕭金西褲,也繡著果子吃呢。
行者答,八戒,這就是女孩兒,你快變得像她,我們祭賽去。
八戒答,哥呀,是這般小巧俊秀,怎變?
行者答,快些,莫逃打。
八戒慌了答,哥哥不要打,等我變了看。
這呆子眼中驟雨,把頭搖了幾搖,叫,變,真的變過頭了,就也像女兒面目,只是肚子胖大,郎康不像。
行者笑道,再變變。
八戒答,憑你打了吧,變不過來,奈何?
行者答,莫成是丫頭的頭,和尚的身子,弄得這等不男不女,卻怎勝是好,你可不起剛了。
他就吹她一口天氣,果然及時把身子變過,與那孩兒一般,便叫,
二位勞者,帶你寶眷與令郎令愛進去,不要錯了,一會兒家我兄弟奪欄討歸,走進去轉南時任。
你將好果子與他吃,不可叫他哭叫,恐大王一時支腳,走了風訊,等我兩人耍著氣也。
好大聖,吩咐沙僧保護唐僧,他變作陳官寶,八戒變作餘澄清,二人據停當了,卻問,怎麼貢獻?還是捆了去?是綁了去?蒸熟了去?是剁碎了去?
八戒答,哥哥,莫要弄我,我沒這個手段。
勞者答,不敢,不敢,只是用兩個紅旗單盤,請二位坐在盤內,放在桌上,著兩個後生抬一張桌子,把你們抬上廟去。
行者答,好,好,好,拿盤子出來,我們試試。那勞者既取出兩個單盤,行者與八戒坐上,四個後生抬起兩張桌子,往天井裡走走,又擡回放在堂上。
行者歡喜答,八戒,像這般的走走耍耍,我們也是上臺盤的和聲了。
八戒答,若是抬了去,還臺回來,兩頭抬到天明,我也不怕,只是抬到廟裡就要吃內,這個卻不是耍子。
行者答,你只看著我,饞著吃我時,你就走了吧。
八戒答,知他怎麼吃內,如先吃童男,我便好跑,如先吃童女,我卻如何?
行者答,常年祭賽時,我這裡有打架的,鑽在廟後,或在供桌底下,看見他先吃童男,後吃童女。
兄弟正然談論,只聽得外面鑼鼓喧天,燈火照耀。
童莊眾人打開前門叫,擡出童男童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