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勒日巴尊者傳」【二十】 傳文來自《福智」

真相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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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次觀看·2025年11月10日
我說,請你們不要這樣說吧,我是人群中最殊勝難得的人,我遇見大義師馬爾巴,得了極深成佛的口訣,住在寂靜無人的山中,放棄今生的想念,修行禪定,成就三昧,名,文,恭敬,衣,食,才,無一樣能動我的心。
因此,我已經降服了一切世間的煩惱,世上再沒有比我更稱得上男子漢大丈夫的人了,各位雖然生長在佛法鼎盛的國土中,但不用說修行了,就連文法的心思都沒有,你們這一輩子,忙於犯罪作惡,入地獄唯恐不深,時間唯恐不長,
像你們這樣,才真是世界上最悲慘最可憐的人類,我心裏是經常安穩快樂的,現在讓我來唱一首修行快樂歌給你們聽,他們都好奇的,很有幸運地靜靜聽我唱,敬禮大恩馬爾巴師,願棄此生求加持,護馬白牙枯鼎裏,有我蜜樂瑜伽士,
爲求無上菩提道,不顧衣食舍此生,下有薄小坐墊樂,上有八撥八眠衣樂,修戴謹身安穩樂,積寒平等換身樂,忘念忌念心性樂,無不安適即快樂,此一樂時彼一樂,我覺一切皆快樂,未告裂根無緣倍,我謂自他究竟利。
畢竟安樂而修行,汝等悲我實可笑,夕陽今已下西山,諸君肅返自家園,我命不知何時死,無暇空坐陳俗壇,爲正圓滿佛陀位,幸勿擾我修禪觀。
祝八,八撥,是地名,在金尼伯爾地區,他們聽了我的歌,就說道,你的歌喉真不錯啊,你所說的這些快樂,也許是真的,但是我們卻都辦不到,再會吧,便都下山去了。
我家鄉加俄澤的村人,每年要舉行一個肅佛像的大集會,在這一年的集會中,那些獵人們都異口同聲地唱我那支修行快樂的歌,大家都稱讚這首歌,真是不錯。
那時,毗達妹妹也跑到集會上來行乞,她聽見了這歌詞就說,這首歌的作者恐怕是位佛爺吧,一個獵人大笑着說,哈哈,是佛爺還是衆生,我倒不知道,可是這支歌啊,就是你那個餓得只剩一身骨頭的文喜哥哥在餓得要死的時候唱的。
毗達說,我的父親母親死得很早,親戚朋友都變成了仇敵,哥哥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剩下我這個苦命要飯的女孩子,你們還要拿我來開玩笑,未免心太狠了,說住就唏噓地哭僵起來。
那時,節賽也在會中,看見毗達哭,就勸他道,不要哭,不要哭,作這首歌詞的人倒很像是你的哥哥,前幾年我也曾看見他,你何不到戶馬白牙窟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他呢,我也同你一起去好了。
毗達覺得很有理,就把喇嘛施捨的一瓶酒和一些三把米飯,帶着到戶馬白牙窟來了,毗達走到戶馬白牙窟,到了洞門口,向裏面張望,看見我坐着眼睛下凹,現成兩個大洞,身上的骨頭一根根向外凸出來,像山峯一樣,渾身一點肉也沒有,皮膚和骨頭像要脫離似的。
周身的毛孔都現着綠蓉蓉的顏色,頭髮又長又松,亂蓬蓬的一堆坯柱,手腳都前憋,顯得要破裂也是的。
毗達一瞧,起初以爲是鬼,害怕得要逃走,忽然想起了你的哥哥快餓死了的那句話,就懷疑地問道,你是人還是鬼呀?我是蜜樂聞喜呀?他一聽知道是我的聲音,跑進洞,抓住我就喊,哥哥,哥哥,馬上就昏倒在地上。
我一見是毗達妹妹,悲喜焦急,想盡了辦法纔將她喚醒,她用手蒙着臉,哭着說,母親想你想死了,村上沒有人肯幫助我,受不住苦,我只得四處去流浪乞食,心裏總是惦念着,哥哥是死了呢?還是活着?要是還活着的話,日子該過得很快活吧?
誰料你又變成了這個樣子,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們兄妹更悲慘的人嗎?說住就大叫父親母親的名字,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起來,我竭力地勸慰她,但是毫無效果,便很悲哀地對着毗達妹妹唱了一首勸慰歌,敬禮一切大恩師,加持窮子,得山居。
忘懷悲逝毗達妹,寬心且聽阿兄歌,一切苦樂本無常,我固如是苦修行,終當獲得究竟樂,一切衆生如父母,與我恩德無有量,爲報一切衆生恩,如是苦行又何妨?
牙齊穴居如野獸,見者孰不生憐憫?我所食者如狗食,人見嘔吐且難忍。我身有如古骷髏,仇敵見之亦淚泣,觀我行跡似瘋狂,知者知我與佛同,橫殺諸佛孰不喜?
下有冰冷石牀坐,似我肌膚令精進,外內深徹乾麻香,綠色一味無轉變。無人山中崖洞居,斷除憂惱如佛陀。上師三世一切佛,心中禮拜常不輸,如是蒙修得精進,畢生絕症無疑問,絕受正解若得生,此生快樂任運成。
未來決定能做佛,畢達我妹悲應事,寬恕辱懷,勿提哭,同享正法,修行樂。」畢達就說:「果真如此的話,倒真是稀有難得,但實際上恐怕靠不住吧。若真是這樣的話,爲什麼其他學佛的人不像你這樣呢?即使不完全像你這樣,也總應該有一部分相像呀。
你這種修行的人,我從來連聽都沒有聽人說起過,一面說着,一面就把帶來的酒和食物給我吃。我吃完了食物,立刻覺得智慧明朗,當天晚上,道行就有了極大的增長。
第二天早上,畢達走了以後,我的身心同時感受到從來未有的安樂和脊椎的刺痛,心境中出現了善與不善的各種變化和指照。雖然努力修觀,也無濟於事。過了幾天,節賽帶了許多陳年的酥油和老肉,又有一罈好酒和畢達一起來看我,恰巧碰見我出去打水去了。
打水回來,因爲身上幾乎一點衣服都沒有了,綠溶溶的光身子一個,所以他們不好意思看我,把頭吊了過去,站在一旁哭泣起來。我進洞裏坐下,他倆就把簪粑、酥油和酒肉拿給我吃。
畢達對我說,哥哥啊,無論從哪方面看起來,你都不像個人,出去化一點人吃的食物來修行不好嗎?我也去想法子替你弄一件衣服來穿。節賽也說,無論怎樣,化點糧食總是應該的,我也要想方法替你弄一件衣裳來。
我說,我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去化緣只有浪費時間,有什麼意思呢?就是凍死餓死也是爲了法而死的。我將毫無後悔,放棄修行,爲衣食而奔走,努力聚集財寶,吃好的穿好的,與親戚朋友們大吃大喝,亂唱瞎聊,嬉笑度日,過這種生活是虛度寶貴的人生。
我是絕對反對的,所以你們也不必替我找衣食,我也更不會去化緣,大家各行其事好了。皮達說,你簡直是自己找苦吃,我不知道你怎樣才能滿意,看樣子你也再沒有別的方法折磨自己,使自己更加痛苦了吧。
我說,我這算什麼?三惡道纔是真正的痛苦呢?但是衆生一作惡,自己去找這種痛苦受的人,正多得不勝枚舉,我對於我的現狀已經很滿意了。
就唱一首滿意歌給他們兩人聽,敬禮三身上師錢,加持窮子得山居,既無親朋未掛念,亦無仇怨相牽纏,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親朋不顧我將老,弟妹默認我死期,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我死悄悄無人知,我失鳥救亦不見,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我失一任蒼蠅石,我血一任蟲蛆影,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洞內死屍無血痕,洞外杳然絕人跡,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我屍周圍無人繞,我死不聞人嚎哭,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我行何方無人問,我指我注,無人知,如是死於崖洞裏,無悔無恨,心滿意。
無人寂靜崖洞處,窮人所發此死願,未必一切有情故,諸佛加弊使圓滿。
節賽聽了我的歌,大爲感嘆,說道,你從前所說的與現在所行的完全一致,實在令人佩服。
皮達說,不管哥哥怎樣說,你一點衣服和食物都沒有,我心實不忍,無論如何,我去想法子先弄一件衣服給你。
你說爲了修行不去找衣食,死也無恨,但是在你沒有死以前,我還得要替你想法子弄衣食來。
說完,他倆就一起走了,我因爲吃了好的食物以後,身上苦樂刺痛和意念的煩擾等越來越大,後來簡直無法修下去了。
於是我就把上師的信符拆開來看,上面寫着有除障增益轉過換位功德的種種口訣,特別叮囑我現在應該吃好的食物。
由於我過去不斷努力修行的力量,使身體的要素都集於膜內,這些都因爲食物太壞的緣故,所以沒有力量可以化解。
我就將毗達帶來的一點點酒和節賽帶來的食物吃了,照着信符上的指示,以心藥、氣藥和觀藥努力修行,打開了身上小莫的莫解,中脈其間的莫解也打開了,生出前所未有的樂、明、無念的絕壽,其境界非語言所能形容。
這種不共的絕壽正解功德,堅固、廣大,轉過詩而成爲功德,我通達了妄念即是法身,了知輪迴涅槃一切法皆是緣起,自心一切種食本離一切方所,行爲錯誤則招致輪迴,善行解脫則獲得涅槃。
而此生死涅槃二者之體性皆爲不二空性光明,生出此種不共功德的因地即是苦修淨行的累積,生出此不共功德的助源乃食物及腎身口訣,以因緣合合而得成功,因此對真言方便到,會物慾而菩提的殊勝善巧起了決定信心。
爲報他們之恩,特謂發願,迴向菩提。迴向以畢,我就唱了一支緣起新謠歌,敬禮馬爾巴大義師,加持窮子德山居,善良施主來供食,二力緣起成於斯。
人身難得卻易壞,養以食物始不衰,云云物種便大遷,會和天公降時雨,則能成就利生緣。緣起新謠爲佛法,父母所生患化身,會遇上師廟口訣,則能成就法緣起。
緣起新謠爲精進,無人深山崖洞住,會和寂靜無言說,則能達成一切事。緣起新謠爲空性,蜜樂日巴之橫溢,會和衆生之信心,則能成就利生業。緣起新謠爲慈悲,雅居修行瑜伽室,會和淨性供養主,行者施者,聚成佛。
緣起新謠爲迴向,大恩上師之慈悲,會和弟子之苦行,則成就持佛教音。緣起新謠爲持戒,神速加持之灌頂,會和至心之祈禱,則成速見本師音。緣起新謠爲吉祥,勝不動自性金剛持,窮子苦樂,孫師知。
我繼續努力修行,慢慢地覺得,在白晝中身體可以任意變化,騰入空中即視現種種神通。夜晚夢中,可以遊行世界之頂,可以粉碎山川,能化成百千化身,往諸佛沙土聽聞法藥,爲無量衆生說法。
身能出入水火,得不可思議種種神通變化。我心裏生大歡喜,一面受用,一面繼續修持。不久,我真正地能飛行自在了,我就飛到惹門去自山頂去修棺,生出前所未有的灼火暖樂。
在飛返戶馬白崖枯土中,經過一個冗鵝小村的時候,有父子二人正在耕田。他們原是伯父的義黨,那父親正拿着鋤頭在掘地,兒子正在趕牛耕田。兒子一抬頭,看見我在天空飛行,馬上叫道,父親看啊,你看,天上有一個人在飛呀。
他忘記了耕田的工作,兩眼不住地望着我在空中飛行的姿態。
他的父親說道,哎,有什麼好看的,家兒子的養茶格井白莊嚴母生了一個餓鬼的兒子,餓也餓不死,人稱作惡魔蜜勒的,大概就是他吧,莫要讓他的影子遮着你,好好地耕田吧。
那個老頭子怕碰着我的影子,就東躲西躲地閃在一邊,那個兒子說,看着活人飛行,實在有趣啊,我要能飛的話,就是跌斷了,腿也是願意的。於是田也不耕了,雙眼直瞪着空中的我。
那時,我認爲我已經有力量可以做利益衆生的事業了,我應該去弘法度生纔對,但是本尊示現對我說,應該依照上師的囑咐,終生修行纔對,世上再沒有比修行更能力生弘法的事了。
我心中就想,終生修行的事蹟可以爲以後的行者做榜樣,對未來的衆生和教法將有廣大的利益,所以就決定仍舊終生在山中修行。又想,我住在此處已經多年,知道我的人已漸漸多了,今天這個小孩子又看見我飛行,以後恐怕來的人會越來越多。
如果繼續住下去,可能墮入世間八法,由於天魔和明文恭敬的利誘,究竟西地——西地——成就的意思,可能中斷。還是到上師授祭的聖地去吧,去修行吧。
我就背起主前馬的土鍋,離開了戶馬白牙窟。因爲長期苦修的緣故,我的體力不濟,藍履的衣服滿地上脫着,一不小心失腳滑跌在路旁。繩子一斷,土鍋也打破了,鍋子裏還有一堆鮮綠的麻草,伴着破鍋泛落在地上。
我看見這個景象,想起了無常的道理,生出了更深的出離荊靜的心,不覺暢到,昔日土鍋筋已破,一切無常頓顯示,此身無常猶應絕,應無懈惰,勤精進。
爲此土鍋筋已破,鍋破正堪爲我師,物我無常同一例。我正在唱歌的時候,山坡背後恰巧有一個獵人在吃東西,他聽見了我的歌聲,就走過來對我說,瑜伽行者啊,你的歌聲真是好聽極了。
又看見我手裏拿着的破鍋片,便問,那個土鍋已經打破了,你還拿着它做什麼呀?你的身體這樣瘦,又是綠顏色的,是什麼道理呀?
我簡單地告訴他我修行的經過,他聽了說,這真是稀有難得啊,請你到山坡上面和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我就隨他一起上了山坡,那裏還有好幾個獵人坐着,其中一位對我說道,
喂,朋友,我看你的眼睛長得很不錯,如果以你這樣的苦修來做世間上的事,一定可以騎成如獅子般的駿馬,家裏會有最好的牲口和奴婢,享受榮華富貴,誰也不敢欺侮你,你可以過很舒服的日子,不然最低限度,你做做生意也可以養活自己,日子過得舒舒服服,
就是再倒黴替別人當庸人的話,也可以吃得飽穿得暖,總比你現在這個樣子要好得多,以前你也許不知道怎樣做,今後你照我的話去做,一定不會錯的。
另外有一個老頭子就說,算了算了,你不要亂說了,這位倒像是一個真修行人,他哪裏會聽我們世俗人的話呀,快莫要多嘴吧,哎,先生,你的聲音真美,請你再唱個歌給我們聽聽吧。
我說,你們看我,覺得我悲慘已極,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比我更幸福,生活更快樂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出了,我這樣說,也許你們不大明白,請你們聽我唱一支瑜伽走馬歌吧。
敬禮大恩馬爾巴師,我身僻珠山尖寺,北首有一大佛殿,三角心臟,根末畔,心緣一馬如風池,欲想此馬如何降,欲拴此馬用河江。
此馬擊石似河石,此馬可石飲河江。此馬逃石,河以雨,降馬唯用伯爾繩。拴馬只有三摩地,恩師心絕,攻馬石,以正念水,截馬可。
真空和魚馬逃亡,智慧方便爲安配,伯爾兼顧丘代戲,命根豐肅如劍池。明慧童子爲育人,文思修如護身楷。大菩提心爲甲晝,身後附着忍辱頓。手執蜂蜜正見毛,腰配無愁智慧劍,調和一切種識劍,遠離憤怒與憎怨。
四無量心如雞仙,明力智慧同足堅,無聲空性,弓張滿,腎身方便,劍在弦。直射廣大雙運鏡,飛入無邊佛鏡土,射不失胡鏡信使,射死我執之魔王。
社會煩惱之仇敵,超度六道,出罪類。持馬大樂平原上,奔向佛位大絕地,捨棄輪迴於腦後,菩提樹下,可吸應。持馬如思正佛骨,此願比汝願何似,思樂比汝樂如何。
獵人們聽了我的歌,頓時都生出了信心。我離開獵人們,向曲八行來。走過了八庫,到達庭日,便在路旁躺下來,休息片刻。有幾個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準備去參加法會。經過這裏,看見了我這枯瘦如柴的身體。
一個姑娘說道,你們快看啊,這人真可憐啊。我們要發願,來世不要得到這樣的一個人身啊。
